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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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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莫立刻脸上一松,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宋繁花喊住他,“就在这里休息吧,我让环珠去给你弄些酒菜来,你在这里吃了,晚上你给我做一张画,我付双倍钱给你。”
姜小莫脊背一僵。
宋繁花见他没反应,不满道,“怎么?双倍钱你还不乐意?那我付三倍。”
姜小莫哪里是不满意她出的钱,他是不满意她这作恶的行为,她是来听琴的吗?别人都是花钱买乐子,即便他是男子,身有残疾,可多少他这张脸也让衡州的很多贵族女子眼幕的,她们来他这里,除了花钱听琴谈诗作画,还会体恤他年纪尚小,念他身体薄弱,会时不时地让他休息一阵,可是宋繁花呢?她从午时前两刻来到这里开始就让他弹琴,一直到这个时辰,中午没让他吃饭,晚上也没让他吃饭,最主要的是,她从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在睡觉,哪里是来听琴的?分明是来折磨他的。
姜小莫知道宋繁花很讨厌柳府的人,而他姐姐又嫁给了柳元康,之前这个祖宗从没来找过他的茬,还喜欢来他这里,他以为她是喜欢他的,可现在看来,她之前天天往他这里跑,并不是喜欢他,而是想抓机会整他,只是没能抓住,是以,今天来,就是百分百来找他晦气的,尤其中午柳绍齐还来闹了一小会儿,她能忍才怪了。
姜小莫抿了抿薄唇,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眼中覆下一片暗影,暗影下他的眼冷风刺骨,却在扭头转过来看向宋繁花的时候又恢复到了薄弱小生的样子,冲她结巴道,“六……六姑娘,想,想让我,做,做什么画?”
宋繁花看着他,缓缓低声说,“美人图。”
姜小莫默了默,重新走回琴坛后面,躺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凉榻上,浅息小憩片刻,眯了半钟头的时间,他坐起,移开风弦琴,布上画布,待布好,他抬头问绵软榻上的女子,“画……画谁?”
宋繁花斜了一眼对面的天窗,看着那天窗上投射而出的百花错影,她低喃道,“你认为衡州第一美人是谁?”
姜小莫想了想,说,“柳……柳纤纤。”
宋繁花轻冷一笑,“那就画吧。”
姜小莫细微地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画……画,柳……柳纤纤?”
宋繁花低声道,“嗯。”
姜小莫怪异地看她一眼,可此时的宋繁花已经合上了眼,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静然,环珠站在她的身后,轻晃着一把折扇,折扇是他房间里备的,长若矛,轻若浮萍,扇出的风凉爽清透,这是衡州当地没有的扇子,而这扇子到底是产自哪里,他不知道,因为这扇子是他的主子赐给他的。
姜小莫见宋繁花又睡了过去,心中隐隐地动怒,却是收回视线,开始认真作画。
作罢画,环珠将宋繁花喊醒了,对她小声说,“小姐,画作好了。”
宋繁花没睁眼,只道,“拿来我看看。”
环珠将画递过来。
宋繁花接住,展开,浅白厚重的纸面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栩栩如生地印入眼帘,长及腰的黑色缎发,桃花色的水润眼眸,窈窕倩姿摇曳着碧翠罗裙,脚踩莲步,浅笑嫣然,一眼之观顿觉世上再无一人可与之相比。
宋繁花看着这张画,看着这张画里的女子,大叹,“好画!”
她将画一收,随手甩给身边的环珠,冲姜小莫道,“果然不愧是风琴阁里琴棋书画皆一流的青秀小生。”说罢,喊,“环珠,给钱。”
“哦。”
环珠将画收整齐,掏出一张千元银票放在桌面。
姜小莫看到了那银票,立马道,“没,没,没有这……这,这么多的。”
宋繁花盯着他稚嫩的脸,浅然一笑,“多的就算赏你的。”
说罢,转身走了。
等门合上,姜小莫走过去,将那一千两的银票攥在手里,看着那票面上印着宋氏商号独有的标记,还有云王朝的发款印记,他眯了一下眼,将银票往腰兜一塞,打开门,走了出去。
宋繁花走在回府的路上,一路上环珠摸着手中的纸画,很是不解地问,“小姐,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姜小莫画柳纤纤?你不是一惯很讨厌她的吗?”
宋繁花迎面吹着夏日末晚袭来的凉风,一面抬了抬头,说,“这是送给大哥的。”
环珠愣道,“啊?送给大少爷?”
宋繁花轻声说,“嗯。”
环珠很诧异,她看着自己家小姐,隔着晚夜的风,晚夜的月,晚夜的幛幛绰影,似乎看到了昨日夜里熄灭油灯后红香暖帐内那个模糊的影子,一时之间,环珠竟似觉得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是自家小姐,她猛地甩了一下头,拍拍脸,心道,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小姐的呀!
可是,小姐怎么会给大少爷送一副柳纤纤的画像?
环珠百思不得其解,张了张嘴想问宋繁花,可一触及到月影下宋繁花那张昏暗不明的脸,她又止住嘴,不敢再开口了。
两个人一路安静走回宋府,回去后,宋繁花让环珠趁热把画送到东院去。
环珠应声,去东院送画。
宋繁花回到南院,一进院大门就听到宋清娇那方院子里有笑声,宋繁花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听到有宋明艳,宋昭昭的声音,她笑了笑,先回自己的院子叫绿佩。
绿佩早就候在那里等她,一见到她的身影,立马跑过来,说,“小姐,你可回来了。”
宋繁花冲她问,“怎么了?”
绿佩道,“那个高老头收了银票,让我转告小姐,说是天外飞银铸造成烈日银枪后,还有半斤剩余,扔了可惜,不扔又实在是打造不出完整的一支兵器了,问小姐有没有好的想法,能锻造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宋繁花想都没想,说,“九环镖。”
绿佩问,“什么九环镖?”
宋繁花说,“银手环,九扣,不用之时是首饰,用之之时是兵器。”
绿佩瞅一眼宋繁花,奇道,“小姐怎么会知道这种武器?这种武器很厉害吗?”
宋繁花抿抿唇,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交待她说,“你明日再去回复高师傅,按我说的话说给他听既可,他自会明白要怎么做,做成什么样。”
绿佩心中惊疑,却是应道,“是。”
宋繁花便不再多说别的,带着她去了宋清娇的院子,此时还早,六月的天又热,一众姑娘们都不想那么早上床睡觉,坐在院子外面扇风乘凉聊天,宋繁花一走进来宋明艳就看到了,忙冲她喊,“哎,六妹妹!”
宋繁花应一声,“四堂姐。”
宋清娇在吩咐丫环们备冰镇凉露还有吃的零嘴,一看到宋繁花,就交待她们多备个酒杯来,等丫环们下去,她走到宋繁花面前,拉住她的手,上下看她一眼,笑问,“怎么好像一天都没见你在府里似的?”
宋繁花闻言一笑,“哦,也不知道是谁一天都没在府里的。”
宋清娇一怔。
宋明艳哈哈大笑,说,“六妹妹这话说的妙啊,明明是三堂姐你自己一大早被岳公子邀约出去玩了,赶黑才回来,现在怎么说起六妹妹了呢。”
宋清娇笑着嗔她一眼,“我就是觉得好像一整天没见着人了,想得慌,怎么了?我是跟文成出去了,你可别在这儿挖苦我,我跟文成坦坦荡荡,不怕人说的。”
宋明艳又是大笑,“不知羞,人家还没向你提亲呢。”
宋清娇哼道,“早晚的事。”
宋明艳哎哟一声,冲宋繁花跟宋昭昭道,“你们看看,这脸皮多厚,上赶着要嫁人。”
宋清娇笑着就要上去揍她,宋明艳立马站起来跑掉,让她打不着。
宋清娇叉腰说,“你过来,三堂姐不打你。”
宋明艳冲她伸伸舌头,“才不信你。”说罢,又指着她此刻的仪态,道,“真该让岳公子看看你现在这模样,看他还愿不愿意娶你。”
宋清娇哼道,“我这个样子怎么了?他若惹我,我就是这样对他的,你尽管让他来看,看他敢不敢嫌弃我,他若敢露出一点点嫌弃来,我就绝不进他岳家门。”
宋明艳噗嗤一笑,“开玩笑的啊,三堂姐可别当真,你要是因此不嫁给岳公子了,他会抽我皮的。”
宋清娇哼道,“跟你不当真,跟他要较真。”
宋繁花听着宋清娇跟宋明艳你一言我一嘴的对话,想着前世的时候,岳文成确实对宋清娇死心踏地,就是因为死心踏地,才会在宋清娇死后一心赴死,无心打理家门,以至于不出三年,岳氏一门凋蔽,萧条冷瑟,后来就听说他死在了乱葬岗。曾经一代衡州权贵,死无坟,葬无穴,可谓是悲惨之极。
宋繁花垂下眼眸,缓慢地理了一下袖口。
宋明艳跟宋清娇打趣一阵子后就跑到宋繁花面前,把她拉到一边坐下,望着她笑的好不深意,宋繁花被她看的莫名其妙,摸摸脸,问,“四堂姐,你作甚么这么看我?”
宋明艳笑道,“我今天可是听大哥说,段萧向你提亲了。”
宋清娇瞠的一下抬起头,拧眉问,“今天?”
宋明艳道,“可不是嘛,我今天还看到段萧来府上了呢,当时没在意,也没朝这方面想,直到中午吃饭,大哥无意之间提了一句,后来才知道,段萧今天来找大哥,是来下聘的。”
宋清娇一下子就惊住了,“下聘?”
宋明艳嗯道,“是啊。”
宋清娇猛的看向宋繁花,那目光碎碎冰冷,清寒若雪,冷声问,“明艳说的是真的?”
宋繁花点头,“是真的。”
宋清娇气的扭头就冲拿了凉露拿了杯子拿了吃嘴零食的一众仆人们说,“不要摆弄了,都给我下去,下去下去。”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极为不耐烦。
众仆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一眨眼的功夫这脸色就变了,忙搁下手上的活,窸窸窣窣地退出去,等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姐妹四人后,宋清娇往长板椅上一坐,哼声道,“三姐倒是没看出来,你比我还恨嫁!”
宋明艳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出声。
宋清娇往她脸上狠狠一瞪。
宋明艳轻咳一声,努努嘴,说,“三堂姐,你怎么听到段萧向六妹妹提亲那么不高兴呢?人家段萧有权有貌,在衡州可是一等一的权贵,有多少女子挖空心思想攀附他都攀不上,他不近女色,这是衡州所有人都知道的,如今,看中了六妹妹,这是六妹妹的福气啊,你气什么?”
宋清娇哼道,“你懂个屁。”
宋明艳嘴角一垮,“三堂姐,你可别小瞧人,什么叫我懂个屁,就你懂?那你说,你到底在气什么,人家段萧又没向你提亲。”
宋清娇冷笑,“他敢向我提亲吗?他就是看六妹妹蠢笨呆傻好欺负。”
宋繁花弱弱接一句,“三姐,我不傻。”
宋明艳噗的一声捧腹大笑,笑声震天动地。
宋昭昭也缓缓地抿唇笑开,她说,“六妹妹是不傻的,你别听三堂姐瞎说,她说的是气话。”
宋清娇横眼,“谁说我说的是气话了?你们都不好好想想,他段萧为什么会向六妹提亲,早不提晚不提,偏就及笄的时候提,刚明艳也说了,段萧不近女色,这不是一天二天的事,而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府上也一个丫环都没有,要说他身体没有毛病,我都不信,再者,他是冲着六妹来的吗?我看他是冲着宋府来的!”
宋明艳大啊一声,她眨眨眼,惊道,“段萧不能行?”
宋清娇被噎了一下,半天,才说,“你想知道,你去问他。”
宋明艳吓的连忙摇头,不说话了。
宋昭昭道,“三堂姐的意思是,段萧向六妹妹提亲,是奔着宋府财富来的?”
宋清娇哼道,“八九不离十。”
宋昭昭立马看向宋繁花,“六妹,那你万不可答应啊。”
宋繁花闷闷道,“我应下了,不过不是现在嫁,而是一年后。”
宋清娇、宋明艳、宋昭昭一听这话,齐齐出声问,“为什么是一年后?”
宋繁花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三张脸,看着她们脸上的关心,担忧,疑惑,她觉得,世间万物再好,也不及这三个人脸上的一分表情,她轻缓一笑,说,“因为舍不得姐姐们。”
一句舍不得,让三个女子顿时红了眼眶。
宋清娇说,“傻妹妹,再算你嫁人了,你也还是我们从小最疼爱的妹妹,谁都不能欺负你。”
宋明艳点头附和,“是这样,谁敢欺负你,我跟他没完。”
宋昭昭捏着帕子说,“段萧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好的。”
宋繁花听着她们三个人前后不对头的话语,其实是知道她们是关心则乱,尤其是宋清娇,她想的多,考虑的多,她觉得段萧是冲着她宋府财富来的,断然不会对她好,怕她往后会以泪洗面,独守空闺,一生都不得幸福,可她不知道的是,宋繁花此生,不要情爱,不要床弟之欢,不要头衔名份,她只要毁了柳纤纤,翻了云氏,为此,她就算一生孤寂,枕榻难眠,无所偎依,也在所不辞。
宋繁花仰仰脖子,调皮地笑道,“反正一年后我才嫁他,这一年他要是惹我厌了,惹几个姐姐们不顺眼了,我就不嫁。”
宋明艳笑道,“好,就这样!”
宋清娇无语瞪着这两个人。
宋昭昭说,“有一年时间的观察也是挺好的。”
宋清娇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反正不管说什么,这亲事都是纸板钉钉的了,但看一年后吧,如果段萧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她是誓死都不会同意让六妹嫁的,想到这,宋清娇松了一口气,又让丫环把赶出去的仆人们叫进来,把零食果酒凉露摆好,四个姐妹边吹着凉风边吃着果食边怡然快乐地聊着天。
相比较于宋府这边怡乐的天地,柳府那里,今晚不太安宁。
柳绍齐从天琴阁回来把自己关在折花居,一关就是一下午,中午没有吃饭,晚上也没有吃饭,柳纤纤坐不住了,她冲柳元康说,“爹,我去看看绍齐。”
柳元康说,“不用管他。”
柳纤纤蹙了蹙秀丽的眉,“可他两顿饭都没吃。”
柳元康闻言抿唇道,“他能让自己饿着吗?就是所有人都在饿肚子,他也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不用管他,他饿的话会自己找东西吃。”说着,从手边的书扉里拿出一张笺纸,递给她,“这是刚刚得来的信息,前朝朱氏有一个神匠打铁手,他曾经为朱帝打造了一把至神传奇的尚方宝剑,那是朱帝坐拥江山的佩器,虽然朱氏覆灭了,这把尚方宝剑归了当今皇帝,可那个打铁手手中还有天外陨落的飞银,那飞银还能再打造出一把绝世神兵,王爷已经派密探暗查多年,如今,他查出,那个打铁手就在衡州。”
第33章 送琴送情
柳纤纤伸手接过笺纸,一字一字看完,看完后她拿出火折子,将笺纸烧毁,等灰烬全落在废筒里,她才拍拍手,说,“既然是王爷要的,那女儿定然会把他找出来。”
柳元康沉声道,“虽说人在衡州,可毕竟十年了,那个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谁都不知道,而且衡州也不小,找一个人就如大海捞针,爹的意思是,你让宋世贤帮你找。”
柳纤纤一愣,“宋世贤?”
柳元康点头,“宋府商号遍布衡州大街小巷,不管是哪条街都有他的铺子,放眼整个衡州,就是段萧,他也不敢保证每条街每条巷都有他的人,所以,要说找人这件事,不是衙门,就是宋世贤最快。”
柳纤纤默了默,慢慢道,“那女儿想个由头去找他。”
柳元康“嗯”了一声,冲她摆手,“那就下去吧,等找到人你再来我书房。”
柳纤纤轻应一声,退开,等她出了柳元康的书房,却没有回自己的凤凰居,而是转步去了折花居。
折花居里,柳绍齐仰头站在半扇大开的窗前,盯着外面的天光云影,此刻,夜色昏黄,月悬影坠,拖曳的星空上一片亮晶晶的白,本是令人心神向往的池河,奈何,如今看在柳绍齐的眼中,却只感有一股凉嗖嗖的冷。
宋小六为什么会躲他呢?
昨天姐姐从宋小六的及笄宴上回来,对他说宋小六变了,让他不要再与她疯闹,他原本是不信的,可今天伞骨一事,天琴阁楼一事,他已然看明白,宋小六确实变了,他不喜欢宋小六变的聪明市侩心机满腹。
可她若真变了,他要怎么办?
柳绍齐肃静着脸站在那里,内心翻腾着各种纠结的情绪,天大地大,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难解的事,可在他柳绍齐眼里心里,唯一难解的事和人,只有宋小六。
不单因为宋小六是他爱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姓宋。
既是姓宋,那未来,必然要走向灭亡。
所以,为了爱她,他小心翼翼,历年来的所有城府心机都用上了,一方面为了保她快乐无忧,一方面也为了保她往后的路不会凄苦。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活在他的手掌心里,不曾跳出,可今天……脱手了。
柳绍齐紧紧拧巴着眉头,冲立在窗户外面的九山说,“给我拿酒来。”
九山问,“少爷,你都两餐没吃饭了,不饿啊?”
柳绍齐说,“不饿。”
九山抿抿唇,觑一眼立在大木窗后的少年,说,“那我去拿酒。”
柳绍齐没吭声,九山扭头就往折花居外面走,还没走出院子,就与迎面走进来的柳纤纤碰上了,他连忙上前一步,喊一声,“大小姐。”
柳纤纤看着他问,“去哪儿?”
九山道,“少爷想喝酒,我去酒窑里拿酒。”
柳纤纤眉头微蹙,她问,“绍齐可用饭了?”
九山摇头。
柳纤纤便道,“拿酒的时候顺便备点饭菜来。”
九山应是。
柳纤纤抬腿往院内走,走到正堂屋前,看到柳绍齐一个人站在窗后仰脸望天,他身边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偶然飘过树枝的婆娑声,而窗口处的少年,蓝衣冷然,不复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她便扬声喊道,“绍齐。”
柳绍齐听到有人唤他,从沉思中回神,看到柳纤纤进了他的院子站在堂屋前,他应了一声,“姐。”
柳纤纤问他,“在想什么?”
柳绍齐看看天,又看看她,最后拂了衣摆,从屋内出来,他一出来,柳纤纤就吩咐红央说,“去冰窑里取些冰来,等会儿九山拿了酒,给酒里泡一点儿。”
红央应声,转身就去取冰。
柳绍齐走到柳纤纤面前,问她,“你来做什么?”
柳纤纤却反问他,“今天见宋繁花了?”
柳绍齐抿了一下唇角,瞪她一眼,扭头走到凉石椅上坐下,坐下后就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扬起,从空中折出一段长枝来,攥在两指之间,在石桌上写写画画。
柳纤纤见他这般,笑着往他对面一坐,说,“果然见宋繁花了。”
这是肯定句。
柳绍齐不轻不重地“嗯”一声,“见了。”
柳纤纤问,“那你怎么看上去不大高兴?”
柳绍齐对着石桌上他画出来的那个四不像的人头重哼一声,哼罢,才说,“今天没揍到她,心情不爽。”
柳纤纤笑问,“为什么没揍着,她不是每次都打不过你?”
柳绍齐皱皱眉,摔掉手上的树枝,擦掉石桌上那个四不像的女人画,闷道,“不明白为什么。”
柳纤纤眯了一下眼,正要说话,九山拿了酒来,还有几盘小菜,不一会儿,红央也拿了冰来,冰与酒一掺杂,凉气与香气就铺面而来,柳绍齐闻着这酒香,一扫脸上阴郁之气,笑道,“姐姐今日就与我痛饮一壶吧。”说罢,喊,“九山,你也来。”又看看红央,道,“你也一起。”
红央见柳绍齐这般高兴,目光转过去瞅了一眼柳纤纤,柳纤纤冲她点了点头,红央便笑着说,“奴婢酒量浅,就陪少爷喝两杯。”
柳绍齐朗笑道,“一杯二杯皆可。”
喝了酒,吃了饭菜,柳绍齐的心情就宽许了不少,关于宋繁花带来的烦恼一下子就埋进了酒桶子里,等柳纤纤带着红央离开折花居,柳绍齐就吃饱喝足呼呼大睡了。
九山关上门,站在堂屋门前的石阶上,轻叹一声,这宋繁花是撞鬼了吗?少爷必然是知道她撞鬼了,所以才这般忧心。可,撞了鬼,还能回魂吗?
宋繁花在宋清娇的院子里与宋明艳和宋昭昭聊天聊到夜深,几个姑娘们都乏了,打着哈欠,各自离开去睡觉,宋繁花带着绿佩回自己院子,一入院子就看到环珠站在廊灯下,没等环珠开口,她就先道,“今日你们也陪我累了一天了,就不必再守夜,都回去洗洗睡。”
昨天是环珠守夜,今天是绿佩守夜,绿佩一听,道,“就算不守夜,奴婢们也要伺候小姐睡下的。”
宋繁花说,“今日不必了。”
绿佩拧眉,“可是……”
宋繁花抬了抬手,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你们不累我累,不想再折腾了,我洗把脸就睡下,明日起来再洗澡,你们备好明天用的东西,早点来伺候我起床就行了。”
说罢,推开堂屋的门,然后又反手关上。
环珠和绿佩只得退了下去。
一回到下人房,环珠就坐在桌子前,盯着眼前的油火,问同样坐在桌前盯着油火看的绿佩,“你有没有觉得小姐今天在老刘铁铺里说的话很奇怪?”
绿佩道,“是奇怪。”
环珠瞥她一眼,说,“还有更奇怪的呢,今天小姐去天琴阁,让姜小莫画了一副柳纤纤的美人画像,送给了大少爷。”说罢,顿顿,又道,“你我二人伺候小姐也有好几年了,从贴身伺候开始,小姐都对柳纤纤厌恶到骨子里,不说她的画了,就是她呆过的地方,小姐都不屑踏入,可今天,小姐居然夸赞那副画很好,夸赞也就罢了,她居然会把柳纤纤的画像送给大少爷,不说我们了,整个衡州的人都知道,小姐恨不得把柳纤纤从大少爷的眼中拔掉,她怎么会给少爷送一幅柳纤纤的画像!真是好诡异。”
绿佩听罢,嘴角抿了抿,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家小姐变得稀奇古怪,令人难以揣度,不说环珠那边,就单她这边,今天听了小姐说的九环镖后她就备为吃惊,尤其小姐说话的那语气那姿态,完全像是用过似的,可,小姐何时会武功了?她怎么不知道?
诸多难以理解之事,让两个丫环困惑莫名。
环珠跟绿佩坐在油灯前,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两个人同时一叹。
绿佩说,“不知道为何,一场及笄宴就让小姐转了性子,完全也像变了个人,可不管她怎么变,她还是我们的小姐,还是宋府六姑娘,所以,我们好好听令就是,小姐让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是生是死,全凭小姐做主。”
环珠怔怔,轻点了一下头,“嗯。”忽地想到什么,那脸上覆的疑惑散去,转成一丝笑,“要说小姐性子转变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觉得是好事一桩,今天在天琴阁楼里,我可是第一次见柳绍齐被小姐气着呢。”
绿佩一听,也收起脸上猜测不明的情绪,笑道,“是吗?难道不是小姐被柳绍齐气的脸红脖子粗?”
环珠摇头,“不是。”然后她就把今天发生在天琴阁楼里的事情说了。
绿佩听罢,笑道,“你今天去买伞那会儿,小姐也对柳绍齐撒泼了,把他砸的可狠了,后来小姐要去找你,非要走柳绍齐所在的那条道,若是以往,我怎么劝小姐都不会听的,可这一次竟然听了。”
环珠轻啊一声,问,“小姐今天砸柳绍齐了?”
绿佩笑道,“嗯呢。”
环珠问,“砸到了?”
绿佩点头,“砸到了,用柳绍齐的伞砸的。”
环珠笑,“难怪今天柳绍齐冲进来就冲小姐横鼻子竖目的,原来是被小姐砸了啊,哈哈,砸的好,谁让他一天到晚见到小姐就欺负小姐的,而且回回都把小姐欺负的哭天呛地,这下子,风水轮流转了吧。”
绿佩大笑,“是这个理。”
环珠道,“小姐这一变,我倒是真的高兴。”
绿佩说,“希望不是昙花一现,不要没维持几天又变回去了。”
环珠摇头说,“不会的。”
绿佩道,“但愿。”
环珠冲她笑笑,站起身,撑了下懒腰,说,“也不早了,小姐说明天要早点儿起来伺候她起床,不知道明天小姐是要做什么,所以还是早点睡吧。”
说罢,她就去打水冲凉,准备睡觉。
绿佩也去打水冲凉,睡觉。
宋繁花关了堂屋的门之后一个人走向左侧的琴房,琴房与书房合为一体,半边搁着冰丝禅琴、搭方脚椅,半边立着案几、书桌、陈列柜,从昨天重生到现在,她都没有机会来好好看一看她曾经最不喜欢的琴和书。
前世,那个男人说,琴乃知音,书乃智囊,棋为人生,画为点缀,所以,在他的心中河山,杜莞丝是他的知音,秦暮雪是他的智囊,柳纤纤是他的人生,宋繁花……只是点缀。
呵,好一个点缀,所以,可有可无,死不足惜吗!
宋繁花缓慢走到冰丝禅琴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白色玉寒的琴弦,弦声悠悠低沉,短促而破碎,宋繁花闭了闭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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