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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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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止言听后笑了,他努努嘴,“不来我可省了酒钱了了。” 

        沈寒气的瞪他一眼,扭头就走,脚步刚迈出去,又看到面前站了一位少女,少女穿着萱草色的翡翠薄裙,缤纷亮丽的裙摆,紧束的腰身,肩膀处飞带轻飘,长发垂胸,脸面白净而倾色,她站在那里,目光似无着落,朦朦胧胧,似山晨雾间的泽蔚,沼沼淼远,永无穷尽。 

        沈寒一愣。 

        吕止言挑眉,“愣着作甚啊?快走快走。” 

        沈寒道,“这位姑娘是?” 

        吕止言哼一声,又瞪他,“你怎么这么多事!我以前怎就没发现你这么好色的?见到女子就非要问一问,你管她是谁,与你无关。” 

        沈寒笑道,“一般女子我自然不会多问,但与吕兄有关的,我是不得不问了。”他看着宋繁花,也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报上了姓名,可这次,他得到的回应不是如宋昭昭一般的客气自报家门,而是漠视。 

        宋繁花看都不看他,直接脚步一抬,越过他,坐进了刚刚他坐的卧榻里。 

        沈寒越发一愣。 

        吕止言哈哈大笑,“都说了让你别问。” 

        沈寒第一次被人这般毫不留情又堂而皇之地漠视,不说他身为云苏身边的近身侍卫出门在外多有人巴结奉承,就是他本人与陌生不识的人相交,也会得到上宾般的礼遇,这倒是头一遭,他被人如此忽略不计,他嘴角绷紧了一下,扭头又冲宋繁花打量几眼,可少女垂目静然饮酒,对他的打量仿若无闻,神态自然,动作从容。 

        沈寒又眯紧眼,冲宋昭昭问,“这位姑娘是与宋姑娘一起来的吗?” 

        宋昭昭轻轻点头。 

        沈寒道,“莫非也是府上姊妹?” 

        宋昭昭笑道,“她是我六妹。” 

        沈寒又看一眼宋繁花,扭回身,走了。 

        吕止言去给两个姑娘拿吃的,拿罢就坐在桌边喝起了酒,一边喝着一边陪宋昭昭聊天,直接把宋繁花闲置不理了,吃吃喝喝,宋昭昭有点犯困,吕止言给她收拾了她之前住的小院,让她去休息,安排好她,吕止言又出来,抱臂靠在院中大树上,冲宋繁花问,“这么热的天,你带她出来做什么?” 

        宋繁花笑着抬头,冲他哼一声,“你这话可是说反了啊,是五堂姐想你了,又不敢一个人来,偏要拽着我把我拽来的。” 

        吕止言眯眼,收了胳膊,大敕敕往她对面一坐,冲她问,“你连沈寒也认识?” 

        宋繁花笑容敛尽,冷哼一声,垂头喝酒去了。 

        吕止言摸摸下巴,盯着对岸的少女,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吕氏一族诚如你所言,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继承族之仙音者,能卜人之祸福,命之荣华,可我如今看哪,吕氏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抵你一个宋繁花。”他抿抿薄唇,冲她问,“你真的是我老祖宗?” 

        宋繁花瞪他,“你才老。” 

        吕止言哼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虽然住在山上,可对山下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你也知晓我是出自吕家,天生就有预知能力,我只是不爱用它,我若用了它,你在我面前就毫无遁形了。” 

        宋繁花轻笑,“你什么都知道?”她扬扬眉,“知道什么?” 

        吕止言道,“所有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宋繁花看着他,“哦,那你说说。” 

        吕止言睨她一眼,斟了一杯酒端起来喝,喝罢,他望着那空空如也的杯底,沉沉地说,“柳绍齐的死。” 

        宋繁花一怔。 

        吕止言仰起脸来,冲她冷笑,“挂神龙之灯的那会儿,我也去了呢。” 

        宋繁花捏紧了酒杯,不冷不热地应一句,“是么?” 

        吕止言哼道,“你杀柳绍齐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宋繁花不再言,兀自喝着酒。 

        吕止言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话了,他直接将酒杯扔掉,换上大碗,喝了一会儿总觉得太没劲,便把宋繁花的酒杯也给扔了,给她也换上了大碗,宋繁花怒目瞪他,他却不管不顾,非要让她陪他一起用碗喝,宋繁花拍桌怒起,吕止言却是一脸熏红醉意地撑着额头看她,“你若想知道沈寒是来干什么的,就陪我一起喝。” 

        宋繁花站在那里,视线睥睨而下,对上他的,缓缓沉笑,“你都扬言我是你老祖宗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来做什么的呢?”她低低道,“无非是……”她仰起脸来,看向浮空而过的山云,一字一句道,“杀人罢了。” 

        吕止言一愣。 

        宋繁花轻拂袖口,冲门口走去。 

        吕止言大喊,“把宋昭昭带走啊。” 

        宋繁花哼道,“我五堂姐愿意陪着你,你就知足吧。” 

        吕止言一噎,死活不再开口了,看着宋繁花离门而去,等到人影消失,他摇摇头,甩了大碗,起身去了宋昭昭休息的小院,今日没有宋府的家丁守在门口,也没有丫环陪同,就只有宋昭昭一个人,吕止言进到内室,看到躺在床上的柔软少女,一时酒意上涌,脱了鞋就上了床,将宋昭昭抱在怀里,歪着头睡了。

        宋繁花离开百书斋之后没有下山,而是去了净尘寺,她原意是去净尘寺拜访净空大师的,却不想,又在这里撞上了沈寒,她脚步一滞。 

        沈寒看到她,眼角眯了一下,却不像在百书斋那般对她客气,而是冰冰冷冷的神情,冰冰冷冷的眼神,那眼神里,一般人去瞧,瞧不出杀意,可宋繁花却看出来了,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又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沈寒双手负背,与她隔着三五步的距离也走着。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走到了同一个门前。 

        沈寒挑眉,对宋繁花问,“姑娘也是来找净空大师的?” 

        宋繁花哼一声,“沈公子不是本地人,最好不要踏我们衡州本地的佛门净地。” 

        沈寒笑怼,“既是佛门,何以会分地域人别?” 

        宋繁花抬起头来,这一次她看向了他,沈寒颇为玩味,也睨着眼光看她,少女的眼清澈见底,黑眸里闪着晶莹波光,似那漆黑天幕上陡然亮起的星辰,沈寒心道,这姑娘真是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宋繁花的应答,伸手一推,将那门推开了。 

        而他不知道,他推开的是暗狱之门,又何尝不是死亡之门? 

        宋繁花见沈寒进去了,扭身掉头,下了山。 

        下山后她直奔段府。 

        可是去了府上,守在门口卫兵却对她说,“六姑娘,我家大人很早就出去了,如今还没回来。” 

        宋繁花想了想,又去官署,结果,在官署里,她不单看到了段萧,还看到了三五个穿着便服的皇城京官,她陡然一怔,手心握紧了帕子,站在那里,看着那其中三张似曾相似的脸。 

        段萧看到她,笑着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见过几位大人。” 

        那五个人听到段萧的话,都朝宋繁花望去,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点的,衣着颜色也偏黑,面容也比较沉稳,他冲段萧问,“这位姑娘是?” 

        段萧道,“尚未过门的妻子。” 

        那人一笑,“我听说段公子的未婚妻是宋府的六小姐?” 

        段萧点头,“大人所听不假。” 

        那人笑着看向宋繁花,几番打量后评价说,“倒是看上去有点柔弱,与段公子的身份有点不搭了。” 

        段萧微微挑眉,笑道,“人各有爱。” 

        那人一愣,愣后冲身后四人道,“瞧瞧咱们的衡州太守,能力出众自不说了,这么些年,执掌衡州,把衡州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这追女人,也是独有一套啊。”他笑道,“你们得学着点。” 

        那四人之一的青年接话,“确实得学。”他冲段萧拱拱手,“往后还希望段兄不要藏着掖着啊,有好的方法都倾囊相授,让凌之也尝尝美人在怀的滋味。” 

        他这话原听上去没什么不妥,可细细去琢磨,又大大的不妥了,虽然段萧与宋繁花订了亲,可如今没拜过堂,还不算真正的夫妻,那么他后面那句美人在怀就有点轻薄唐突之意了,段萧眯了一下眼,面色却是无波无漾,冲他不温不热不咸不淡地说,“薛公子有心请救,我定毫不保留。” 

        薛凌之笑了一笑,不言了。 

        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人冲段萧道,“公堂之地,还是家眷女眷少来为好。” 

        段萧应一声,“往后下官会注意。” 

        那人便不多言了。 

        另外的两个人,目光在宋繁花的脸上掠过,最后看向段萧,却是什么话都不说,而他们二人,对上前面三个人时,眼光里多有敬畏,这两个人官职卑小,是前面三个人带来的官差,宋繁花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看着那三张脸,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抬步上前。 

        段萧一一对她介绍说,“这位是三品正太傅焦燕大人,这位是四品典尉侍郎薛凌之,这位是一品带刀护卫暮西凉。”说罢,又指了指身后的二人,“他们是来协助查案的。” 

        宋繁花冲他们一一见礼,见罢礼,段萧就让她走了,她走之后,段萧就陪着三人去了柳绍齐出事的地方勘察,勘察回来,又让范止安取出卷宗给这三人看,三人看罢,又向他询东问西,到了晚上,段萧又请客吃饭,等好不容易送了这三位大人回到驿馆,已经近亥时了。 

        段萧披着夜色回到府上,一回去就看到宋繁花坐在前厅里头,一边喝茶一边与门口的卫兵说着话,见到他来了,她搁下茶杯就站起了身。 

        段萧走近,挥退卫兵,拉住她的手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宋繁花道,“他们问你什么了?” 

        段萧挑挑眉,“能问什么,就是一些惯常的问题。” 

        宋繁花应一声,反握住他的手,强调,“薛凌之那个人,你要防范点。” 

        段萧笑着摸摸她的头,问,“你不会是从下午出了官署之后一直在担心我吧?可用了晚膳?” 

        宋繁花瞪他,“我让你防范着薛凌之。” 

        段萧很认真地点头,“我听见了。” 

        宋繁花看他一眼,回说,“吃了一点儿,但因为今天撞见了不想撞见的人,没心情,所以就没胃口。”

        段萧问,“撞见了谁?” 

        宋繁花松开手,坐回椅子里,慢腾腾地道,“沈寒。” 

        段萧一愣,“沈寒?” 

        宋繁花点头。 

        段萧问,“哪里撞见的?” 

        宋繁花道,“百书斋,还有净尘寺。” 

        段萧眯眯眼,拂袍坐进了宋繁花隔壁的椅子里,手指惯性的落在桌面轻轻敲击着,“我派出去的人确实打探到沈寒是来查天外飞银的,而烈日银枪我已经让千叶带去了太子府,那么,云苏不可能不知道天外飞银已经落入了云程之手,那么,沈寒的到来,就意味着两层意思,要么是沈寒先一步出发,那个时候千叶还没进京,所以云苏并不知道天外飞银在别人之手,派他来查高御铁,要么是沈寒表面上是来查天外飞银,实际上,他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目地。” 

        宋繁花冷笑,“管他什么目地,总之,来了就别想走了。” 

        段萧看着她,半晌,又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淡声说,“沈寒的命,我会为你取来。”他仰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又道,“很晚了,去睡吧。”说完,又笑,忽的一下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抱进怀里,低声问,“今晚要留下吗?” 

        宋繁花推开他,怒斥,“没正形。” 

        段萧摊摊手,一脸无辜道,“食色,人之本性也。” 

        宋繁花懒得搭理他,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返身问他,“你有把握趁着这次机会把柳元康以及柳府颠灭吗?” 

        段萧点头,“必然能。” 

        宋繁花便不问了,拍拍裙子走人,她回到宋府,一进门就问守夜的家丁,“我五堂姐回来了没有?” 

        家丁摇头,“没见着。” 

        宋繁花轻应一声,踏下台阶,往南院走去,进了院子,仰脸一看,天上月色浮空,却有乌云罩面,一层一层的黑云从远处飘来,隐隐的,像有暴风雨来临之势,她怔在那里,心想,七月龙祭一过,是不是雨水就多了起来?正这般想着,绿佩和环珠打开了耳房,从里面走出来,冲她不满地问道,“小姐,你今日又去哪里了?为何又不带奴婢们啊?” 

        宋繁花听着这两个丫头的抱怨声,收回思绪,笑着转头看向她们,“哦,今日五堂姐邀我出门游玩了,走的急,没能通知你们。” 

        绿佩撅嘴,“小姐是压根忘了奴婢们。” 

        宋繁花失笑,“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们啊。” 

        环珠道,“小姐可要说话算话。” 

        宋繁花笑着点头,“算话算话,当然算话的。” 

        绿佩和环珠这才展颜一笑,冲她道,“很晚了,奴婢们伺候小姐睡下吧?”说着,也不等她同意,绿佩先去弄热水,环珠进屋去点油灯铺床,等一切收拾好,宋繁花躺下,两个丫环刚关上门,大雨就倾盆而至。 

        这一场大雨下的足足有半月之久,后面又淅淅沥沥地绵延了小半月,直到八月下旬才雨过云霁。 

        宋繁花躺在床上,听着隔窗落来的雨滴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而与她一样睡不着的还有段萧、沈寒,以及京官三人。 

        驿馆里,焦燕、薛凌之、暮西凉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三人面前都摆了一杯水,中间摆着水壶,焦燕冲薛凌之问,“今日你可在案发之地看出异常?” 

        薛凌之笑道,“段萧有心隐藏,我们就是想看也看不到真相。” 

        焦燕拧拧眉,“也就是说,你没看异常?” 

        薛凌之摇头,“没有。”顿了顿,又道,“柳绍齐的死,段萧已经备了案,也立了卷宗,他自己本身也在查,而白天的时候,我们派出去的差役打探回来的消息却是说柳绍齐没死,只是冲撞了神龙,惹了一身黑气,躺在床上,成了活死人,柳纤纤为了给他冲掉晦气,以冲喜的方式住进了宋府。” 

        薛凌之伸手把玩着面前的釉瓷杯,一脸似笑非笑地道,“你们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暮西凉挑眉,“柳府有问题。” 

        薛凌之看他一眼,缓缓眯了一下眼角笑了。 

        焦燕却说,“段萧也有问题。” 

        薛凌之松开瓷杯站起身,撑撑身子迎着夜色冲进来的暴雨声,简短有力道,“既然都有问题,那就一并查了。” 

        隔天,大雨倾盆,街道上水流如柱,所有的人都被迫的滞在了屋中,宋繁花换好衣服,在自己院中吃了饭,又在吃罢饭后让绿佩环珠两个人撑开大伞,沿着避雨的抄手游廊去了西院。 

        在去西院的时候,路过东院,宋繁花驻足想了一会儿,还是进了院子。 

        宋世贤今日没去东南院了,就在自己的书房里,常安候在一侧,见宋世贤一会儿阴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是愁容满面一会儿又是温柔敛笑的样子,他大奇,从昨天开始,少爷似乎就情绪多变,帐册也不看了,老是盯着空中的某一处发呆,原本时时刻刻都要腻在柳纤纤身边的,如今,好像也不那么腻了? 

        常安小声提醒,“少爷,早饭做好了,今日雨大,二小姐那边通知说都不去膳堂用饭了,你是要去东南院吃,还是就在这里吃?” 

        宋世贤原本就情绪多有复变,如今一听到二小姐三个字,想到宋明慧插手大掌柜一事,夺他权力,他就脸色一怒,拍桌道,“这宋府到底是谁在当家?” 

        常安一噎,他小心翼翼地说,“当然是少爷。” 

        宋世贤冷哼,“那你管她说什么。” 

        常安看一眼他发怒的脸,惴惴不敢言了。 

        宋世贤喝道,“去传膳啊!傻站着做什么?” 

        常安一应,飞快地跑出书房,出了书房,他看着垂天落地的大雨,喃喃叹道,“希望这一场雨不要下的太久啊,不然我有得受了。” 

        刚说罢就有一道笑声插进来,“常叔,你在说什么啊,下雨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就让你受不了了?最多是出门不便罢了。” 

        常安抬头,看到宋繁花,连忙上前见礼,“六小姐。” 

        宋繁花问,“我大哥呢?” 

        常安指指后面,“在书房里。” 

        宋繁花唔一声,“我去看看大哥。” 

        常安问,“六小姐吃过饭了没有?我正好要去为少爷传饭呢,要是六小姐还没吃过,我让厨房多备套碗筷过来。” 

        宋繁花眨眨眼,笑道,“好,我就与大哥一起吃。” 

        常安哎一声,即刻去了厨房,只是,等他回来,却看到书房里除了宋世贤、宋繁花,还有柳纤纤,而门口,环珠和绿佩抱臂站在一侧,红央抱臂站在一侧,彼此都对彼此有很大的敌意,常安真是头疼啊,这宿世冤家怎么又撞在一起了?



第69章 当今无二


        常安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这才轻咳一声,隔着一道大开的门冲里面喊,“少爷,早饭端到偏厅去了。” 

        宋世贤嗯一声,看了看柳纤纤,又看了看宋繁花,冲常安道,“再备两套碗筷过来。” 

        常安说,“已经有两副碗筷了。” 

        宋世贤道,“那就再加一副。” 

        宋繁花撇撇嘴,却不应腔。 

        常安看着屋内的场景,立刻心领神会地去厨房拿碗筷,加好,他又过来通禀,宋世贤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转头看着屋内的两个女子,说,“去吃饭吧。” 

        宋繁花站起来。 

        柳纤纤也站起来。 

        宋世贤迈步往门口走,却在经过柳纤纤的时候被她轻轻地拉住了,宋世贤顿足,看她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然后冲她低声问,“怎么了?” 

        柳纤纤摇摇头,仰起脸来冲他笑道,“没事,就是感觉一日没见你,却像好久没见了似的。” 

        宋世贤听着她的这句话,一瞬间就觉得心腔里灌了蜜,他低笑道,“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对你也是这样的。” 

        柳纤纤趁势抓紧了他的手,“那你以后不许无缘无故不来见我。” 

        宋世贤温柔点头,“当然。” 

        柳纤纤便问,“今日你为何不来东南院了?”她瞅一眼在前面走的宋繁花,小声问,“是因为六妹妹不让你来的吗?若是这样的……” 

        话没讲完,宋繁花扭头停步,凉呵呵地冲她道,“我大哥真心喜欢你,他想去你院里谁都拦不住,就是狂风雷电他也会去的,可他若不想去,呵。”她冷冷一笑,“那你就是来求也求不去的。” 

        柳纤纤眼角泛冷,面上却越发的柔怜可人,她忽的一下松开了宋世贤,捏紧帕子,一脸给别人造成了负担而歉然自责的神色,怏怏道,“我不知你是不想见我才不去东南院的,我这就走。”说着匆忙就要离去。 

        宋繁花看着她一副做作的姿态,真心觉得戏都让她演完了。 

        她哼一声,站那里冷眼旁观。 

        宋世贤忽被柳纤纤松开,愣了一下,后又听到她那般说话,一下子就慌了,他赶忙抓住她。 

        柳纤纤红着脸挣扎,“你不想见我,我不来就是。” 

        宋世贤拉她拉不住,只好伸手去抱,好不容易抱住她,将她的情绪抚平下来,他扭头就冲宋繁花斥道,“纤纤未来会是你的嫂子,你说话注意点。” 

        宋繁花哼道,“我就是这样说话的,她不爱听别听,不喜欢听还非要听,听了又受不住,怨谁?” 

        宋世贤咬牙瞪着她,“你非要与你二堂姐一样惹我不快吗?” 

        宋繁花努嘴,“我若真像二堂姐一样,就不会来你院里了。”说罢,又转回身子,冲门外的绿佩和环珠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我们回去。” 

        宋世贤一噎,瞪着她扭过去的背影,心想,到底是谁气谁?不吃算了!这如今一个一个的,长大了,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哼了一声,收回视线,带着柳纤纤去了偏厅。 

        坐下后,宋世贤唤常安进来撤掉一副碗筷。 

        常安眼观鼻鼻观心,二话不多问,撤了就走。 

        偏厅里,宋世贤与柳纤纤面对面地坐着进餐,吃着吃着柳纤纤就开口问,“明慧哪里惹你不快了?她不是一向最明事理,也最懂大体的吗?” 

        宋世贤轻哼,“是明事理,也懂大体,所以她才能从我手中夺去大掌柜一职。” 

        柳纤纤倏忽一惊,嘴中的食物被她咽下,她瞠然抬起头来,冲他问,“你刚说什么!” 

        宋世贤轻轻看她一眼,顿顿,才说,“二妹妹接管了宋氏商号。” 

        柳纤纤眉头一蹙,这次她是真的听清楚了,宋明慧接管了宋氏商号?那她要宋世贤还有何用?她眯眯眼,心想,这绝对又是宋繁花的鬼主意,这个女人,从她杀柳绍齐的那一夜开始她就万分警惕,却还是让她掌握了先机,柳纤纤眯眼又垂眼,收回惊愕的目光,淡淡道,“哦,原来是这样。” 

        宋世贤抿一抿嘴角,有点鸵鸟心态的对她道,“这样也好,不再管理商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你喜欢什么嫁妆,我也可以在这段时间给你备置了。” 

        柳纤纤笑道,“只要能嫁给你,什么嫁妆都行。” 

        宋世贤伸手从桌面上横过,拉住她的手,一脸认真恳切地说,“我不会让你委屈的。” 

        柳纤纤看着他,看着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对她说着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诺,那一瞬间她是感动的,也是感激的,她感激上苍赐予她一个这般深爱着她的男人,可感激不是爱,她不爱宋世贤,她将手抽回来,冲他说,“饿了,先吃饭了。” 

        宋世贤笑了笑,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吃饭。 

        吃罢饭柳纤纤没走,两个人就在宋世贤的书房里琴瑟和鸣,一人弹琴,一人作画,一人赋诗,一人吟歌,窗外雨声淅沥,滚滚雷鸣闪电从头顶掠过,惊起狂风无数,可这间不大不小的书房内,莺歌艳语,暖意融融。 

        极致的反差,便是极端的结局。 

        柳纤纤不会想到,这里的虚情假意会成为她往后人生里的最后一抹温暖希冀,而她也不会知道,此生此世,她漫长无迹的残破命途里,再不会有第二个男人如宋世贤这般深爱着她,再也不会了。 

        人往往都想要最好,却总是忽略了什么才叫最合适。 

        这一天暴雨不停,柳纤纤在宋世贤的东院呆了一天,宋繁花去找了宋明慧,陪她看帐册,陪她聊家长,段萧也没去官署了,就窝在府上布局柳绍齐的死案,还有柳元康的死期,宋清娇在别院里赏雨,却在大雨中看见了岳文成几乎被瓢泼大雨泼湿的身影,薛凌之站在驿馆的门沿廊前,负手而立,静默沉稳,似等待时机的来临,宋昭昭被大雨阻了步,只得留在了吕止言的百书斋,沈寒夜访净尘寺,一夜未回,第二日遭逢大雨,只得借住了下来。 

        所有的人似乎因为一场大雨停歇了步伐,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沈寒落居净尘寺,昨天晚上他虽然去了暗狱,却没有见到净空大师,隔天再去,依旧没见到,他就晃到普渡门与摩罗门,可这两个寺门里也没有净空,他就纳了闷了,这坐落衡州的名寺,难道只是个虚壳?

        找不到人他也不找了,回了自己的地方住下。 

        净尘在罗伽圣殿里传授无方莲台吐息心法,这种心法能提升他抗魔能力,不让他体内的圣气被魔气所伤,失去护罩,伤及根体,而同时,渡功于他。 

        无方当时在如意居被烈日银枪散发出来的巨大煞气所伤,又适逢方信脱体,功根褪减,一下子失了七成多的功力,他原本想着,要恢复至少也得半年,可不曾想,净尘竟将自己的一生功力渡给了他,还教他修习佛门一教至纯至洁的莲台吐息心法,等功力提升,伤口恢复,他转身就冲净尘跪了下去。 

        净尘一身功力散尽,虚弱无力,撑着半身靠在榻上,看着他。 

        无方向他叩头,“大师今日之恩,无方永记于心。” 

        净尘道,“不用你永记,只让你应一件事。” 

        无方抬头,问,“什么事?” 

        净尘道,“在你活的一日,保一人不死。” 

        无方问,“大师所言是何人?” 

        净尘抬抬眼看向封闭的圣殿大门,缓缓道,“我朱氏一脉唯一的正统血脉后裔,朱礼聪。” 

        无方大惊,骇然道,“前朝太子?” 

        净尘点头。 

        无方盯着他,眸底顿现惊涛骇浪,“你是……” 

        净尘缓声说,“朱坚。” 

        无方猝然一愣,忽的一下从地面上弹跳开来,远远落定之后,他举起手臂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这才又看向净尘,他还是那副歪僧的模样,头皮滚油,亮的发灿,一身红黄伽纱斜肩而系,灰裤草鞋,半身老态,再看那脸,慈眉善目,额心顶着一枚红痣,头顶九星骰子正罗成方,他咽咽口水,又咽咽口水,才问道,“你是朱坚?” 

        净尘笑了一下,点头,“当今无二。” 

        无方蹙眉,“可不对啊,朱坚不是死了吗?我听说当年的朱王朝一脉全都被杀了啊。” 

        净尘冷冷一笑,掀起眉来看他,“世人所听所见,有几层机率是真,又有几层机率是假?当年云氏一族叛乱倒戈,拥兵自重,携琼州诸侯颠我朱氏江山,怪就怪在我朱门无后,外戚坐大,皇朝势弱,栽在了云氏一脉的手中,不过,他云业千算万算算不到我朱坚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折返而回,与高御铁一起救下了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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