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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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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墨白眼角一挑,随即勾唇而笑,“长公主如此之言,倒是有些强人所难。”
  凤瑶转眸,阴沉观他,“怎么,摄政王不乐意去办?又或是摄政王更乐意大盛公主与皇子入住你摄政王府?”
  他面上的笑意逐渐幽远半许,随即依旧是微微笑着,摇摇头,只道:“长公主之言,微臣记下了。只是,微臣也听说那大盛大公子性子微烈,就不知她是否听从微臣劝告,自愿入住大旭皇宫了。”
  凤瑶瞳孔微缩,低沉而道:“摄政王口才了得,这事,想来你自能胜任。是以,此事便交给你了,本宫只看结果,只要你要如何去劝,或是用何种法子来劝,本宫不管。”
  这话一落,颜墨白神色微动,并未言话。
  凤瑶也无心多呆,正要踏步离去,不料颜墨白似是知晓了她的意图,未待凤瑶足下而动,他便已再度平和温润的出了声,“微臣的后院,有片山茶花,花景极为秀丽。长公主每次来这摄政王府,都是匆匆而走,不若此际,便随微臣去后院坐坐如何?”
  凤瑶淡道:“摄政王有闲情逸致,本宫倒无。那山茶花的花景,摄政王与你府中的姬妾一道去赏便是,本宫,倒无福消受了,告辞。”
  正要踏步而走,不料足下仍是未动,颜墨白这次,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瞬时,凤瑶眉头一皱,待下意识的垂眸而望,便见颜墨白捉着她衣角的手指,已是没了纱布的缠绕,那一根根指尖上,全是狰狞的皮肉结痂,突兀刺目。
  曾还记得,这颜墨白虽是会武,但手掌却无太多的茧子,甚至手指,也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但如今,这人的手指,却是皮肉破裂,狰狞突兀,着实与常日的白皙好看之意有着天壤之别。
  一时,目光也莫名的沉了半许,凤瑶稍稍挪开视线,阴沉而道:“摄政王如今,是准备强行留人了?”
  森冷的嗓音,煞气重重,甚至语气也毫不掩饰的卷出了几许威胁。
  颜墨白并未畏惧,面色也温润如初,只道:“并非强人所难,而是的确想邀长公主赏赏这摄政王府罢了。再者,自打昨日与长公主分离,悦儿便一直叨念着长公主,微臣也准备何时送悦儿入宫看看,不料长公主此番既是来了,微臣也省了让悦儿入宫觐见之事,就趁这次机会,圆了悦儿之愿也不错。”
  凤瑶阴沉道:“摄政王护犊心切,本宫自能理解,只不过,摄政王若要强行逼迫本宫做什么,自也得看本宫是否愿意。”
  说着,嗓音越发冷冽,“还不将你的手拿开?”
  他温润的朝凤瑶望着,瞳孔深处,却莫名的积攒出了半缕复杂,则是片刻,他再度勾唇而笑,“微臣的手指,本是破败,长公主若要执意离去,便莫怪微臣强行而留,将指尖的血,溢在长公主的衣上了。再者,长公主许是不知,今日国师出城之前,曾让王府之人交了一封信给微臣,长公主历来严谨心细,眼底容不得半粒沙子,是以此际,长公主就不想知晓国师给微臣写了些什么?”


第143章 妥协看花
  温润柔和的嗓音,平和至极,然而若是细听,却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的几许挑然与幽长。
  凤瑶瞳孔骤然一缩,“摄政王这是在变相威胁本宫?”
  他眼角一挑,笑得温润,“并不算是威胁,微臣,也仅是想与长公主好生坐会儿,再聊聊一些事情罢了。”
  “若摄政王当真有心与本宫言道实情,有何不此际便将有些事与本宫言明?”凤瑶面色越发的沉了几许,脱口而出的嗓音也变得复杂与威胁撄。
  奈何这话一落,颜墨白仍无半许的紧张,整个人依旧懒散随意,儒雅如风,待得片刻后,他薄唇一启,幽幽而道:“有些事,适合慢聊。”
  短短几字,说了却如未说。
  凤瑶目光越发起伏,待得又欲言话时,不料不远处的殿门外,突然扬来了小厮略微紧张的嗓音,“小主子且先莫要进去,长公主与王爷还在屋内谈事。”
  劝慰的嗓音,卷着几许着急偿。
  而待这话一落,一抹稚嫩的嗓音急急扬来,“悦儿知娘亲在里面,是以悦儿才一路跑过来的。”
  尾音未落,屋外似有细碎的脚步声再度朝前。
  “小主子不可……”瞬时,小厮的嗓音顿时由紧张变为惊愕,却也仅是刹那间,不远处的雕花屋门,顿时被人极为干脆的撞开了。
  一时,屋外的阳光瞬时落来,在屋内打落了一片光斑,微风袭入,略微卷着几许灼热,而突然沉寂压抑的气氛里,那门外,正立着一抹小小身影,却也仅是片刻,那小身影顿时小跑着朝屋内冲来,嘴里霎时欢呼,“娘亲,你来看悦儿啦。”
  稚嫩的嗓音,惊喜的语气,着实让人恼怒不起来,即便着实不喜这女童突然而来,奈何待得这话入耳,心底的嘈杂与低怒之气,也被瞬时的压了下来。
  凤瑶瞳孔一缩,目光静静的朝那女童锁着,仅是片刻功夫,那女童已是跑至了她面前,小手拽住了衣角,满面灿笑的朝凤瑶望着,喜道:“娘亲可是也想悦儿了,是以便来探望悦儿了?”
  孩童激动喜悦的话,灿然无方,着实不好泼她冷水。
  纵是面对颜墨白能冷冽自若,淡漠无波,但面对这孩童时,心底也绷着一根弦,不好当真把持身份的训斥这孩童才是。
  毕竟,她姑苏凤瑶,尚且还未冷漠到要与孩童计较的地步。
  思绪至此,凤瑶强行按捺了心神一番,随即朝女童低缓而道:“悦儿怎突然过来了。”
  她并未回答女童的话,仅是故意放缓了嗓音的问她。
  女童极是欣喜的道:“今日听吴侍卫说娘亲来了,是以悦儿便跑来了。”
  这话一落,朝凤瑶笑得格外灿烂,手指也捉上的凤瑶的手指,欣喜把玩儿。
  凤瑶神色微动,朝女童扫了一眼后,随即心生淡漠,目光也朝颜墨白缓缓落来。
  颜墨白则满身素白,整个人清淡闲雅,待将凤瑶的眼神打量片刻后,才慢悠悠的出声道:“长公主既是来了,便多留一会儿,此番去后院赏赏景也是极好,而悦儿,定也是希望长公主多留一会儿的。”
  凤瑶瞳孔一缩,本打算用眼神示意让这女童好生离开,却是不料这颜墨白并未解她之围,反倒是落井下石。
  而这女童闻得这话,竟也是欣慰之际,急忙来了兴致,笑得无比欣悦的道:“娘亲,后院的山茶花当真特别好看,娘亲快随悦儿去看。那里还有爹爹亲自为我们做的秋千,还有花藤,上次伏鬼叔叔也在后院种过牡丹,但全都死啦,伏鬼叔叔后来无论如何都不再摆弄花草了。”
  稚嫩的嗓音,竟是越说越起劲儿。
  待得尾音一落,女童便捉紧了凤瑶的手指,小小的身子竟是想用力将凤瑶拉着朝前行去。
  “娘亲,你快随悦儿去后院看看。”
  凤瑶眉头终归是忍不住皱了起来,到嘴的威仪且拒绝的嗓音终归也未言道出来。
  她再度将目光落向了颜墨白,却见他笑得懒散随意,整个人风雅卓绝,但那瞳孔之中,深幽戏谑,犹如在堂而皇之的看笑话一般。
  这厮果然是不怀好意的。
  思绪至此,凤瑶阴沉而道:“本宫宫中还有政事需处理,是以……”
  这话,她说得略微委婉,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微卷着几许威胁,奈何颜墨白终归是未给她面子,仅是温润儒雅的道:“微臣听说,这几日朝廷之中也无大事,是以,仅剩些鸡毛蒜皮的事,长公主无需太过挂心。毕竟,群臣近两日虽是上奏频繁,看似忠骨,但事无巨细的都朝长公主汇报,不懂自行去解决,倒也有些不妥不是?”
  凤瑶眼角一挑,到嘴的话再度被他恰到好处的逼了回来,甚至他还附带着奚落了朝中群臣,更也附带着奚落了她。
  但即便如此,她却未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亦如他所说的一样,朝中群臣虽是上奏频繁,但事无巨细的禀报也是……事实。
  心思翻腾,心底的沉重与复杂之意再度在全身上下流转,凤瑶并未言话,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逐渐的复杂开来。
  正这时,颜墨白勾唇而笑,随即朝门外一唤,仅是片刻,伏鬼满身刚毅的入了屋来。
  “长公主,王爷。”待站定在颜墨白面前时,伏鬼迅速朝凤瑶扫了一眼,而后朝凤瑶与颜墨白恭敬出声。
  颜墨白嗓音微挑,云淡风轻的道:“扶本王去后院。那些山茶花开得正盛,自也该让长公主好生赏赏的。”
  这话,他倒是说得极为干脆,浑然未顾凤瑶复杂冷沉的脸。
  待得这话落下,女童已急不可耐的要再度用力牵走凤瑶,眼见凤瑶仍是不动,女童眉头也皱了起来,怯弱委屈的问:“娘亲可是不喜陪着悦儿?”
  凤瑶回神,下意识的朝女童望来,沉寂的眸子,也将女童所有的怯弱与委屈全数收于眼底。
  待得片刻,她终归是暗自叹了口气,按捺心神一番,而后一言不发的牵着女童往前。
  此番无声的妥协与顺从,倒令女童大松了口气,那蹙着的眉头也骤然松懈,而后裂嘴而笑,极是灿然的牵着凤瑶一道往前。
  出得屋门时,屋外,正立着不少侍从与姬妾。
  凤瑶神色微动,此番才觉,这些姬妾从屋内出去后,竟还未各回各处,难不成是还想留在这里,等得她姑苏凤瑶离开后,便再度入屋伺候这颜墨白?
  思绪至此,凤瑶眸中漫出了几许冷讽。
  却也正这时,在场的侍从与姬妾们纷纷垂眸下来,浑身恭顺,似是毫无锋芒。只奈何,待得伏鬼也扶着颜墨白出得屋门时,在场之人则突然抬眸朝颜墨白望来,那几名衣着略微奢然的女子则抑制不住的想踏步朝颜墨白而去,似要搀扶,不料足下刚动一步,颜墨白则极为难得的皱了眉,随即平缓而道:“尔等,皆回院休息吧。”
  这话,温润而又闲雅,却又不怒自威。
  几名女子顿时僵了脚步,担忧的朝颜墨白望来,纷纷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是未道出话来。
  凤瑶头也不回的往前,满目淡漠,前方的女童牵着她走得急,是以,她也并未刻意放慢脚步,等候后方被伏鬼扶着跟来的颜墨白。
  仅是片刻功夫,凤瑶便与颜墨白拉开了距离。
  这时,女童突然扬头朝凤瑶望来,稚嫩而道:“娘亲,悦儿不喜府中的那些姨娘。”
  是吗?
  凤瑶神色微动,垂眸朝她望来,心底倒也有些了然。
  这女童,不过是颜墨白收养的罢了,与颜墨白府中的那些姬妾并无关系,是以,那些姬妾待她不亲是自然,这女童不喜那些女子,也是自然。
  思绪至此,凤瑶默了片刻,才平缓而道:“那些女子,常日可是会欺负你?”
  女童眉头一皱,抿了抿唇,却是并未言话,面色有些委屈与埋怨,却也仅是片刻,她突然收敛住了满面的委屈,反倒是朝凤瑶咧嘴而笑,“以前爹爹不在府中时,那些姨娘会笑话悦儿是爹爹从外面捡来的叫花子,但昨日回来时,知晓悦儿有娘亲了后,她们昨夜便为悦儿送来了好多悦儿不曾见过的东西。”
  她笑得极为灿烂,似是极为激动与欣慰,言话之际,也是手舞足蹈,似是当真高兴坏了。
  凤瑶瞳孔一缩,突然之间,心底也稍稍一紧,被女童握着的手指,也忍不住反手一握,将她小小的手彻底的裹在了掌心。
  她终归只是个孩童罢了,年幼稚嫩,却莫名的,刺中了她姑苏凤瑶的内心,便是她此际小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在她姑苏凤瑶的眼底,也略微的突兀刺人。
  若当真论及孤儿,她姑苏凤瑶又何尝不是,没了爹娘的孩子,心底,终归是空了一截的,只是,她姑苏凤瑶尚可控制心绪,但这女童,着实太小太小了,若非颜墨白能收她入府,她许是叫花子都做不成,早就,丧命了吧。
  思绪翻腾,一时之间,面色也逐渐沉了半许。
  正这时,女童见她许久不言,小脸上竟也有些紧张,“娘亲可是不喜让姨娘们知晓你便是我娘亲?娘亲,这事不是悦儿说出去的,悦儿也不知姨娘们怎么知晓的。”


第144章 信笺何意
  凤瑶神色微变,目光再度朝她望来,瞳孔之中映着的,全是她紧张畏惧的脸。
  一时,凤瑶当即收敛住了面上的复杂,仅是再度放缓了嗓音,只道:“我并未生气,悦儿莫要担心。”
  这话一落,眼见女童蓦地松了口气,她才稍稍将目光挪开,只道:“后院的山茶花,当真开得极为好看?”
  她不深不浅的转移了话题撄。
  女童急忙点头,“的确好看,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特别好看。”
  是吗?
  记得第一次入得这摄政王府,便见这王府之中,并无牡丹这些富贵的花种,倒是见得有不少茉莉或是其它,甚至颜墨白那厮,也曾说过他喜亲自动手去种些茶树,再摘些茶尖,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而山茶花的品种,也非寻常府邸喜欢栽种的品种,那颜墨白则在这院内栽了大片山茶花,又是可有别的意义?
  思绪翻转之中,足下也稍稍放缓了下来偿。
  女童抬头瞅了瞅凤瑶,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并未言话,仅是垂眸下来,乖巧的跟在凤瑶身边,再在合适的时候领领路。
  一路往前,烈阳极盛,而待绕过几条小道后,瞬时,一股淡香夹杂着周遭的热风迎面而来。
  凤瑶神色微动,抬眸之间,便见那小道的尽头,果然有一片山茶花,且花丛之中不仅有凉亭耸立,还架着两架秋千。
  花丛浮动,凉亭与秋千也互相配衬,不得不说,这摄政王府的后院,虽无半许以前花谨说的那般奢华成风之意,倒也着实是清雅别致。
  那颜墨白,倒是好生享受。
  凤瑶眸色一深,正如是思量,女童似是已等之不及,急忙扬头朝凤瑶灿笑,“娘亲,悦儿想去玩儿秋千。”
  凤瑶微怔,下意识的点头,不料女童再度用力,急促的将她朝前方拉去。
  她按捺心神一番,兀自配合,待得快步行至秋千边时,凤瑶犹豫片刻,终归是将女童抱着坐在了秋千上。
  “娘亲推我,推我。”女童笑得欣悦之际,稚嫩的嗓音不住催促。
  凤瑶神色也越发的放缓了半许,而后微微抬手,推了推她小小的脊背。
  一时,孩童随着秋千荡漾而起,咯咯的笑出声来。
  凤瑶静静的观她,一时,瞳孔深处,也逐渐漫出了半许暖意,唇角,也稍稍的勾了起来。
  她并非太过良善之人,是以,也并非太过喜欢孩童,只不过,这女童悦儿,似能当真触及到她的内心一般,让她防不胜防的因着她稚嫩的嗓音及灿烂的笑容,而卸下心防。
  又或许是,同是无父无母,同病相怜,是以才会去不自觉的包容与理解,又或是,心底一直秉承着长辈之性与长公主的威仪,是以,也不愿与一个孩童狰狞计较,跌了面子。
  思绪翻腾,有些杂乱无章,心境,则起伏摇曳,似有什么东西在默默的被勾起,甚至升腾一般。
  不久,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则是片刻,那脚步声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道刚毅煞气的嗓音,“长公主,小主子这里便由伏鬼来推,您先去凉亭里坐坐,避避暑。”
  凤瑶这才回神过来,停留在女童身上的目光也微微而挪,先是朝身后的伏鬼扫了一眼,随即再顺势一挪,则见那满身素白的颜墨白,竟已坐在了不远处的凉亭内。
  “这里,便交给你了。”凤瑶默了片刻,才将目光从凉亭内收回,随即不深不浅的朝伏鬼吩咐一句。
  伏鬼垂眸,淡漠刚毅的点头,并未多言,仅是女童眼见凤瑶要走急忙出声而唤,伏鬼则瞬时上前立在秋千旁,刚毅煞气的嗓音也突然间变得有些僵硬与别扭,“小主子,长公主仅是去凉亭坐坐,并未离开,您无需担忧。”
  这话一落,女童这才放心下来。
  凤瑶也未多言,仅是略微温和的朝女童扫去,眼见她释然的朝她咧嘴而笑后,才回眸过来,缓步朝不远处的凉亭而去。
  一路过来,足下行得缓慢,待得踏入凉亭之际,才见凉亭纱幔纷飞之中,石桌上竟已摆了糕点茶盏,甚至还有几碟果盘。
  而那满身素白的颜墨白,正将目光落向不远处秋千上的女童,面容俊然清雅,则也仅是片刻,他便回眸过来,望向了刚刚立在石桌旁的凤瑶,随即笑得温润,平和而道:“方才见长公主推悦儿玩儿那秋千,倒觉长公主有贤妻良母之性。”
  他突然便是这话。
  凤瑶眼角一挑,低沉淡道:“摄政王这话,莫不是在戏谑本宫?本宫倒还记得,以前摄政王曾说本宫虽是巾帼不让须眉,但也性子太烈,且声名不善,不易,下嫁出去。”
  她这话也不深不浅,略卷几许不曾掩饰的淡漠。
  待得这话一落,她缓缓就着石凳坐了下来,而后目光一抬,再度望向了隔桌而坐的颜墨白。
  他面色并无变化,瞳孔之中,也平润依旧。
  待得片刻后,他才缓声而道:“是吗?想来长公主以前许是听错了,微臣再怎么,也不会对长公主说出那番话才是。再者,长公主本是倾国之容,再加之身份显赫,如长公主这般人物,下嫁自然容易,只是,就不知长公主此生之中,是否会为自己日后的幸福考量,下嫁出去了。”
  说着,轻笑一声,“毕竟,长公主满身血仇,又得肩负大旭江山,还得顾及皇上,是以,长公主许是无暇为你的中终身之事考量才是。”
  大抵是两人之间极为熟悉了,又或是这颜墨白历来胆大妄为,口无遮拦,是以这番大逆不道的戏谑之词,他竟也能说得如此的随意淡定。
  凤瑶眼角一挑,面色越发清冷。
  若非这颜墨白提及,她自是不曾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自打家境陡变之后,也自打心底记挂着的司徒夙彻底变为仇人之后,对待所谓的男女感情,她姑苏凤瑶,早已是嗤笑冷讽,不再抱有半许的信任了。
  这天下之间,最惑人的是感情,最无情的,自也是感情,是以,放眼这天下之间,能当真因为相爱而走到一起的人,无疑是少之甚少,便是她姑苏凤瑶往日极为相信所谓的缘分,情窦初开,到头来,却是当头棒喝,跌得鲜血淋漓。
  是以,心底千疮百孔,无情了,便也不会再信男女之情了,而到了这种地步,满身的血仇,肩负重任,嫁不嫁人,似也不再重要了。
  思绪至此,凤瑶心底也沉寂了下来,并未言话。
  颜墨白略微认真的观她,半晌之后,突然稍稍挪开目光,平和而道:“长公主才年约十八,花季正盛。虽不得不背负责任,但该属于长公主的幸福,自也不可错过才是。一味的成熟老练,无疑劳累至极,并非好事,再者,微臣看长公主推悦儿荡秋千之际,便笑得自在从容,如此,长公主又何不稍稍敞开心来,该威仪之际,则威仪,该放松之际,则放松?”
  凤瑶瞳孔微缩,淡漠观他。
  他笑得从容而又温润,“微臣之言,发自肺腑,长公主若是不喜听,可当微臣从未说过。”
  凤瑶淡道:“家境陡变,人性也跟着陡变,突然间历经了太多世事,若要再恢复轻松自在的状态,早已不成。毕竟,内忧外患之下,四方皆是开弓上弦的利箭,稍有不慎,便要掉了性命,一败涂地,如此,摄政王竟让本宫放松,甚至让本宫如少女一般去追寻幸福?”
  说着,冷嗤一声,“摄政王这两日,莫不是姬妾环绕,风月享受得太过沉醉了,是以,竟也敢如此与本宫言道,干涉本宫私事了?你这番言语,虽发自肺腑,但用在本宫身上来劝慰,无疑是,以下犯上,不值一提!”
  她这番话也说得极狠,未给这颜墨白半许面子。
  待得这话一落,颜墨白面色仍是未变,整个人依旧从容如初,只道:“微臣,也只是不愿长公主太过辛苦罢了。毕竟,大旭之国,还得靠长公主撑着,若长公主累倒了,自也不妥。”
  凤瑶冷道:“好一番为国为本宫的考量之言,就不知摄政王这话,是否为真了。”
  “微臣这话,也是发自肺腑。”
  “肺腑之言太多,倒不易让人相信了。本宫之事,摄政王无需置喙太多,而今,本宫只问你一句,国师今日留信于你,信上写了些什么?”
  这话一落,凤瑶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略微一深。
  颜墨白并未言话,仅是狰狞的指尖微微而动,随即从宽大的袖袍中逃出了一张信笺朝凤瑶递来。
  “国师字迹,想必长公主识得。”他缓道。
  凤瑶瞳孔微缩,并未耽搁,当即淡漠无波的伸手将信笺接过,则见信笺之上,正留着几排隽秀的墨字:
  月余之余,多事沸腾。鸾星而动,尚可迎娶。
  瞬时,凤瑶目光也骤然起伏开来。
  这信笺上的字迹,的确是国师的字迹,只不过这信笺上的内容,又是何意?


第145章 心仪是何
  可是在说月余之际,是多事之秋,但这鸾星而动,尚可迎娶又是何意?难不成,是想特意嘱咐颜墨白迎娶谁人?
  思绪翻腾,一时,复杂与疑虑之意也在心底盘旋回荡。
  她兀自沉默了半晌,才抬眸朝颜墨白望来,阴沉而道:“国师对你留这几句话,是为何意?撄”
  他面色并无半许的变化,神色,也从容如初。
  仅是片刻后,他便云淡风轻的朝凤瑶勾唇一笑,“其实,微臣也不知国师这话,究竟何意呢。本也想着长公主与国师相处多年,自该对国师极为了解才是,是以才有意将这信笺上的内容告知长公主,让长公主来参透这信中之意,难不成,长公主此际看了信笺后,竟也不知国师此话何意?”
  他嗓音依旧温润,闲雅平和得犹如一汪清泉,似是不带任何的嘈杂繁复,令人闻之在耳,如沐春风。
  只奈何,凤瑶的重心全然不在这颜墨白醇厚温润的嗓音上,心底深处,也依旧是起伏连连复杂交织。
  她并不信颜墨白这话。毕竟,国师能对他写出这些话来,自是在劝慰,而至于劝慰这颜墨白迎娶何人,想来自也只有这颜墨白清楚。
  毕竟,颜墨白的感情之事,她并不了解偿。
  思绪翻腾,凤瑶面色也越发复杂。
  大抵是瞧出了凤瑶的不信,颜墨白面上的笑容越发的幽远清透,随即薄唇一启,继续道:“微臣之言,的确属实,国师这话,微臣当真不知何意,望长公主明鉴。”
  凤瑶瞳孔微缩,嗓音稍稍一挑,这才出声而道:“摄政王不知国师此言何意,本宫,倒稍稍猜到了一些,不若,此际便让本宫为摄政王解惑?”
  他极为难得的怔了一下,却也仅是片刻之间,便依旧笑得温润如初,“长公主请说,微臣,洗耳恭听。”
  凤瑶也不打算与他拐弯抹角,阴沉而道:“国师前两句,自是在说月余之际,乃多事之秋,想来诸事都需谨慎与防备。而后面两句,则在提醒摄政王,你月末之际,许是红鸾星动,需迎娶一名女子。”
  说着,眼角一挑,嗓音也跟着一挑,“摄政王曾对本宫说过,你这满院的姬妾,都是各大朝臣或是其它家族所送,你并无真正钟意的女子,而今,竟连国师都要让你月末之际迎娶一名女子,是以,国师此番之举,可是早已知晓摄政王心底有心仪之人,如此,摄政王当初在青州之际与本宫言道你并无心仪之人,可是在刻意的欺瞒本宫?”
  似是未料到凤瑶会想得这般远,颜墨白面上温润的笑意也稍稍僵了半许。
  却也仅是片刻,他便稍稍收敛住了面上的笑意,略微认真的朝凤瑶望着,奈何眨眼之间,他瞳中竟漫出了几许不曾掩饰的随意与戏谑,随即挑声而问:“微臣是否有心仪之人,也终归是微臣的私事。是以,长公主此际能如此质问,可否在恼怒微臣将长公主蒙在鼓里?亦或是,长公主不喜微臣有心仪之人?”
  凤瑶冷道:“摄政王这话,倒是胆大妄为了。你乃大旭权臣,你若有心仪之人,本宫何能不快?今儿既是国师都对你留了书信,让你迎娶那女子,而今,本宫自也要顺着国师之意,对摄政王做回好事才是。”
  说着,嗓音越发一挑,“说吧,你心仪之人是谁?本宫今日回宫之后,便顺国师与摄政王之意,专程颁布懿旨为你赐婚。”
  她语气依旧极为直白,冷凉之中,也透着几许淡漠,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漫出了几许怪异,再瞧这颜墨白虽是满身温润,但面上的笑容着实虚浮表面,看着太假,是以,也不知哪家的姑娘如此倒霉,竟被这假仁假义的颜墨白给相中了。
  思绪至此,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越发复杂。
  奈何颜墨白并未立即言话,那双深幽温润的瞳孔也不深不浅的朝凤瑶落着,待得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启,略微认真的道:“长公主能分析出这点来,倒也出乎微臣意料。不瞒长公主,微臣也不知国师为何会对微臣留下这般书信,也不知国师要让微臣迎娶何人,但微臣心底,的确无真正心仪之人,是以,长公主若要对微臣赐婚,怕要辜负长公主好意了。”
  是吗?
  凤瑶淡漠无温的道:“都到了此际,摄政王还不愿意说真话?”
  说着,瞳孔骤然而缩,心底也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又或者,摄政王心仪之人的身份极为特殊,甚至特殊到让本宫都无法赐婚?就比如,你那心仪之人,并非大旭之人……”
  她尾音拉得略微幽长,嗓音中的探究与复杂之意,也彰显得淋漓尽致。
  颜墨白叹了一声,“微臣心底,确无心仪之人,长公主明鉴。”
  他并未太过解释,仅是力挽狂澜一般,仅是言道了这句话,且神态与语气都略显恭敬与无奈,着实让人挑不出任何刺来。
  凤瑶瞳孔明灭不定,面色,复杂与森凉交织,只是满心的怀疑之话,也稍稍被她压了下来。
  凭如今这颜墨白的态度,想来她无论说什么,这颜墨白都不会承认了,是以,多说无益,今儿若当真想在他嘴里知晓些什么,定不容易了。
  凤瑶心底也略微了然,满目沉寂,并未言话。
  正这时,不远处的女童似是荡秋千荡得累了,而后便让伏鬼将她抱了下来,待在地上站稳后,她便小步朝凉亭而来。
  待入得亭子,她小脸上荡着疲惫,又或许是玩闹得太过,此际竟忍不住咳嗽起来。
  “娘亲。”待忍住咳嗽后,她先是朝颜墨白扫了一眼,而后便朝凤瑶扑来,凤瑶神色微动,双手接住了女童,随即忍不住抬手稍稍为她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渍,低低而道:“可是累了?”
  女童点点头,“伏鬼叔叔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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