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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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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繁花笑,“所以,你到底带不带我五堂姐走?” 

        吕止言道,“你这么会卜,那你卜一卜,我会不会带?” 

        “会啊。” 

        “那我偏不。” 

        宋繁花看他一眼,冲环珠道,“送吕先生出去。”说罢,她扭头进了寝阁。 

        环珠拉开门,对吕止言说,“吕先生请。” 

        吕止言抿抿唇,二话不多说,踏出门槛,离开南院。 

        第二天宋繁花起来的很早,但比她更早的,是宋清娇,宋清娇来到她院中,见她已然醒了,脸色红润,她走上前,用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她松一口气,说,“可算是好了。” 

        宋繁花笑道,“只是发热而已,吃了药自然就好了。” 

        宋清娇见她身体好了,又能说笑了,止不住的就伸手点她额头,“叫你天天去大街上疯,把身体疯坏了谁管你,烧成那样都不知道收敛,真是吃一堑都不知道长一智。”说罢,叹一声,“哎!” 

        宋繁花撅嘴,“三姐叹什么气啊,我这不是好了吗?” 

        宋清娇瞪她,“你若能规规矩矩的,我就只烧高香不叹气。” 

        宋繁花噗呲一笑,喊了环珠过来,让她伺候她穿衣,又让绿佩去端水,她要洗脸涮牙,这期间宋清娇就坐在那里看着,等她收拾妥当,正要出门,春香一溜烟地冲了过来,隔着门就大喊,“三小姐,六小姐,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好像也烧起来了。” 

        宋清娇一惊,蹭的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慌忙步出门,冲春香问,“你刚说什么?” 

        春香急道,“我家小姐也发烧了!” 

        宋清娇愕然愣住,待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后立马扭头往后看,宋繁花站在门前,一身鹅黄色浅薄衣绯亮丽出众,眉头微蹙,面容在阳光与黄色的斑驳交辉里白的惊人,她冲绿佩说,“去把昨日吕先生开给我的药拿到西南院煎,煎罢给五堂姐服下。” 

        绿佩应是,立马上去拿药,跑去西南院。 

        宋繁花走下门阶,问春香,“可有去请吕先生?” 

        香春道,“请了,但人还没到。” 

        宋繁花便对宋清娇说,“我们也快去看看。” 

        宋清娇点头,“嗯!” 

        两个人各自带着丫环,去了宋昭昭的院子,她们二人刚到,宋明慧、宋明艳、还有宋世贤都得到了消息,纷纷赶来,一时,西南院又涌满了人。 

        吕止言是后这几个人半刻钟到达的,一入院,他没向众人寒暄,直接抬步进屋,进到宋昭昭的闺房,给她把脉,这次的脉诊与昨日宋繁花的脉诊不一样,因为他昨天回去后就有预感,他逃不过宋繁花的布局,这一切既都是宋繁花搞的鬼,而她有意让宋昭昭背负在自己身上,那就必然会给宋昭昭下更重的香热毒,也可能,除了香热毒外,还会有别的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会致宋昭昭的病,却会让她缠绵床榻,直到被接出宋府为止。 

        果然,脉断一会儿后,他松开手,一脸凝色地盯向宋繁花。 

        宋繁花眨眨眼,问,“吕先生可是诊出来五堂姐是怎么了?” 

        吕止言轻哼,狠狠瞪她一眼,这才对着宋世贤、宋明慧、宋清娇以及宋明艳道,“五小姐的气息很紊乱,热毒泛滥,虽然昨天莞丝花移出了,但府中的花园太多,各种花香刺激,怕一时难以治好。” 

        宋世贤拧眉问,“又是你昨日说的香粉覆面?” 

        吕止言点头,“嗯。” 

        宋世贤怔愣,半晌后,他冲宋明慧问,“你掌管宋府后院,可知道有哪处地方最适合养病的?” 

        宋明慧说,“这个时节,宋府的大院小院,包括别院在内,都有很多花开放,那些花种类繁杂,数量巨多,想要腾一处安静的宅子怕要费些时日。” 

        宋世贤沉声道,“费时就费时。” 

        宋明艳扬声说,“那这段时间五妹妹怎么办?” 

        宋清娇接腔道,“我觉得腾宅子太费时了,不如让五妹妹到外面养病,这所谓的香粉覆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日六妹妹发了病,今日又是五妹妹,明天不会是我们几个姐妹了吧?”说着,她看向宋世贤,“哥,你觉得呢?” 

        宋世贤眉头又拧了一拧,“以往怎就不见你们犯这种病?” 

        几个姑娘们一下子被问住了。 

        吕止言想,以往没犯,那是因为以往的宋繁花与今日的宋繁花不一样,而为什么现在的宋繁花要这样做,他没心情去想,也没心情去管,他提醒说,“因为你宋府院里,以往没种莞丝花。” 

        一句莞丝花,又把宋世贤的话给堵住了,他愤慨地瞪了一眼吕止言,这才说,“去外面养病吧,你们姐妹也时常去看看,少在府内呆着,免得接二连三地犯这种怪病。” 

        宋清娇问,“去外头哪里呢?” 

        宋明慧道,“我去租个宅子。” 

        宋繁花一直没开口,这个时候,她才慢吞吞地说一句,“我觉得吕先生住的百书斋挺好的,那里没有异花,又与净尘寺很近,不单空气清新,毫无花香粉作怪,还受佛门庇护,最适宜养病。” 

        宋明艳大赞,“此地甚好!” 

        宋清娇、宋明慧也觉得不错,宋世贤听了,看一眼吕止言,又看看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宋昭昭,往前一跨,冲吕止言拱手说,“吕兄,五妹妹就多劳你照拂了。” 

        吕止言委婉推辞,“虽然我那地儿不错,可五小姐还未出嫁呢,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大好吧?” 

        宋繁花撩起袖口掩唇一笑,“吕先生,我五堂姐去你那里借居养病,会带丫环随从的,怎么可能就你与她二人呢?你就是想,也不可能的。” 

        吕止言一噎,咬牙冷冷瞪她一眼。 

        宋繁花却当作没看见,扭头冲宋明慧问,“二姐,六妹说的对不对?” 

        宋明慧温和笑道,“说的是,五妹妹出门养病,自是要带宋府家丁及丫环侍从的,一方面是为了伺候方便,一方面也是为了不给吕先生添麻烦。” 

        吕止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是硬要塞给他的节奏。 

        他垂头看一眼床上的宋昭昭,心想,美人在身边也不是坏事,至少,他心血来潮想念的时候,可以当面看一看,他站起身,向宋世贤以及一屋子的几个姑娘们说,“我行走为医,自然是以病人为重,如今你们既这般信任我,我当会尽全力把五小姐的病治好,那就事不宜迟,现在走吧。” 

        宋繁花挽唇轻淡地笑了笑,却没应话。 

        宋世贤点头。 

        宋明慧下去安排人。 

        宋清娇、宋明艳去给宋昭昭收拾东西,待一切准备妥当,宋府的好几辆马车就往百书斋的方向去了,而宋世贤在众人都走后,带着常安,去了铺子。 

        宋繁花留在了府中。 

        宋明慧、宋清娇、宋明艳随着马车一起,也去了百书斋。 

        空下来的宋府里,宋繁花缓慢走在抄手游廊上,一边眯眼盯向亮瞠瞠的半天边,一边冲绿佩问,“高师傅是说让我今日午时过后去取九环镖?” 

        绿佩道,“是的。” 

        宋繁花便不再作声,持续往南院走,走到红廊檐下,她脚步一滞,抬头望向那五角双鹤灯笼盘桓曲绕的檐柱,檐柱的周围以前都垂满了莞丝花,如今,只剩下了廖廖清风。 

        宋繁花扯唇一笑,今日撤的是花,明日就是拆心了。 

        她会把柳纤纤从他哥哥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撤除,不管多难,不管多费时,她也不会放弃。 

        宋繁花收回视线,带着绿佩回了南院,环珠随着宋府的车马一起去了百书斋,所以不在身边伺候,进了南院,宋繁花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午时还很早,她无事可做,便进了琴房。 

        一入琴房便看见原本摆琴的地方空空荡荡,她冲绿佩问,“你把冰丝禅琴扔哪儿了?” 

        绿佩笑道,“那琴虽然坏了,可上面的东西都是名贵品,我就自个作主拆了卖了,一共卖了八百两银子呢,银子都已经入了库,小姐要看看吗?” 

        宋繁花摇头,“不了。”顿了一会儿她又说,“你去一趟段府,问一问段萧,我的琴,他可是帮我买来了?” 

        绿佩一愣,啊了一声,“段公子给小姐买琴了?” 

        宋繁花笑道,“不知有没有买呢。” 

        想到那玉简,她眯了眯眼,淡淡甩了一下袖子,说,“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绿佩立马道,“小姐不必亲自去,我去问就是,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一溜烟地就跑了。 

        宋繁花摇头失笑,这丫头,是怕她太主动惹来闲言碎语还是若来段萧的讨厌?而不管是闲言碎语还是段萧的讨厌,她都不在意,世人大抵喜欢以讹传讹,讽别人以此来取乐,焉知你在笑,我亦在笑。 

        宋繁花走到凉亭中坐下,一边乘凉,一边赏景,一边等绿佩。 

        哪知,刚坐没多久,绿佩没回来,另一个声音凭空从她那高高的深闺墙头上蹿了出来,“难得看你如此安静的时候呢,怎么,在等人?等谁?段萧吗?” 

        宋繁花听到声音,仰头去看,柳绍齐一身冷冽的蓝色长服站在墙头上,衣摆随风薄薄地飘起,稚嫩的脸上不再张扬不羁,而是沉冷阴寒,眼角微勾,带着讥讽,他见宋繁花看了过来,衣袂一飘,落入院中。



第37章 永不负你


        宋繁花坐在那里没动,看着柳绍齐走近。 

        柳绍齐走到凉亭外,看她一眼,单手撑在石壁上,一个跃身,利索地翻过来,一翻过来阳光就被挡住了,他那一身冰蓝色的衣衫越发的冰冷深邃。 

        宋繁花眯了一下眼,站起身就走。 

        柳绍齐长臂一伸,拦住她,他的手撑在她脑后的石壁柱子上,高大的身子挡在她的面前,他的眸底是女子湛白的容颜,那一袭鹅黄色的长裙很适合她,青春活泼,彩艳绝纶,他紧紧盯着她的脸,鼻孔一哼,道,“看我来了就走?” 

        宋繁花抬头冲他道,“你翻我墙头做什么?” 

        柳绍齐把脸压下来,几乎要面贴上她的面了,宋繁花怒色充脸,正要骂他,柳绍齐却是猛地一下伸出手,将她柳腰往怀臂里一揽,霎时,宋繁花眼前晃了一下,眼前出现了另一副场景,也是这么个凉亭,也是这么个盛夏,却不是在衡州,而是在云京,那个时候,宋府已灭,她随着那个男人一起辗转多地,最后北上皇城,在那里,她见识到了很多人,遇到了很多事,可不管是何人何事,在她心情低落,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柳绍齐都会出现。 

        那个时候,她觉得,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了她,这个男人不会。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场宋府灭门,这个从小就以欺负她为名而深爱着她的男人,扮演的是刽子手。

        得知真相的她在凉亭里一个人抹泪,柳绍齐抱住她,为她拭泪,问她为什么哭,她质问他,他坦然承认,最后,她伤心愤怒之下一剑刺入他的肩膀,他沉默地站着,按住她的手,说,“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快乐,那你就杀了我吧。” 

        那个时候的宋繁花没能狠下心,因为她是寂寞的、孤独的、可悲的,唯有柳绍齐是她的救赎。 

        宋繁花闭上眼,忽地把脸埋进了柳绍齐的胸前。 

        柳绍齐轰然一怔,鼻尖花香也不抵心灵深处那一抹心花怒放的声音,他紧了紧五指,原本抱她的举动是做给段萧看的,可如今,他控制不住的收紧了怀中人的腰,向来冰冷讥俏调侃流痞的声音低沉而暗哑,他低低地喊,“宋小六。” 

        宋繁花没应声。 

        柳绍齐又喊了一声,宋繁花依旧没应,柳绍齐就将她抱的越发的紧了,嘴角抑制不住的轻扬了起来。

        远处,绿佩胆颤心惊地站着,而在她旁边,站着携琴而来的段萧。 

        段萧看着凉亭里的一幕,面目沉寒如水,毫无表情。 

        绿佩悄悄抬眼瞧他,死活瞧出不出他脸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她觉得,段萧既是向自家小姐提了亲又下了聘,小姐又接了段家祖传的双鸳鸯金锁,那段萧就是她家姑爷了,而小姐,既已许配了人,怎还跟柳绍齐扯扯拉拉的呢?再者,这该死的柳绍齐,不是每次见到小姐都要打一番才罢休吗,今天是抽风了,去抱小姐? 

        绿佩死活想不通,紧蹙着眉。 

        段萧抬腿往前跨一步,冲凉亭里的二人说,“段某倒没发现六姑娘与柳二少爷感情这般好的?” 

        宋繁花从柳绍齐的胸前抬起头,侧过脸看他。 

        段萧也看着她,嘴角淡淡勾起,扬扬眉,“还没成亲就红杏出墙,这习性可不好。” 

        宋繁花没理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柳绍齐。 

        柳绍齐一心一意地盯着她,目光专注,虽然眼睛里敛去了所有深情,可真心爱一个人,即便有心隐藏,那也是隐藏不住的,再者,宋繁花重活一世,很清楚他对她的心思,她冲他问,“你来找我有事?” 

        柳绍齐冷声一哼,伸手就将她推开了,他转头看一眼凉亭外的段萧,又扭回头,不羁的神色飞上眉梢,冷然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本少爷无聊了,来找你玩耍。” 

        宋繁花轻笑着理了理发丝,对他说,“我今天要陪段公子,没空陪你玩耍,你去找别人吧。” 

        柳绍齐眼眸狠狠一缩,五指紧了又紧,他真恨不得扑上去把她抽一顿,可顾忌到段萧在场,他强忍着没动,他当然不是怕段萧,而是他抽宋小六的一幕只能他看,别人谁都不能看,他瞪了宋繁花一眼,蓝袍一撩,坐了下来,那架势,完全的是横行无忌之态。 

        宋繁花见他如此,也不赶他,走出凉亭,冲段萧施了一礼,“段公子。” 

        段萧道,“我俩既已订亲,这繁缛礼节便免了吧。” 

        宋繁花笑道,“好。” 

        段萧便不再多说,指了指手中的琴,“昨日原想亲自送来府上的,但半路上遇到了吕止言,她说你病了,又歇的早,我便没来,如今看你,倒似乎没病,是一夜的时间,病就好了?” 

        宋繁花道,“只是受了热,不是什么大病,吃副药,再睡一觉,自然就好了。” 

        段萧点点头,一句安慰的话也不多说,见宋繁花接过了琴,他就冲她身后的凉亭看一眼,此刻的凉亭里,柳绍齐一只脚撑在石柱上,一条腿搭在上面,胳膊支着石桌,手掌抵着下巴,头微垂,盯着他另一只手上的青丝带,青丝带在他手中像螺旋一般的打转,垂下的脸上神色看不清。 

        段萧收回视线,冲宋繁花道,“琴既送到了,那我就先告辞。” 

        宋繁花说,“我送你。” 

        段萧道,“不必。” 

        宋繁花轻声一笑,素手落在琴弦上,将琴弦上上等的布包给拆开了,一拆开,玉简丹琴就露在了阳光下,白玉面,丹青釉,如玲珑剔透的美玉,散发着凉凉寒气,也彰显着尊贵非凡之气。 

        宋繁花眯了眯眼,她冲段萧问,“这琴是我昨日看的那架?” 

        段萧道,“嗯。” 

        宋繁花薄唇微抿,抬起头来看他一眼,段萧被看的莫名其妙,隐隐地有些怒火,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骗她不成?就一架琴而已,他还不至于鱼目混珠,他扬扬眉,压住怒火,问,“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对?” 

        段萧昨晚遇过两起暗杀,他不确定,这中间,这琴是不是被调包过。 

        可是,谁会无缘无故调包这么一架琴? 

        宋繁花很清楚这琴不对,可柳绍齐在现场,她不便多说,她冲段萧调皮地笑说,“昨日段公子问我会不会弹琴,我其实是不大会的,可是这琴是段公子为我买的,作为回报,我为你弹一曲,如何?” 

        段萧失笑,盯着她不同于昨日桃花衣绯的鹅黄衣衫,兴味打趣,“你既知你琴艺不好,又做什么要弹给我听?” 

        宋繁花道,“你送了琴,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回报。” 

        段萧耸耸肩,“随你。” 

        宋繁花便冲绿佩说,“你去准备一些点心和酒,再弄些冰来。”等绿佩下去,她又冲段萧说,“天气炎热,段公子可以一边饮酒一边听琴。” 

        段萧看着她,神情似笑非笑。 

        宋繁花坦然承受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等绿佩准备好了东西,回来通知,宋繁花便带着段萧离开了南院,离开前,段萧问,“不在这里弹?” 

        宋繁花说,“我若在这里弹了,柳二公子大概会上来抽我一顿。” 

        段萧挑眉,“他敢吗?” 

        宋繁花道,“他揍我的次数还少吗?” 

        段萧哑然。 

        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绍齐听了,重重地哼一声,手中的青丝带挥出凌厉的弧度,冲宋繁花说,“你倒是在这里给我弹,看我揍不揍你,刚生完病,还要折腾,活该没人疼。” 

        宋繁花不搭理他,带着段萧走了。 

        柳绍齐气的心肝肺都在疼,九山一直隐在墙角跟下不敢出来,这个时候,见柳绍齐又被宋繁花气着了,他真是好一阵纳闷,纳闷完,走出来,冲柳绍齐问,“少爷,你不跟上?” 

        柳绍齐瞪他,“我跟上去做什么,看人家恩恩爱爱?” 

        九山小声道,“我没见他们哪里恩爱了。” 

        柳绍齐抬脚就往他腿上一踹,气道,“闭嘴。” 

        九山连忙闭嘴不言。 

        柳绍齐哼一声,想着刚刚段萧与宋繁花的对话,眯了一下眼,所以,那玉简丹琴是宋繁花买的吗?那么,她是无意还是有意,她知不知道她选中的那把琴是衡州城内线人之间的通讯暗器? 

        柳绍齐闭了闭眼,将身子靠在石壁上,仰头隔着凉亭的短棚,看向对面的天空。 

        宋繁花带段萧去了没有人居住的东南院,绿佩摆了桌布,又摆了椅布,又摆了酒,冰块,糕点零食便退到一边守着了,宋繁花与段萧双双入坐。 

        坐定,段萧问,“真要为我弹琴吗?” 

        宋繁花手指落在琴弦上,笑道,“自然。” 

        话落,手指一起一落,嘭的一声巨响,五指合掌,拍在琴弦上,刹时,峥峥杀气涛涛翻滚,如云海翻浪,九龙咆哮,段萧一怔,倏然间抬头看她,却在下一瞬,波涛诡谲的琴音陡地一变,变成了绵绵小调,似一个女人在如歌如泣,泣声如血,血血入心,段萧骇然一变,脸色陡地一沉,却又在下一秒,那绵绵小调变成了高山流水,曲意畅然,水漫寒寺,细耳去听,恍似能听到雨漏屋檐,春雨博发之音。 

        段萧忍不住击掌大赞,“好曲!” 

        宋繁花收回手,手一收,音四落,九龙归天,祥云铺地,她站在那里,神情微微地戚悲,不过片刻间,她又笑了,“段公子喜欢就好。” 

        段萧道,“这是什么曲?” 

        宋繁花说,“没曲名。” 

        段萧挑眉,“这么好的曲子怎么能没名字呢?” 

        宋繁花道,“就没名字。” 

        段萧扼腕轻叹,“可惜。”忽地想到什么,他又问,“你原来是会弹琴的吗?” 

        宋繁花翻了个大白眼,“我有说我不会?” 

        段萧道,“你昨日说了你不会。” 

        宋繁花轻哼,“那是我在怼你,难道你听不出来?” 

        段萧轻笑,漫漫淡淡地看她一眼,说,“听是听出来了,但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会弹琴的。”说罢,顿顿,又道,“原来,一直被世人称为白痴蠢傻的六姑娘,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呢。”他挑眉问,“你也会武功的吗?” 

        宋繁花没回答他,却用行动证明了,她蓄内力于掌心,一掌拍在篆刻着玉简面的那个地方,“咔”的一声巨响过后,那玉简白面被掌心贯穿。 

        段萧眯眸呵笑,“果然小瞧了你。”他站起身,冲绿佩扬了扬手,“你退下。”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威仪让绿佩下意识的就听了,等她退到门外,她才恍然惊觉,她干嘛要听他的话啊?她抿抿唇,站在那里不动了。 

        凉亭里,段萧负手而站,垂头盯着那空空如也的玉简空陋,问身前的宋繁花,“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宋繁花收回手,慢慢取出帕子擦了擦指尖,虽然那指尖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她还是一根一根地擦着,边擦边说,“原本是有的,可是,让段公子你弄丢了。” 

        段萧挑眉,“哦?”他道,“果然里面藏了东西?” 

        宋繁花沉声道,“是。” 

        段萧问,“什么?” 

        宋繁花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不是一直找不出云王朝埋在衡州城内的眼线吗?你想灭柳元康,可也苦于抓不到他的把柄,而这里面的东西,能解决你的烦恼。” 

        段萧闻言,慢慢的眼角眯了起来,他用一种异常陌生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早该知道的,从她那晚踏入他段府大门开始,她就已经不是之前的宋繁花了,他忽地一笑,说,“原来你买的并不是琴。” 

        宋繁花摇头,“非也,如果没遇到段公子,我买的也许不是琴,可遇上了段公子,我买的,就是琴了。” 

        一个琴字,到底是琴,还是情,凉亭中的二人都心知肚明。 

        段萧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笑道,“突然觉得,娶了你,不是坏事。” 

        宋繁花哼道,“那要看你能不能娶到我了。” 

        段萧笑,“哦,我差点忘了,柳绍齐爱慕你多年,断不可能凭白让我把你娶了去。还有他那个姐姐,我若不除掉柳纤纤,你就不会嫁我吧?” 

        宋繁花道,“知道就好。” 

        段萧点头,随即又眉头蹙起来,“要说这琴,其实一刚开始,我买的就是你指定的那一个,只是晚间回来时,我遇到了两次暗杀,死了一名随从,那琴,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调包的。” 

        宋繁花拧眉问,“暗杀?” 

        段萧轻轻嗯一声,“暗杀不奇怪,从我执掌衡州太守州印开始,暗杀就没停止过,我原以为昨夜的人是云王朝派来的,现在看来,并不是,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那把琴。” 

        说到这,视线抬起来,看向宋繁花。 

        宋繁花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一对上,都不约而同地说出一个字,“柳。” 

        宋繁花问,“拦你路的人使的什么兵器?” 

        段萧道,“弓箭。” 

        宋繁花冷冷一笑,“那就是柳绍齐无疑了。” 

        段萧挑眉,“你何以就那般肯定是柳绍齐?我若没记错,柳绍齐拳脚功夫了得,可向来讨厌射击,而昨夜那人,藏于远处,却箭不虚发,必发必中,招招毙命。” 

        宋繁花没解释原因,只道,“就是他。” 

        段萧眯眯眼,对空中一喊,“夜辰。” 

        夜辰现身,对他一拜,“主子。” 

        段萧冲他说,“来见过六姑娘,往后,她也是你的主子。” 

        夜辰一愣,倏的抬眼,“可是……” 

        段萧伸手打断他,“没有可是,过来。” 

        夜辰抿唇,他看着宋繁花,语气很不善,“六姑娘,想要让我夜辰认为主子,那得有绝对的实力,你若有,便接下我的战帖,等你打败了我,我就心甘情愿,拜你为主。” 

        宋繁花笑道,“不必了。” 

        夜辰一怔。 

        段萧道,“你别跟他计较,他就这性子。”看一眼她那稚嫩的脸庞,又道,“他说的也对,向来只有强者才有驭人之权,他大概觉得你没那能耐,但我相信你有。” 

        宋繁花浅笑道,“我不要短命鬼。” 

        夜辰大怒,“你说谁短命鬼呢!” 

        宋繁花对着他抬起下巴,眼角轻斜,模样该死的欠揍,“你会短命啊,活不过二十的,你今年快二十了吧,再过三个月,必死无疑。” 

        夜辰好不委屈,他对着段萧说,“主子,她咒我呢。” 

        段萧却神色认真,若是以往,他也会觉得宋繁花在诅咒人,可经过这短短三天时间的接触,他倒觉得,宋繁花说的是真的,夜辰会短命?三个月? 

        段萧面容沉寒,他问宋繁花,“你确定?” 

        宋繁花点头,“很确定。” 

        段萧便不再说了,他让夜辰把昨夜的情况说一遍,尤其是非池离开他之后,可夜辰虽然有目视百里之能,也会有遇到死角的时候,非池是死在拐角处的,而那个拐角处,就是死角,所以夜辰才说,昨夜的暗杀者对段萧非常了解,知道他手下有什么人,还知道他手下的这些人有着什么能力。 

        夜辰将昨夜的情况讲了一遍,讲罢,他摊摊手,说,“我没看到那人的面容,也没看到那琴被调包了。” 

        宋繁花抿抿唇。 

        段萧挥手,让夜辰下去了。 

        宋繁花将玉简丹琴搬下石桌,拿起酒壶倒酒,给自己倒一杯,又给段萧倒一杯,倒罢,她端起酒杯抿一口,掺杂了冰块的酒水凉沁入骨,爽口香甜,她喝一杯下肚之后又倒一杯。 

        段萧看她一眼,撩袍一坐,也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两个人各自饮尽四五杯之后,宋繁花才说,“那琴既是柳绍齐调包的,那里面的东西也必然在他手上。” 

        段萧却道,“不一定。” 

        宋繁花问,“为何?” 

        段萧道,“有可能他把里面藏的东西转交给了别的线人,也有可能他把那东西毁了,当然,有可能他还留在手上,但这种可能性很小,那东西若真跟柳府的生死存亡相关,你觉得,他会留吗?”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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