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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归来之盛宠太子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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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圣旨下了后,你便要咬死了,蕴姐儿是你的女儿,她的婚姻大事且轮不到你大哥做主,让你大哥别多事,若你大哥要进宫去,你便赖着一块儿去,当着皇上的面儿,表达你愿意将女儿嫁给太子殿下,最好能即日大婚,也好为皇上分忧的意思,如此你大哥便是说破大天,也回天乏术了,你都记住了吗?”
一席话,说得顾冲是神色大变,沉下脸来不悦道:“娘你怎么能这样害蕴姐儿,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你却将蕴姐儿许给他,这不是摆明了让蕴姐儿做寡妇吗?若蕴姐儿如今能生孩子也还罢了,后半辈子到底有个指望,可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让她将来怎么办?不行,这事儿我不答应,娘明儿一早就去与益阳长公主说,蕴姐儿生性顽劣,配不上太子殿下,婚事就此作罢,请益阳长公主另择名媛……”
“你不答应?”话没说完,彭太夫人已冷笑道:“如今已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了,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顾冲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我知道素日蕴姐儿对娘诸多不敬,娘早已厌极了她,可就算如此,她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您的亲生孙女儿,您怎么能这样害她,这样害了她,除了让您出一口经年的恶气以外,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您又何必这般损人不利己呢?”
顾冲一是对顾蕴始终有几分愧疚,二是顾蕴从来没有与他正面交恶过,他也就不知道顾蕴心里其实从没想过不惩罚他,所以听罢彭太夫人的打算,他才会这般生气,才会想也不想便替顾蕴出起头来。
“你拿她当亲生女儿,她几时拿你当过亲生父亲了?”彭太夫人恨声接道:“就因为不想看见我们母子得志,便一力毁了你的前程,就更不必说她素日对我的那些不敬和顶撞了,她眼里可曾有过你这个父亲,有过我这个祖母?我告诉你,事到如今,已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所以你最好都按我方才说的来办,省得届时你的宝贝女儿也恨你,长公主与皇后娘娘乃至皇上也生你的气,你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顾冲想起顾蕴素日对自己的视而不见,不由有些语塞,但仍坚持道:“话虽如此,蕴姐儿身上到底流着我的血,那我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推她入火坑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我还是个人吗?娘,就当我求您,您明儿一早去找益阳长公主,与长公主说婚事就此作罢罢,我答应您,等此事了了,我一定好生教育蕴姐儿,让她以后加倍孝顺于您,好不好,就当儿子求您了!”
一边说,一边已贴着彭太夫人的膝盖跪下,待话说完后,更是重重叩下了头去。
直把彭太夫人气了个半死,怒声道:“她加倍孝顺于我,哼,她不气死我就是好的了!你当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可以任我想去就去,长公主又是什么人,可以任我出尔反尔!别说如今我已改变不了长公主的心意,就算我能改变,我也不会去做,她仗着外家得势,从不将我这个祖母放在眼里,狂得都快要上天了,我倒要看看,等进了宫后,她还怎么狂得起来!”
见顾冲仍跪着不动,怒喝道:“你还跪着做什么,还不给我起来滚回去,是不是以为你一直跪着,我便会改变主意了?我告诉你,你今儿就算在这里跪上一夜,我也不会改变主意!齐嬷嬷,叫几个人进来,好生送二爷回去!”
齐嬷嬷应声带着几个粗使婆子进来了,先小声劝了顾冲几句:“二爷,也不怪太夫人生气,实在是四小姐素日太过分了,您总不能让太夫人只挨打,却不还手罢?您只心疼四小姐这个做女儿的,难道就不心疼太夫人这个做娘的了?”
见劝不动他,只得示意粗使婆子们上前,不由分说将顾冲架了出去。
齐嬷嬷这才皱眉向彭太夫人道:“太夫人,二爷这般不赞成这门亲事,万一圣旨降下后,二爷同侯爷一块儿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可该如何是好?”
彭太夫人事先也没料到顾冲会这般反对此事,不由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如今圣旨到底还没下,万一他把事情告诉了顾准,顾准又是个有能耐的,就把此事给搅黄了可该如何是好?
可不告诉他罢,等圣旨降下时,万一他来个当场抗旨不接,岂非比现在的情形更糟糕一万倍?这才真是左也难又也难呢!
彭太夫人又是后悔又是暴躁,在屋里踱了半晌的步,才恨声道:“他那个牛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你亲自去告诉他,他如果敢把这事儿给我搅黄了,我就死给他看,反正我被他的宝贝女儿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受的委屈与羞辱我自己都快数不清了,我早活够了!他如果真敢不听我的话,我绝对说到做到,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更在乎他宝贝女儿的终身,还是更在乎他亲生母亲的生死!”
二爷那个性子,说好听点叫优柔寡断,说难听点就叫没有主见,像方才那样为了四小姐与太夫人对着来的情形,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不过太夫人连死给他看这样的狠话都放了,倒也不愁他不妥协。
齐嬷嬷忙应了,自往宁安堂走了一趟,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回来与彭太夫人道:“二爷没再说让太夫人去求长公主改变主意的话,只说能不能求了长公主,将大婚的日期尽量往后延,四小姐毕竟才十岁,不说及笄,总得有个十三四岁的,才好出阁罢。”
彭太夫人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冷哼道:“她如今若是十三四岁,我还不肯将她许给太子殿下呢,万一她能生下一儿半女,到底是皇太孙,就算坐不上那个位子,一个郡王总是跑不了的,纵是女儿,一个郡主也跑不了,她的后半辈子岂非又有指望了?话说回来,这样的事又岂是我能左右的,我也爱莫能助不是吗?”
说完打了个哈欠:“让人打水进来罢,忙了一整日,我也累了。”
齐嬷嬷忙应了,招呼小丫头子打了热水进来,亲自服侍彭太夫人梳洗一番睡下后,才嘱咐了值夜的琼芳几句,回了后面群房自家的小院子。
彭太夫人心情大好,躺下后很快便睡着了。
但很快她便被一阵凄厉的哭声惊醒了,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微光,就见她的床前竟站了个白色的影子,因其披散着头发她看不清那影子的脸,但那影子一开口,她便唬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昏死过去。
只因那影子叫她:“母亲,我是平氏啊,这么多年不见了,你想我吗,我在下面可想你了!”
平氏,竟是早已死了多年的平氏!
“啊,鬼啊——”彭太夫人本能的尖叫起来,“快来人,有鬼……有鬼啊,快来人,救命……”
只是她叫了半晌,也不见任何人进来,连就在她外间值夜的琼芳也没有进来,她就更恐惧了,快速的缩到墙角后,便对着平氏厉声尖叫道:“滚开,你来做什么?如今人你我鬼殊途,你不好好儿待在你的阴曹地府,来人世间来做什么,这人世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识相的,就赶紧离开,我看在曾经婆媳一场的份儿上,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旧情,请了得道高僧来将你收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了!”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平氏刚死那一阵子,也不曾这样深更半夜的来找过她,她至多也就是做了一阵子的噩梦而已,哪像现在这般恐怖这般真实过?一定是平氏知道她算计顾蕴的事,来找她算账了,一定是的!
果然就听平氏阴森森的道:“我来做什么,母亲心里难道不明白?你害了我还不够,竟还敢那般算计我的女儿,你说我来做什么,自然是带你走了,也省得你活着再害人!”
彭太夫人吓得浑身直打颤,哭道:“我知道错了,我再不敢了,求你饶过我这一次……我明儿一早就去益阳长公主,说婚事就此作罢,以后也再不敢害蕴姐儿了,求你就饶过我这一次,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唔……”
只可惜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已被平氏挥舞着手上的白绫,缠住了脖子,当即呼吸困难,一个字也再说不出口了。
平氏缠住彭太夫人后,手上略一用力,便将彭太夫人扔到了半空中,然后再重重的摔下来,彭太夫人惊惧交加之下,只听见“咔擦”两声脆响,双膝间已是火辣辣的痛,她不由“嗬嗬嗬”的叫了起来,既是痛得受不了,也是希望她的声音能传到外面去,让人能及时赶进来救下她的命。
奈何外面依然没有人进来,她也已痛得再支撑不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中。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呼吸稍稍顺畅了一些,头上却是一阵阵的发凉,似是有人在拿刀刮过她的头皮一般,渐渐更是延伸到了额头上。
彭太夫人全身早痛到麻木,这会儿倒是感觉不到痛了,失去知觉前的那一刻,她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便是,原来凌迟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痛苦。
平氏见彭太夫人晕了,先是重重踢了她一脚,也不管踢到她哪里了,踢完才冷哼道:“这样就晕了,果然是个欺善怕恶的!”然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待一切都忙完后,才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彭太夫人脸上乱浇一气,听得她微弱的申吟起来,估摸着她快醒了,方敏捷的飘出窗外,运气跃上了房顶。
房顶上早有一个人等着她了,不是别个,正是冬至,一见她的身影,便低声问道:“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平氏”把披散着的头发胡乱一拢,再两把将身上的白衣扯下,露出里面的夜行衣,正是季东亭,自得一笑道:“你季爷出马,一个顶俩,还有办不成的事儿不成,你就等着看好戏罢!”
冬至闻言,啐道:“呸,你算哪门子的爷,也就只能在我面前摆摆爷的谱了,有本事去别人面前摆啊,你就是个窝里横的!”
季东亭正要说话,冬至已把食指竖到嘴边示意他噤声,然后附耳到了房顶上,季东亭见此状,忙也趴下了身去。
彭太夫人被冷水浇了一头一脸,三月的天还是很凉的,不由打了个寒颤,倒是很快就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就见平氏早已不在屋里了,她自己则趴在地上,浑身虽都钻心的痛,但的的确确还活着,并没有如她以为的那样,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彭太夫人想也不想,立刻凄声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有鬼啊,快来人——有鬼啊——”
这一回,琼芳终于听到她的惨叫,举着一盏灯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太夫人,您怎么了……”
话没说完,瞧得彭太夫人的惨状,唬得也跟着尖叫起来。
这下连上夜的婆子们和后罩房不该班的丫头婆子们也都惊动了,大家纷纷涌进了彭太夫人的卧室,这才明白过来,彭太夫人与琼芳为什么会尖叫。
只因彭太夫人的头发竟被剃了个精光,头发被剃光也还罢了,她油光蹭亮的额头上竟然还多了两个字“毒妇”,血红血红的,在灯光下发着说墓猓萌瞬缓酢�
众人禁不住都倒吸了一口气。
彭太夫人却似是对自己现下的样子一无所觉般,仍在凄声尖叫着:“有鬼啊,有鬼……有鬼……”
难道太夫人这个样子,竟不是人为,而是撞鬼了?也就难怪太夫人会唬成这样了,除了鬼,谁又能大半夜人不知神不觉的闯进太夫人的屋子,将太夫人弄成现下这副样子呢?
众人越发唬得不轻,可又不能任彭太夫人继续这样尖叫下去,总得先将太夫人安抚住,再请了主子们来,商量接下来是驱邪还是做法事的好。
琼珠与琼芳同是彭太夫人跟前儿得用的大丫鬟,素日在嘉荫堂也算是颇有威信,如今见琼芳唬得瑟瑟发抖,她虽也害怕,却也知道自己这会儿若不站出来主事,回头少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只得强自稳住心神,逐一发号施令:“你们两个,快去禀报侯爷与二爷,就是太夫人不好了,请侯爷与二爷即刻过来……你,快去把齐嬷嬷请来,太夫人自来倚重齐嬷嬷,有齐嬷嬷在,太夫人也能安心些……你们几个,快与我一道把太夫人抬到床上去,再把屋里屋外的灯都点亮!”
见众人应声要出去,忙又厉声补充道:“记得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回头死的就有可能不只是你们自己,更是你们一家子人了!”
因为心里有事,顾蕴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外面似是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一下子惊醒过来,立刻叫了一声值夜的明霞:“发生什么事了?”
明霞忙应了一声:“奴婢这就瞧瞧去。”
一时明霞回来了,身后却还跟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杏林,屈膝给顾蕴见过礼后,杏林道:“四小姐,嘉荫堂那边出了一点事,太夫人不知道怎么的摔断了腿,还被剃光了头发,在脑门上印了两个血红的字‘毒妇’,一开始太夫人直嚷嚷‘有鬼’,还说那个鬼就是……先二夫人,可后来听太医说她的腿是被人为的摔断了后,她便一口咬定……一口咬定是四小姐在害她了,逼着侯爷与二爷一定要严惩四小姐,否则她即刻就吊死在侯府的大门外,让侯爷与二爷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侯爷没办法,这才会打发了奴婢即刻过来请四小姐去当面与太夫人对质,也好还四小姐一个清白。”
彭太夫人不知道怎么的摔断了腿,还被剃光了头发,在脑门上印了两个血红的字‘毒妇’?
顾蕴一下子就想到慕衍昨儿与她说的‘老天爷一定会降下报应于她的’,心不由砰砰直跳。
她相信慕衍既然那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到,毕竟惩罚彭太夫人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却没想到,他的手脚竟快到这个地步,当天晚上便让彭太夫人受到了教训,而且这个教训不但狠,还足够绝足够损,绝对够彭太夫人至死都牢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念头闪过,顾蕴已淡声与杏林道:“劳烦姐姐去外面稍等片刻,我穿好衣裳便随姐姐过去嘉荫堂。”
杏林见她满脸的不高兴,倒也颇理解,任谁大半夜的被叫醒,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污蔑自己,都高兴不起来,是以她只屈膝说了一句:“四小姐慢慢来,奴婢不急的。”便却行退了出去。
顾蕴这才慢条斯理的穿起衣裳来,其间卷碧闻讯赶了过来,附到她耳边小声道:“小姐,您说这是不是那位慕大人的手笔?那他可真是好手段!他既能神不知人不觉的将太夫人收拾得这么惨,想来一定也能助小姐全身而退的,我如今总算对他又多几分信心了。”
岂止是卷碧对慕衍又多了几分信心,顾蕴何尝不是一样,只不过她于此事上,看到得更多的却不是慕衍的实力,而是他说到做到的决定和行事作风。
她眼前不由又浮现过他说‘你相信我’时认真的表情,嘴角不知不觉已噙出了一抹微笑。
------题外话------
最近在给儿子选幼儿园,发现好纠结,近的太贵,合适的又有点远,便宜的条件又不怎么样,真是愁人啊…
☆、第七十二回 中风
顾蕴被杏林和卷碧刘妈妈等人簇拥着到得嘉荫堂时,还在院子里,已能听见彭太夫人凄厉的尖叫声:“顾蕴那个小妖怪小贱人怎么还不来,祁氏你真的有打发人过去请她吗?我告诉你,你今日休想包庇她,否则我哪怕就是死,也绝不会放过你!”
又哭着骂顾冲:“别人不是我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也就罢了,你却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竟也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可真是生了个孝顺儿子!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将你摁在了血盆子里的,今日也就不会被你的宝贝女儿这般作践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门见人,她这分明就是在逼我去死啊……”
随即是顾冲明显带了几分哀求还有几分不耐的声音:“娘,我几时不在乎您的死活了,这不是事情根本就与蕴姐儿无关吗,您要我怎么惩罚她?就算是衙门里给人定罪,也还讲究个人证物证呢!再说大哥不是已经答应您,明儿一早便去请潭拓寺的高僧来家里做法事了吗,您还要我怎么样,求您别闹了成吗?”
换来彭太夫人越发的哭闹不休:“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被都害成这样了,你竟还要包庇那小贱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既不在乎我的死活,我这就死给你看……”
然后便是齐嬷嬷的惊呼声:“太夫人,您没事儿罢?您千万冷静点啊……二爷,您这会儿就算顺着太夫人又何妨……”
顾蕴讽刺的勾了勾唇角,也不让守在门口的小丫头通报,便让卷碧等人留在外面,自己径自走进了屋里去。
就见屋里只有顾准祁夫人并顾冲在,并不见周望桂,更不见顾菁姐妹几个,后者们想是根本不知情,周望桂则是知情了怕也不肯来,别说她如今月份大了,她这一胎又来之不易,她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便是她没有身孕,以她与彭太夫人的积怨,她肯来不肯来也得两说。
而彭太夫人则正满脸泪痕气喘吁吁的靠在齐嬷嬷的肩膀上,光光的脑袋与印了字的额头已被一块头巾严严实实包了起来,但顾蕴却不难猜到头巾下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不由暗暗冷笑,彭太夫人不是爱出门,不是爱乱说吗,如今看她还要怎么出门,又与谁乱说去!
彭太夫人一眼就看见顾蕴进来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立时自齐嬷嬷身上坐了起来,双眼几欲喷火般看向顾蕴尖叫道:“你这个小贱人,小怪物,没人伦没心肝的混帐东西,连自己的亲祖母你都能下这样的狠手,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顾蕴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坐在一旁钗环俱无,头发也只随便挽了个纂儿,显是急匆匆赶来的祁夫人已先撑着腰站了起来,冷然道:“太夫人还请慎言,二叔方才已经说了,您就算要给蕴姐儿定罪,也得先拿出人证物证来,否则如何服众?蕴姐儿虽不是我生的,也是我看着长这么大的,在我心里,就与菁姐儿姐妹几个一样,都是我的女儿,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当着我的面,如此侮辱我的女儿!”
这话恰如火上浇油,让彭太夫人越发的怒不可遏起来,一张本就潮红的脸也红得越发不正常了,尖叫道:“我骂我自己的亲孙女儿,与你何干?你别以为你是侯爷夫人,又是宗妇,我便奈何不得你了,惹急了我,我就上金銮殿告御状去,我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发落你这个不孝的贱妇,老天爷又会不会劈一道雷下来,劈死你这个眼里没有长辈的混帐东西!”
“你!”气得祁夫人胸口一起一伏的,正待再说,顾准已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动气,又扶着她复又坐下了。
然后他方看向彭太夫人淡淡的道:“原来太夫人还知道蕴姐儿是您的亲孙女儿,听您方才那般刻毒的诅咒她,我还以为她是您不共戴天的仇人呢!好了,都别再说这些无谓的话了,您说是蕴姐儿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们总不能只听您一面之词,蕴姐儿既已来了,我们也得听听她是怎么说的才是。”
顿了顿,看向顾蕴,道:“蕴姐儿,太夫人一个多时辰以前,被值夜的丫鬟发现倒在地上,双腿断了头发被人剃了不说,额头上还被人拿红色的不知名东西给印了两个字‘毒妇’,我和你大伯母,还有你父亲闻讯赶来后,太夫人一开始一直都嚷嚷着‘有鬼’,还对你父亲说什么‘平氏回来找她了’,及至太医来瞧过,说她的双腿是被人为弄断的,她便改了口,说都是你害的她,要你父亲和我严惩你。我们自然不信这话,但太夫人也坚持要严惩你,所以我才让你大伯母打发丫鬟即刻去请了你过来,当面与太夫人对质,你怎么说?”
顾蕴闻言,拿冰冷的眼神定定看了彭太夫人半晌,直看得她如傍晚回家时那般后背发凉后,才凉凉开了口:“彭太夫人一开始为什么要说‘有鬼’,为什么又要说是我母亲回来找你了,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里亏心,所以才会疑心生暗鬼,将自己吓成了这么个凄惨样儿?毕竟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嘛,您说是罢?”
彭太夫人闻言,就越发疑心顾蕴其实一早就知道她与益阳长公主密谈的事了,本来她是真的相信是平氏回来找她了的,只是很快的,她便自欺欺人的否定了这个事实,平氏都死那么多年,只怕早已转世为人了,哪里还会记得自己前世有个女儿?
反倒是顾蕴那个小怪物,手下能人辈出,又疑似早已知道了她算计她之事,装神弄鬼来吓唬吓唬她,再趁机伤害她一番,让她以为自己是撞鬼了,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对付活人,总比对付鬼怪来得容易得多。
所以在听得太医说自己的双腿是被人为弄断的后,彭太夫人立刻将账都算到了顾蕴头上,哪怕真是撞鬼了呢,一样与那小怪物脱不了干系,何况她的推测还极有可能是真的,她自然要借此机会狠狠教训顾蕴一番,纵不能让她死,也得让她狠狠脱一层皮才是!
原来事后彭太夫人认真一细想,立刻便发现疑点众多了,先前那个白影明显比平氏高出不少,而且声音也粗哑得紧,根本就不是平氏反而更像是个男人,更重要的是,她以为对方是在凌迟她其实却是在剃她的头发时,有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对方挨着自己的皮肤是温热的,鬼怎么可能有温度?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是鬼,而是在装神弄鬼吓自己!
有了这一层认知,彭太夫人怎么可能不恨顾蕴至死,又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
她不待顾蕴的话音落下,已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你这个没人伦没心肝的怪物,没有人性禽兽不如的混帐东西,别说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就算我真做了,我好歹也是你的祖母你的长辈,你怎么就下得了这个手?我真恨不能将你的心掏出来看一看,看究竟黑到了什么程度!我告诉你,你既要我死,你也别想活,我哪怕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人伦没心肝,没有人性禽兽不如?”顾蕴寡淡一笑,凉凉道:“彭太夫人您自己难道就有人伦有心肝有人性,比禽兽好得了多少?您做的那些事,才真是桩桩件件都禽兽不如呢,人常说‘虎毒不食子’,您比老虎还毒!难道就许你祸害人,不许人回敬您不成,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连皇上还不能事事都称心如意呢,您算什么东西?何况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难道您以为老天真会放过您这样的恶人吗,只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
顿了顿,又道:“我只说一遍,您落得如今的下场,都是老天爷在惩罚您,与我并无半分干系,您若是要再往我身上泼脏水,那就报官!让衙门来查证此事,让衙门来找人证物证定我的罪,否则,您若是再敢信口雌黄,我才真是要不客气了!”
彭太夫人怎么可能让衙门来查证此事,那她被剃光的头发和额头的字岂非也要被衙门的人瞧见,继而传遍整个盛京城,她后半辈子才真是别想踏出房门一步去见人了?
最可恨的还是那两个字,也不知道那害她的人是怎么弄上去的,她先前拿湿帕子死命擦了不知道多少遍,也没能让其淡去一丝一毫,一眼望去,仍血红血红的印在她的额头上,让人看得不寒而栗,也让她心里一阵阵的发毛,若是人为的,应该能慢慢淡去才是,难道……真是平氏?也不知道那两个字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失不见,实在可恨!
她怨毒的看着顾蕴冷笑道:“让衙门来查证此事,谁不知道你有平家做靠山,平家如今又正得意,衙门就跟平家开的一般?你休想将此事糊弄过去!至于证据,你手下养着那么一大群鸡鸣狗盗之辈,就是最好的证据,还要什么证据!”
说着看向顾准:“事实确凿,侯爷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酿到她明儿杀父弑君,侯爷才肯秉公办理吗?”
顾准闻言,皱眉道:“就凭蕴姐儿手下养了几个护卫便要给她定罪,太夫人不觉得不足以服众吗?举个例子,街上发生了命案,难道恰好经过的人都是凶手不成,便是衙门,也要一一的排查这些人,最后找到凶手,待其认罪画押后,方能最终定罪。如今太夫人与蕴姐儿各执一词,我也判断不了你们到底谁对谁错,最好的办法便是如蕴姐儿说的,让衙门来查证此事,如此便能让人人都口服心服了!”
不待彭太夫人答话,已扬声叫道:“来人,去拿了我的名帖,即刻安排人送去顺天府,说太夫人在家里莫名被人伤了,让顺天府的人过来一趟!”
话音未落,彭太夫人已气急败坏的尖叫道:“等等!”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已上好夹板的膝盖,当即痛得她眼前一阵金星乱迸,人也因此越发的火大:“这是很光彩的事吗,侯爷等不及要闹到盛京城人尽皆知,侯爷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吗,老侯爷昔日就是这样教你的?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养出这样一个禽兽不如,败坏门风的混帐东西来,我明儿去到地下,都没脸去见老侯爷和顾家的列祖列宗!”
说着哭了起来:“老侯爷,您才走了几年呢,我便被作践成这个样子了,作践我的偏偏还不是别人,而是自家的子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随了您一块儿去的……您睁开眼睛看看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您不如显显灵,这就将我一块儿带了去罢……”
顾准任她哭闹撒泼了一通,待她实在没有新的说辞,也实在嚎不出眼泪,只能在齐嬷嬷的解劝下顺势“渐渐”止住了哭声后,才淡声道:“这的确不是什么光彩事,可再不光彩,也好过咱们自家人彼此猜忌,在自己家里都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恨不能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哪个兴旺之家从兴到衰,不是始于内斗的?我既从父亲手中接过了祖宗代代传承下来的家业,便不能让它衰败甚至是毁灭于我之手,所以家丑外扬就外扬罢,只要能查明事情的真相,让太夫人满意,让所有人口服心服,让一家人以后好好儿的过日子,我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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