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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归来之盛宠太子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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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分说去。”
当下主仆两个又低声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丫鬟的声音自外间传来:“夫人,姨夫人打发人过来请您过去用午膳呢!”
沈夫人声音如常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即却与秦嬷嬷道:“三姐姐定是已猜出我的几分心思了,这是等不及要试探我,等不及要为顾四小姐说项呢,若不然我都说了头疼,下午再过去了,她还巴巴的打发人过来请我做什么?反正不管她说什么,我心意已决,嬷嬷且服侍我更衣罢,总不能让三姐姐久等。”
秦嬷嬷应了一声“是”,忙忙服侍沈夫人换了一身衣妆,将沈夫人送出了映雪轩。
一时到得朝晖堂,果然祁夫人已在桌前候着了,桌上也果然摆得满满当当的,大半都是沈夫人素日爱吃的菜,
沈夫人笑着上前给祁夫人见礼:“三姐姐久等了罢。”,不及屈膝拜下,已被祁夫人一把拉到桌前坐了,笑道:“头还疼吗?不疼了?那我就放心了。自家姐妹,且别拘这些俗礼了,坐下吃饭罢,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面说,一面自己也坐下,给沈夫人夹起菜来,沈夫人忙投桃报李,也给她夹起来,一顿饭姐妹二人吃得是其乐融融。
饭毕,杏林奉了茶果来,祁夫人一使眼色,金嬷嬷便带着屋里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祁夫人这才笑道:“九妹妹不是外人,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就上午我们太夫人的话,与你解释几句,当年蕴姐儿母亲的死,可以说全是太夫人一力造成的……”
便把当年的旧事删删减减与沈夫人说了一遍,又把当初彭太夫人出事的前因后果大略说了说,末了道:“不瞒九妹妹,当时我们也都以为是蕴姐儿的手笔,我还特意问了蕴姐儿,说她何以不事先回了我和她大伯父,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蕴姐儿却再四保证不是她做的,那孩子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她既说不是她做的,那就真不是她做的,所以你千万不要为我们太夫人几句胡言乱语就对她生了芥蒂。她那个性子,自来都是你敬她一尺她便敬你一丈,你对她好,她只会对你更好的,等相处得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是她做的,那为什么连你们府里的下人都说是她做的?沈夫人暗暗腹诽,嘴上却笑道:“三姐姐既说她好,那她自然是个好的,我相信三姐姐的眼光。”
祁夫人闻言,暗暗着急,我说她好有什么用,得你说她好才成啊……只得继续道:“你也别以为我是不待见我那婆婆,偏心她才这么说的,一开始我可没有这么疼她,是她帮着我先等同于救了你姐夫一命,在你姐夫生死未卜之时,又帮我护住了韬哥儿,后还助我有了曜哥儿,我才渐渐将她当菁姐儿苒姐儿一般疼爱的,她的好处,真得你自己一点一点的去发掘去体会。”
她说三姐姐何以会那般疼爱一个隔房的侄女儿呢,敢情是因为欠了人家的情,由此也不难看出那顾四小姐的手段是多么的了得,又是多么的善于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沈夫人越发的觉得顾蕴心机深沉,本就没抵达眼底的笑不觉又淡了几分,道:“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去年年纪就更小了,竟能帮三姐姐这么多大忙,果然是个能干的。”
只是能干得也太过了!
祁夫人忙点头道:“可不是,帮着我主持中馈也是面面俱到,倒比菁姐儿还要强上几分。而且九妹妹不知道,当年我们太夫人为了让自己的娘家侄女儿进门,可是答应了平家赔偿蕴姐儿五万两银子的,再连上她母亲的嫁妆,她名下的产业不下十万两……人品才貌俱全,自己还是个立得起来的,嫁妆又丰厚,还有平家和我们顾家做后盾,这样打着灯笼火把也难找的好媳妇儿,若不是我与九妹妹一母同胞,我还舍不得将这汪肥水,落到九妹妹家的田里去呢!”
祁夫人最后一句话本是开玩笑,意在活跃一下气氛,却不知道沈夫人听在耳里,却是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三姐姐这话什么意思呢,是在说她儿子配不上顾四,若不是有她从中周旋,平家根本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哼,她还瞧不上顾四的蛇蝎心肠和嚣张跋扈呢,她是说顾四凭什么那般目中无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敢情是因为有大笔银子傍身,果真让她进了门,自家以后再不得安宁不说,指不定还会背上一个贪图儿媳嫁妆的名声,她还有何颜面去见自家老爷,又有何颜面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万幸平家势利,定要腾儿高中之后才肯正式过庚帖,不然这会儿她纵悔青肠子也无用了,真是万幸!
沈夫人心下虽已是翻江倒海,想着儿子的前程,倒还勉强能自持住,继续与祁夫人说话:“三姐姐打小儿就待我亲厚,尤其是那年我出花儿,要不是三姐姐悉心照料我,指不定我早不在人世了。我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呢,就跟发生在眼前的一般,可一晃已是十几年过去,我们都已儿女成群了,也不知道当年我们的院子如今怎么样了,等此番腾儿考完了,我定要带了他去一趟天津,好生与娘厮守几日才好,不然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一席话,说得祁夫人也触动了心肠,叹道:“可不是,一晃我们都老了,娘也更老了,只可惜我们都拖家带口的,连想回去陪娘住几日都是奢望,难怪世人都更喜欢生儿子呢,不是因为儿子能支应门庭光宗耀祖,实在是女儿一嫁了人,便再不是自家的人,连想再见一面都难了!”
沈夫人也叹道:“可不是,如今我家纨丫头还没说亲呢,我想到再留不了她几年,已是心如刀绞了,简直不敢想象,等她真要出嫁时,我会是何等的心痛难当。”
心里却为总算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了而松了一口气,三姐姐若再没口子的称赞顾四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反驳她的话了。
随即又想到当初她问沈腾有关顾芷的事,当时她虽生气,但想着儿子到底没被算计了去,三姐姐与三姐夫也给了儿子一个交代,便没有追究,甚至之后连在三姐姐面前提都没提过此事一句话,如今她自然也不可能再追究此事,可若儿子真娶了顾四,那就是顾三的妹夫了,这“姐妹共争一夫”的戏码旁人虽未必会知道,光自家知道已够难堪够恶心了,所以这门亲事,至此真是一千个一万个做不得了!
姐妹两个就这样怀了近一个时辰的旧,祁夫人嘴上虽感慨万千,心里却门儿清,妹妹这是有意在转移话题呢,难道真因为那老虔婆几句明显挑拨离间不怀好意的话,就将蕴姐儿给全盘否定,将这门亲事全盘否定了不成?
可妹妹到底没有半句不做这门亲了的话,甚至连与之沾边的话都没有半句,她也不好直接问她,不然万一妹妹没那个意思,自己岂非弄巧成拙了?
横竖还有腾哥儿呢,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有主见的,又是真心喜欢蕴姐儿,做父母的,有几个是真拗得过做子女的,只要腾哥儿立场坚定,这门亲事还出不了岔子,至于妹妹心里的那点芥蒂,等蕴姐儿进了门,婆媳相处一阵后,她亲自感知到了蕴姐儿的好,自然也就慢慢的消除了。
祁夫人正心绪万千,杏林的声音隔着门口的竹帘传了进来:“夫人,四小姐回来了。”
沈夫人闻言,第一反应便是告辞离开,但想着自己若真这样做了,只怕姐姐就真要瞧出端倪来了,只得打住话题,含笑听祁夫人吩咐杏林:“快请四小姐进来!”
很快顾蕴便进来了,穿了件天水碧缠枝莲纹的妆花褙子,素面朝天,脂米分不施,却如清水芙蓉般端方俏丽。
但看在沈夫人眼里,却是半点也不觉得赏心悦目,反而觉得呼吸困难,不由自主的就想到美人蛇,美人蛇不也是这样,表面美若天仙,实则心狠手辣吗?自己的儿子可万不能被这样的美人蛇缠上了,自家也断不能引蛇入室才是!
顾蕴已笑着在给祁夫人和沈夫人行礼了,起身后自自己丫鬟的手里接过了两个匣子:“这是我外祖母家做的重阳糕,特得吩咐我带回来给大伯母和九姨母尝尝的,我外祖母还说,等过几日得了空,要邀请大伯母和九姨母去家里赏菊吃蟹呢,只不知大伯母与九姨母可愿意赏这个脸?”
虽生平老太太的气,该尽的礼数,该带到的话,顾蕴还是要尽到与带到的。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她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解除她与沈腾亲事的法子,亦即她可以在将来两家合八字之时做手脚,虽说合八字如今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其实只是走过场,一般帮着合八字的寺庙道观都不会傻到去触主人家的霉头,说正合婚的男女双方八字不合什么的,但银子这东西,连鬼尚且愿意为了它推磨,何况所谓的得道高僧有道真人说到底只是一介凡人,又岂会傻到与银子过不去?
届时平老太太自然也就不会再逼她了,又不是她不情愿的,是她和沈腾八字不合,连老天爷都说他们无缘了,她有什么办法?一切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也所以,这会儿顾蕴的心情还算尚可。
只是对于沈夫人来说,如今的平家就是那纵容外孙女嚣张跋扈,养得如今顾蕴这般心狠手辣的祸根,连平老太太因为不敢将顾蕴逼得太紧,所以与她商定待沈腾放了榜后两家再正式过庚帖之举都能被她曲解为势利了,这便是所谓的当对一个人有了偏见时,他连呼吸都是有错的,她自然再不肯去平家赴宴。
好在如今理由都是现成的,遂笑向祁夫人道:“腾儿不日就要下场,近期我怕是不得空去叨扰伯母与二位表嫂了,三姐姐你若是有空就只管自去,不必管我了。”
沈夫人的笑容虽一如既往的和煦,说话的语调也一如既往的温柔,顾蕴却仍敏锐的感觉到她今日待自己好像有些冷淡,不说与自己直接对话了,竟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她似的,难道是忽然不喜欢她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就不必再大费周章的时刻关注外祖母那边的动向,但有风吹草动,便即刻四处活动,劳神费力了!
祁夫人也察觉到了沈夫人对顾蕴的冷淡,心下终归忍不住有几分恼火起来,妹妹纵因与蕴姐儿相识的时间太短,信不过她的品德,难道也信不过她这个姐姐,信不过自己的儿子不成?
她且再观察几日,待腾哥儿考完后再问问腾哥儿的意思,若妹妹真不愿意结这门亲了,大不了不结便是,她家蕴姐儿这么好的姑娘,还怕结不了一门更好的亲事吗!
再说慕衍与顾蕴分开后,在马背上低声吩咐了季东亭一通,待瞧着季东亭调转马头离开后,他方带着冬至,打马径自往南城方向去了。
一时到得南城,他与冬至又骑马在大街小巷上绕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一座只得两进,看门首已经有些破败了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冬至立刻翻身下马去叩门,片刻方见一个老苍头应声开门出来了,见是冬至与慕衍在门外,立时满脸的喜色,将二人迎进去关了门后,才笑道:“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少爷呢,小姐也说,少爷若是再不来,她以后就一辈子不理少爷了,总算少爷今儿来了,夫人与小姐待会儿见了少爷,还不定怎生高兴呢!”
一面说,一面迎了慕衍与冬至往里走,自外面瞧着半点不起眼的宅子,竟是越往里走越别有洞天,越往里走越让人叹为观止。直至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三人方在一座遍植各色藤萝的院子前停下了。
老苍头便扬声禀道:“夫人,少爷来了!”
俄顷之后,即见一团鹅黄色的影子飞快跑了出来,乳燕投林般不由分说便将慕衍抱了个满怀,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喜悦:“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你这么久都不来,我还以为你已将我忘到脑后去了呢!”
说话之人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了身鹅黄色四喜如意纹的襦裙,巴掌脸,杏仁眼,一身欺霜赛雪似的肌肤,虽年纪还小,却已不难看出待再大上几岁后,会是何等的美貌无双。
这小姑娘正是慕衍义父义母的独女韩慧生。
韩慧生话音刚落,另一管温柔好听的女声紧接着响起了,却是斥责韩慧生的:“慧儿,你还不快放开你哥哥!你当你还是几岁大呢,就算衍儿是你哥哥,你如今已是大姑娘,也该知道什么叫男女大防,知道什么叫避嫌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慕衍的义母,韩慧生的母亲韩夫人。
她与韩慧生长得极像,更准确的说,是韩慧生生得极像她,也是瓜子脸杏仁眼白皮肤,只不过她是成人的身量,且半点也没有韩慧生的青涩与稚嫩,只余温婉与美丽,如同一支开得正盛的芙蓉花一般,让人经过她身边时,连走路的步伐都会不自觉的放轻一点。
韩慧生闻言,就吐了吐舌头,总算放开了慕衍,慕衍方得以上前给韩夫人行礼:“义母,您近来一切都还好罢?”
韩夫人笑着点头:“一切都还好,倒是你,明明说好只去一个月的,却足足两个月才回来,还瘦了这么多黑了这么多,这两个月一定在外面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待会儿义母可得亲自下厨做几个菜,好生与你补补才是。对了,你回来见过你义父了吗?”
慕衍笑道:“就是想着义母亲手做的菜,所以从昨夜回京到现在,我只吃过一餐饭,义母待会儿可得多做几个菜,我饿得都能吞下一头牛了。我还没见过义父呢,义父今儿回来吗,若是回来,我待会儿就不必多跑一趟了。”
韩夫人闻言,忙道:“他说了今儿要回来的,瞧这天色估计也该快了。你这孩子,喜欢吃义母做的菜就经常来便是,怎么能空着肚子呢,快进屋吃点点心先垫垫去,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菜。”
嗔完慕衍,又吩咐女儿:“快带了你哥哥屋里去,让人上些点心给他先垫垫肚子。”
待韩慧生脆生生的应了声:“知道了,娘。”便带着人径自往厨房去了。
韩慧生这才又抱了慕衍的胳膊,一边拉了他往里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道:“哥哥,你这次又去了哪里?可有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这两个月娘都拘着我不让我出门,说天气热,我身体又不好,万一中暑引发了旧疾,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再不回来,再不来看我,我都要闷死了!”
慕衍被韩慧生抱着胳膊,以往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但这次两个多月没见她,发现她忽然就长高了不少,如韩夫人方才说的,已是一个大姑娘了,再想到她的年纪,比顾蕴也就只小几个月而已,立时便觉得她再动不动就扑到自己怀里,动不动就抱自己胳膊的举动实在不妥了,难道将来他们各自娶嫁以后,她也这样吗,兄妹之间再是感情好,到了一定的年纪,也该有男女大防的意识了。
念头闪过,慕衍已一边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边笑道:“去了哪里不能告诉你,不过好吃的好玩的倒是给你带了不少,回头我便打发东亭与你送来。义母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你好,你也别怨她,更别将死啊活的随随便便就挂在嘴边,她听了又该伤心自责了。”
当年韩夫人在怀上韩慧生之前,曾在冷宫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也因此重伤了身体,根本不适宜孕育孩子,是韩夫人为了让丈夫及韩家不至于绝后,近乎拼了命才生下了韩慧生的,只是韩慧生也因此先天便有心疾,平日不发病还好,一旦发病,每每都让韩夫人心疼自责到无以复加,所以慕衍才会有此一说。
韩慧生闻言,习惯性的又吐了吐舌头,才笑道:“那我以后不说了便是。”说话间,手也再次习惯性的挽上了慕衍的胳膊。
慕衍这次便没有让她再挨上自己了,而是微微侧身避过了,才笑道:“方才义母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以后我们兄妹之间也该避避嫌了,所以以后这样的动作,你可再不能做了!”
“为什么呀?难道哥哥不喜欢我了吗?”韩慧生立时满脸的委屈,渐渐更是连眼圈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慕衍打小儿便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疼她宠她比自己的义父义母也不遑多让,见她哭了,不由一阵心疼,但仍坚持道:“不是我不喜欢你了,你永远都是我妹妹,我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倒要喜欢谁?是你现在已是大姑娘,再过几年就该出嫁了,再这样与我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让外人瞧了去更是不像,我妹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我可不想让你因为这些细枝末节被人诟病,我妹妹值得起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韩慧生脸上的委屈之色这才稍减,嘟嘴道:“那我不嫁人就是了,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这世上还有比哥哥更好的男子吗?”
“这是什么傻话,女孩子大了都得嫁人。”慕衍听得失笑不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韩慧生的头发,道:“而且这世上比你哥哥好的男子多了去了,等你将来遇上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时,你自然就明白了。”
说着抬脚往屋里走,嘴角的笑因为说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时’,情不自禁就想到了顾蕴,而特别的温柔与满足。
看得韩慧生心里一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连是怎么跟着慕衍进了屋里的都不知道。
侍立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冬至将二人的言语神情尽收眼底,许是旁观者清,慕衍一点没觉得有问题,甚至连韩慧生自己都因到底年纪还小,接触的人也太少,很多事情都不懂也没觉得有问题,偏冬至却瞧出了问题来,不由暗自叫苦不迭,那小祖宗不会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他家爷了罢?
那问题可就大条了,且不说他家爷眼里心里只有顾四小姐,顾四小姐那个性子也不像是个能容人的,只说以韩大人韩夫人对女儿的疼爱,也是决不能容忍自己女儿做小的,就更不必说韩夫人对皇宫深恶痛绝,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入宫了,届时也不知韩大人与韩夫人会不会迁怒他家爷?看来这事儿他得尽快与季东亭那厮说说,让他趁早想想法子啊!
韩夫人的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煎炒烹炸出了七八个菜,还全是慕衍爱吃的,着下人送到了花厅里,让慕衍先吃。
只慕衍怎么可能先吃,韩夫人还在厨房忙活,韩大人也还没回来,他一个做晚辈的却先只顾起自己的肚子来,他成什么人了,有这样为人子的吗?
好在韩夫人很快便做余下的菜,回屋重新换过衣妆过来,韩大人也后脚回来了,一家人遂各自落座,其乐融融的用起晚膳来。
饭后,韩大人叫了慕衍去书房说话儿。
“你这次一去便是两个月,可是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了?”书房的门甫一阖上,韩大人一张方才在妻女面前还温煦如春的脸立时变得严肃冷凝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也立时变了,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终于有了几分腾骥卫副指挥使的风采。
慕衍也是一脸的端肃:“我们快马加鞭赶到福建时,该死的人已经都死绝了,该掩藏的痕迹也全被掩藏了,关键时间也有限,所以什么有用的证据都没有找到!”
韩大人韩卓闻言,倒也并不失望,这样的结果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奇怪慕衍怎么会耽搁那么长的时间罢了,所以有此一问。
果然就听得慕衍继续道:“不过我们这次去有个比拿到堂堂国丈竟私自勾结海盗养贼为患以达到一己私利证据更大的收获,我们在当地一座名为大黑山的山脉深处,发现了银矿!”
“银矿?”韩卓眼前一亮,声音却压得越发低了:“怎么发现的?附近都是个什么情况?已经安排人暗地里把守了吗?”
现在他们人手有限,而且福建离盛京山高水远,他们纵有银矿在手,短时间内怕也是开采不了的,自然要将其守好了。
“发现了银矿之后,我当即便安排人出面,找到当地的官府,将那座山连同周边几座山都买了下来,自然也安排了人把守,义父只管放心。”慕衍便也压低声音,娓娓与韩卓说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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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回 翻脸
慕衍与韩卓低声说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将此行的所有大情小事说完了,韩卓听在耳里,眼里不时闪过欣慰之色,嘴上却没有半句称赞之辞,只吩咐慕衍:“你此番虽说也算是领了腾骥卫的差使出的京,可一耽搁就是两个月,明儿去到卫所后,怕是不好向你的上峰交代,你自己趁早想好说辞,必要时候,花点银子打点一下你的上峰也是可以的,当然,他的态度若是实在不好,你也不必与他客气,撇开你另一层身份不谈,你在腾骥卫也不是没有倚仗的人,义父总不会白让你吃亏。”
“义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慕衍一一应了,心底一片温暖,也就只有在这里,在义父义母身上,他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父爱母爱了,虽然他的亲生父亲一直都健在。
他顿了顿,正待再说,冷不防就听得外面传来季东亭的声音:“爷与大人在里面议事吗?”
声音虽压得极低,但慕衍与韩卓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韩卓便说道:“是说今儿怎么一直不见东亭,你打发他办事去了?”
慕衍点头:“一点私事。”
韩卓道:“是有关显阳侯府那位四小姐的事吗?”
慕衍一愣,随即便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他与顾蕴的事,他就没想过能瞒得住义父,且他也压根儿没有瞒义父的意思,所以韩卓会知道,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韩卓会忽然问起他,有些小小的意外而已。
韩卓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位顾四小姐定然有其过人之处,才能让你为之倾倒,只是你已认定她了吗,你要知道,将来不管哪个女孩儿嫁给你,不管她的家世有多显赫,不管她的父兄有多得力,她的路都好走不了,你确定她有那个能力陪你一起走下去吗?你又确信你能一直护住她吗?”
慕衍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不瞒义父,我的确已认定她了,我也相信她有那个能力陪我一起走下去,我更确信自己能一直护住她,只是不怕义父笑话,她如今对我还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怕还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如愿以偿,不然我就带她来拜见义父义母了,义父见过她,也就知道我何以会这般看重她了。”
韩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向来有主见有分寸,你既已认定了她,那便朝着你的目标勇往直前,只要你心诚,想来总能如愿以偿的,便最终没能心想事成,至少也不会留下毕生的遗憾。我与你义母就等着你带你的丑媳妇上门拜见我们做公婆的了。”
因为与韩夫人走到今日实在太不容易,韩卓在面对小辈们的终身大事方面,向来都很温和宽容,所以就算明知如今的慕衍其实不该儿女情长,不该将时间过多的浪费在一个女子身上,不该与顾四小姐走得太近,那样只会让他身份曝光秘密暴露的危险大大增加,可他依然没有出言劝阻慕衍,反而更多是鼓励他。
慕衍心底就越发温暖了,片刻方破天荒有些扭捏的说了一句:“她很漂亮,一点也不丑。”义父义母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顾蕴却是他心爱之人,他不想让他们对顾蕴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不喜欢与不满意。
韩卓一怔,随即便笑开了,笑骂道:“这媳妇儿还没娶进门呢,就已经护成这样了!行了行了,知道如今在你眼里,那顾四小姐纵生得夜叉似的,也是世间最漂亮的夜叉,要不怎么会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说法,出去见东亭罢,知道你早等不及了!”
慕衍的确早已是迫不及待,闻言应了一声:“那我就先出去了。”便三步两步去了外面。
余下韩卓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早年自己与韩夫人热恋时的情形,嘴角的笑比方才对着慕衍时又不同,温柔缱绻了何止一点半点,若是让那些畏他如虎的人见了,定会以为是见了鬼,腾骥卫韩副指挥使怎么可能笑成这副傻样儿?
随即便也出了门,自回后宅陪妻女去了,他身份特殊,素日陪韩夫人与女儿的时间本就不多,自然但有时间都十分珍惜。
再说慕衍出了韩卓的书房,往四下里一扫,果见院子里原本冬至站的角落上,已多出了一个身影,有意咳嗽了一声,先出了院子,往一旁僻静的角落去了。
季东亭与冬至听得是他的声音,又见他先出了院子,忙也拔腿跟了上去。
主仆三人在韩卓家后花园里一个小八角亭里站定了,慕衍先就问季东亭:“怎么样,可打听出什么来了?”
季东亭见问,语带斟酌道:“的确打听出了一些事,不过爷先要答应我,待会儿听了先别生气,我才敢说。”
慕衍冷冷睨他一眼,“你再不说,我现在就生气了!”
季东亭忙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不敢再迟疑了:“我打听到,平老太太不征得四小姐的同意,便将四小姐许给了姓沈的那个书生,等四小姐知道时,两家连信物都已交换过,只得那姓沈的秋闱放榜后,便正式过庚帖下定了。四小姐知道后,很是生气,立时去找了平老太太让平老太太收回信物,将亲事作罢,可平老太太却说……说四小姐要是敢搅黄了这门亲事,她就立马死给四小姐看……四小姐做不到罔顾自己外祖母的性命,又不想嫁给那姓沈的,进退都为难,所以白日里才会那般满脸愁色的。”
一席话,说得慕衍本就紧握着的拳头就握得越发紧了,神色也是越发的冰冷如霜,寒声道:“平老太太怎么会忽然不征得她的同意就给她定了亲,不是说了她的亲事得她自己点头才做数吗?”
心里已是气得不行,只恨不能破口大骂平老太太一番,甚至立时冲去平家狠狠教训后者一顿,但想着再怎么说那也是顾蕴的外祖母,关键顾蕴很在乎这个外祖母,到底强忍住了,把气都撒到了沈腾身上,竟敢跟爷抢起人来,你好大的脸,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当顾家大少爷的“四姐夫”吗,惹急了爷,爷让你当“死姐夫”去!
季东亭这回额角是真有汗了,吞了吞口水道:“是平老太太问四小姐对平家三少爷可有男女……可有那个兄妹之情以外的东西,四小姐说一直拿其哥哥,想象不到嫁给后者的情形,又说自己这辈子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嫁人,不管是谁都没想过要嫁,怕重蹈了当年自己母亲的覆辙,平老太太急了,这才会急忙给四小姐定了沈家那门亲事,说是宁愿四小姐恨她一辈子,也不愿四小姐将来孤苦伶仃,老无所依。”
慕衍闻言,身体总算绷得不那么紧了,平老太太此行虽欠妥,既逼迫了小丫头又给他造成了危机,好歹出发点是好的。
不过小丫头这辈子竟压根儿没想过嫁人,不管是谁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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