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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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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繁花直接道,“把石门打开。” 

        柳绍齐轻问,“你怎么知道我能打开这道石门?” 

        宋繁花道,“你身上萦绕的黑气与这里的气息极为相近,那天在水牢里,你袭上王七的时候,他肯定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所以才放了我,而我誓言要打开这道地狱之潭他却没有丝毫的怀疑,于他而言,我是一个陌生人,还是擅闯他暗门的可疑份子,他不杀我就很奇怪了,刚刚我让他走,他虽极不愿意,却还是依了,可见,他十分清楚我拥有能打开这道地狱之潭的能力,而这能力,不是我所有,而是你。” 

        柳绍齐缓缓道,“我不确定能不能,试一试看看。” 

        宋繁花嗯一声。 

        柳绍齐将九珠之力召唤出来,而九珠之力一出,段萧就猛然一怔,顷刻间他就看到了地狱之潭潭口的一幕,当看到柳绍齐的时候,他大惊,当看到宋繁花眨眼之间被吸入潭底深处的时候瞳孔狠狠一缩,他厉声说,“走。” 

        一字落,无方与他立时消失在原地。 

        柳绍齐在开了那道石门之后就筋疲力尽地又缩回了流星镖里,宋繁花一个人深入到地狱之潭中心,却不想,快她一步的还有李唤、王七,以及段萧。 

        宋繁花冷笑,“倒是来的够齐。” 

        王七看她一眼,双手一抓,攻了上来。 

        李唤去取魔龙令。 

        段萧看一眼宋繁花与王七交手的情况,在确定宋繁花能够应对王七时,转身去攻李唤,李唤一边迎击一边笑道,“段公子,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力?” 

        段萧冷笑,“合力?”他眯眯眼,“怎么个合力法?” 

        李唤道,“一起杀了宋姑娘,魔龙令归你。” 

        段萧闻言笑起来,笑容温润却凉凉刺骨,下一秒李唤就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之力从这个男人身上冒出来,再接着就是灼热之气,再然后就是横空劈来的一柄利剑,剑携崩天之威,浩力无边,压下来的时候恍似九阳灭世,大地绝寰,李唤从没与段萧交过手,他是知道段萧来自于衡州,曾经做过衡州太守,如今待罪京都,在他的认知里,段萧虽强,可也没强到能让他骇然的地步,如今一交手,哪里是骇然啊,简直是吓人。 

        一剑压下来生生将李唤的一条胳膊斩断,李唤惨叫一声,袖子一卷,遁风逃匿。 

        段萧也不追,将红樱赤火剑收起,取魔龙令去了。 

        只是,手刚要触上那玫令牌,一记流星镖打了过来,他堪堪收住手势,转身就看到了宋繁花,看到她立在自己身后,容貌胜雪,白衣飘荡,他眯眼问,“王七呢?” 

        宋繁花笑道,“李唤一走他也走了。” 

        段萧道,“果然是一条船上的。” 

        宋繁花扬扬眉,“管他是一条船还是两条船,他们都取不了魔龙令,而一旦魔龙令易手,王七的路就不受他自己支配了。”她走过来,弯腰去取魔龙令,段萧一把抓住她,轻笑,“当我不存在呢?” 

        宋繁花就着他的拉势倚进他的怀里,仰头看他,“你确定非要跟我抢?” 

        段萧挑眉,“你上次说,各凭本事。” 

        宋繁花诚然道,“是啊。”她手臂圈上他的腰,漫漫笑道,“不想与你动武,所以动点别的心思总行吧?” 

        段萧轻笑,“别的心思?”他看着她靠在怀里的样子,眯眼,“色诱我?”宋繁花还没应话,他又接着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午餐,要想色诱,不来点实际的,就抱一抱算了?” 

        宋繁花用指尖戳着他的心口窝,“你前几天在牢房里做的还少了?”她轻哼一声,“我今天愿意抱你你就知足吧,若是你不愿意,那就当下比试。” 

        段萧道,“色诱可以考虑,但你得做足点。” 

        宋繁花手腕一伸,九环镖应声而出,环环接环环,一个一个地往段萧袭来,却不是致命杀招,只是缠住他。 

        段萧摸摸鼻子,一边游刃有余地对付这些小东西,一边闲闲地看她去取魔龙令。 

        只不过,看似很普通简单的一个腰牌,在宋繁花手指触上的时候似有无限吸力,将她往里面吸去,段萧察觉到不对,脸色一变,再不复闲散之态,手臂一震将原本就没什么攻击力的九环震开,他飞快跑上去,将宋繁花一抱。 

        可是,抱住了人,却没能将人拉离。 

        两个人都被一股巨大吸力吸住。 

        段萧见宋繁花在怀中抖个不停,脸色白的吓人,尤其是那裙摆,已有一半被吞噬进了那方令牌里,他急怒攻心,扬手就咬破了手指,手指一破,血液顿时就冒了出来,那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色令牌上,几乎是立刻的,沾了血的令牌闪出一道金光,金光刺目,段萧暗道一声不好,闪电般地执起宋繁花的手,也咬破她的手指,就在金光渐渐消散之际,将宋繁花的血滴入其中,待金光散去,段萧和宋繁花都不再受吸力所制,两个人双双跌坐在地上。 

        段萧轻轻拍着宋繁花的脸,“能站起来吗?” 

        宋繁花白着脸摇头,“让我缓会儿。” 

        段萧嗯一声,一手拥住她,一手去拿魔龙令。 

        这一次,轻轻松松地就将地上变了色的令牌拿了起来。 

        宋繁花看着,闭眼轻叹,“看来,它命中注定不会属于我。” 

        段萧左右翻看了一眼那令牌,对她笑道,“谁说它不属于你。”他将令牌往她怀里一揣,“如今,它属于你了。” 

        宋繁花惊愕抬眼,“你不是说你也是为魔龙令而来的吗?” 

        段萧点头,“是。” 

        宋繁花道,“那为何要送给我,明明是你用血开封的。” 

        段萧摸摸她的脸,“你想要就给你了。” 

        宋繁花气结,“我可是很有骨气的,不食嗟来之食。” 

        段萧瞪眼,用指尖戳她额头,“什么叫嗟来之食?身为未婚夫,送你一件礼物怎么了?你送我一把烈日银枪,我就送你一块魔龙令。”说到这,顿顿,看着她,英俊的眉头渐渐地拧了起来,然后纠结地吐一句,“反正我早晚也是属于你的,我的东西自然也归你。” 

        宋繁花一愣,继尔大笑,“你在借此机会向我表白吗?” 

        段萧耳朵一红,分分钟将幸灾乐祸的她给甩开了,他拍拍衣衫,扭身就走。 

        宋繁花喊住他,“就这样走了?” 

        段萧十分不爽地瞪她,“不然呢?” 

        宋繁花笑着将魔龙令一收,奔过来抱住他,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可是段萧太高,宋繁花即便踮起了脚尖也没能触到他的唇,段萧抿唇一笑,垂头吻下来,吻罢,他冲她耳朵低低道,“以后多吃点。” 

        宋繁花哼一声。 

        段萧摸摸她的头,又偏过脸来,寻觅到她的唇,重重地吻着。 

        吻罢,他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繁花站在原地,摸着唇瓣上灼烫的温度,感受着怀里魔龙令牌传授出来的阵阵暖意,心尖竟也奇迹般的温暖了起来,她想,这一世的复仇之路,多了一个段萧,是不是就多了一份温暖,少了一份冰冷?天大地大,她原以为这一世必定孤独,却不想,独孤之途上,有一个男人,愿意陪着她,也许生不能一起,死亦不能一起,可在这生死之旅上,他愿意陪着她,这已是万分荣幸。 

        宋繁花今时今日才有这种感叹,段萧却在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感叹了。 

        于段萧而言,宋繁花又何尝不是他籍籍复仇之路上的温暖?他或许还不够爱她,可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爱她入骨,疼她入心,所以,他不想在未来回想曾经的时候,留有遗憾。 

        他如今能给予她的东西极少,可若能给,他会毫不犹豫。 

        段萧将魔龙令给了宋繁花,无方知道后,大惊,“少爷,你这样做的后果可有想过?你若空手而回,皇上那边……” 

        段萧沉声打断他的话,“我既做了,就敢承担后果。” 

        无方急道,“这不是敢不敢承担后果的问题,而是你一旦失了手,皇上很可能会重罚于你,这前面的帐还没算完,再加上这一笔,你……”无方低叹,“为了一个宋繁花,值得吗?” 

        段萧眯眯眼,没回答。 

        无方道,“我劝少爷还是不要回京了吧。” 

        段萧冷道,“为何不回?” 

        无方气道,“你明知道这一回去很可能是死路还非要回?京城中那么多世家子弟皇上不派遣,偏派了少爷来,这明显就是别有用心,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得了魔龙令也许不会乖乖地上交,但少爷就不同了,少爷你想要脱罪,必然会诚心诚意奉上。” 

        段萧勾唇冷笑,“诚心诚意?”他低呵,“你太小看皇家了。” 

        无方一愣,“少爷什么意思?” 

        段萧抿住嘴,原本凝重的心情在尝到唇齿间那独有的樱花香气时又溃然一散,他伸出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唇瓣,眉色生香酿出笑来,“无方,你大概不知,天上人间的滋味。” 

        无方又一愣,“啊?” 

        段萧扭身,不管无方听没听懂,扬长离去,离去前落一句,“回京。” 

        这一趟回京,诚如无方所言,皇上大怒,旧罪新罪一起算,段萧先是被杖刑三百军棍,又被投入刑部大牢,在刑部大牢里他渡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无人过问,无人看望,每日陪伴他的除了满地的蟑螂鼠蚁,便是专门看管他的刑部督察官严司。 

        这期间吕如宁去看过他很多次,他都拒见。 

        后来,吕如宁也不来了。 

        段萧起先被投入牢房的时候满身是血,严司原以为他会活不了,却没想到,他生命力挺顽强,不单活了下来,还活的很怡然,压根没有身为一个重罪犯该有的慌张与自觉性。 

        严司挺纳闷,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熟悉了之后问他,“你不怕死?” 

        段萧盘腿坐着,虽然穿着囚服,却掩饰不住他满身桀骜冷贵的气质,他挑眉轻笑,“怕死就不会死了吗?” 

        严司摇头,“该你死的时候怕死也无用。” 

        段萧道,“那就是了,既无用,我又为何要让自己每日担惊受怕的?” 

        严司冲他竖起大拇指,“高人。” 

        段萧闭上眼睛,之前杂事缠身,一直没时间练习宋繁花交给他的那一套枪法,如今身在暗牢,周遭无人,不用每天去费心算计,也不用花费精力去布局,他倒能好好地练习那套枪法了,心法滚瓜烂熟之后,他就让严司给他找一把长枪来,严司这里没有好枪,都是一些材质普通的枪,段萧也不介意,来一把练一把,但这些枪的材质实在是太差,段萧每每炼不到三五天就会报废,如此一来,严司就不给他拿了,毕竟,老是这么损坏公物,他也会被问罪的。 

        段萧没了枪练,就只得用手指练。 

        而在他练习枪法的时候,宋繁花携着魔龙令来到了琼州。 

        琼州,世侯门阀割据地之一。 

        琅海一别,王七和杨豹跟在了宋繁花的身边,虽然王七很不想奉女人为主,但是该死的,最终魔龙令还是被这个女人给得到了,他虽极度不乐意,却不得不听命。 

        宋繁花在以魔龙令收服了暗军势力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杀了李唤。 

        李唤逃回了琼州,还没有等来云苏,便被王七杀了,他大概从没有想到他会死在王七之手,而王七也没想过,自己会杀了曾经盟友。 

        这一憋屈的事情久久缠绕在王七的心中,让他对宋繁花诸多不满。 

        宋繁花心知肚明,却装作不知。 

        踏上琼州,宋繁花站在城门口处,久久不动,似乎眼前的天变成了另外的天,眼前的景变成了另外的景,眼前的城门变成了另外的城门。 

        故地重游,伊人是否还如前世一般,让人意外? 

        宋繁花勾唇笑了一下,袖摆一掸,轻声道,“进城吧。” 

        王七问,“你来琼州做什么?” 

        宋繁花笑道,“送礼啊。” 

        王七眯眼,“送什么礼?” 

        宋繁花轻轻看他一眼,仰脸看向城门,笑道,“曾经受过一人恩惠,我来还恩,亦来拜谒,传闻琼州玉台有一个碧海青阁,阁中女子宛若花中生,似从天上来,实乃人间难得一见,这么个倾国倾城女子我既听了,又如何不来看一看呢?”她挑眉看向王七,“你在琅海这么久,难道没听过此人?” 

        王七抿唇,“当然听过。” 

        宋繁花轻应一声,“哦。”抿抿嘴,又道,“那你就不想来看看佳人?” 

        王七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宋繁花眨眼,“什么?” 

        王七道,“闲的没事干!” 

        宋繁花一噎,怒怼他,“天下的男人十个中有九个都是好色的,你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若不是我帮你将魔龙令取出来,你大概一辈子都走不出琅海,就算有美人你也是听得见闻得着,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帮了你大忙,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成天与我置气,算什么男人!” 

        王七瞪她,“少在我面前提魔龙令。” 

        宋繁花冷笑,“你想让李唤或是他的主子得魔龙令,真是痴心妄想。”她抬步就往城门走,走出两步又顿住,回过身来,笑道,“忘了告诉你,我就是来杀苏戈的。” 

        王七大惊。 

        宋繁花却是冷冷一拂袖,朝城门去了。 

        一入城,滚滚红尘,遮入眼霾。 

        宋繁花清晰地记得前世入琼州城门的那一顷刻间心中是何等的叹为观止,或许,她前世走的路实在是太短太短,见识的场面实在是太少太少,在后来的后来,她看过高耸入天的翠雪山,走过十里无银的千丈源,踏过苍茫大漠,穿过刀枪兵戈,风里来过,雨里去过,再回首当年的今时之景,不由嘲笑自己眼皮真的太浅,尤其是在见到杜莞丝之后,她的反应几乎笑翻了众人。 

        宋繁花想到这里,不由得自己笑出了声——哎,只叹当初太年少,你风华绝代,我卑微如泥。



第94章 天涯知己


        宋繁花带着王七和杨豹进入琼州城,琼州城四季如春,街道小巷与别的地方都不同,巷子深深,油苔满覆,青油油的长街一片翠绿,看上去光滑的难以行走,其实,这种路面称为青油路,几乎琼州城的每一条街都是这种路,青蒙蒙的街巷配合着江南烟雨镇,让人仿若置身在俗尘之外。 

        宋繁花瞅着大街上三三两两抑或独自踽行的姑娘们撑着琼州深闺女子惯爱撑的油骨伞,穿着飞凰裙,脚踩碧翠,脸庞若雪,或笑或骂,或低声交谈,或嬉戏玩闹,她轻叹,“年轻真好。” 

        王七睨她一眼,嗤道,“说的你好像很老似的,明明看上去也才十五的样子。” 

        宋繁花笑而不语,只在心中想,年轻指的可不一定是年龄。 

        她不应话,王七也就不说了,跟在她身后走,边走边观赏打量琼州的街道,诚如宋繁花所言,王七没出过琅海,杨豹也没出过琅海,二人在看到琼州城的街道后不约而同的想,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而后来的后来,当他们随着宋繁花一起走过千山迈过万海他们才彻底明白,所谓的“外面的世界”是何等境界。 

        王七和杨豹如今都没想到,未来,他们会随着宋繁花一起走过那么多路,现今,两个人都对琼州城的街巷十分的好奇,左看右看,左望右望。 

        宋繁花沿着城门前的大路走,她其实没有目地,虽说她是因为杜莞丝的一封邀约信来的,可十月三号还没到,今天是一号,后天才是三号,时间未到,她也不想贸然前往,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她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档铺前。 

        王七抬眼,看了一眼档铺前挂的招牌,又看向宋繁花,“你想买琴?” 

        宋繁花笑着反问他,“给故友送琴,你觉得寒碜吗?” 

        王七抿唇道,“那要看是什么故友了。” 

        宋繁花想了想,抬眼轻笑,“天涯知己。”话落,径自撩起裙摆,进了铺子,想来刚刚那一问也只是顺口一溜,其实没什么大作用,不管王七回答什么,宋繁花都会踏进这间琴铺。 

        王七哼一声。 

        杨豹笑道,“没想到宋姑娘还挺重情,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给一位故友庆生辰。” 

        王七冷哼一声,没应。 

        杨豹看他一眼,心知他对宋繁花有很多不满,便也不说话了,跟着进屋。 

        宋繁花进到琴铺内挑选了一架琴,这琴不是望天峰峰壁的千寒石蝉产出的蝉丝所做的冰丝蝉琴,也不是藏有玉简的玉简丹琴,而是普普通通的白玉琴,白玉琴是象牙所制,价格低廉,做工粗糙,王七一看到宋繁花选中的是这把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饶他不懂琴技,也一眼看出这琴太不上档次了,他抱臂轻哼,“吝啬鬼。” 

        宋繁花瞪他,“闭嘴。” 

        王七哼一声,扭头就走出了店门,刚出店,迎面就看到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华丽非凡,从车辕到马鞍再到帘子顶角玳瑁,无一不透出厚重的权贵之气来,王七眼一眯,那马车轻轻悠悠地停在了面前,帘角未掀,有一道慵懒华丽腔调从帘内逸出,“弥月。” 

        赶马车的劲装少女跳下来,喊一声,“少爷。” 

        里面的人道,“去取琴。” 

        弥月嗯一声,转身进入琴铺,可不过须臾间她出来,手中空空如也。 

        弥月往车上一跳,隔着一道华丽垂帘冲里面的人小声道,“少爷,那琴被人买走了。” 

        慵懒的男人一怔,薄眼微掀,“我没跟你说过,那琴是我要送给莞丝的?” 

        弥月道,“说过。” 

        云苏眯眸,“那为何还被别人买走了?” 

        弥月低下头,“姚老板说琴虽为俗物,可也会选佳音,那把风弦琴在少爷之前遇到了知音,他便免费赠送了。” 

        云苏缓慢轻笑,低问,“是谁?” 

        弥月道,“姚老板不肯告知。” 

        云苏轻轻勾唇,眨眼间帘风顿起,龙涎香遮鼻而来,王七刚感到面上一股寒凉之气蹿起,接着眼前一花,似有万紫千虹从眼前飞逝,再定晴去看马车,帘幕轻轻落下,车厢内哪里还有人了? 

        王七一惊,飞快转身。 

        可等他入了铺子,却不见宋繁花了,也不见杨豹了,他心下一慌,忙抓了一个小二问情况,小二摇头说不知,王七大怒,“人就在你们店不见的,你却说不知?”他狠狠将小二的衣领子揪起来,对他道,“你若不说实话,我砸了你的店。” 

        小二很无辜,“这位少爷,你是外地来的吧?你可能不知每天进出我们天字琴铺的客人有多少,而且我们这店是有四道门的,每道门通向的出口都不同,你的朋友大概是从东门进,又从西门出的,你在这里冲我发火没用,你还是赶紧去别的门看看吧。” 

        王七一愣,猝然推开他,去寻另三道门。 

        云苏如忽从天降的神一般出现在姚宴江的制琴阁里,吓了姚宴江一大跳,姚宴江看一眼不知何时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又看一眼四边结结实实的墙壁,抹了一把额头,骇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从哪里跑进来的?” 

        云苏淡漠掀眸睨着他,“我的琴呢?” 

        姚宴江轻咳一声,“不是我不给你留,是刚刚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把那琴赢了去。” 

        云苏眯眼,抠住关键字眼,“赢?” 

        姚宴江咽咽喉咙,“嗯。” 

        云苏顿时失笑,修长玉手握在把柄上,微微倾身,“在琼州,能在你手中赢琴的除了莞丝,我想不到第二人了,如今你要对我说,赢你琴的人不是莞丝?” 

        姚宴江道,“不是莞丝。” 

        云苏冷声问,“是谁?” 

        姚宴江摸摸下巴,“她没留名字。” 

        云苏哼道,“难得遇到一个对你胃口的小姑娘,你会不问名字?” 

        姚宴江腼腆一笑,又轻咳一声,小声道,“我是问了的,可人家不给啊,连家门都不报,但看她衣着,不像是琼州人士,我想她是外地来的。”说到这,他怅然一叹,“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我才知道,这话真的一点儿都不假,你都不知道,当我听到她用一架最粗劣的白玉琴弹出神韵天生的凤凰曲时,是何等的惊讶。”他抬眼看着云苏,“你没听着真是可惜了。” 

        云苏浅漠冷笑,“那琴是我答应送给莞丝的,如今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何方来的小姑娘,把我的琴弄没了,你说,怎么办吧?” 

        姚宴江道,“你可以送别的啊,你们苏府不是有很多宝贝的,随便拿一件出来就贵不可言,再说了,莞丝喜欢你,不管你拿什么她都会当作宝的。” 

        云苏不跟他贫,只道,“我要我的风弦琴。” 

        姚宴江无奈摊手,“风弦琴只此一件,别无复制,天下间再找不出第二架。” 

        云苏多年来都不曾动过怒,即便在听到柳绍齐死了,在听到烈日银枪入了太子府,在一手掌控的宋府脱离了掌控他都没有动怒,可此刻,他却微微地怒了,他冲姚宴江道,“我答应莞丝的事,从没有食言过,而今,你是想让我在莞丝那里失了信?” 

        姚宴江撇撇嘴,“反正你又不喜欢她。” 

        云苏气怒,“这跟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 

        姚宴江反驳道,“怎么没有关系?你不喜欢她,管她是怎么想你看你的,她生辰宴在后天呢,你还有两天的时间去找别的礼物,作甚么非要纠结那把风弦琴?莞丝虽然爱琴,可她更爱你啊。” 

        云苏冷冷一哼,拂袖走了。 

        姚宴江在云苏走后,丝毫没有一点儿出卖朋友的愧疚感,托着下巴,想着宋繁花,想着她坐在楼下弹那把白玉琴的样子,想他明明在刻琴木,全神贯注,丝毫不敢分神,却因为耳边忽来的一阵琴音失了神,那首凤凰朝天曲,他只听莞丝弹过一次,那一次,莞丝弹的汗流浃背,只弹到一半,那琴音便戛然而止,虽然半路停了,但那余韵却久久盘桓,绕天不散,莞丝曾说,凤凰朝天曲乃先人遗留,凡人难窥其三分绝色,纵然她天斌超卓,也实难将此曲贯彻到十分,可今天的这个女子,信手挥指间琴音从容,音色坦然,恍似漫步云端,时有欢乐声跳跃,像天上圣诞的喜乐声,更似人间百喜之乐,她能将朝天之欢弹到如此境界,实乃奇人。 

        姚宴江想到宋繁花用一架普普通通的白玉琴将凤凰朝天曲弹的那般神乎所神,真心是佩服。 

        佩服之余,又遗憾。 

        她为什么不告知他名字呢? 

        姚宴江郁闷地托着下巴,想着宋繁花的样子,想着她的衣着,她不若莞丝好看,当然了,这世间能胜过莞丝容貌的女子大概还没有出生,只不过,她穿的不是琼州女子惯爱穿的飞凰裙,只是一袭简单的绿裙,裙上什么花色都没有,单调之极,那绸缎般的黑发上也没有过多的饰品,只有一支与绿裙颜色相衬的碧绿簪。 

        可就是这么一个衣着普通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让他开了眼界。 

        姚宴江又换只胳膊托着下巴,继续想着宋繁花。 

        而此刻,宋繁花从北门出来,带着杨豹,穿街走巷,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杨豹微微喘着气,对宋繁花问,“为何跑的这般急?” 

        宋繁花看着他手中被包起来的竖琴,笑道,“怕主人家反悔。” 

        杨豹蹙眉,“你这般走了,七哥怎么办?” 

        宋繁花笑道,“他不是挺有本事的嘛,让他找。” 

        杨豹一噎,真心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在公报私仇,他忍不住的就瞥开了眼,心想,以后得罪谁都可以,万不能得罪眼前这位。 

        宋繁花带着杨豹去投店,订了两间上房,等进了屋子,宋繁花让小二去打热水,她要洗澡休息,而杨豹却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一进屋将琴放下,宋繁花就使派他出去找人了。 

        杨豹微微不满,“我也要休息的。” 

        宋繁花轻笑,“等你找到了人,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杨豹郁闷,“你刚不是说了让七哥自己找吗?干嘛还要派我出去?” 

        宋繁花笑道,“我有说让你找王七?” 

        杨豹一愣,“不是找七哥?” 

        宋繁花道,“不是。” 

        杨豹问,“那要找谁?” 

        宋繁花看他一眼,走到书案后面,铺开一张宣纸,拿出笔砚,画了一幅人像,画罢她将画递给杨豹,对他道,“此人姓韩名廖,性子比较怪,你找到他后回来告知我他的位置就行了,别的都不需要做。” 

        杨豹看着画中的男子,抬起头来看向宋繁花,“你心上人?” 

        宋繁花一怔,顷刻间将毛笔一甩,狠狠朝着杨豹砸来。 

        杨豹惊险一避,避开后大怒,“你干什么打人!” 

        宋繁花冷哼,“有眼无珠,嘴上无毛,该打。” 

        杨豹轻哼,将画一卷,揣入袖兜,抿唇道,“不是就不是,动什么怒,我去找就是了。”说着,扭身一转,走了。 

        宋繁花关上门,等小二将水提了上来,她就脱衣服洗澡。 

        洗到一半,忽有脚步声踏踏而至,接着就雷霆敲门之声,宋繁花眼眸一寒,扬手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抓了过来披在身上,刚披好,那门就被推开了。 

        宋繁花立刻往门后一缩。 

        那官兵看到了她,却没管,径自进门去搜查,没搜查到他要找的人,又走了,又去别的房间搜找,大概是没找到,又陆陆续续地走了,等脚步声走远,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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