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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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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抬手朝站在一旁的摇扇之人招去,“许筑。”
摇扇之人当即会意过来,急忙上前将百里流枫扶着站了起来,却因太久未站,纵是常日坐着活动过腿脚,但如今真正站定,腿脚虽不曾萎缩,但用力站定之际仍是有些虚软与不习惯。只是他终究是铁血硬汉之人,身子几番踉跄之后,他便眉头微蹙,稍稍涌了内力来稳住身形,待得一切完毕,才转眸朝颜墨白望来,“今日你我既是在囹圄相遇,且目的一致,在下自然会帮大周皇上出得地牢。只不过,在下还有一言,不知大周皇上能否应答。”
“枫公子请说。”
百里流枫转眸扫了一眼隔壁牢中的百里堇年,随即又扫了扫周遭的其余牢房,仅道:“若是大周皇上挟制住大英太上皇了,控制住整个大英了,那时候,在下要大周皇上继续命百里堇年为大英帝王。”
颜墨白眼角一挑。
百里流枫深眼凝他,继续道:“你若答应,日后大英便成你大周的番邦之国,每年皆会为你大周进贡,为你大周马首是瞻。”
颜墨白微微而笑,“国之已破,再当大英帝王有何好处?再者,百里堇年如今,许是也不愿意当大英帝王,朕虽知枫公子往年便最是心疼你这皇弟,倒也着实未料枫公子如今不为你自己着想,不狠狠的在朕面前逼朕应你权势荣华,反倒独独为百里堇年求取帝位,呵,枫公子倒是无私大义。”
“东临世家这么多年受百里皇族压制,如今,终该堂堂正正做这大英的主子。”百里流枫再度回了话。
凤瑶一怔,倒是有些诧异百里流枫这话,心有揣度。
颜墨白则勾唇而笑,面上并无半分起伏,仅是目光在百里流枫身上漫不经心流转两圈,便已慢条斯理的道:“成。”
短促的一字落下,百里流枫满目复杂的朝颜墨白点点头,“大周皇上的话,在下便记下了。”说完,不待颜墨白反应,便已抽走颜墨白手中的匕首,吩咐许筑扶他出得牢门。
整个过程,凤瑶未言话,颜墨白仅是从干草上站了起来,深眼将百里流枫凝着。
待得百里流枫站定在牢门外,他目光则朝周遭牢房一扫,左手缓缓而动,逐渐以拳头之状举过头顶。
刹那,周遭其余牢中的人顿时大改姿势,纷纷从干草上爬着往前,而后齐刷刷跪定在牢门处,俯身下去,纷纷低哑而呼,“爷。”
短促的一字,嗓音极沉极沉,甚至也似极久不曾说过话了,嗓音嘶哑不堪,又似冒着几许咕咕嘈杂之声,极其慎人。
“在牢中苦撑十几载,如今终能出来。”百里流枫极为难得的扯高了嗓子,继续呵令,“枫家军听令!出牢之后,拥大周,除大英精卫,可记下了?”
“记下了!”
整齐划一的应声,顿时在地牢中层层而响。
百里流枫满目阴沉的将手中匕首交由扶着他的许筑,许筑不曾耽搁,极是干脆的接了匕首,随即便迅速往前,逐一将巷子两侧牢房的牢门门锁彻底劈开。
牢内之人纷纷起身出牢,训练有素的跪在了百里堇年身后,整齐排开。
这条小巷两侧,大约有十个牢房,每个牢内关押之人不多,此番齐齐出来,粗略一数,大概五十人左右,且纷纷整齐排列,全然将巷子尽头的那段路道占满。
凤瑶满心发紧,心思涌动,也不知颜墨白对这百里流枫是否还有后招,是否能全然将这百里流枫控制。毕竟,如今这般场面,明显是百里流枫得势,倘若百里流枫反过来要加害颜墨白与她,她二人定也是招架不住这么多人。且这些出牢的几十人,个个都满身煞气,阴狠重重,浑然不似寻常兵卫,反倒更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想来个个都绝非小觑。
凤瑶神色也跟着发紧,垂眸朝颜墨白望来,却见他满面平静,唇瓣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是一切都了然于心,自信从容,并无半分担忧紧张之意。
“在下如此帮大周皇上,皇上可还满意?”百里流枫立在原地,低哑问。
颜墨白并未言话,稍稍起身,由凤瑶扶着一道出得牢门,意味深长的笑,“岂止满意,枫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百里流枫冷哼一声,也不回话,仅朝许筑吩咐将百里堇年扶出。
许筑得令后便迅速入得颜墨白的牢中将百里堇年扶出,百里流枫面露几许担忧,“可还撑得住?”
百里堇年咬牙勾笑,“皇兄放心,这点皮肉伤奈何不得我。”
百里流枫点头,也忍不住抬手打气似的轻拍了百里堇年肩膀,随即让许筑好生将百里堇年照顾,而后回头过去,足下缓缓而前,待行得八步之后,便停了脚,目光朝头顶扫了扫,又朝地面仔细凝视,待得片刻后,他蹲身下来,手中的匕首开始朝地面扎去。
整个过程,在场之人无人言话,气氛莫名既烈。
匕首极其锋利,不久,便在地上扎出了一个宽洞来,而待将挖出的所有泥土清理干净,那宽洞的下方,正是一块铁板。
凤瑶猝不及防一怔,下意识朝颜墨白望来,颜墨白转眸朝她宽慰的对视一眼,便再度将目光落回那块铁板,而后便见百里流枫对着铁板左右敲击了六下,瞬时,铁板突然从左至右滑开。
随着铁板沉闷的滑动声响起,铁板下的阶梯顿时被展露出来。
竟然又是地道!
凤瑶满目复杂的朝那阶梯凝视,只觉心头莫名发累,不得不说,这些人都与地道干上了,且这百里流枫也是厉害,不仅为极乐殿修建了一条从大英皇陵直蹿而来的长地道,更还在这极乐殿的地牢内暗中埋藏了地道。且这地道也隐藏得极好,若不将这地牢无掘地三尺,谁又会猜到这地牢的巷子别有洞天,竟还藏了这么一条地道。
第725章 为他说话
果然被颜墨白猜中了,这百里流枫的确是深藏不露。且颜墨白也极是精明,知晓这百里流枫极是重要,层层搭讪,而后又故意威胁与施恩,这不,终究还是让这百里流枫抖出了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从而,也让她与颜墨白重新得了一条出牢之路。
“这地道,通往何处?”
正这时,颜墨白平缓自若的问了一句。
“极乐殿大殿的佛像下。”百里流枫回了句,说着,目光朝颜墨白落来,“出去之后,大周皇上想要如何对付太上皇?如今极乐殿兵力不少,约是一万,如今这牢中虽有几十枫家军,但人数太少,无法与一万大英兵卫对抗,是以,出去之后,若要拼杀,务必得……智取。”
颜墨白微微而笑,面色并无半分紧张,“枫公子所言有理,此番出去之后,只是得智取。只不过……”
话刚到这儿,他突然止住。百里流枫正听得认真,眼见颜墨白突然止话,他眉头再度微微而皱,瞳内适时漫出几分不耐烦,则是这时,颜墨白薄唇一启,再度道了话,“只不过,智取虽说得容易,但做起来自然得费番功夫。如今枫公子既是成了朕一路之人,朕有一事,自然得枫公子差人相助。”
“大周皇上且说。”
颜墨白敛神一番,并无耽搁,“等会儿出去之后,朕与枫公子兵分两路,朕护送枫公子重新自假山地道回得皇陵,再从皇陵奔回国都城对东临苍之人求救。”
“大周太上皇是想让我去国都城为你调援兵来?那你呢?”
颜墨白神色微动,却是并未立即言话,待沉默片刻,脱口的嗓音突然变得幽远,“朕的确有意让枫公子回得国都调大周援兵过来,只要枫公子回得国都,与东临苍见一面即可,后面之事,东临苍自会应付。而朕这里,便不劳枫公子费心了,朕今日抵达这极乐殿时便听太上皇说过,他在这极乐殿收藏了不少好茶,此番出得地牢之后,正好无事,便打算与饮茶一番。”
百里流枫瞳孔猛缩,“大周皇上行事倒是惊世骇俗,这才好不容易脱离地牢,你倒还要专程自投罗网的去与太上皇饮茶。”
颜墨白微微而笑,“若不去与太上皇饮茶,枫公子能安然抵达假山的地道口?枫公子也说了,你如今仅有此地这五十左右的枫家军,岂能抵挡得了极乐殿的大英一万兵力?朕若不在太上皇面前担保,枫公子岂能安然脱身?”
这话看似
说得随意,只是入得百里流枫耳里,却顿时让他紧了瞳色。
他满目复杂的朝颜墨白凝望,“你就不怕你冒死护我离开,待我离开这极乐殿之后,我并不会去国都城为你搬救兵来?”
颜墨白漫不经心的道:“相识一场,朕倒是信枫公子为人。再者,百里堇年也还在朕身边呆着,枫公子这般心系百里堇年,想必无论如何都会领援兵来。”说着,眼角微微一挑,漫不经心的道:“况且,你不是还想让东临世家彻底成为大英的主子么?朕若出了差池,东临世家在大英当家做主的梦,枫公子也是做不下去的。”
冗长的一席话,沉稳得当,从容淡定。
只是百里流枫与凤瑶皆是心口陡跳,只觉颜墨白此举无疑极为大胆。
待得他嗓音彻底落下,百里流枫并未回话,周遭无声,沉寂压抑。
待得半晌之后,百里流枫终是低哑至极的道:“大周皇上着实精于算计,连人心都计上了。”
颜墨白懒散而笑,“枫公子这话倒是过了些。”说着,神色微动,嗓音稍稍而挑,“就不知,枫公子是否会应朕之话了。”
百里流枫回头过去,不再朝颜墨白观望,“大周皇上之言,我自然会应。只不过,出得地牢之后,便当迎得大英强敌,那时候,就看大周皇上是否当真有本事让我百里流枫领人离开了。”
嗓音一落,无心再多言,亲自挪身往前,径直踏上了那地洞内的阶梯。凤瑶与颜墨白对视一眼,也开始一道往前,待得足下刚动,身后所有人也开始缓缓踏步往前。
整个过程,无人言话,地道内并无任何光火,漆黑成片,幸得身后跟来的枫家军自地牢内抠来了明珠,这才稍稍驱散了地道内的黑暗,略是照亮了脚下的路。又许是太久无人走过这条地道了,地道内灰尘密布,霉味丛生,众人皆是稍稍屏息的往前,动作略快,而待不久之后,一行人终是抵达了地道口。
这地道口并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只是方才百里流枫说,这地道口的上面便是极乐殿殿内的佛像,是以,有巨大的佛像压着,怎能打得开地道口顶端的那道铁门。
凤瑶眉头一皱,目光仔细在头顶的铁门凝视,却是正待思量,百里流枫已如最初敲开地道的手法一般在那头顶的铁门处左右敲了一下,瞬时,铁门吱呀而滑开。
在场之人皆是怔了一下,顺着头顶那滑开的铁门往上,只见上面一片漆黑,瞧不出什么来。
百里流枫回头,接过了后方枫家军手中的明珠,爬上了洞口,纵是动作略是笨拙缓慢,但对于这么个在牢中禁锢了十来年的人来说,已算是身手矫健的了。想来寻常之人一直关在牢中十余年,且脚上还栓着铁链,无法活动,如此,想必满身的筋肉都会全部萎缩无用,倒也独独这百里流枫能如此能耐,除了最初起身之际稍稍让人扶了扶,便再也未让人帮衬过来。
或许,这百里流枫武功极高极高,甚至已达出神入化的地步,也只有如此的强悍的体质与高深的武功,才能支撑他如此走动攀爬的动作,要是寻常之人的话,此际怕是早就得让人一路搀扶了。
“上来。”
待得刚在地道口上方站稳,百里流枫垂头而下,朝凤瑶与颜墨白唤了句。
凤瑶先将颜墨白扶上洞口,而后才跃身上去,待得稳住身形之后,借着百里流枫手中的明珠光亮朝周遭一扫,这才发觉,他们此际竟是正站在一个巨大佛像的里面。
这座佛像,全然中空,里面极是宽敞。
凤瑶神色微变,本还以为地道口被佛像压着,不易从地道口出来,未料这座佛像却是中空,且底座与地道口全然连接,一旦地道口的铁门一开,地道便彻底与佛像内部相连。
佛像外,似无任何声响,一片安静,且地道内的枫家军也动作小心,攀爬的声音也极小极小,待得所有人都站定在佛像里后,百里流枫这才缓步往前,朝佛像一处行去,最后抬了左手,略是用力的朝面前的佛像壁一推。
瞬时,前方那处佛像竟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门,百里流枫不耽搁,稍稍顺着小门伸头出去左右望了望,片刻之后,似已全然确保了安全,踏步顺着小门率先出去了。
凤瑶心头莫名发紧,目光紧凝着那道小门,并无动作。
身旁颜墨白知她心思,平缓温和的道了话,“外面虽为凶险,但却已然避开不得。此番之际,无论遇了什么都得迎难而上,见招拆招了。”说着,嗓音突然沉了半许,极是认真的朝她问:“凤瑶,你可做好了准备要与我一道面对生死之危,许是此番踏出这佛像的小门了,便会是刀光剑影,四面伏击,凤瑶,你如今若反悔,若不愿与我一道出去,你便可顺着这条地道先回地牢去等着,待我收拾完大英之人,亦或是百里流枫领来了援兵,那时候,再来将你带出那地牢。”
他极为难得的不曾如往日那般强行为她安排后路,而是极为认真的在将一切摊开来说,征求她的意见。
凤瑶深吸了一口气,低道:“自打与你入得这大英,我便从未后悔过。”
这话一出,颜墨白并未回话,仅是深眼凝她,瞳孔发黑发重,似要将她彻底看入眼里。
“大周皇上?”
待得半晌之后,一旁被人搀扶着的百里堇年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颜墨白这才稍稍回神过来,这回,却是未再让凤瑶搀扶,而是抬手将凤瑶的手握住,指尖微动,与凤瑶十指相扣,待得凤瑶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起伏之际,他已不再耽搁,牵着凤瑶便朝前方小门而去。
这次,他脊背挺得笔直,纵是腿脚带伤,此际行走竟也莫名的未有半分踉跄。
凤瑶极是心疼,知晓这厮又开始在她面前强撑了,即便腿脚有伤,也仍是有意在她面前强撑,只是心思至此,本打算要将手从他手里抽回,而后再将他好生搀扶,不料正这时,颜墨白已牵着她踏出了前方的佛像小门,也已朝佛像外行了几步,却是顺着佛像外的空地稍稍拐弯,不料前方豁然开朗,一群群满身铠甲之人正立在佛像正前方,密密麻麻,手中的长剑道道噌亮,杀气浓厚,森冷凉薄。
竟是被人,守株待兔了。
凤瑶瞳孔一缩,这才全然回神过来,那只被颜墨白扣着的手也一时僵住,动作不得。
那满身颀长的百里流枫,正站在前方两步之距,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这回,他却无在地道时的那般淡定了,反而是突然来了暴脾气,竟开始狰狞的哈哈大笑,扯着低哑慎人的嗓音便道:“多年不见,父皇仅让大英暗卫在此围堵,就不打算现身一见?”
凤瑶满目复杂,忍不住捏了捏颜墨白的手,心思嘈杂,待得颜墨白转眸朝她望来,她下意识抬眸迎上他的眼,则见他眼中平静,无波无澜,并无半分诧异与慌色,甚至还稍稍捏紧了她的手,薄唇上也稍稍勾出了一抹弧度,朝她微微而笑,并用眼神示意她莫要担忧。
凤瑶强行按捺心神,仅朝他点了点头,便故作无事的垂头下来,却是这时,前方那密集的大英暗卫,突然便稍稍挪步而动,迅速的让开了一条空道出来,而那空道的尽头,正要一人被几名宫奴装扮的人簇拥而来。
那被簇拥着的人,满头白发,脸上略带褶皱,表情则是煞气傲然,那人的双眼里,正迸着得意的光,目光仅是先朝颜墨白扫了一眼,而后便落定在了百里流枫身上。
百里流枫咯咯的冷笑,“多年不见,父皇可安好?”
太上皇并未言话,直至被宫奴簇拥着站定在群群的暗卫之前,他才慢腾腾的止了步,勾唇冷笑,“怎能不安好,周遭一切皆在掌控之中,随心所欲,自然活得自在。”太上皇回了话,说着,面上的笑容稍稍敛却,目光也陡然变得锋利与阴沉,“反倒是你小子,这么多年呆在地牢中苟且偷生,如今突然闯出来,可是活腻了?若是活腻了的话,便在孤面前自刎了吧,孤尚且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百里流枫怒气上涌,双目突然变得发红,连带袖袍中的两手都抑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他似是情绪大涌,自控不得,又或许是亲眼见到这大英太上皇了,心底那些封存多年的仇恨被再度勾起,是以一时之间思绪嘈杂翻腾,承受不得。
凤瑶将百里流枫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兀自揣测,则是片刻,百里流枫已强行稳住两手的发颤,越发挺直了脊背,待得正要出声道话,身旁的颜墨白已漫不经心的出了声,“枫公子在牢中关了数十载,期间不曾与任何外人接触,如今终于出得地牢,性子孤僻暴躁本为自然。”
太上皇蓦地将目光朝颜墨白落来,将他从上到下的审视一番,“你竟会帮他说话?”
颜墨白勾唇而笑,“难友一场,为他说说话也是正常。”说着,神色微动,脱口的嗓音稍稍变得幽远蛊惑,“枫公子如今虽与出狱,但无论性子还是势力,皆与当年天差地别。太上皇如今再杀他,并无任何用处。”
太上皇冷哼一声,“本是多年前便该死了的人,如今杀他也不过是斩草除根。”
颜墨白轻笑出声,“太上皇敢么?这么多年了,太上皇都未下手杀他,如今便当真能下得了手?”
太上皇眼角一挑,突然间并未言话。
颜墨白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的道话,仅是沉默片刻,开门见山便道:“你今日与朕提及之事,朕在地牢中已考虑过了,如今朕之条件,仅有一个,只要太上皇放了百里流枫,让他从假山的地道离开,朕,便应了太上皇今日之求。”
第726章 什么花招
太上皇满目复杂,深眼将颜墨白凝视,似在认真思量颜墨白的话。
颜墨白淡然而立,面色分毫不变,整个人看似从容得当,并无半分异样。
两方对峙,谁都未再出声,气氛变得极为压抑。却是半晌之后,太上皇面上再度漫出了半分深沉慎人的笑意,随即薄唇一启,“在地牢中走了一趟,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可是这百里流枫在地牢中与你说了些什么,才令你这么快改变主意的?”
“朕方才已是说过,不过是在牢中与枫公子相识一场罢了,如是而已。朕这人的性子你大概已是了解,只要朕看对的人,皆会留其性命,当初那公子墨玄,不是如此?”
颜墨白不深不浅的回了话。
太上皇仍是半信半疑的凝他,那双黑沉深邃的眼似要彻底将颜墨白看透,却是片刻之后,又将目光落在了百里流枫身上。
百里流枫身板挺得笔直,整个人满身煞气,本像是一个恼怒挤压得似要爆炸之人,但他终究是僵着身子,强行忍耐,极为难得的不曾在大英太上皇的审视下骂咧出声。
双方再度无声对峙,皆是沉默。
许久后,久得在场之人都站得有些发僵之际,太上皇终是将目光重新落定在颜墨白面上,慢悠悠的道:“也罢。你既是入了孤所愿,孤自然要如你所愿。”说着,目光对上百里流枫,“皇儿在地牢中呆了多年,想来自是对暗无天日的日子刻骨铭心,如此,望皇儿出去后,好生记得这般经历,若是心有异动亦或是略有张扬之心,便要好生回忆起这段身在牢狱的日子,以此来警示自己,莫要再犯错。毕竟,日后若是再犯错,下场可就不是什么暗无天日的坐牢了,而是,掉命。”
冗长的一席话,威胁十足。
百里流枫却并未真正听入耳里,仅是垂头下来,狰狞沙哑着嗓子道:“这段牢狱之灾,我自会铭记于心,只是如此也得提醒太上皇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太上皇日后,也得万事小心,若不然,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丧了命。”
“大胆!你……”这话刚落,太上皇身边的宫装太监当即呵斥。
却是后话未出,太上皇已出声打断,“这么多年了,你言行仍是如此嚣张跋扈。也罢,终究是孤亲手抱过的儿子,所谓虎毒还尚且不食子,孤自不会太过与你计较。”说着,嗓音一挑,“大周皇上既已为你求情,孤便不留你,走吧。”
嗓音一落,稍稍朝旁迈步,极为难得的主动让开了道。
百里流枫并未言话,目光在太上皇面上森森的流转两圈,而后便朝颜墨白望来,待视线与颜墨白对上之后,便又刹那挪开,随即浑然不耽搁,踏步往前。
他身材极其瘦削,满身脏腻,头发早已打结成片,身上也还散发着浓重气味。此番突然有雪风钻入了殿内,将他身上的气味肆意扩散,惹得在场大英暗卫神色皆变。
百里流枫则大步往前,身后的枫家军群群跟随而去,大英太上皇仅是漫不经心的扫视,也极为难得的不曾对这几十名枫家军阻拦,仅是待百里流枫等人全然出得殿门后,他才转眸朝颜墨白望来,目光在颜墨白血色沾染的衣袍上扫了一圈,威仪大气而道:“来人,扶大周皇上去侧殿好生洗漱。”
他这话来得突然。
颜墨白也无诧异,仅是勾唇便微微而笑,慢条斯理的道:“多谢。”
嗓音一落,垂眸朝凤瑶望来,凤瑶凝他一眼,便缓缓点头,扶着他便朝殿外而去,在后的百里堇年也被仅剩的两名枫家军扶着跟来,大英太上皇竟也破天荒的不曾阻拦,任由百里堇年朝凤瑶二人跟随而来。
整个过程,谁人都未言话,周遭看似平静,却又无疑是暗潮汹涌,令人揣度不得。
出得殿门,冷风簌簌而刮,凉寒刺骨,而百里流枫等人已是行至远处光影尽头,而后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凤瑶朝百里流枫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便心事重重的扶着颜墨白朝侧殿而去,此际,身后跟来的几名大英兵卫顿时跑步上前,极是恭敬的推开了侧殿殿门,将凤瑶几人恭迎入内,随即又迅速将殿内的暖炉点燃,待得一切完毕之后,才恭敬的退出门去。
凤瑶扶着颜墨白坐定在了侧殿内的软塌,百里堇年则被两军枫家军扶着坐在对面的软椅,几人目光一对,相顾无言。周遭气氛沉寂片刻,百里堇年终究哑着嗓子出声,“大周皇上今日与太上皇究竟谈了些什么,又答应了他什么事?”
他问的极其直白,只因方才一幕幕清晰的在心头浮荡,对颜墨白与太上皇之间的事也越发猜疑。毕竟,太上皇这么多年未杀百里流枫,且这么多年将他禁锢,便足以证明百里流枫在太上皇心里极是重要,杀不得,更也放不得,但如今,太上皇竟会为了颜墨白的几句话而妥协,将百里流枫如此轻易的放走,就论这点,也知晓这其中的厉害之事非同小可。
只是这话一出,便惹颜墨白幽远淡漠的笑。
百里堇年紧紧凝他,将颜墨白的所有反应全数收于眼底,心头更是无底,正要再问,颜墨白已漫不经心出声,“大英皇上本是精明,自然该猜到一些才是。”
百里堇年眉头一皱,哑着嗓子道:“若是猜得到,又怎会多此一举的问大周皇上。”说着,嗓音一挑,“太上皇能将我皇兄关押多年,便足以证明我皇兄在他眼里极是重要,不能杀,也不能轻易放过,但如今,太上皇却这般轻易的放过了我皇兄,想来定是因大周皇上答应了太上皇什么要紧之事。而这所谓的要紧之事,究竟是何?是大周皇上要对太上皇收兵妥协,归顺大英,还是,大周皇上对太上皇已无仇恨,反而要循着血脉……”
“百里堇年!”
不待百里堇年后话道出,颜墨白已恰到好处的出声,只是这回,他未再带任何尊称,而是开口便直呼百里堇年之名,连带面上的笑容都逐渐沉下。
百里堇年一怔,下意识噎了后话,满目复杂的朝颜墨白凝着。
“你以为,太上皇方才放百里流枫出门,便是当真有意放其离开?”颜墨白出了声。
百里堇年神色越发起伏,似如突然便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僵发麻,“你,你是说……”
“朕只是给百里流枫逃至假山地道口的机会,但若百里流枫抓不住这次机会,被大英太上皇差人追去劫杀,便是他本事不够。”
“我皇兄若是当真被太上皇差人去劫杀,对你更是没有任何好处,也全然无法回得国都城为你搬救兵来,如此,大周皇上岂不是功亏一篑?你若当真有心搭救我皇兄,此际便该去好生监督太上皇,让他莫要再派人去追杀才是。”百里堇年紧着嗓子回了话。
颜墨白则神色微动,犹如傻子般凝他,清俊的面容也逐渐染出几分戏谑之意,“朕对百里流枫虽是欣赏,但也不曾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若能逃回国都,自是他的本事,若是不能逃回去,天明之前,国都城内仍会有大周援兵主动而来。朕之输赢,并非寄托在百里流枫一人身上。”
百里堇年终是全然明白过来了,这颜墨白哪里是真心想要救他皇兄,明明是随口一说罢了!
“在下倒不知大周皇上竟是如此心思!你既是根本就无心要救我皇兄,又为何要算计于他,还让他领人逃回国都去?他一直在极乐殿地牢中呆着,尚且还能保得性命,如今你算计他让他出得地牢,他则要受性命之危!倘若我皇兄当真遭遇不测,自也是大周皇上导致。”
百里堇年突然激动,脱口的嗓音也变得尖锐。
颜墨白终是抬眸径直迎上他的眼,薄唇微启,直白而道:“若不算计百里流枫,你我如何能出得地牢。若不让百里流枫离开,百里流枫这几日之内,定必死无疑。如此,与其让他在地牢中坐以待毙,还不如放他出去闯闯,只要闯过去了,就能安稳的活着,若闯不出去,自也是,他之命数。”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百里堇年满目起伏,心绪大涌,一时之间,道不出话来。
却是这时,已有大英暗卫端来了换洗衣袍,也在偏殿屏风后的浴桶内倒满了热水,颜墨白不再顾百里堇年瑟瑟发抖的身形,仅抬眸朝凤瑶望来,“我先去沐浴。”
嗓音一落,缓缓起身,凤瑶则仍旧将他扶住,搀着他朝屏风后的浴桶而去。中途之中,颜墨白本要拒绝,却见凤瑶坚持,便已作罢,待入得屏风后,凤瑶亲自为他褪衣,却待衣衫落尽,却见他满身是伤,整个身子狰狞破败。
她心口蓦地大痛,一股股窒息感漫遍全身。
颜墨白却还勾唇微微而笑,仅道:“虽是满身是伤,但终究还有命在,凤瑶如今,该欣慰才是。”
这番话无疑是在调侃,似若心态极好,不曾将满身的伤放在眼里,待得这话落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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