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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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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惊怒,他冷声说,“水英,去将箱子打开。”
水英应是,走上前揭开箱子的盖子,盖子一开,三颗人头血淋淋地一字摆开,全都摆在上等精致的盘子里,水英看到那三张脸,大惊失色,尖叫,“王爷!”
云苏没动。
倾心鬼影一般蹿过去,当她也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时,眼瞳狠狠一缩,又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大喊,“六小姐,七小姐,八小姐!”
云苏终于动了,将那只还踩在门外的脚抬起来,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双脚在箱子前站定,目光一点一点垂下去,垂下去后就看到了箱子内的东西。
三颗人头,三张熟悉的脸。
云苏心口一痛,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蓦地攥了起来,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可那双眼,似天云骤变的星空,刹那变色,波涛生雪,电闪雷鸣,忽地,他出声喊,“倾心!”
倾心一凛,应一声,“王爷。”
云苏微微合上眼,沉声说,“把她们带回苏府,好好安葬。”
倾心眼眶一红,低低道,“是。”
云苏走到一侧的椅子里坐下,埋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水英很想上前去宽慰两句体己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下子死了三个亲人,饶是云苏,也会痛苦,也会难过,云苏从七八岁的时候就住进了苏府,可以说,苏府的每一个人都跟他有很深的感情,别说是苏喜、苏颜、苏欢了,就是李唤,就是一个下人,他也对他们有着很深的感情,云苏伸手抚上眼,眼中微红,可他不能让底下的人看见,挥手让水英下去了。
水英退在门外,看着迎冬而起的滚滚黑云,心想,王爷发怒了,这天下,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云苏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情绪控制之后把水英喊进来,“去把送这箱子的人带过来。”
水英嗯一声,下去带人,很快的,水英回来,却没有带到人,她面色凝寒地说,“王爷,那人死了。”
云苏沉声问,“怎么死的?”
水英道,“林管家说那人是自暴死的。”
云苏冷笑,“自暴?”他微微抬起头,对水英道,“去把林新竹喊过来。”
水英应是,去喊林新竹,林新竹进来后不等云苏问话就道,“王爷,那个人中的是千幻镜中的破镜术,这种以人为镜的天奇大术只有翠雪山庄的容庄主才会。”他蹙蹙眉,十分疑惑不解地道,“难道翠雪山庄的人去了三元湖?”
云苏淡漠冷笑,“不是翠雪山庄的人,是段萧。”
林新竹吃惊地道,“段萧?”
云苏点头,半晌才说,“苏颜她们是去监领三元湖、马洲和醉风城的门阀兵,如今她们三人被段萧所杀,那很可能三元湖的三洲兵也出了事。”
林新竹问,“要我去一趟三元湖吗?”
云苏道,“不用,段萧平了三元湖的暴乱,必然要进京向云淳汇报,我们在京都等着他便是。”
林新竹哦一声,想到京城的情况,又有点忧心,他道,“皇上有薛府和肖府两大顶柱护着,想动他好像没那么容易,王爷想如何做?”
云苏淡漠勾唇,丢一字,“杀。”
林新竹要下去执行,云苏却没让他去,云苏起身,走出殿门外,他看着天边漆黑的乌云,看着乌云下面的宫闱重阙,看着眼前的一树花景,看着看着眼前就出现了宋繁花的样子,她第一次跌进他的车厢里,狼狈不堪,她第一次抽出他的腰间薄刃,狠辣绝决,她第一次濒临死亡,从容不惧,再后来的琼州相遇,两次搏杀,三次交锋,再到颜华山她设计埋伏他,再到京城,她于湖水里冰冻一夜,这个女人,柔弱、聪慧、刚强,阴狠,而不管她是弱是强,她唯一留给他最深刻的印记,便是她眼中的恨意。
恨他吗?
所以,要伙同段萧一起,惹恼他?
云苏沉沉一笑,笑着笑着就变成了仰天大笑,那飞扬的华缎锦裘,漆黑泼墨的发,舞动着这天地间最强最危险的气息,林新竹站在云苏的身后,听着他的大笑声,看着他飞扬起来的墨发,整个人都愣住了,貌似很久很久,这个少年都不曾再动怒,貌似很久很久,他不再见识到这个男人真正的可怕。
林新竹默默地咽了一口气息,心想,到底是谁不要命的惹火了这个男人?
云苏一阵大笑结束后,忽地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华丽狐裘,狐裘落肩被他扬手一甩,挂在了前方那一树花景上,堪堪好挡住那挺拔的大树,徒留一朵鲜艳的白花抵在狐裘的衣领上,他看着那朵花,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出声说,“把沈扬唤过来。”
沈扬,正武军领兵武将,武力值不亚于沈寒。
林新竹沉声一应,即刻下去传唤沈扬。
沈扬过来,看到云苏,直接单腿一跪,恭恭敬敬地道,“王爷。”
云苏看他一眼,道,“起来,随本王来书房。”说罢抬步下了阶梯,临走之前他又看了那一眼抵在他狐裘领子上的白花,手指缓缓摩挲了一下腰际,手很痒,心很痒,很想把某个人揉捏成渣,他压制住心底奔腾而起的嗜杀慾望,暗暗地说,宋繁花,别让本王逮到你。
沈扬跟云苏去了书房,再次出来,正武军就突然从皇宫外围撤了。
薛少阳纳闷,对暮西凉说,“云苏想做什么?”
暮西凉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道,“管他想做什么,皇上有吩咐,我与你誓死都不能擅离皇宫,所以,他想做什么我们都管不着了。”
薛少阳摸摸下巴,眯着眼说,“正武军该不会是去了皇陵吧?”
暮西凉神情一惊,“皇上在皇陵!”
薛少阳道,“是啊。”
暮西凉即刻提剑要走,被薛少阳一把拉住,“你刚不是说了嘛,皇上让我们誓死不能离开皇宫。”
暮西凉急了,“可是!”
薛少阳伸出手指冲他嘘了嘘,“小心云苏这是调虎离山计,皇上身边有温千叶,皇陵那边,你别忘了,还有一个肖家。”
肖家这个词一出,暮西凉紧绷着的心一松,他缓缓松了握剑的力道,说,“只要有肖家在,皇上就不会有事。”
薛少阳笑了笑,却没应声,肖家能拦住正武军,却拦不住温千叶啊。
段萧以苏喜、苏颜、苏欢的血祭了烈日银枪,宋繁花以三元湖、马洲、醉风城的兵操练了暗军,三万门阀军一夕之间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几乎全部覆亡,身为三军的统领,元丰、马怀燕、醉风城誓死要斩了段萧与宋繁花,可元丰受伤在床,提不了刀,马怀燕与醉风城连宋繁花的身都近不了,何以能拿杀她?两个人赤红着眼狠狠盯着面前的段萧与宋繁花,“杀了我们那么多兵,想走?”
段萧将宋繁花护在身后,对马怀燕道,“你想怎样?”他挑挑眉,问,“想单挑吗?”
马怀燕一剑扬起,直指他身后的宋繁花,“把她留下来。”
段萧冷笑着将烈日银枪一抛,天外神兵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那上面刚染了血腥,看上去越发狰狞,段萧以锁经卷将烈日银枪真正的煞气和戾气封锁了起来,但即便这样,银枪一出手,天地瞬间变色。
马怀燕吓的脸一白。
风香亭按住马怀燕的胳膊,把他手中的剑拉回来,他冲段萧说,“杀了我们那多兵,你还想怎样?”
段萧嗤笑一声,收了烈日银枪,拉了宋繁花就走。
马怀燕喊住他,“不许走!”
段萧微微转身,看他一眼,沉声哼道,“如果不是你们动了歪心思,想要拿我的未婚妻来练兵,又如何会死这么多人?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说罢,又道,“今日是我们杀了你的人,你大怒不止,可反过来讲,今日我等若命丧你等之手,你们是不是会摆酒庆贺?”
马怀燕一噎,不得不说,段萧猜对了。
段萧看马怀燕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说错,他冷冷一笑,真想一刀斩了这二人,但宋繁花说了,这两个人包括元丰在内,都不能杀。
好吧,不杀他们。
段萧揽了宋繁花的肩膀就走,一直不动声的风香亭却突然一步跨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段萧眯起眼。
风香亭说,“你今日斩了苏家三个人,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段萧道,“斩的就是苏府的人。”
风香亭看着他,说,“我们杀不了你,但也不能放你走,要么你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要么你继续留在三元湖,等苏府的人来,你交待罪行,我们也好交差。”
段萧冷笑,“身为前征将军,闯入敌人的老窝,斩敌首三人,灭叛军三万还不止,这不是罪行,这是功。”
风香亭也冷笑,“怕就怕,等你入了京,等待你的不是功赏,而是死劫。”
段萧扬起眉头,冰冷的脸上绽出一抹风华绝代的笑容,那笑容不冷不热却衬的他冷峻的脸庞弧线妖邪似火,那火起的快消的也快,昙花一现,很快的,他的脸上又是一片冰冰冷冷的神色,说道,“等的就是死劫。”
风香亭一愣。
段萧却不再管他,因为他听到了熟悉的鸟叫声,他拦腰将宋繁花抱起来,几个纵飞间落到一个马上,等坐稳,他对宋繁花说,“夜不鸣来信了。”
宋繁花问,“醉风城出事了?”
段萧沉声说,“不知,等看了信才知道。”
宋繁花仰头看了看,说,“没看到乌鸦啊。”
段萧额头一抽,“你怎么知道是乌鸦?”
宋繁花道,“上次不就是乌鸦吗?”
段萧笑道,“这次不是乌鸦。”见宋繁花疑惑不解,他又解释道,“夜不鸣能用很多种鸟传信,每种鸟传信必用三只,而到底用什么鸟,完全取决于当地的情况,也就是说,当地鸟林里飞的最多的鸟,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信鸽。”
宋繁花咦道,“那你怎么能辨出哪三只鸟是信鸟?”
段萧揉着她的发丝笑了笑,没回答,只搂紧她的腰,拽紧缰绳,打马走了。
宋繁花往后看一眼,马怀燕与风香亭没追上来,她笑道,“往后他们二人见了你,大概会绕道走。”
段萧挑眉,“是吗?我觉得他们见了你会绕道走。”
宋繁花撇撇嘴,见他一路往北驾马,就问,“我们要上哪儿?”
段萧道,“与金虎府三军汇合。”
宋繁花哦一声,想到什么,又问,“无方呢?”
段萧道,“还在三元湖。”
宋繁花啊一声,“不管他了?”
段萧笑道,“晚点他自会过来。”
宋繁花眨眨眼,骑在马背上的两条腿往马脖子上蹬了一下,借助这一蹬一弹的力道,她翻转了个身,面对面地与段萧对上了。
段萧低头看她一眼,笑道,“别想在马背上勾引我,今天有正事。”
宋繁花今天虽然差一点儿就要成为三军狩猎之下的野餐,可最终她没有沦为猎物,反而还将暗军彻底收服了,她很高兴,她抱住段萧的腰,说,“谢谢你。”
段萧笑问,“谢什么?”
宋繁花歪着头想了想,说,“太多了,好像也无从谢起,那就不谢了。”
段萧额头一抽,正要骂她一句不太诚心了,结果,宋繁花又来一句,“反正我跟你已经是一家子人了,你帮我也是理所应当的,我说谢的话就太见外了,唔,你说对不对?”
段萧被她那句“一家子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明白过来她想表达的意思后一阵心喜,他将马吁住,捧起她的脸,认真地问,“这是你对我的表白吗?”
第127章 爱与纵容(二更)
宋繁花反问道,“是表白吗?我以为是表钟情呢。”
段萧一愣,一把掬住她的小蛮腰,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用指尖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无比愉悦地说,“有进步,知道向我说情话了。”
宋繁花拍开他的手,嗔他一眼,正要说话,段萧忽地把她的脸往怀里一按,深黑的眼抬向半空中,起初半空中什么都没有,除了白铠铠的天光和流云,就是偶尔飞过的雁鸟,但是没过一会儿,那高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流矢,由远及近,从高及低,似撕破乌云的闪电,雷霆射来。
段萧按紧宋繁花,双腿往马肚上狠狠一踢,曳起缰绳,那马受到了刺激,嘶鸣着扬起前蹄,往前猛冲而去,刚冲出去,箭就打了下来。
宋繁花被段萧按在怀里,出不来气,她挣扎着抬起脸,问,“怎么了?”
段萧道,“有杀气。”
宋繁花推开他,扭转过半个身子往四周看,看到后面的那柄长箭,她眉头一蹙,又往四周看去,末了,她道,“没人。”
段萧轻声一嗯,松开她,翻背下马,下马后他往那落箭的地方走去,走近,伸手将那箭拔起来,捏在手中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把箭拿到宋繁花面前,问她,“认识吗?”
宋繁花看着那箭,慢慢的张大了嘴巴,就连眼珠也慢慢的撑大了,她惊道,“是柳绍齐的箭。”
段萧脸色凝重地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柳绍齐用的箭虽然很奇特,但不一定只有他能用,或许旁人也有用的,但这箭出现在这里。”他眯眯眼,仰头往三元湖的方向看去,“定然是苏府来人了。”
宋繁花道,“只一箭,看来不是想杀你,而是在向你示威。”
段萧冷笑着将箭一抛,竟是不偏不倚,斜插进了马脖前的铁锁链里,他拍了拍手,轻狂不屑道,“那就等他们来。”
说罢,又翻身上了马背,坐稳之后他没有立马走,而是闭上眼睛听了听周边的风声。
宋繁花看他这样,也不打扰他,安静地打量周遭。
段萧竖耳听了一会儿杂乱无章的鸟声,从内怀的腰兜里摸出一把短萧来,宋繁花眼中惊奇好奇地咦一声,段萧把萧递在唇边,悠悠扬扬地吹出了一个调子,随着调子被风吹入空中,那肆林而乐的鸟群里立刻有三只鸟翅膀一掸,飞了过来。
当三只鸟立在段萧的肩头,他停止吹萧。
宋繁花将身子倚靠在马头上,长长的黑发顺着马脖子一路往下坠,她也不管,只闲适舒逸地看着段萧将短萧重新装入腰兜,摸了摸那三只鸟的翅膀,从里面取出三戳短信。
宋繁花双手枕在脑后,仰脸笑问他,“你还会吹萧的啊?”
段萧笑一声,看她一眼,却没应声,只将三戳短信以一种诡异的拼法结合,现出里面的信息,这次的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四个字——整装待发。
段萧眯了眯眼,将信甩给宋繁花。
宋繁花接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哦,看来醉风城的事情办妥了。”
段萧唔一声,慢慢道,“所以,该进京面圣了。”
宋繁花直起身子,抱着他的手臂道,“皇上不是被温千叶杀了吗?你这个时候进京,大概真的如风香亭所言,不是封赏,而是死劫。”
段萧看着她,认真地说,“为了你,我不会死的。”
宋繁花心想,是人都会死,上一世段萧是如何死的了?好像是死在一个夜里,那一夜雷电交加风雨漂泼,死在太守府邸,那个时候她对段萧没有感觉,对他的死更没有感觉,她当时随着宋世贤和柳纤纤去看了他的尸体一眼,那尸体与寻常尸体不同,全身如烧尽的炭灰,又黑又可怕,有人说他是被雷电劈死的,有人说他是中毒而死,说法不一,猜测不一,上一世段萧死了就死了,她从没关心过这人,也从没过问柳绍齐他是怎么死的,以至于到现在宋繁花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前世杀了段萧,可这一世,她不会让他再出事。
宋繁花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说,“有我在,我也不会让你死。”
段萧内心很激动,一半欢喜一半甜蜜,从与宋繁花打成交易开始,他慢慢的被这个女人吸引,她偶尔的调皮,偶尔的可爱,偶尔的狠辣,大多时候的青春飞扬,肆意大笑,她看上去活的很高兴,可她眼中时刻萦绕着让他难以理解的沧桑之色,或许是因为这一抹迥异的沧桑,让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神秘气质,这气质像致命的毒药,诱惑着他一步一步沦陷。
段萧想到韩廖跟他讲的宋繁花在琼州与云苏之间发生的事,他那个时候听完就已经很确信,云苏也被宋繁花吸引了,再联想到京城大街上那一次马车相遇,云苏怪异地酸刻他的话,段萧就越发肯定,云苏也对宋繁花动了心。
段萧眯眯眼,伸手将宋繁花从马头上抱起来,双臂紧紧拢住她的肩,说,“你喊过我夫君,与我有夫妻之实,这一生,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宋繁花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笑道,“当然。”
段萧笑着吻了吻她的鬓发,说,“走吧,段家军已往东西虎军的后方埋伏去了,我们去与金虎府三军汇合,四军立位,东西虎军就会成为瓮中鳖。”
宋繁花笑道,“嗯。”
可是嗯罢,她却忽然一扑,将段萧扑倒在了马背上,段萧一愣,下一秒,整个身子被人压住,他岌岌可危地躺在马背上,黑发黑衣全都落在了马屁股边缘,若非脚踏在马鞍上套的紧,他大概会被宋繁花扑摔下马,他伸手往宋繁花的屁股上一打,怒道,“注意……唔。”
本想说注意点的,却不想,嘴一张,那个女人就吻了进去。
第一次被强吻。
还是以这么狼狈的姿势。
女上男下。
太失男人的威信与尊严了。
段萧双拳紧握,很想将身上的女人摔出去,可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在那抹柔软香甜的触吻里纵容了她。
段萧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闻中空中的鸟语花香,任身上的女人放纵地肆意地侵犯着他,他想,活了二十年,他的所有冷静自持清白无辜全都被这个女人毁了。
段萧伸手握紧宋繁花的腰,一个漂亮的反转落地势,他与宋繁花双双从马背上落了下来,还没站稳,宋繁花就被段萧往地上一压,沉默地开始进攻。
这一次,宋繁花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感受着身下小草的青香,听着耳边男人渐渐粗重的喘息,她的心,竟第一次出奇地没了恨,没了前尘恩怨,只有这个男人的唇,这个男人的手,这个男人滚烫的气息,渐渐的,将她湮没。
当彻底被占入的那一瞬间,宋繁花闭上眼,心想,她可以忘的,忘记恨,忘记云苏。
很久很久之后,草上的动静熄了,宋繁花被段萧抱在怀里,吃饱的男人神情慵懒,一张情慾漫腾的脸光采照人,他的身体是热的,心更是热的,他搂着怀里与他一样身体滚烫的小女人,轻声道,“这次不许再喝避子汤了。”说罢,又紧接着跟一句,“以后不许在外面勾引我。”
宋繁花哼哼一声,脸往他胸膛埋去。
段萧气息沉了几沉,拿起衣服就给她穿,这个女人,没跟他达成交易前就十分的不守女闺,成天与柳绍齐打架,成天跑堵坊,成天去天琴阁鬼混,但是与他达成交易后她就安分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这般令人招架不住了?
段萧寻着记忆回想了一下,死活回想不起来他是从何时起开始这般纵容她的。
他甩甩头,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原本是要给宋繁花穿上的,但那衣服,在草地上压了那么久,早已经凌乱不堪,而且刚刚……咳,段萧脸一红,视线立马从衣服下摆某处湿淋淋的地方淌过,低哑着声音,对宋繁花说,“外衣很脏了,先不穿了,先穿里衣,用披风裹一下。”
宋繁花轻应一声,任他穿着。
等穿罢,段萧将宋繁花抱起来,原本是要去与金虎府三军汇合的,但想到宋繁花没有衣服穿,段萧就将马头转了一下,往醉风城而去。
到了醉风城,段萧先是找了一家客栈,订了一间厢房,抱着被他的黑衣蒙的紧紧实实的宋繁花上楼,上楼后,段萧又叫小二打了水来,等小二得了令下去,段萧松开宋繁花,对她道,“先洗个澡。”
宋繁花嗯了一声,拢着他的黑衣走到窗户边。
段萧也跟着走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看着街道上的情景,稍顷,宋繁花说,“城内看不去不太平啊。”
段萧道,“自然是不太平的,都打仗了,若是还能太平,那也太奇怪了。”
宋繁花拧眉问,“你的段家军与这里的风氏驻军动过手?”
段萧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一手轻轻勾起那扇木轩窗,观察着来往街道上提着长矛穿着铁甲的士兵,唔一声,道,“风香亭领了大半的精兵走了,城内留下的,只有一万不足的弱兵,这一万不足的弱兵虽然好攻,可风香亭有个儿子,是个厉害的角色,他是固守在十里兵场的统领,夜不鸣他们想要拿下十里兵场,还得占用三天,必然要与此人对上,此人虽强,对上一二个段家军倒还能抵得住,可要对上整个段家军,那他就必死无疑了,如今,我猜,那个人没死,只是生死不明,是以,这在大街上来回搜索翻弄的士兵,大概就是在找他。”
宋繁花听的一阵惊奇,上下扫他一眼,问,“你怎么风香亭有个儿子?”
段萧抿唇,看着她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宋繁花道,“可他这个儿子一直是不认他这个爹的,很多人都知道风香亭有个宝贝女儿,很少有人知道他有个儿子的。”
段萧眯起眼轻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寻问,“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宋繁花一愣,“啊?”
段萧道,“你不单知道风香亭有个儿子,你还知道他这个儿子不认他这个爹。”
段萧摸摸下巴,深邃幽黑的眼像激光灯一般落在宋繁花身上,似乎想要将她看个透彻。
宋繁花一噎,不过很快她就面色如常地轻咳一声,道,“我都说了我是鬼,是你不信。”
段萧笑着伸手拍了一个她的脑门,“去洗澡吧。”
宋繁花撇下嘴,表示你不信,我也无奈的样子。
门口,小二的声音传来,说是热水备好了,段萧去开门,将热水提进来,木桶摆好后,他对宋繁花说,“我去给你买套衣服,你先洗。”
宋繁花确实要换衣服,遂点了点头。
段萧又看她一眼,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说,“我很快就回来。”
宋繁花哦一声,一边往木桶走一边冲他摆手。
段萧转身打开门,离开,他刚进客栈的时候就发现客栈的左前方有家成衣铺子,所以,出了客栈就直往那里走,快走到门口,被一个人喊住,“你站住。”
段萧一愣,转身面向了大街。
大街上,一个穿着软面盔甲半身戎装的女子抱臂站在那里,她手里缠着一条九节鞭,身材偏胖,大概是因为长年练武的关系,皮肤偏黑,虽然长的不怎么好看,但气势不错,人往那里一站就有一股威风凛凛的震慑之感。
段萧看她半天,微微笑问,“姑娘在叫我?”
第128章 三丰开喜
风樱哼一声,圆圆的大眼睛闪动着毫不客气的锐利冷色,她上上下下将段萧看一遍,冲身边同样穿着戎装的一个女子说,“宝米,你那画像还在不在,拿出来瞧一瞧。”
刘宝米一边啃着玉米一边伸手从参差不齐的戎装前左摸摸右摸摸,最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她将纸递给风樱,看一眼段萧,又含糊不清地说,“小姐,你怀疑这人是画像上的小贼啊?”
风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把画像接过来,双手一掸,展开在眼前,只是,画像展开,哪里还看得见上面的男人样貌了,从头到脚,全都被一层油淋花了,压根看不到半分肖像,风樱恨恨地往刘宝米脸上一瞪,怒道,“你又偷偷往怀里塞油膜饼了?”
刘宝米脖子一缩,讷讷道,“小姐,我……”
风樱气道,“这是我爹临走前留给我的唯一画像,你把它弄成这副模样,我如何抓那段萧小贼?我又不识得他!”她气的将那画像往刘宝米脸上一拍。
刘宝米拿开脸上的纸,对风樱道,“小姐,我看过这副画的。”
风樱指着段萧,“那你看他是不是?”
刘宝米看向段萧,左右观察了一遍,摇摇头,“不是。”
风樱不太相信地瞪着刘宝米,“你确定?”
刘宝米点头,“确定,那画像上的男子额头有颗痣,这男人没有。”
风樱着实有点不大相信刘宝米说的话,但那画像她压根就没看过,她父亲卷过来交给她后她就直接甩给了刘宝米,因为她当时对那个叫什么段萧的人压根都没感,她蹙了蹙眉,对段萧挥了一下手,“你走吧。”
段萧冲她温温一笑,转身进了成衣铺子,他在铺子里给自己和宋繁花各选了两套男装,一套当然是现在穿的,另一套随时备用,段萧选好,付钱,拿了衣服就回了客栈,这个时候宋繁花已经洗好了澡,泡在木桶里玩着水花,等段萧推了门进来,她瞅着他,问,“怎么这么长时间,衣铺很远吗?”
段萧摇摇头,“不远。”说着,提着衣服走到木桶边上,看一眼她洗澡的样子,又看向她的脸,末了,目光落向那清晰澄澈的水面,从水面往下,是女人嫩白诱人的身子,段萧单手撑在木桶的壁上,颀长的身子纤瘦挺拔,俊眼含笑,一身浅草色的深长里衣单调清翟,立于璧颜华发间,自成一股清竹幽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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