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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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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贤伸手捂着额头,下一秒,那双温凉的手就被一只柔软的手覆住,柳纤纤站在他的旁边,冲他说,“你今天的话有点过了。”
宋世贤反手握住她的手,喟叹道,“我就是见不得她那般说你。”
柳纤纤无所谓地笑笑,“六妹妹不喜欢我才那般说我的,这不奇怪,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说自己就没有一个讨厌的人的?这是人之本性,也是人之天性,况且六妹妹还小,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喜就是喜,不喜就是不喜,从不隐藏自己,这样的人,天真可爱,贵在真心,我想,等以后我嫁了你,她会慢慢喜欢上我的。”
宋世贤问,“会吗?”
柳纤纤笑道,“当然会啊,我有信心的。”
宋世贤看着她的笑,一颗烦燥的心缓缓平定下来,他伸手揽住她瘦削的肩头,轻轻道,“你能不与她计较,我真的很欣慰,但也很惭愧,是我这个大哥没有教育好她。”
柳纤纤拉他往桌边走,边道,“长大了就好了,不是已经许配给段萧了吗?等以后成了亲,慢慢就懂事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她拉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冰露。
宋世贤接过冰露喝,喝的时候想着宋繁花倒地的那个样子,眉心蹙了蹙,暗道,他刚刚是真气着她了吗?还是昨天的香热病没好彻底?等到饭菜端上来,他也吃的不尽心,快吃完的时候,柳纤纤冲他提醒一句,“你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
宋世贤摸了摸袖兜里的画轴,说,“记着呢。”
柳纤纤就不多说了。
两个人吃罢饭又去游了湖,难得今天有时间在一起,宋世贤当然不想放过佳人早早离去,所以玩到很晚才回去,当踏着夜色进门,看到的是宋明慧一脸凝色地坐在他的东院里,那架势,有点儿兴师问罪的味道。
宋世贤挑挑眉,冲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慧看着他,伸手挥退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慢慢说,“六妹妹跑到段府去了。”
宋世贤一怔,立马道,“你说什么?”
宋明慧道,“六妹妹跑去段府了,她说你今天在望香酒楼不让她吃饭,还赶她走,要关她禁闭不让她出门,她说你为了柳纤纤,已经不打算要她这个妹妹了。”
宋世贤抿紧唇,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可宋明慧不让他说话,又缓缓出声说,“大哥若真见不得我们这几个妹妹横阻在你跟柳纤纤面前,那就一并把我们打发了吧。”
宋世贤怒道,“胡说!”
宋明慧轻声道,“大哥既知道我是胡说,那也当知道六妹妹自小顽皮叛逆性子野,她的话,又有哪一句不是疯言疯语,不管她说了柳纤纤什么,做了什么,那都是她顽性未改,并非真的心狠毒辣,她今天说过一句话,明天就会忘记,她今天在笑,明天就能哭,再者,昨日她才染了病,今日虽然精神气好了不少,但也不见得是痊愈了,午时日头那般大,她没吃饭,又受了你与柳纤纤的气,回来就晕倒了,那个时候我刚赶到府上,匆忙奔去看她,她抱着我就嚎啕大哭,哭的肝肠寸断,说她想念爹娘……”
说到这,宋明慧死活说不下去了,向来遇事不惊温温吞吞的声音哽咽起来,她抽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泪,坐在那里,面色悲伤。
宋世贤也红了眼眶,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夜风刮过墙角,撩起夏日里的热风,热风扑面,宋世贤似乎看到了那个不及他膝盖高的妹妹脚步踉跄地跑过来,小手抓着他的裤腿,高抬着头,圆呼呼的脸上全是无忧无虑的笑,冲他问,“哥哥,爹和娘呢?”
那个时候,爹娘的噩耗刚刚传来,他看着这样小的人儿,这样欢快纯净的笑,无语可答。
爹娘呢?
宋世贤闭闭眼,仰起头来看天,天上繁星无数,可哪两颗才是他们爹娘的灵魂呢?
两个人都因为想到了宋天夫妇的死而不同程度的悲伤失神,忽然,常安从侧门外走进来,冲背对着他而站的宋世贤说,“少爷,段府管家翁老来了。”
翁老,字伯忠,名子贡,是段宗铭手底下的良兵强将,只因十年前的战乱杀代,断了一只手臂,本是要退隐归田的,可不放心段萧,就留了下来。
翁子贡鲜少出门,几乎如同宋阳一般,三年五载才会出一次门,这次突然造访宋府,还是在这么个日落黑山之际,宋世贤微微一愣,宋明慧也止了悲伤,站起身问,“段府的翁管家?”
常安道,“是呢。”
宋明慧立马道,“快请进客厅。”
常安哎了一声,也不等宋世贤发话,立马去领人进来。
宋世贤和宋明慧来到客厅,翁子贡见到他们,淡淡颔了颔首,不等二人寒暄问候,单手拿出一封玉册,递给宋世贤,“我家少爷说六姑娘身体虚弱,下午去的时候就晕倒了,如今正在府上养病,他既与六姑娘订了亲,那她的安康安虞便与他脱不开干系,若是让她负病离开,他会心存愧疚,难安于眠,是以,遣了老奴来,向宋少爷呈上段府玉册。”
宋世贤盯着他手中的册子。
宋明慧也盯着他手中的册子。
他们二人其实对段府的这玉册不甚了解,只是隐约听到过一此传言,说此玉册乃段府祖上逍遥王所创,采自蓬莱仙岛上的玉枷石凝练而成,以血书字,必能通灵,而被注入了精灵之气名字的人,必一生平安,永无灾厄。
宋明慧接过玉简,展开,上面,以血字浮动着一个名字,宋繁花。
宋明慧心口一动,抬头问翁子贡,“这字是你家少爷写的?”
翁子贡道,“正是。”
宋明慧怔了怔,说,“有坊间传闻,说段府有一种金书玉册,唯有段家人的血方能开启,而开启后的玉册,能使人延年益寿,百毒不侵,早前的时候,段侯宗铭被云王朝的铁骑大败于南天门,临死之前,段侯宗铭毁了祖传玉册,从此,金书便绝于尘世,莫非,传闻既真也是假,金书确实有,但并没有被毁掉?”
翁子贡淡笑不语,只道,“玉册既送到,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不待二人应答,他又拱手一身正气道,“告辞。”
翁子贡离开宋府回到段府,去书房,找段萧。
段萧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拿着一卷公文档案在看,眼睛却时不时地抬起来,瞅一眼懒在自己书房不走的宋繁花,终于,他实在是受不了那油腻腻的鸡肉味,搁下书轴,无奈地冲她道,“你想吃不会出去吃?”
宋繁花一边毫无形象地啃着鸡腿一边哼道,“不。”
段萧抱臂瞪着她,“我好心收留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宋繁花扬唇一笑,油腻的唇不觉得不堪入目却反而有一种活色生香的亮泽,段萧缓缓眯了一下眼,接着又抿了一下唇,宋繁花冲他摇头纠正道,“非也,我住你这里是来帮你的,你要待我为上宾,而不是待我为投客。”
段萧轻笑,“油嘴滑舌。”
宋繁花伸手摸摸唇,哈哈一笑,“是有点油了。”
段萧道,“哭着跑到我这里,又蒙头大睡一下午,起来就要吃鱼吃肉,我看你一点儿都不担心你哥哥跟姐姐们忧愁你在我这里会受委屈。”
宋繁花笑道,“你连祖传的玉简都拿出来了,他们又如何会担心?”说罢,顿顿,唇角的笑阴沉下来,“再说了,我哥都要关我禁闭了,他又何尝会考虑我会不会委屈。”
段萧眯眯眼,手指轻敲在桌面上,漫漫淡淡的打量她,见她一会儿兴致高昂的大口吃肉,一会儿又脸色阴沉地杀气满身,他问,“今天又碰上柳纤纤了?”
宋繁花冷哼,“撞见了。”
段萧挑眉,“闹矛盾了?”
宋繁花重重一哼,哼罢将手上还没有吃完的鸡翅膀给气火冲天地掷进了盘中,鸡翅的骨头虽小,可撞进瓷盘,依旧激起不小的声音,她努努嘴,冷笑出声,“我能与她闹什么矛盾,她有我哥哥的庇护,我还能拿她怎么着不成,我之所以大发脾气,气神伤身,最后不顾女子的名声跑来你这里,还不是因为她算计我哥哥!”
段萧道,“她除了想得你宋府财富外,别的应该不会再算计你哥了。”
宋繁花哼道,“她要的可多呢。”
段萧兴味挑眉,单手支着下巴,眯眼看她,说实在的,他如今对面前这个小丫头可是很感兴趣呢,不但会弹琴,还会武功,似乎武功还不弱,他缓缓一笑,道,“那你说说看,她都想要些什么?”
宋繁花没立刻回答,掏出帕子擦着油腻满载的手指,待擦罢,她仰头看向段萧,嘴角挂着冷笑,“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她想要的是神铁天外飞银,还有……高御铁的命。”
高御铁三个字让段萧从容淡笑的脸倏地变了色,他问,“你知道高御铁?”
宋繁花点头,“知道。”
段萧望着她,好半天才收回视线,从椅子里起来,走过案桌,来到窗前,他负手站在那里,盯着外面隐隐绰绰的夜影,沉声说,“高御铁其实本来的名字不叫高御铁,而叫高铁,御之一字是朱帝亲赐,我记得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与父亲北上皇城,参加祭天仪式,而在那场祭天仪式里,朱帝用三十叛臣之血开启了一封绝世神兵……”
说到这,段萧停住不说了。
虽然事隔多年,但如今想起来,依然觉得昨日事就发生在眼前,那冲天而来的剑气,那沥血后火光漫天的剑影,还有朱帝的大笑,他说,“赐!”
一句赐,赐的不是金银财富,而是与皇族同等尊贵的“御”字,从此,高铁就变成了高御铁,声名大燥,被世人奉称为神铁手。
可朱王朝覆亡后,他就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还活着,可究竟是死是活却没有一人能说得清说得出。
段萧转身,盯着宋繁花,“高御铁没死?”
宋繁花道,“没死。”
段萧问,“在何处?”
宋繁花慢条斯理地说,“衡州。”
段萧猛然一惊,深邃漆黑的眼瞳狠狠地缩了起来,稍顷,他冷地一笑,笑罢才又转身,持续望着外面的夜色,语调凉凉道,“世人都不知道朱帝的那把尚方宝剑是神铁所铸,他们只知道那是神铁手高御铁打造,所以,朱王朝没覆灭以前很多人都千方百计求他打造兵器,而朱王朝覆灭后,也有很多人在找他,明的,暗的,并不比这十年来想杀我的人少,可不管是明面上的人还是暗地里的人,他们都没能找到,原来……”
呵!
他又冷笑一声,这才转身,目视着宋繁花,“你如何得知他在衡州?”
宋繁花看着他,心想,她是如何得知的呢?是付出生命的代价知道的,可这原因这话,现如今却还没到向段萧直言坦白的时候,她淡淡说,“反正就是知道,你不必管我是如何知道的。”
段萧眯了一下眼,呵了一声,“那你也不会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高御铁手中有神铁天外飞银了?”
宋繁花抿抿唇,没应。
段萧忽地一笑,笑容俊朗却也冷寒,他甩了甩长袖,重新走回案桌后,却没有坐进椅子里,而是从书案上那个长长的画筒里抽出一个卷着的画轴,然后慢慢展开,展开时,他盯着那画,冲宋繁花道,“我听我父亲说,天外飞银是千年前仙魔大战时期,天女瑶华鏖战群魔之帝梵尤,大战三年零十个月,最后精疲力尽,仙气散烬,衰竭而亡,虽然她死了,可梵尤却没就此放过她,他把她的肉身放在连翘山,让她看着人间被魔族霸占,生灵涂炭,遍地尸骸,她那骷颅似的眼里流出了血泪,血泪顺着连翘山的峰壁而下,凝成脂,经千百年的风吹日晒,渐成钢铁,原本,连翘山高耸入天,无人可攀,这来自仙人血气而凝炼化成的铁永不被世人所得,但一次地动山摇的自然灾害,连翘山被一劈为二,高壁从天跌落,陷入地层,这铁又经地火焚烧,银水灌注,便成了天外飞银。”
说到这,他眉头蹙了蹙,“可惜的是,我父亲知道的只有这些,他并不知道天外飞银是如何被人发现的,又是如何被开掘出来,被何人所开,又为何会进献给朱帝,可不管是何人所得,这天外飞银就只有皇室一脉之人知晓,再不济,就是王族世侯们私下打探所知,而你一个小小闺阁女子,又远居衡州,知道此物,还知道此物在高御铁手中,知道也就罢了,你竟然还知道高御铁在做了那把尚方宝剑后手中仍有这种神铁,真是……”
段萧顿顿,抬头看她一眼,眯眼道,“很诡异。”
宋繁花扯唇轻笑,笑罢扬眉起身,施施然地走到他的身边,樱花气息掠身而过,女子的声音从他侧对边传来,“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又如何助你呢?”
段萧眯眼。
宋繁花又道,“不管我诡异还是不诡异,你只要记住一点儿,只要你不背后插我刀,那我就永不负你,这句话,我上午说过,晚上再说一遍,希望今后,我不会再说第三遍,而我故意在望香酒楼惹哥哥生气,大怒离开,就是为了打消众人嫌疑,顺理成章的住进你段府。”
说罢,伸出手来,将段萧手中的画轴夺了过来。
段萧顿时就怔住了,见宋繁花垂着眸,稚嫩白皙的面容娴静怡人,长长的睫毛微垂,黑发覆肩,鹅黄衣绯把她烘托的犹如花中仙子,她一手高举一手平抬,将那画稳稳控制在手中,段萧蓦地就笑了,本来她走过来与他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但中间还隔了一张书桌,此时,段萧心情颇为畅快,他觉得以前的宋繁花蠢笨呆傻,现在的宋繁花精明奸诈,诚然,精明奸诈的人大多都不被世人喜欢,而她在他面前又毫不避讳地坦露这一点儿,却不知为何,他竟因为这细枝末梢的一点儿奸诈而畅然快意。
他低声冲她问,“可看出什么了?”
宋繁花掀起眼皮瞅着他,笑道,“你想不想也拥有一把与尚方宝剑同等厉害的神兵?”
段萧挑眉反问,“你说呢?”
宋繁花笑着将画一合,冲他说,“你若想,我必让你心想事成。”
段萧站在案桌后面,青袍玉带,桀骜英冷的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近对面的女子,见她望着自己,笑意浅浅,容色倾天,明明说出来的话让人石破惊天,她却毫无所觉,信手从容,神色坦然,他忽地伸手,将她手中的画轴取了过来搁在桌上,然后冲她道,“你不是宋繁花。”
段萧的话一落,宋繁花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天动地,笑容灿若星河,段萧眯眼望她,原本是要动怒的,可在触及到她眼尾处的一抹哀痕时又缓缓抿紧了唇,他是真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子,傻的时候几乎被人唾弃,蠢的时候令人不忍直视,呆憨的时候让人啼笑皆非,可她精明世故了,又让人胆寒心惊疑虑重重,一个笑声如歌的女子,为何眼底会藏了无尽悲意,一个芳华豆蔻十五芳龄的少女,为何给他一种沧桑历尽勘破红尘的错觉?
段萧伸出手,隔着一方案几,指腹压在她飞颤的发丝上,低声问,“笑什么?”
第40章 一生忠诚
宋繁花勉力止住笑声,那双清澈明净的眼眸里淌着笑,笑中泛滥着波光水痕,楚楚动人,她对上段萧的眼,望尽他那冷冽的眼底,缓缓笑问,“段公子说我不是宋繁花,那你说我是谁?”
段萧指腹用了力,将她柔滑秀丽的黑发攥入手心,盯着她如花似玉的脸,低哼,“你只说你是与不是?”
宋繁花眨眨眼又摊摊手,无力地说,“是啊,当然是。”
段萧松开她的发丝,往后面的松木椅里一坐,薄袖轻抬,一股轻风从袖口吹出,将那搁于案桌上的画轴给吹开了,画一展开,那落于上面的笔墨就显露眼前,不是别的,正是闻名天下的尚方宝剑水墨图,图很精致,可少了气势,剑很逼人,却毫无震慑之感,即便天下神画手皆聚于此,也画不来尚方宝剑的半分神韵。
宋繁花盯着那画,摇头轻叹,“差亦差亦。”
段萧冷冷一哼,“哪里差了?我觉得这画挺好的!”
宋繁花笑道,“差远了,剑虽相似,神却甚远,真正的尚方宝剑不出鞘就寒气噬人,出了鞘,神鬼惊怕,毁天灭地,实乃奇兵,你这图,差的太远了。”
说罢,又摇头。
段萧瞪她一眼,轻哼,“说的好像你见过真正的尚方宝剑似的!”
宋繁花心想,我何止见过,我还摸过用过把玩过,当然,偶然有一次,她被惹怒,气极败坏地偷了那个男人的宝剑去劈树,结果,毁了一片森林,后来她就委实不敢再碰那把剑了,煞气太重。
宋繁花抿抿薄唇,冲段萧问,“这画是谁画的?虽然画的不怎么样,但能画得出尚方宝剑,也是一等一的功侯伯爵了,难道是你父亲?”
“不是!”
“哦。”
段萧气恼地将画一合,脸色很不好地冲门外喊,“夜辰!”
夜辰推门进来,“少爷。”
段萧将手中的画狠狠一抛,画轴撞在厚厚的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重响,响声过后,段萧冷声道,“拿下去烧了。”
夜辰弯腰,将那画拾起来,拾起来后就展开看了一眼,看罢立即惊呼道,“少爷,这可是你花了五天五夜苦苦冥思才画出来的,为何……”
段萧怒声打断他,“闭嘴!”
宋繁花噗地笑开,她说,“哦,原来这画是你画的呀。”
段萧耳根子微微一热,他瞪着她,“你也闭嘴。”
宋繁花用手挡着唇,偷偷的笑。
夜辰看一眼自家少爷怒气横生的脸,又看看笑的厮文腼腆肩膀抖动不停的宋繁花,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他将画一合,立马闪身逃了出去。
等书房的门合上,段萧冲宋繁花道,“想取笑我就大声笑,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宋繁花摇头说,“我没笑你。”
段萧直接回她一个字,“哼!”
宋繁花看着他道,“那画其实画的不错。”
段萧又一哼,显然对于她前言不搭后语,前讽后夸的行为很是不齿。
宋繁花想了想,说,“神韵不足,但毅力惊人。”
段萧连哼都懒得哼了。
宋繁花问,“你十三岁随你父亲进京看了一次尚方宝剑,后来可曾再看到过?”
段萧摇头,“不曾。”
宋繁花便笑道,“就看了那么一次,而且我想,那一次你离的肯定还很远很远,那么,你能在事后画出这般形貌俱似的宝剑来,真的很不错,当得起画师之名。”
段萧冷笑,“谁要那画师之名了!”
宋繁花轻抬起手,用帕子掩了掩唇,笑道,“确实,世侯段萧当是英雄豪杰,哪里是那些画师能够相提并论的。”
段萧冲她道,“别尽给我戴高帽。”他瞪着她,“也别想讽刺我。”
宋繁花摇头收了嘴角的浅薄淡笑,一本正经地说,“事实本就是如此。”
段萧缓缓拂袖坐下,问,“你刚说,我若也想拥有一把与尚方宝剑同等厉害的神兵,你便能满足我?”
宋繁花诚然点头,“是。”
段萧冲她道,“猖狂。”
宋繁花哈哈一笑,笑罢青丝一甩,撩起皓腕间的黄色广流袖,露出雪脂般的白玉手腕,腕间,一枚银手环似拨开云雾的明月,皎皎清晖如寒冬腊月下的静湖,泠波浩浩。
段萧眯眼,霍地站起。
宋繁花将九环镖取下来,五指翻转间,九环层层相扣,扣成参差不齐的装饰品,她将装饰品递给段萧,冲他问,“猜猜这是什么?”
段萧接过那物,仔细研究一遍,开口说,“不知。”
宋繁花道,“天外飞银。”
段萧一怔,顷刻间抬起头来望着她,眼中震惊,“天外飞银?”
宋繁花点头,“是!”
段萧问,“你哪里来的?”
宋繁花道,“让高师傅帮我打造的。”
段萧又把玩了一会儿那个九环镖,这个九环镖既是神石所铸,必然与普通兵器不同,可他摸了半天也实在感受不到这个九环镖有什么奇特之处,除了隐隐的烫手,似乎也不见煞气与神力,他将九环镖递给宋繁花,略略失望地说,“也不过如此。”
宋繁花闻言一笑,却不多做解释,将九环镖重新戴入手腕,这才说,“柳纤纤已经得知了高御铁就在衡州的消息,她今天约我哥去望香酒楼吃饭,就是为了让我哥帮她找到这个人,我哥是宋氏商号的总掌柜,手下人群众多,那些人虽不精于武力,却精于人际,所以,一旦我哥派下了人,那么,不出十日,他必能为柳纤纤找到高御铁,到那时候,天外飞银会落入柳纤纤手中,高御铁也会落入柳纤纤手中,这于我们而言,极为不利。”
段萧已经不想去猜测为什么宋繁花会知道柳纤纤得知了高御铁在衡州的消息,又是如何让高御铁用天外飞银给她打造了一枚银手环,他抿了抿唇,看着对面的女子,沉声问,“你想怎么做?”
宋繁花道,“很简单,在我哥找到高御铁之前,你把他收归己用。”
段萧挑挑眉,“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你既能让他向你坦露他手上有天外飞银,又亲手为你铸炼兵器,想来,你若开口让他来我段府,他必会来的。”
宋繁花摇头,“他不信我。”
段萧眯眼,“不信你?”
宋繁花惆怅一叹,“是啊,他觉得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保不了他的安危,而且,当我提到你的时候,他又觉得你不可能与云王朝对立,所以,不肯离开。”
段萧听她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她自己,想到上午的时候她弹琴时所注入的浑厚内力,还有她掌劈玉简时的那个残冷狠劲,他默默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吐一句披着羊皮的狼,他冲她问,“高御铁如今在哪儿?”
宋繁花说,“老刘铁铺。”
段萧眯眯眼,呵一声,“真是没想到,他会在那。”他道,“我明日清早就去拜会他。”
宋繁花点点头,解决了这件事,她又愉快地坐回软榻里吃鸡去了。
段萧抚额,“你出去吃。”
宋繁花不肯,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笑着看他,“在你这里吃,我有安全感。”
段萧无奈,坐下椅靠继续看公文,看到一半,门外从宋府回来的翁子贡敲门喊道,“少爷。”
段萧捏着公文的手一顿,扬扬眉,说,“进来。”
翁子贡推门进去。
段萧看一眼宋繁花,心想,她大概又会吃不下去了,他冲翁子贡问,“宋世贤怎么说?”
翁子贡恭恭敬敬地回道,“金书玉册是宋明慧接的,宋世贤什么都没说。”
吃着鸡翅的宋繁花嘴角一抿。
段萧问,“宋明慧可有说什么了?”
翁子贡道,“没有。”
段萧笑着挥了一下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翁子贡退身出去。
段萧将公文又搁下来,看向宋繁花,“你大哥与你二姐看来是很放心你在我这里了,那么,你就在我这里住着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我段萧吃的一口,就决不会将你饿着。”
宋繁花甩开正吃的鸡翅,不搭理他的这句话,冲门口喊,“绿佩。”
绿佩哎一声,立马进来,“小姐。”
宋繁花站起身,冲她说,“吃太多了,陪我在太守府转转。”说着,笑着看向段萧,“段公子,府上可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进的?”
段萧看着她,总觉得她这句话虽是问话,却又是肯定句,他眯眯眼,“你随便逛。”
宋繁花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段萧垂下头看公文,不应。
宋繁花提着裙摆离开,她一走,段萧就冲空中一喊,“夜辰。”
夜辰立刻现身,“少爷。”
段萧吩咐,“去跟着她,她说你命不过三个月,我总觉得不是玩笑话,今天我问了她原因,她没说,大概是等着你亲自去问。”
夜辰一想到宋繁花咒他命短,他就一肚子气,可再转念想一想,若他真的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宋繁花又是如何得知的?她能卜命吗?
事关自己的小命,夜辰也不敢轻视马虎,点了点头,沉着脸离开。
宋繁花带着绿佩和环珠在段府内逛着,天色渐晚,黑夜扑着夜风热腾腾地回荡在周围,宋繁花走到上次的那个石桥上就停住了,她看着河水里兀自翻浪怡然自得的各种颜色的鲤鱼,问珠珠,“五堂姐那里都安顿好了?”
环珠道,“都安顿好了。”
宋繁花轻轻嗯一声,望着河里的鱼出神了一会儿,这才笑着仰起头,“夜侍卫,我想喂一喂段公子养的这些鱼,你去给我拿些鱼食吧。”
夜辰自暗处现身,他很不满地瞪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
宋繁花笑道,“因为我比你厉害啊。”
夜辰咬牙哼道,“狂妄。”
宋繁花突地大笑,她想,前一秒段萧才说过她猖狂,现在他的侍卫又说她狂妄,她摸摸脸,暗道,莫非她表现的太明显?她努努嘴,“快去。”
明明月色下她的模样娴静柔弱,那一身鹅黄衣衫与月色相辉相映,愈发把她衬的不经风吹似的懦态,可她的话,轻轻柔柔,却令人不得不从。
夜辰拐身走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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