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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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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全场安静。
  连带立在一旁的青桐都差点双腿一软摔了跟头。
  这顿饭,着实是没法吃了。
  凤瑶眼角也跟着一抽,浑身上下,也是僵了几许。
  仅是片刻,她终归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眸朝颜墨白望来,则见他清风儒雅的面上,竟也是稍稍挑着眼,那双历来云淡风轻的瞳孔里,也几不可察的闪着几缕深沉与异色。
  “今日这顿膳,本该摄政王天伦而享,本宫这外人突然而入,倒是影响了气氛与画风呢。”
  凤瑶凝他几眼,沉寂无波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正要起身,不料刚一动作,颜墨白则通过印花的桌布下方瞬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有些重,凤瑶稍稍皱了眉,甚至也能清楚感觉到他指尖缠绕着的纱布。
  “孩童之言,玩笑听听便罢,即便应了,也不过是玩笑而已,无伤大雅。如此,历来为国为民且关心子民的长公主,又如何不能,应了悦儿之求,全她之心?”沉寂压抑的气氛里,颜墨白平缓出声。
  凤瑶眉头越发一蹙,神色起伏,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颜墨白已是松了他的手腕,只道:“这悦儿,乃在坐几人中最是可怜之人,不止无父无母,更无亲无故。其余孩童,虽为孤儿,但尚且偶尔有偏远的亲戚过来探望,悦儿则无人探望,历来自卑,加之越发的想念亲故,是以,小小年纪,便抑郁成病。这几日带她来渔村,大抵是新鲜,才得以敞开心玩闹,就不知待回得京都后,她是否仍会恢复抑郁,再加之思亲入骨,身子孱弱得紧,一旦稍稍生病或是抑郁,许是……”
  他尾音拖得有些长,后话,终归未能道出来。
  凤瑶瞳孔莫名的紧了半许,心底深处,也再度开始起伏开来。
  她不知这颜墨白为何会突然这般好心的与她解释,也或许是,这颜墨白虽腹黑圆滑,但对这些收养的孤儿,终归是心有仁慈的。
  又或许是,这颜墨白本也出身孤儿,是以深知孤儿的怜处,是以才有所体会的与她解释,只图……让她怜惜这女童?
  思绪翻转,一时,面色也稍稍复杂了半许,凤瑶并未言话。
  在桌的孩童纷纷朝凤瑶呆呆望着,唯独悦儿满面是泪,瞳孔中也闪烁出了几许内疚,随即稚嫩而道:“凤姨,悦儿错了。悦儿再不那样说了。凤姨莫要生悦儿的气。”
  这话一落,瘦小的指头开始拉了拉凤瑶的衣角。
  纵是心底有一股股不平与避讳,但闻得这话,凤瑶终归是全然心软了下来。
  人生在世,丧得双亲本是致命的痛,甚至连她姑苏凤瑶偶尔想来,都会心口抽痛,浑身悲凉,更何况,这女童,才仅有几岁罢了。
  思绪至此,凤瑶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敛神一番,伸手为女童轻轻的擦了擦眼泪,缓道:“悦儿莫哭,凤姨并非在生悦儿的气。”
  女童顿时强行止着眼泪,“凤姨答应当悦儿的娘亲了?就像爹爹答应当悦儿的爹爹那样?”
  凤瑶瞳孔微缩,缓缓一笑,终归还是,点了头。
  女童顿时破涕为笑,似是激动难耐,眼睛本还挂着泪,此际竟开始笑得灿烂。
  如此模样,印刻在眼底,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用膳吧。”凤瑶稍稍垂眸,将她面前的碗稍稍朝她推近,低沉出声。
  女童急忙点头,当即开始举着筷子极是乖巧的开吃,随即还扭头朝其余孩童而道:“我有娘亲了。”
  凤瑶神色幽远,一言不发。
  周遭气氛则再度开始平缓开来,孩童们三三两两,再度闹腾着开始用膳。
  整个用膳的过程,凤瑶吃得极少,待得一切完毕,颜墨白朝青桐扫了一眼,青桐顿时会意过来,当即招呼小厮们入屋将各个孩童接出了屋子。
  女童本是不愿离开,极是不舍的拉着凤瑶衣袍,直至颜墨白说凤瑶明日一早会来看她,她才咧嘴而笑,自顾自的随着小厮们离开了。
  一时,周遭气氛终于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几灯摇曳,光影绰绰。
  颜墨白缓缓转眸朝凤瑶望来,略微幽远的道:“今夜,本是想请长公主过来热闹一番,顺便再让长公主尝尝自己亲手钓的鱼,却是不料,今夜倒让长公主为难了。”
  他语气幽远,嗓音从容无波,依旧给人一种慢条斯理之感。
  待得这话一落,他不再出声,仅是静静的望着凤瑶。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仅是转眸朝他望去,则见他那俊美的面容,依旧卷着几许掩饰不住的苍白,而他那双瞳孔里的微笑,则幽远深沉,似要将她也吸进去一般。


第126章 千算万算
  “今夜之事,本与摄政王无关。再者,摄政王邀本宫过来用膳,也是一片好意罢了。”凤瑶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
  这话落下后,她便垂眸下来,神色也跟着蓦地一动,而后,唇瓣一启,再度出声,“摄政王,是从何处领养的那些孤儿?”
  颜墨白并未耽搁,平和而道:“有的是流落街头的,有的,则是趁夜放在微臣门口的。撄”
  是吗?
  凤瑶眼角稍稍一挑,不言话。
  颜墨白静静观她,则是片刻,缓道:“往日皆见长公主坚韧威仪,但这几日倒是越发觉得,长公主着实心慈良善。”
  凤瑶抬眸观他,淡道:“比起摄政王收养孤儿的善举,本宫今夜做的那些,也不算什么。”
  颜墨白微微一笑,突然间不说话了。
  凤瑶满面沉寂淡漠,待再度坐了片刻后,正要低沉沉的出言告辞,不料正这时,颜墨白再度出声,“微臣说的,不止是长公主对悦儿的善举,还有其它之事。只是,微臣想斗胆一问,长公主如此为幼帝着想,如此肩负国之重任,日日皆因国事或是幼帝之事奔波劳累,如此的日子,可是长公主喜欢的?而长公主你,日日皆未有正常女子该有的生活,反倒需时时皆坚韧威仪,如此,长公主可否累?偿”
  凤瑶神色微变,倒是着实未料他会突然这般问。
  心底深处,也稍稍增了几许突然而来的复杂。
  则是片刻,凤瑶低沉道:“身处这位置,自该做与这位置相当之事。本宫,不求能如寻常女子那般安然生活,只要皇上安稳长大,只要大旭风调雨顺,日益强大,本宫,便心满意足。”
  “长公主有如此念头,自让人佩服。只是,长公主终归是女子,这大旭王朝,也终归不是长公主的。而今幼帝虽年幼,但却知晓世事,极为成熟,说不准待得幼帝十岁以后,便可提前接政治国。”颜墨白依旧说得平和,嗓音无波无澜,似在淡定从容的聊天一般。
  只奈何,这番不深不浅的话落在凤瑶耳里,却突然牵扯出了半抹抵触。
  颜墨白这话何意?
  是在说她那幼弟小小年纪便已极为成熟老练?
  思绪微腾,凤瑶凝他几眼,便垂眸而下,只道:“皇上成熟,自也是好事,身为国之帝王,若太过稚嫩愚昧,又岂能是好事?再者,若皇上当真有能,别说是十岁后要接替本宫处理朝政,便是他十岁之际要让本宫让权,本宫,自也会给他。这大旭之国并非属于本宫之事,也无需摄政王多加提醒,本宫自是比摄政王还清楚,这大旭,是属于皇上的,本宫,不过是个帮臣罢了。”
  颜墨白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挑,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后,他才少说垂眸,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长公主对皇上,倒是极好。”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一转,“只不过,幼帝对长公主虽依恋,但小小年纪,便也有自己想法。说不准,幼帝何时便会嫌长公主插手之事太多,那时候,便会对长公主心生间隙了。”
  凤瑶嗓音一沉,“摄政王究竟想说什么?”
  颜墨白稍稍抬眸,朝她微微一笑,嗓音略显幽远,“微臣只想说,皇族之间,无父子,无兄弟,无姐妹,也无,姐弟。”
  凤瑶瞳孔骤缩,阴沉而道:“摄政王这是在挑拨离间?”
  她嗓音极沉极沉,心底深处,也漫出了几许掩饰不住的冷意。
  她能容忍这颜墨白肆意调侃于她,但她也有她的底线,而今放眼这全天下,她的幼弟,以及这大旭江山,便是她的底线,这颜墨白肆意挑拨,无疑是触了她的逆鳞,将这些日子对他积攒的少许好感也全数的击散了。
  思绪翻腾,凤瑶凝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发的沉了几许。
  颜墨白静静观她,面色平和,神色平和,却是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静静的将她观了片刻后,他才嗓音微挑,若有无意的道:“微臣,也仅是提醒长公主罢了。毕竟,皇族水深,便是皇上小小年纪,但也非寻常幼童那般稚嫩。微臣,也不愿长公主一心为国,到头来,却不得善终罢了。”
  “这些事,不牢摄政王提醒。”凤瑶兴致缺缺,待这话一落,便已站起身来。
  却是这时,颜墨白再度从容缓道:“果然,忠言逆耳。”
  这话一落,待得凤瑶森冷盯他,他勾唇笑笑,漫不经心的解释,“微臣仅是随意言道罢了,长公主莫气。”
  凤瑶冷道:“既是都有力气与兴致来调侃本宫了,想来摄政王身上的伤势着实不足为题了。也是,所谓祸害遗千年,如摄政王这般人,又岂会被小小的皮肉伤给要了性命。”
  颜墨白面上的淡笑微微一僵。
  凤瑶不再多呆,冷扫他一眼,淡道:“今夜,多谢摄政王招待。而今时辰已是不早,本宫便先离去了。”
  “夜深路黑,微臣让青桐送你。”
  凤瑶淡漠转身,并未言话。
  待极是干脆的出得屋门后,青桐早已举着灯笼候在门外了,眼见凤瑶出来,他忙恭敬热络的朝凤瑶招呼了一句,而后便小心翼翼的踏步往前,在前带路。
  一路上,凤瑶一言不发,满身清冷。
  待抵达客房外时,便见王能正立在门外。
  “你先回去吧。”待站定在王能面前,凤瑶驻足,朝青桐出了声。
  青桐不敢耽搁,下意识的抬眸朝王能扫了一眼后,便极是恭敬小心的朝凤瑶告辞离去。
  夜色深沉,风凉如水。
  待得青桐走远,凤瑶才回神过来,目光幽幽的朝王能望着,低沉而问:“差人吩咐楚予之事,办好了?”
  王能恭敬点头,刚毅而道:“长公主放心,已是办好。而余留下的精兵,此际也正驻扎在这府邸之外。”
  凤瑶神色微动,淡然点头,待得片刻,她嗓音稍稍一沉,幽远而道:“此番出发,最好是三更之际,是以,这段时辰,你也先下去好生休息。”
  大抵是不曾料到凤瑶会将出发时辰定在三更,是以待凤瑶这话一出,王能蓦地怔了一下。
  则是片刻,王能便全然敛下了心底的诧然,恭敬朝凤瑶点头,刚毅而道:“属下知晓了,长公主也早些休息。”
  凤瑶淡然扫他,点点头,随即不再言话,当即转身入屋。
  屋内,漆黑一片,沉寂压抑。
  凤瑶未点烛火,未换衣袍,摸黑至榻上便和衣而睡。
  思绪翻转,心底,也不由的再度浮出颜墨白方才那番话,一时,头脑凌乱,心境凌乱,竟是有些失眠了。
  不得不说,在她眼底,她的幼弟,稚嫩良善,便是对待惠妃那种人,都能亲近友好,而对待她姑苏凤瑶,更该是依赖亲昵的。
  就亦如,每番她去幼弟那里,他皆会极是喜悦,高兴万分,那般笑得灿然纯透的孩童,又岂会,小小年纪便贪恋权势,更还会觉得她姑苏凤瑶插手之事太多?
  越想,心底越发的有些发冷,复杂莫名。
  待得许久,凤瑶才强行敛神一番,强行的开始压下思绪,兀自而息。
  夜半三更之际,屋外远处有打更声遥遥传来。
  待得更声刚过,王能便轻轻敲响了凤瑶的屋门。
  凤瑶蓦地掀眼,待随意束了头发后,便起身下榻。
  待得打开屋门,王能正恭敬的立在门外,随即先是恭敬的朝她弯身一拜后,随即便将手中的黑色披风朝她递来。
  “精兵们也都准备好了?”凤瑶伸手接过披风,缓缓而穿,随即漫不经心的问。
  王能刚毅的恭敬的道:“已是准备好,此际便可整装出发。”
  “嗯。”凤瑶淡然点头,随即不再言话,缓步开始朝前而行。
  一路上,周遭沉寂清净,无声无息,徒留夜风浮荡,略微卷着几许凉意。
  凤瑶越走越快,初衷本是夜半三更出发,不会吵着颜墨白等人,更也不会让颜墨白与她同行,奈何,她千算万算,却终归还是未曾料到,如颜墨白那种善于猜心之人,又如何能猜不到她的心思,甚至于,他精准而算,待得她刚好要抵达府门之际,便见那颜墨白,正被伏鬼扶着,也已是身残志坚的抵达了府门后,随即微微驻足,在这皎然的月色与灯火的映衬下,正朝她笑得温润懒散。
  “长公主,好巧。”眼见凤瑶下意识的驻足,他嗓音稍稍一挑,慢悠悠的出了声。
  凤瑶眉头一皱,瞳孔一缩,骤然发觉,阴魂不散!
  她并未立即言话,沉寂的目光朝他面上那温润风雅得几近欠扁的笑容扫了扫,随即又朝他身后那一串串小厮与孩童们扫了扫,正要强行按捺心神的言话,不料话还未脱口而出,那女童悦儿已是扯声朝她一吼,“娘亲。”
  这话一落,瞬时亲昵喜意的朝她飞奔而来。
  刹那,王能本是刚毅刀疤的脸上顿时一震,连带瞳孔之色都惊愕异常。
  凤瑶眼角一挑,下意识的退后半步,但刹那间,那女童仍是朝她灿笑着撞来,她心底一软,却也终归还是稳住了身形,随即稍稍弯身,骤然间伸手接住了女童。


第127章 关系诡异
  “悦儿小心些,莫要撞疼你娘亲。”正这时,一旁的颜墨白犹如看好戏一般幽幽开口,那张带笑的面容竟在月色下显得极为的俊然风华。
  凤瑶瞳孔再度一缩,先是一把牵了女童的手,让她稍稍安静几许后,才转眸朝颜墨白望去,淡声而道:“本宫身子骨倒是不弱,反倒是摄政王你,都半条腿踏进阎罗殿了,竟还有兴在夜半之际趁夜游府?”
  这话一落,颜墨白未及言话,悦儿倒是极为担忧的道:“爹爹也注意身子,莫要疼着了。”
  爹爹…撄…
  乍闻这二字,心底越发的抵触开来。
  凤瑶眉头也开始微微一皱,一旁的王能早已是惊愕满面,纵是常日里已习惯了刚毅冷冽,但此际闻得这些,竟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心底的诧异!
  他才不过与自家长公主分别接近两日,怎突然之间,自家长公主成了这女童的娘亲,这一向令自家长公主恨之入骨的摄政王,竟成了这女童的爹?
  王能面色起伏,目光也跟着起伏,着实觉得匪夷所思偿。
  那颜墨白则是满身淡定,纵是伤势严重,月色下的俊脸都微微的有些苍白了,竟还能一如既往的勾唇缓笑,整个人看似温润如风,俊雅风华。
  “长公主误会了,微臣此番举家而行,并非是要夜游府邸,而是要准备启程回京了。”仅是片刻,他薄唇一启,朝凤瑶答得自然。
  凤瑶眼角一挑,着实觉得此人在胡说八道了,若他要启程出发,为何偏偏要选在这时候?这颜墨白啊,摆明了是摸清了她出发的时辰,是以,才举家而来,且还自得其说的是他准备此际出发,而非故意要与她同行,不得不说,这厮着实是脸厚了些。
  看来,前日受伤,还未让这厮痛入骨髓呢,此际伤势未愈,都还能如此淡定的与她周。旋言话呢。
  思绪翻腾,凤瑶目光沉了半许,则是片刻,她神色微动,阴沉而道:“也罢,摄政王要此际出发回京,那本宫便祝摄政王一路顺风吧。”
  颜墨白勾唇而笑,漫不经心的问:“长公主不出发了?”
  凤瑶挑声而问:“摄政王如何这般问?难不成,摄政王知晓本宫会在此际出发回京?”
  他稍稍敛神,笑得从容,“府外精兵全数整装待发,阵状极大,如此之举,不是意味着长公主要出发回京了,还能意味什么?”
  说着,似也无心再拐弯抹角,他神色微动,只道:“也不瞒长公主了,微臣此番而来,确实想与长公主一道回京。其一是,悦儿好不容易心系长公主,今夜睡觉还在念叨,全然不舍与长公主分离,这其二,便是微臣伤势严重,青州之地的大夫奈何不得,是以,若微臣的伤势再出意外,便也只能指望长公主出手搭救。”
  “摄政王这算盘倒是打得极好。说来说去,便是摄政王全然得利。只不过,摄政王切莫忘了,本宫与你本为对立,你当真以为,你身上的伤口若出意外,本宫,还会出手救你?”
  凤瑶心底略微添堵,脱口的嗓音也是冷冽几许。
  奈何这话一出,那颜墨白依旧面色不变,整个人温和从容,平静如常。
  仅是片刻,他微微一笑,嗓音则突然几不可察的增了几许幽远,“长公主会的。长公主虽抵触微臣,但终归是心善的。再者,长公主若在微臣心底越发的留下好印象,说不准,微臣这佞臣,便当真变为忠心耿耿的辅臣了。”
  这话,凤瑶着实未曾太过听入耳里,也对这话不敢苟同。
  颜墨白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更何况是这等煽动人心的话。
  她依旧是兴致缺缺,冷眼观他,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太会算计人心,倒并非是件好事,且还容易让别人反感。说来,本宫对摄政王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也望摄政王莫要再蹬鼻子上眼……”
  本是想婉转威胁这颜墨白两句,不料这话未落,颜墨白便已平缓出声,“微臣并非得寸进尺之人,长公主放心。而今,时辰已是不早,府外的精兵也已全数整装待发,长公主此际,可要与微臣一道出发回京了?”
  凤瑶蓦地噎了后话,淡漠观他。
  他依旧笑得温润儒雅,嗓音微挑,继续道:“早些赶回京都也好。毕竟,国师本是清修之人,从不曾接触过朝政。即便有许儒亦这些人帮衬,怕也不能将朝政彻底处理得井井有条才是。”
  凤瑶神色微动,面色略有复杂,仍未言话。
  正这时,身旁拉着她手的女童稚嫩道:“娘亲,我们先回京都吧。在京都的那个家里,悦儿还有只兔子,悦儿想早些看到它。”
  凤瑶神色再度微变,则是片刻,她抬手摸了摸女童的脑袋,仅是极为难得的朝她勾唇而笑,随即便抬眸朝一旁的王能望来,无波无澜的道:“我们走吧。”
  这话一落,分毫不理会颜墨白,当即转身而行。
  颜墨白眼角稍稍一挑,并未言话,也任由伏鬼极是小心的将他扶着往前。
  待出得府门,精兵们与烈马纷纷整齐而列,阵状极大,眼见凤瑶出来,精兵们纷纷恭敬而呼,“拜见长公主。”
  凤瑶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长公主,这边。”王能适时恭敬刚毅的出了声,这话一落,眼见凤瑶转眸观他,他正要踏步将凤瑶朝备至好的那辆马车领去,不料凤瑶瞳孔微缩,淡道:“此番回京,本宫,依旧策马便好。”
  王能怔了怔,欲言又止一番,却终是未道出后话。
  此际,森冷寂寂的气氛里,皎月如盘,莫名的透着几许清冷。
  而那颜墨白一行人,也已缓缓出了府门,正立在凤瑶身后。
  凤瑶回眸朝颜墨白扫了一眼,而后便朝身旁的女童道:“悦儿且去你爹爹身边,乘马车归京。”
  女童一怔,眉头也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小手将凤瑶的手握得极紧,似是生怕凤瑶会就此彻底的离开一般。
  “长公主不坐马车?”正这时,颜墨白平和温润的嗓音扬来。
  凤瑶抬眸观他,只见他那带笑的俊脸上越发的有些苍白,大抵是因行走之际牵扯到了伤口之故,是以面色才会如此苍白。
  只奈何,此人的忍痛能力的确是不凡的,整个人都成这样了,竟仍能朝她笑得云淡风轻。
  思绪至此,凤瑶眼角微挑,淡声而道:“本宫是坐车还是策马,便不劳摄政王操心了,摄政王有伤在身,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这话一落,稍稍松开了女童的手,按捺心神一番,随即略微压着嗓子朝女童缓道:“悦儿,去你爹爹身边。”
  女童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待在原地僵立了片刻后,终归是乖巧稚嫩的道:“悦儿听娘亲的。”
  这话一落,乖巧的朝颜墨白小跑而去。
  颜墨白勾唇而笑,“长公主倒是有慈母之性。”
  凤瑶无心多言,淡漠而道:“摄政王与其在这里调侃本宫,还不如,多留点力气踏步上车。”
  话落,正要转身吩咐王能牵一匹马来,不料还未出声,颜墨白已是平缓而道:“微臣自是会尽快上车,不耽误大家行程。只是,微臣还是得再度问问,长公主此番回京,当真不乘坐马车?”
  凤瑶面色冷冽,冷扫他一眼,仍未理会,仅是转眸朝王能望来,低沉道:“去为本宫牵匹马来。”
  王能神色微动,恭敬点头,而待刚刚举步而走,不料身后再度扬来颜墨白温润平和的嗓音,“长公主不说话,想来是默认了。如此也罢,近些日子微臣又是为大旭捐银,又是为长公主捐献药材,开销极大,微臣也早已是入不敷出。是以,长公主既是要策马回京,那长公主的马车,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暴殄天物才是,是以,微臣与一家幼小,便去坐那马车了。”
  刹那,王能一怔,足下也稍稍滞了半许。
  这话一落,那颜墨白也未顾凤瑶反应,当即转眸朝伏鬼望来。
  伏鬼神色微动,极为会意的扶着颜墨白朝不远处那正被精兵围着的马车而去。
  瞬时,青桐也领着几个孩童小心翼翼的跟上。众目睽睽之下,几人便如此自然而然的靠近了凤瑶的马车边,甚至极是淡定无波的上了马车。
  凤瑶眼角抽得厉害,心底深处,早已是冷冽四溢,复杂缕缕。
  王能牵马过来,瞳孔顺着凤瑶的目光朝那不远处的马车扫了两眼,而后眉头一蹙,恭敬森冷的问:“长公主,可要属下将他们赶下车来?”
  凤瑶瞳孔一缩,面色发冷,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那不远处的马车车帘顿时被掀开,一只稚嫩的脑袋探了出来,月色之下,那孩童朝凤瑶笑得极是灿然,喜色而道:“娘亲,你的马车里好多吃的。”
  凤瑶下意识的噎了后话。
  王能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属下担忧长公主路途饿着,是以便差人在马车内提前备了糕点。若那些孩童全数吃了,许是不妥。”


第128章 倒是好心
  他这话说得极为委婉,言下之意便是等着凤瑶出言吩咐,让他过去将那一车的人全数赶下来。
  只奈何,纵是心生冷冽,纵是能对颜墨白冷讽鄙夷,却也终归是忍不下心去用一种极为森冷的态度来面对那些孩童。
  凤瑶面色沉寂。
  一时,心绪缠绕,交织复杂。
  待得许久后,凤瑶才彻底压下了心底的起伏,目光再度朝那张灿然稚嫩的小脸扫了扫,随即才垂眸下来,幽远至极的道:“不必多言,我们先出发。撄”
  这话一落,不待王能反应,已迅速转身过去,随即极是干脆的登上了马背。
  王能神色一变,转眸再度朝那辆马车扫了扫,面色复杂,随即也不再多言,转身上马偿。
  “出发。”凤瑶朝王能扫了一眼,低沉出声,待得王能恭敬点头后,她便不再耽搁,策马当前。
  夜色深沉,皎月如盘。
  路道上,月光与精卫们手中执着的火把的亮光交相辉映,光影绰绰,倒是透着几许掩饰不住的幽远之意。
  踢踏飞跃,凤瑶并未有意放慢速度,一行人也迅速策马而追,一时,只闻马蹄声厚重震撼,虽凌乱,却也声势浩大。
  一路奔波,也风而迎,凤瑶并未歇息,便是晨光熹微甚至日上三竿之际,都未曾停歇下来。
  王能紧紧的跟在她身边,眉头皱得厉害,生怕她劳累挨饿,几次都想出言提醒让凤瑶休息,奈何见得凤瑶满面沉寂淡漠,似要执意奔波往前,到嘴的话,却也抑制不住的噎住了。
  直至,日上头顶,正午已至之际,凤瑶沉寂无波的目光才朝王能望来,主动出声,“停顿休息。”
  王能一怔,心底蓦地漫出了几许释然,随即恭敬点头,而后便回头朝身后精卫们扯声而道:“长公主有令,停马休息!”
  这话一落,一行人全数策马而停,原地休息。
  此际,正值正午,阳光虽是火辣,但此处正好是一片丛林,树荫重重,倒也不曾显得太过炎热。
  凤瑶下马后,便择了一处树荫就坐休息,奈何行马一夜,再加之早膳不曾吃任何东西,是以,此际,难免腹中空空。
  正这时,王能拴好马后,已踏步朝她而来,待站定在她面前时,才恭声而问:“策马劳累,长公主此际定要吃些东西果腹。”
  说着,嗓音稍稍一沉,恭敬而问:“长公主是要吃糕点,还是吃些野味?”
  凤瑶神色微动,正要说吃糕点,哪知正这时,那马车内的女童悦儿竟如恰好时辰了一般,此际已掀开了车帘,稚嫩亲昵的朝她道:“娘亲,悦儿饿了。”
  凤瑶眼角一挑。
  王能则干脆的抽了眼角,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凤瑶并未立即言话,仅是静静的朝那马车上的女童盯着,则是片刻,眼见凤瑶不答,那女童竟是突然间钻出了车帘子,小小的身子竟要主动攀爬着下得马车。
  只奈何,她着实是太小了,攀爬之际,短腿儿未能站定在地面,反倒是只能吊在半空,一时,整个人都开始吊在本空摇摇晃晃。
  “哇呜……”
  瞬时,女童似是吓住,张嘴大呼。
  这时,那青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当即靠近马车抱起了女童,随即急忙出声安慰。
  凤瑶眉头皱得厉害,瞳孔也微微一缩,这时,那马车的帘子再度被立在一旁的伏鬼掀开了,随即,车上那抹雪白颀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长公主吓着悦儿了。”此际,他正微微而笑,满面的清风儒雅,只是大抵是日夜兼程的行路,颠簸劳累,再加之有伤在身,是以,此际他的面色竟显得越发苍白。只奈何,如此一个极是病怏怏的人,待得那双平和温润的目光迎上她的眼时,瞳孔便瞬时漫出了几许微光,而后,他那双薄唇也微微一启,竟是突然间道出了这句话来。
  凤瑶眸色瞬时一沉。
  何谓是她吓着了那女童?且明明是那女童自己要爬下马车,且身板儿又不够,致使整个人吊在半空,如此,也与她姑苏凤瑶有关?
  思绪至此,凤瑶淡漠而道:“看来,摄政王不止身上有伤,连带眼睛都瞎了。”
  他眼角一挑,“长公主何意?”
  凤瑶淡道:“悦儿为何要哭,想来在场之人皆知,而此际却独独摄政王不知,不正是说明摄政王与我们都不一样,不是眼睛瞎了看不清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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