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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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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繁花会迂回战术斩苏府的羽翼,云苏就明目张胆地斩段萧的羽翼。
  金銮殿里的杀血结束,三千禁卫军全军覆没,无一幸还。
  段萧无动于衷地观看着战局,眼见尘埃落定,他也去皇城门口,却照样的被箭雨挡住了。
  云苏冷笑着走上皇城高望台,看着底下的段萧、薛少阳、薛凌之以及肖雄苦力挣扎要搏出生机的样子,沉默地看着皇城门外。
  那里,有人影忽闪。
  云苏眼一眯,下一瞬间,他陡然抓紧了垣墙,看向对面纵身跃上高台衣袂飘飘的女子,咬牙切齿地冷哼,都说了不要与本王作对,你偏要与本王作对!
  云苏冷冷地喊,“墨砚!”
  墨砚沉声应道,“王爷!”
  云苏道,“一个不留!”
  墨砚眼神一冷,飞快应一声,翻身而下。
  而同一时刻,随着宋繁花飞身纵上高台的时候,她的身后,黑压压地跟了一片人,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暗军。
  王七和杨豹一左一右,领着暗军将那些弓箭手给杀了,段萧、薛凌之、薛少阳、肖雄立刻不耽搁,分秒必争地冲出了皇城大门。
  宋繁花见他们安全冲出去了,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身后一股凌厉的风袭来,她陡然一惊,闪身一避,却见天弓陡现,兜头罩来。
  宋繁花大惊。
  云苏的声音不远不近,冷漠传来,“救了他们,那你就留下!”
  宋繁花看着天弓临近,鬼魅踪影步即刻展开,眨眼间人就从空中消失不见,云苏气的怒骂,“该死的女人,下次让本王抓到你,定让你生不如死。”
  一场金銮殿暴动,掀起一场世乱戈杀。
  那天过后,东西虎军全军出动,斩杀逆臣,金虎符三军强悍迎战,搅乱风云,这一场光鲜陆漓的盛世太平,终于在此刻,拉开了硝烟帷幕。
  ……
  段萧和云苏心里都清楚,这起战火,非死不结束,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必要一方倒下才会罢休。
  在金虎符三军对抗东西虎军的时候,宋繁花派出暗军全守将军府,段萧召出所有段家军,开破城门之路,呆在京城太危险了,他们得挪地方。
  薛凌之、薛少阳因为薛尉的死很悲痛,可悲痛也没办法,现在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丧命,所以,只能掩埋悲痛,一路勇往向前。
  段萧和宋繁花匆匆回到将军府,一回去段萧就派出夜辰和七非去把冬青和温千叶接过来,这二人接过来后,温千叶的身体还是不能动弹状态。
  肖雄和肖璟也来了将军府。
  一时,将军府被堆满了。
  段萧坐在大堂的正上首的位置里,宋繁花、宋昭昭、宋明艳、薛凌之、薛少阳、薛贝紫、肖雄、肖璟、左雪、封啸天、田家严、王朔等人或坐或站地聚在大堂里。
  段萧一一看着这些人,最后视线落在宋繁花身上,问她,“你觉得留在京城安全还是离开京城安全?”
  宋繁花说,“这个时候去哪里都不安全,云苏既动了手,那苏八公肯定也动了手,我虽然灭了他不少的门徒势力,可到底没有完全灭掉,这个时候,他分布在全国的势力大概都出动了,不管我们去哪,都有数不清的敌人。”
  段萧沉着眉头。
  肖璟说,“就留京都。”
  段萧摇头,“不行。”
  段萧说,“你觉得云苏就只有东西虎军?今天金銮殿上的那些重兵可不是东西虎军的作派,所以,他在京中,还有隐藏的势力,这势力对我们而言是陌生的,也是危险的,所以,京都不能留。”
  肖璟蹙眉,“不留京都,那就没地方可去了。”
  段萧淡笑,“天下这么大,可去的地方很多。”他伸手敲击着桌面,沉思地道,“但是,可守可防,又离京都不远,出兵容易,收兵容易,还得城门高,容量大,至少能够容纳金虎符三军至少三十万的精兵,对京都又能形成犄角之势的地方却很少。”
  他沉吟着,眉头深锁,脑海里在一处一处地搜刮着云王朝的山水地志,想着什么地方最合适。
  还没想到,宋繁花出声说,“有一个现成的地方。”
  段萧眯眼,冲她看过去。
  所有的人也冲她看过去。
  宋繁花理了理袖子,微微垂下眼睫,说,“松漠岭。”
  段萧一怔。
  肖雄、肖璟、薛凌之、薛少阳、王朔、田家严纷纷一惊。
  对别人来说,松漠岭也许是陌生的,可对他们来说,松漠岭是可怕的,那个地方曾一度是皇室禁忌,提不得,说不得,更去不得。
  为什么?
  因为十年前的松漠岭,血流成河,埋沙长恨了一个英雄——苏项。
  众人纷纷心头大惊,颤了一下心弦。
  段萧却是勾唇笑了。
  宋繁花说,“松漠岭曾是京都的防城,所谓防城,就是边防城堡,这种边防城堡,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它有多坚固,有多难攻,容量有多大,正因为十年前的云淳深知这个道理,才会在城内屠杀苏项,因为出了城,他就没那能力再攻进去了,而对云苏以及苏府而言,松漠岭如同九霄盟一样,是他们心头一道跨不出去的关口,退兵在这里,攻可进,守可安,主要是,一旦尘封十年的松漠岭大开,烙在苏府以及云苏心中的伤疤就会大揭,这确实是两军对垒,但同时,也是心理战役。”
  段萧伸手抚了抚额头,看着宋繁花,无力地道,“所以我说了,你千万别多想,你一多想就让人害怕。”
  宋繁花嗔他一眼。
  段萧哈哈大笑,笑罢,沉声道,“就去松漠岭!”


  第223章 进松漠岭


  决定了攻防之地,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行动的问题了,问题还是比较多的,毕竟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女眷,还有一个不能动弹的温千叶,还有孕妇,难题虽多,但总会解决,一个一个的来。
  段萧先是派出夜不鸣去万青寺通知无方和张三牙以及叶知秋,又召回飞天猫,让他去找容楚,通知他暂且不要进京,转上松漠岭,又让宋繁花写了一封信,让飞天猫带到琼州,亲手交给宋世贤,然后他亲自写了一封信,让飞天猫带往衡州,亲手交到张施义手上。
  张施义在衡州备战一年,接到段萧的信,看罢,去了宋府。
  自从宋繁花离开,宋明艳离开,宋世贤又带着人去琼州开设分号,宋昭昭偷偷跟上去,宋府就冷清了一大半,虽然衡州是宋氏商号的发家之地,也算是老字号了,可因为宋世贤去了琼州,便有七成多与宋氏商号往来密切又关系好的商号转战到琼州,与琼州的宋氏商号往来密切,这边的宋氏商号业务就淡了下来,基本上除了本地商号外,外地商号极少来了。
  这对宋明慧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业务少了,要处理的事情、帐务、问题也少了,她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不过,也因为宋世贤去琼州开设了分号,衡州首富宋府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毕竟,旧人去了,新人就会来。
  如今的衡州,宋府已不是首富了。
  但这对宋明慧来说,无所谓,她每天固定的时间起床,固定的时间去商号,又固定的时间回来,固定的时间看帐本,人少也有好处,就是杂事少,让她费心的事情少,因此,她的头疼病已经很久没有犯了。
  宋明慧如往常一般在申时三刻看帐本,处理一些杂务,到了酉时二刻就准时吃晚饭。
  此刻,她坐在书房里,冬严守在一边,时不时地给她扇着扇子,一边扇一边跟她学理帐,陈大娘平时在宋明慧看帐本的这个时间段里都会去厨房给她亲手熬晚上泡澡用的药汤,花大夫说了,这种药汤就算不治头疼,也对身体很有好处,花大夫就住在宋府,如今宋府的人少了,花大夫也乐意住下来,所以,陈大娘熬汤的时候,花大夫若心情好,会在一旁指点,并向陈大娘讲解药理,陈大娘虽然没文化,但通俗的知识还是听得懂的,因此,陈大娘也学了不少药理知识。
  宋明慧很认真地看着帐本,边看边做标记,有不对的地方她会喊掌柜的过来核对,刚翻了两三页,书房的门被敲响。
  宋明慧道,“进来。”
  家丁推门走进来,冲她道,“二小姐,张少爷来了。”
  宋明慧伸手翻页的动作一顿,抬头问,“哪个张少爷?”
  家丁说,“张家独子,张施义。”
  宋明慧微微蹙眉,虽不明白张施义突然来找她是做什么,还是冲家丁道,“把他带到前厅,奉点茶水和点心,我这就过去。”
  家丁应是,连忙下去带人进来,奉茶奉点心。
  宋明慧将帐本合上,带上冬严去了前厅。
  张施义坐在前厅喝茶,说是喝茶,也相当于在吹茶了,吹了一半,见宋明慧走了进来,他缓缓将茶杯搁下,冲她喊一声,“二小姐。”
  宋明艳看他一眼,找个位置坐下,问他,“怎么突然来我这儿来了?”
  张施义道,“我今天收到从京城来的段萧的信。”
  宋明艳一愣,精神一振,期盼地问,“有我六妹妹的没有?”
  张施义道,“没有六小姐的,但信上有写一些关于六小姐的信息,你看一下。”
  张施义毫不避讳地将段萧写给他的信递给了宋明慧。
  宋明慧接过来,展开就看。
  看罢,她期盼的眼神就变成了担忧,她捏着信,半天都没有动,稍顷,她将信重新递给张施义,问他,“段萧与我六妹在京城出了事?”
  张施义接过信,装进袖兜,出声问,“二小姐没看明白?”
  宋明慧道,“看明白了,所以我才觉得他们是出了事,不然为何要你兴兵,为何要我离开衡州,他们又为何要去松漠岭?”
  张施义淡声说,“因为京城有危险。”
  宋明慧问,“衡州也会有危险吗?”
  张施义看她一眼,诚然道,“嗯,一旦开战,全国都会陷入战火之中,但有一方净土,永不会被战火荼毒。”
  宋明慧微微叹一口气,目光往门外定了一定,复又看向他,“我知道,琼州。六妹老早前就写信让我们搬去琼州了,那个时候,她大概就猜到衡州会陷入战乱中,所以,让我们提前转移资本。”
  张施义是不管之前的事的,他只道,“既然二小姐看明白了,那你就尽快动身。”
  宋明慧说,“我明白,后天就是衡州的龙王祭雨大会,等我祭拜完龙王,就动身前往琼州。”说罢,低叹一声,又道,“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祭龙王了。”
  离开衡州后,还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就真的是未知数了。
  张施义没再多说什么,只嗯一声道,“我先去安排人,等二小姐一切准备妥当,差人来通知我,我让他们一路护送你过去。”
  宋明慧说,“好。”
  张施义将刚刚吹了一半的茶水端起来慢慢喝完,喝罢就告辞离开。
  张施义离开后宋明慧没有立马起身,依旧坐在那里。
  冬严垂头看她一眼,问,“小姐,连我们都去琼州了,这里怎么办?”
  宋明慧轻声问,“什么怎么办?”
  冬严道,“府宅跟商户,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宋府是土生土长的衡州人,本地商户也很多,还都是知根知底的,盘根错节的关系也很多,我们就这样走了,岂非十几年的基业,一夕就没了?”
  宋明慧蹙蹙眉心,这确实是一件头疼的问题,她想了想,说,“总有办法解决的。”
  冬严唔一声,不再多言了,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这趟琼州之行是一定要去的。
  宋明慧没心情看帐务了,她直接让冬严去将各大商号的掌柜们叫来。
  冬严领命离开。
  这么个时候,掌柜们基本上都在商铺里,冬严很容易就把每个掌柜喊来了,宋府是在衡州发家的,又是之前首富,商号不少,掌柜们总共有十几个,冬严挨着商铺去喊,掌柜们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宋明慧喊他们干嘛,却还是搁了手边之务,赶到宋府来。
  宋明慧去了书房,等掌柜们陆陆续续地赶来,宋明艳让冬严给这些掌柜们搬凳子,奉茶。
  掌柜们心怀疑虑地坐下,然后宋明慧就对他们说,她要离开衡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宋府的这些铺子她要转卖,问他们愿不愿意买不来,她以成本之价卖给他们,毕竟,这么些年,他们也为宋氏商号付出了很多,没有他们的打点和日夜操劳,宋氏商号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她感谢他们,这也算是在她离开之际给他们最后的酬劳。
  十几个掌柜们听了,纷纷吃惊,但却无一例外的心头大喜。
  宋氏商号在衡州意味着什么?
  品牌和信誉。
  不说宋氏商号本家旗下的商户了,就是与宋氏商号有关系的商户,那都是非常受人喜爱,非常盈利的铺子,当然,受人喜爱和盈利,也全是沾了宋氏商号的光,所以,若是手中有一家宋氏商号真正的铺子,意味着什么?
  财富啊。
  十几个掌柜们关心地问宋明慧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宋明慧说去琼州,十几个掌柜们听了,纷纷表示理解,宋世贤在琼州开投了宋氏商号琼州分号,生意非常好,比之在衡州的时候还要好,这一来是因为宋氏商号本身的品牌摆在那里,二来是因为宋世贤也是个经商奇才,遗传了宋天的基因。
  宋明慧见掌柜们对买下商铺的意见很赞同,也都愿意出钱买,宋明慧就让冬严把人员名单以及掌柜们所在的商铺所对应的位置登记下来,她用一天到二天的时间将这些商铺的成本统计好,十几个掌柜们去冬严那里报自己名字,报商铺位置以及商铺名字,做好这一切,宋明艳留他们下来吃饭,让冬严去通知厨房加菜。
  吃罢饭,十几个掌柜们喜滋滋地走了。
  宋明慧去书房统计每个商铺的成本,冬严守在一边,轻叹地道,“真是便宜他们了。”
  宋明慧抬头看她一眼,笑着说,“这话不能这么说,这么些年这些掌柜们确实为宋氏商号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全部身心,没有他们,也就没有宋氏商号的今天,我既要走,自然会给他们一点儿回馈,再者,他们是宋氏商号的老牌掌柜,商铺卖给他们,远比卖给外人强,至少,他们能保证宋氏商号的纯正,当然,卖给他们后,这商铺也不再挂着宋氏商号的名头了,但我还是相信,商铺到了他们之手,不会败落。”
  冬严道,“小姐考虑的是。”
  宋明慧又笑了笑,不再说话,安静认真仔细又谨慎地统计着每个商铺的成本。
  还没统计好,书房的门被敲响。
  宋明慧道,“进来。”
  陈大娘推开门,对她说,“药汤烧好了,你先去泡,有什么紧要的事泡完再做。”
  宋明慧看着她。
  陈大娘催促,“快点。”
  这一年的相处,陈大娘完全把宋明慧当作女儿在对待了,一开始还有主仆之分,后来就没有主仆之分了,对宋明慧就像对自己的儿子般随意。
  宋明慧无奈地说,“我还有几页就统计完了,统计完了再去。”
  陈大娘问,“等多久?”
  宋明慧说,“半个时刻吧。”
  陈大娘道,“那我先去给你找衣服,你快点。”
  宋明慧笑着点了点头。
  陈大娘关上门,走了。
  宋明慧又在书房呆了一会儿,将一个铺子的成本统计好,用匣盒锁起来,带着冬严回了西院,进到卧室之后,一室氤氲的药香气,陈大娘已经找好了衣服,正在拾缀她的床,听到脚步声,她扭头往后看了眼,看到是宋明慧,她也没起,直接道,“东西我都备好了,你直接泡就是。”
  宋明慧嗯一声,脱了衣服,在冬严的伺候下,进到药桶里,开始泡澡。
  泡澡的时候,冬严按照习惯去准备夏日凉露,宋明慧靠在浴桶的壁上,对在床上给她换床单的陈大娘说,“过两天我要去琼州,陈大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陈大娘掸着床单的手一抖,扭身问她,“啥?”
  宋明慧道,“我要去琼州了,往后大概就回不来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陈大娘咦一声,不解道,“好好的去什么琼州?”
  宋明慧道,“我大哥、妹妹、爹娘都在那里,我自也要去的。”
  陈大娘点点头,“也对。”说罢,又道,“你去琼州了,这里怎么办?”
  宋明慧道,“商铺就卖给掌柜们,家里的佣人我会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愿意跟的我就带上,不愿意跟的我就给她们一些银钱,打发了,至于宋府,我就留下来。”
  陈大娘翻身坐在床上,也不理床单了,皱起眉头说,“反正我老头子不在了,就与我儿子相依为命,他若是愿意去,我自然也愿意去,你让我问问他,再回你话。”
  宋明慧点头,“好。”
  等泡罢药浴,陈大娘将药桶拎了出去,她就回下人的院子,找陈易,把宋明慧说的要去琼州的话说给了陈易听,陈易听罢,整个人一愣,“她要去琼州?”
  陈大娘倒一杯水端着喝,冲她儿子看一眼,笑着说,“她要走了,你要不要跟上?”
  陈易面色一红,“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大娘笑道,“知儿莫若母,你以为娘不知道你喜欢她。”
  陈易耳根都跟着红起来,手心蒙了一层汗,他说,“我……”抬头看他娘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她是宋府二小姐,不是我能高攀的。”
  陈大娘将茶杯往桌上一搁,严厉地说,“陈易,娘跟你说过很多次,看人不能把人往钱上看,她今天是宋府二小姐,也许明天就不是了,不管她是谁,富还是贫,你若喜欢,娘都乐意去伺候,娘每天都在为你存娶老婆的本钱,就是不想委屈她,娘会赚到与她身份匹配的宋府二小姐的聘礼,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喜欢她?”
  陈易一张憨厚又老实英俊的脸上微微地又覆上了一层红霞,他低低地说,“我是喜欢她。”
  陈大娘眉头一挑,“大声点,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
  陈易声音提高了一点儿,依旧是低沉的,“儿子是喜欢她。”
  陈大娘笑道,“那你就是很愿意跟她一起去琼州了?”
  陈易问她,“娘呢?”
  陈大娘道,“你去哪儿娘就去哪儿啊。”
  陈易道,“那就去吧,我只要每天能看到她就行。”
  陈大娘起身,笑呵呵地走了。
  第二天陈大娘就对宋明慧说了她跟她儿子都愿意跟她去琼州的决定,宋明慧很高兴,然后就让陈大娘去召集府里的下人们,逐一统计哪些人愿意跟随,哪里人不愿意跟随,不愿意跟随的依据不同的等级给予不同的打赏和补偿。
  陈大娘很利索地去了,为宋明慧分忧的事儿她都愿意做。
  陈大娘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去统计。
  而在这一天里,宋明慧带着陈易和冬严去街上买龙王雨祭所用的东西,为什么要带上陈易?因为有了去年被人掳劫的阴影,也为了有个人能拿东西,所以,一般出门时间过长,宋明慧都会带上陈易,陈易比家里的府丁牢靠,因为他有功夫,虽然功夫不见得有多好,但应付一两个歹徒还是很容易的。
  三个人在大街上走,街上很热闹,明天就是祭龙王的日子,各家各户的人都出来买祭祀用的物品,吵吵嚷嚷一片,人声鼎沸,行人不断,宋明慧、冬严、陈易三个人穿插其中,陈易为了不让宋明慧被人群挤到,都是以双臂护着她的,冬严退守在一边,偷偷地发笑。
  宋明慧走着走着就停住了,陈易问她,“怎么了?”
  宋明慧指着前面的一个青砖的街角,对他说,“去年我跟冬青就是在这里被人掳走的。”
  陈易眉头一蹙,朝那个地方望去。
  只不过,如今没有歹徒了,除了街角,就是人群,还有倚着墙角摆着的摊位。
  宋明慧道,“也不知道冬青现在如何了,虽然后来知道她没有危险,可还是挺想她的,都一年过去了。”
  陈易看她伤感,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对她问,“走了半天了,渴了吧?”
  宋明慧果然应话道,“是有点渴了。”
  陈易指指前方的茶楼,“我们去那里喝口水再继续买。”
  宋明慧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刻能够买好的,还得再逛一阵子,本来若不是祭龙王所用东西,她也不用自己亲自跑出来受这罪,让丫环或是家丁们来就行,可祭龙王所用之物,一定得亲手购置,这是风俗传统,不能违背,她点点头,“好。”
  陈易不动声色地把她带到茶楼,免去了她的伤感。
  喝茶的时候,看着窗外,又想到了去年大街上所有人跪拜龙王显灵的那一幕。
  到现为止,宋明慧还不知道去年是不是真的龙王显灵了,不然,她六妹妹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或者,真是灵王显灵了吧。
  宋明慧喝罢茶,缓了饥渴,又继续去买东西。
  买好,三个人又回去,吃罢饭,宋明慧又去书房,继续统计其它商铺的成本,一直呆到晚上,十三个铺子统计了五个,还有八个,至少还得两天的时间,宋明慧将那统计好的单册子锁进匣盒,去吃饭、泡药浴、睡觉。
  第二天宋明慧带着冬严、陈易、陈大娘还有好几个府丁和丫环一起去了河街。
  河街还是一如继往的哄闹,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各种吆喝声和戏龙声,宋明慧带着冬严、陈易、陈大娘、府丁、丫环们上了宋家包下来的船舫,去年的时候身边还是很热闹的,有宋繁花、宋昭昭、宋明艳、宋清娇,而今年,只有宋明慧一个人,宋明慧也没心情玩乐,让丫环和府丁们去放风筝,让陈大娘准备晚上挂神龙之眼的龙灯,她就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喝起了茶。
  今天既是衡州传统的祭龙大会,张施义也会来。
  当然,除了他外,身为衡州太守,花千冰自也会来。
  花千冰不是衡州人士,但范止安是。
  花千冰对这一传统的节日不懂,所有的事情都是让范止安去安排的,范止安安排的井井有条,花千冰虽然非衡州本地人,当了衡州太守也不受百姓们爱戴,但他还是很兢兢业业,做自己该做的事,维持一方治安的和平和安乐。
  范止安备好马车,备好所有之物,到官署去喊他,“大人,该出发了。”
  花千冰点点头,搁下羊毫,合上卷宗,站起身说,“走吧。”
  范止安领他出官署,与他一同坐进马车,坐稳之后范止安对车夫说出发,车夫平稳地赶着马车,车内,花千冰向范止安问着衡州的这一传统节日的来历和注意事项,范止安一一向他说明了,花千冰笑了笑,说,“去年的时候,是段萧亲自参加的吧?”
  范止安应道,“是。”
  花千冰道,“我非衡州本地人,去祭龙没问题吗?”
  范止安愣了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因为历来衡州太守都是段家人,前有段宗铭,后有段萧,而段府在衡州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他们在衡州百姓心目中是根深蒂固的龙裔后人,所以,是祭龙和领烽火的不二人选。
  可是,眼前这位……
  范止安被问住了,发懵地看着花千冰。
  花千冰冲他笑道,“你既不敢确定,那我还是不去了,你代我去。”
  范止安一愣,“啊?”
  花千冰道,“你是一直跟在段萧身边的,就算不是他本人,可也沾染着他的气息,而且,你是衡州本地人,血脉源于此,去祭龙的话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范止安犹豫地皱眉。
  花千冰看他一眼,笑着拍拍他的手,“就这么说定了。”
  范止安纠结,但纠结也没用,衡州传承上千年的龙王祭雨可不是闹着玩的,他真的不敢保证花千冰冲到河底的龙神面前会不会触怒神龙,索性只好应了。
  花千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闭了一会儿之后,出声问,“你说这一天,几乎衡州城所有的人都会来?”
  范止安道,“是的。”
  花千冰问,“宋府的那个花大夫也会来?”
  范止安笑道,“大人好像对宋府的那个花大夫特别上心,你问了好多次了。”
  花千冰睁开眼,慢慢微叹一口气,转脸看向窗外,他没应答范止安的话,只是又问一遍,“她会来吧?”
  范止安摇头表示不知,“一般情况下,男女老少在这一天都会来,至于花大夫会不会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花千冰嗯一声,没再应话。
  等去了河街,上了官家船舫,花千冰坐在那里喝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外面的水面,看着沿河街两岸密密麻麻的人以及密密麻麻的船,抬头间,天上风筝繁织,锦绣罗云,垂眸,是河水里翻腾搅浪的水手。
  花千冰想,这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州城。
  而且,信仰坚定,很适合她。
  他闭上眼睛。
  天黑之后,花千冰见到了花大夫,她在挂神龙之眼,花千冰虽然不下河去祭龙,却对这夜晚的神龙之眼很是好奇,就跟着范止安来了。
  看到花大夫,花千冰上前就将她拦住了。
  花大夫是个老妪,范止安实在想不出花千冰会与这个老妪之间有什么关系,都姓花,莫非是母子?但看花千冰看花大夫的眼神,又不像,那么,姐弟?更不像,爱人?范止安想到这个词,吓的激灵灵一怔,肯定不会是爱人,都姓花,是爱人还得了?而且,一个这么老,一个这么俊,完全不搭啊,可是,范止安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花千冰,看到他眼神沉黑地注视着花大夫,那目光,真的像在看一个爱人般专注。
  范止安心头一股冷汗冒了出来,半分话都不敢多说。
  花千冰把花大夫拦住后,问她,“挂完神龙之眼后要去哪儿?”
  花大夫说,“回宋府。”
  花千冰说,“我送你。”
  花大夫说,“不用。”
  花千冰面色不变,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花大夫抬步就走。
  花千冰又往前一拦。
  花大夫抬头看他,“大人有什么事?”
  花千冰道,“送你回府。”
  花大夫说,“不用。”
  花千冰就又像个面瘫脸一般地拦在她面前,她一动,他也动,只要她说不用,他就不让她走,二人僵持着,等宋明慧挂完了神龙之眼,拐回的时候看到这个情景,疑惑地皱起眉头,远远地喊一声,“花姨?”
  花大夫往宋明慧看去。
  宋明慧走过来,冲花大夫看一眼,又冲花千冰看一眼,看罢,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大人。”
  花千冰淡淡嗯一声,伸手将花大夫一拽。
  宋明慧一怔。
  范止安对着宋明慧友好地打了声招呼,立刻追着花千冰去了,但追出去,却不见了人影,范止安只好去官家船舫等。
  宋明慧莫名其妙,问冬严,“花大夫原是与太守认识的?”
  冬严说,“大概是吧,都姓花。”
  陈易若有所思地道,“花大夫原本就不是陈家村的人,她是突然之间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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