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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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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月两手依旧垂吊着,着实无法抬手将她扶着,凤瑶心头发紧,整个过程,只得努力强撑。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越发颤抖甚至无力的状态,葬月再度适时出声,“长公主再坚持坚持,快到了。”
  低低的嗓音,纵是将一切情绪都掩得极好,但语气中那略是透出的一丝紧烈之意,则是略显得突兀,仍还是被凤瑶捕捉到了。
  凤瑶也未应话,颤抖的双手越发将他的肩膀抓紧,他本是极瘦极瘦,凤瑶的手指无疑是紧紧的扣在他肩膀的骨骼,奈何他却如不知疼一般,整个过程,肩膀任由凤瑶抓扯,竟也是一声不吭。
  两人依旧前行,冷风簌簌,只是越到后面,葬月的脚步越发的放得缓慢,待得再度行过一条岔道,果然是到了葬月住处。
  那是一座不大的院子,初入院门,便能闻得一阵梅花冷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凤瑶浑噩的心神顿时被那冷香震了一下,神智再度清明,只是额头之上,水渍覆盖,一滴一滴的掉落,不知是冷汗还是未干的湖水。
  待得入得院门,葬月便抬脚合了殿门,则是这时,前方突然有名宫奴自雾霭中穿了出来,满面焦灼的朝葬月一扫,待得瞧清葬月面容,他眉头一皱,面上的五官一缩,整个人顿时委屈得哭泣,“公子去哪儿了,倒是急死青竹了,听说今日宫中入了刺客,皇上也差御林军到处杀人,青竹好怕公子在外面……”
  话刚到这儿,哽咽之至,又许是情绪大涌而太过释怀,是以突然间,他眼睛红透,竟是道不出后话来了。
  葬月叹息一声,缓道:“这不是回来了么。青竹,你速速去烧些热水过来,这位姑娘要沐浴。”
  这话一出,青竹这才意识到凤瑶的存在,当即转眸朝凤瑶望来,眼见凤瑶面色苍白,浑身湿透,一双手狠狠的吊扣在葬月肩膀,整个人狼狈之至,但却又莫名的染了一身的冷冽与森然之气。
  他目光陡然一颤,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公,公子,这姑娘是?”
  葬月不曾搭理他,仅是足下一动,与凤瑶再度缓步往前,待得行了几步,才终是朝青竹出声道:“一位友人。你莫要耽搁,速去烧水。”
  青竹惊愕难耐,却也不曾耽搁,仅是不久,便挑着烧好的热水入了葬月的屋内。
  此际,凤瑶正坐于竹椅,身上稍稍披着绒毯,待得青竹将热水注满浴桶,在旁的葬月才领着青竹一道出了屋门。
  凤瑶浑身疲乏难耐,心口的揪痛越发严重。
  她强撑着缓缓起身,行至浴桶,待得整个人彻底没入热水内,才觉凉得疼痛刺骨的身子终是逐渐的释怀安然,只剩下心口的揪痛在继续一点点的入髓,折磨翻腾。
  屋外,寒风凛冽,雾霭层层,天地之中,昏暗斑驳,凄凉成片。
  院内的地面,一连串水滴逐渐蜿蜒入屋,那些水滴,是凤瑶身上滴落的水,葬月静立在门外,目光静静落在地面那些水滴之上,略微出神。
  青竹依旧静立在旁,两手在袖子里稍稍的搓着,奈何即便如此,两手仍是冰凉得紧,毫无半点的温暖与热度。他也未言,只是心绪大肆浮动,着实是心神不宁。待得半晌,眼见自家公子仍是出神不动,他眉头一皱,犹豫片刻,终是干咳了一声。
  一时,周遭沉寂的气氛被他这突来的咳嗽声打破。
  葬月也顺势应声回神,目光终于是落到了他身上,却似是浑然知他有心事一般,开口便问:“你可是有话想与我说?”
  这话正中入心,青竹忙不迭的点头,眉头再度跟着皱了皱,极是认真的道:“公子,整个后宫的公子院内,连宫女都无,更别提还有其余女子能入公子的院内了。是以,今日那女子公然入得公子你的院子,更还在你的屋中沐浴,这,这许是不妥。万一太上皇知晓公子领着一名女子入了你的院子,用了你的浴桶,指不准太上皇会……”
  葬月瞳孔微微一缩,面露几丝冷色,目光缓缓自青竹面上挪开。
  甚至也不待青竹后话道出,便已平缓幽远的出声打断,“不会了。便是我将那位姑娘带入这院子,甚至让她用了我的浴桶,太上皇,也不会怪罪了。”
  青竹蓦地一怔,后话下意识噎住,怔怔的朝葬月望着。
  葬月沉默片刻,漆黑的瞳孔径直迎上了青竹怔愣的眼,薄唇再度微微一启,沉寂幽远的道:“太上皇,亡了。”
  散漫的几字一出,却是顿时将青竹吓软了褪,连带身子也跟着踉跄不稳,最后几个摇晃之下,整个人陡然摔在了地上。
  他面色蓦地惨白,惊恐颤抖的朝葬月望着,“太,太,太上皇,太上皇他,他,他亡了?”
  他语不成句,断断续续,嗓音的颤抖也是越发的突兀高涨。
  葬月静立在原地,居高临下望他,冷风肆意将他的墨发与衣袍吹得四方而扬,整个人浑身上下莫名透出了一种幽远羽化的冷气。他并未立即言话,仅是静静的将青竹盯着,又像是在微微的失神。
  待得片刻之后,他才再度将目光从青竹面上挪开,瞳色蓦地一沉,清冷复杂而道:“是啊,亡了,就那么突然亡了呢,倒是诡异得很呢。大英宫闱,也要变天了呢。只可惜月悠啊,也走错了路,攀错了主,太上皇一亡,下一个,便该是月悠了吧……”


第645章 先行躲藏
  夜深寂寂,冷风乍起,屋檐上的灯笼大肆晃动,那昏黄暗淡的光影也跟着交错摇曳,分毫不止。
  周遭之处,一片凉薄清冷,只是再清冷,也比不过葬月这话的清冷之意。
  青竹面色惨白,浑身抑制不住的发颤,一时之间,情绪大涌,说不出话来。
  葬月也未再言话,目光幽幽的落在前方大雾的尽头,面色沉静淡漠,但那双瞳孔,却又似在出声,整个人也一动不动,清瘦的身形莫名的显得凉薄,无端给人一种寂寥悲凉之气。待得半晌,周遭冷风越发盛了几许,葬月终是回神过来,本是想抬手拢拢宽大的衣袍,奈何手腕处传来刺骨疼痛,他猝不及防倒吸了一口冷气,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手未愈,疼痛剧烈。
  他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叹息一声。
  这时,青竹也被他那道叹息惹得回了魂儿,双目颤颤抖抖的朝葬月望来,断续结巴的道:“公,公子,如今太上皇一亡,这宫中,这宫中便成了皇上主宰之地。月悠公子投靠了皇上,本该是投了明主才是,又怎会是下一个将死之人?反倒是我们的处境才是岌岌可危才对,毕竟,毕竟皇上对宫中的各位公子本是心存不满,此番皇上得了大权,成了大英主宰之人,下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后宫的各位公子才是。”
  话刚到这儿,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慌,整个人急忙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起,紧着嗓子忙道:“公子,此处不可久留,青竹与宫外一名经常为御膳房送食材的老头儿相识,我们这便去御膳房守着,许是再过不久,天蒙蒙亮时,那老头儿便要送食材入宫了,到时候,我们再随着他的马车一道出宫。”
  说着,嗓音越发一急,“公子,快随青竹走。”
  冗长的一席话,被他以一种焦灼难耐的嗓音道出。
  只是这话一出,葬月却仍立在原地,分毫不动,连带面色也无半许动容,似是浑然未将他的话听入耳里。
  青竹越发焦急,正要再度出声,却是未及道出话来,葬月已突然转眸过来,那双漆黑得似是毫无光泽的瞳孔迎上了他的眼,极显空洞,待的他猝不及防怔了一下时,葬月突然开口道:“宫中早已森严戒备,岂会容你我逃脱。”
  青竹眉头一皱,惨白面容上的焦灼惊慌之色越发明显,“难道我们便要在此等死吗?”说着,仍是不死心的将话题绕了回来,“公子,那为御膳房送食材的老头儿,已为御膳房送了几十年的食材了,且一般入宫出宫,禁卫都不会太过检查他,只要我们在他的马车里藏好,定能安全出宫。也只要我们出了宫城,皇上爱杀谁便杀谁,皆与我们无关,我们也可真正性命无忧了,公子!”
  “国都将破,你以为,即便出了禁宫,便不会被斩杀在国都的街道上?如今国都上下之人,皆人人自危,性命不稳,若要真正活命,如今,也只有一个法子。”
  不待青竹尾音全数落下,葬月便低沉着嗓子再度回话。
  青竹强行按捺陡跳不堪的心,小心翼翼的朝葬月问:“公子,什么法子?”
  他着实不知此际除了逃出宫去还能有什么法子能避免一死。若说太上皇还在,自然不会狠到将宫中的公子都杀了,但如今皇上彻底执政,局势可就全然不同往日了,再加之皇上又死了母后,指不准会将所有怨恨全数撒在后宫的公子们身上,如此一来,各位公子都性命不保,他们这些诸位公子身边的侍从,又岂能幸免?
  越想,心口的紧张之意越发难掩,浑身的颤抖,也早已是入心入髓,仿佛要将整个人的身子甚至心神都全数颠得散架一般。
  则是这时,葬月已缓缓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了,随即薄唇一启,幽远磅礴的出声道:“门内的女子,便是你我……求生之法。”
  短促幽远的一席话,并未点名太多,也无疑是话中有话,是以这话落得青竹耳里,着实是玄乎大起,明白不来。他皱着眉头,努力的将自家公子这话思量着,一时半会儿,竟是浑然不得解,待得半晌后,他终是鼓足了勇气再度问:“公子,怎屋内的姑娘便是我们求生之法了?那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救得了我们?”
  说着,思绪翻转,陡然之间便突然回神过来,惊道:“难道她是皇上的最是宠爱的妃子,公子今夜救了她,皇上会因她而感激我们,从而放我们一马?”
  他努力的思量着,也努力的将自己的揣度言道出来,虽明知自己的这番揣度略是有些不现实,但如今为了活命,纵是这揣度之言极是不寻常,但他仍还是说了出来,似如要努力的要让自己心安一般,也说不准,自己所猜的便当真是事实,从而,会当真救他与自家公子一命也说不准的。
  只是这话刚落,葬月突来的一句话,便再度将他紧跳的心陡然震碎,“青竹啊,你倒是糊涂了,这么多年来,你见过皇上宠了宫中的哪位妃子?都不过是泄。欲的工具罢了,何人能得皇上真正宠爱,是以,屋内之人,并非皇上宠妃,而是,大周皇上的……帝后。”葬月幽远平寂的出了声。
  瞬时,青竹瞳孔骤缩,双腿再度抑制不住的大软,哆哆嗦嗦的道:“大周皇上的……帝后?那个即将要攻打我们大英的大周皇帝的,帝后?”
  “是啊,乱世枭雄,配巾帼之女。那大周皇上能得如此女子,算是良配了。且那般女子,无畏无惧,手段干脆,许是今夜太上皇之死,便是……出自她手。”仅是片刻,葬月再度道了话。
  这话蓦地入耳,青竹面色惨白之至,浑身颤抖如筛,待得葬月后话道完,他心口已颤如炸裂,整个人猛的再度踉跄倒地,眼睛翻白,惊恐嘶哑的大吼,“她杀了太上皇!公子,她杀了太上皇!灭族之罪啊,是灭族之罪,我们今夜窝藏她,定也……”
  断断续续的嗓音,颤抖不堪,嘶哑狰狞,却是后话还未道完,便彻底的吓晕过去。
  葬月叹息一声,目光在青竹身上扫了一眼,目光便又再度落回前方雾霭之中,满身的萧条寂寥,一动不动。
  则是半晌,身后屋内突然有了动静,水花破碎,似是有人出浴。
  他这才回神过来,目光下意识的嘲身后的雕花木门一落,则是这时,屋内已扬来了一道低沉嗓音,“葬月,进来。”
  短短的四字,纵是仍旧有些嘶哑,但却是威仪磅礴,森冷得令人无法拒绝。
  葬月敛神一番,也未耽搁,稍稍转身,便缓步往前,推门而入。
  殿内仅有一盏烛火,光线并非明亮,此番屋门一开,冷风大肆灌入,倒是差点将那盏唯一的烛火彻底吹灭。
  葬月即刻便随手合上了殿门,光影摇曳之中,目光朝屋中一扫,则见房梁上莫名少了一块淡紫纱幔,榻上的被褥,也消失不见,而那坐定在软塌的女子,湿发散落的披着,身上裹着被褥,脖子处,还露着一阙似是裹了好几层的纱幔,他神色微微一动,心领神会,顿时知晓自己榻上的被褥与梁上的纱幔去了哪里了。
  “可有干净衣物?”
  正这时,不待他全然走近,那榻上的女子已是出声。
  葬月再度敛神,缓缓点头,平缓得当的道:“正好有一身往日太上皇赏赐的衣袍,葬月还不曾穿过,长公主倒是可以穿穿。”
  嗓音一落,便已变换方向朝右侧的柜子行去,随即从柜中捧出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朝凤瑶行来。
  “衣袍样式虽为一般,但缎面上乘,里面还缝了袄子,该是极为御寒保暖。”待得站定在凤瑶面前,他依旧沉着嗓子朝凤瑶道话,随即便两手往前,将衣袍顺势放在凤瑶身侧,而后也不待凤瑶出声,便再度转身出屋,紧紧合上了殿门。
  凤瑶也未耽搁,垂眸朝衣袍一扫,便开始动作迅速换上。待得一切完毕,便已再唤葬月入屋,吩咐葬月开始为她沏茶。
  寒夜清冷,更何况还有簌簌冷风不断的吹拂,凉薄四起。
  凤瑶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瞧着葬月沏茶的动作,低沉道:“那伺候你的宫奴呢?”
  “昏了。”葬月面色分毫不变,低缓出声。
  凤瑶眼角一挑,目光在他面上扫视一圈,则是这时,他则突然抬头迎上凤瑶的眼,继续道:“葬月将长公主的身份告诉他了,他听后便昏了。”
  凤瑶冷笑一声,“你二人倒是主仆情深,竟连本宫身份你都会分毫不掩的告诉他。”
  葬月叹息一声,缓道:“也非是葬月要念着主仆情深的告诉他,而是他之性命本不是葬月的,是以,葬月虽不惧救长公主你,不惧连累我自己,但却不能去连累旁人,是以,有些事提前说,让他自己拿主意便是最好,是走是留皆凭他自己决定便好。且他跟随葬月多年,从不会乱嚼舌根,是以,葬月便是将长公主身份告诉他,他也不会外传半字,长公主放心便是。”
  是吗?
  凤瑶满目清冷的朝他扫望,一时之间,心绪浮动,并未言话。
  头上的湿发也略是有些凉人,她静坐一会儿,便开始用帕子擦拭湿发。两人之间,再未言话,有些事,也全然心照不宣,并未彻底点破。
  则是不久,葬月将茶盏推至她面前,缓道:“茶水已是不太烫了,长公主喝点吧,暖暖身子。”
  凤瑶扫他一眼,也未拒绝,端了茶盏便饮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入腹,一路暖下,身子骨着实是暖和不少。葬月见状,再度为她的杯盏内满上茶水,却是这时,本是沉寂的氛围里,突然间,门外远处,隐约响起了大批脚步声。
  瞬时,凤瑶瞳色微动,葬月也眉头微蹙,一时之间,两人双双视线相对,皆从对方眼中察觉出了一丝起伏之色。
  凤瑶勾唇冷笑,也不着急,漫不经心的道:“看来,葬月公子这院子也是不安全呐。如今你窝藏本宫,倒是当真要被本宫连累了呢。”
  葬月也不着急,整个人仍是安稳的坐着,略微是认真的朝凤瑶道:“还未到最后,事态也还未恶化,又岂会真正连累。葬月今日既是救了长公主一回,自然也会以葬月这条命,护长公主到底。”嗓音一落,他已缓缓起身,踏步朝不远处的柜子行去,随即用身子稍稍将柜子抵着朝旁移动,刹那,那柜子的后方突然出现了一扇壁门,葬月这才直起身来,离开柜子,上前两步,而后又抬脚将那壁门朝旁踢开,顺势便露出了壁门后方的一阙空地。
  那空地并不大,但里面毫无任何东西,容身一人躲藏自是毫无问题。
  凤瑶神色微动,心底倒是增了几许诧异。
  葬月回头朝她望来,仅是自嘲而笑,缓道:“让长公主见笑了。往日初入宫中时,极怕突然就死于非命,只因曾经看过太多的民间戏本,说是后宫争宠如云,各宫之人手段皆是残忍,是以初入宫时,心有担忧,生怕被人突然刺杀,夜不能寐,后便亲自凿了这个壁洞,每夜栖身在此才可安心。后来啊,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便也不需这壁洞了,本也将这壁洞荒废多时,不料今日,它倒是可派上用场。”
  说着,话锋一转,极为认真的问:“长公主可还有力气起身行至这壁洞内?”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算是变相的解了凤瑶心头的诧异。
  凤瑶朝他扫了几眼,也未言话,仅是默了片刻,便开始缓缓起身,努力往前。
  身子疲惫依旧,心头的揪痛倒是莫名的不那么强烈了,倒也不知何故。此番强撑着往前,虽是满身仍旧极其不适,但也并非如最初那般瑟瑟发抖,踉跄不稳。
  只是说来也是奇怪,这次的心疾,来得快,虽也是强烈之至,但一通热水澡过后,倒是莫名的减轻不少,至少此际,心疾揪痛的程度尚能忍受,而非是一发不可收拾,要彻底令她痛到晕厥。她本以为如此之症,定证明心疾并非如往常那般严重与棘手,而是在莫名的逐渐减轻,但却终究不曾料到,日后的日后,这心疾之症,竟也会突然成为措手不及的灭顶之灾。


第646章 呆不得的
  待入得壁洞,稍稍站定,葬月便极是认真的朝她道:“望长公主坚持坚持,莫要再里面发出任何声音,也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望长公主莫要理会,千万莫要出来,安生在里面呆着便好。”
  突来的一句话,被他以一种极是厚重的嗓音道出,莫名之中,却又给她一种难以忽略的遗言之感。
  凤瑶神色几不可察的紧了半许,却又是片刻之际,敛神下来,仅朝他低沉沉的道:“本宫也不喜欠任何人,今夜你两番相助本宫,本宫日后自会宽待于你。但若你今夜丧了性命,便是日后的富贵荣华,你自然也享受不到,是以,亦如你所说,委曲求全,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葬月是聪明人,自该懂本宫之意。”
  葬月猝不及防怔了一下,随即片刻,便略是释然的朝凤瑶自嘲而笑,“能有长公主这话,是葬月之幸。生死有命,得全看命运安排了,只是若是可能的话,葬月,也愿赖活着,享享长公主所赐的清福。”说完,也不待凤瑶回话,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雕花木门,也顺势侧耳听着门外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葬月眉头一皱,继续道:“如今形势,已不容多说,望长公主在这里面忍忍,葬月,先合壁门了。”
  嗓音一落,不待凤瑶反应,他已抬脚极是迅速的将壁门合上,随即足下一动,用身子抵着一旁的柜子用力,推着那略是厚重的柜子缓缓移来,彻底用柜子将壁门遮住了。
  待得一切完毕,他来不及休息,便迅速至不远处的软塌坐定,则是刚故作淡定的俯身喝了口茶,那不远处的雕花木门,便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瞬时,雕花木门剧烈的吱呀而响,彻底扰了周遭宁静,一道道冷风也陡然自屋门处灌入,大肆拂动了屋内桌上那盏黯淡孤寂的烛火。
  葬月下意识抬眸一望,目光便径直落定在了那门外当前一人身上,面露微诧,开口便问:“你怎来了?”
  那门外之人并未言话,仅是领着其中几名禁卫踏步入屋,目光也顺势在屋中各处一扫,嗅了几口空气,随即便将目光再度落定在葬月身上,缓道:“奉命巡查而已,你这地方,也得过来看看。”他开口回了葬月的话。
  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稍稍一转,继续道:“湖水微腥,倒也会将人的衣袍之物染上腥味呢。你这身上,怎会有湖腥之味?”
  葬月猝不及防怔了一下,自嘲而笑,“你鼻子倒是灵。往日见你学琴时,倒觉你愚笨,不过是几个曲调罢了,竟是怎么都记不住,弹不好。如今倒好,竟突然变得这般敏感聪明了,连我身上的湖腥味,你竟也闻出来了。”
  月悠深眼凝他,缓道:“陈年往事,你又何必再提,且我当年久久学不好琴,这缘由如何,你自该清楚才是。毕竟,若是极快便将琴学会,便意味着要时常出现在太上皇面前抚琴,而后,太上皇酒兴一好,许是就要被拉去侍寝,你葬月当初,不是正因如此侍寝多回么,前车之鉴,我自然,也得掂量掂量,委婉躲避才是。”
  葬月眉头一皱,面色也抑制不住变了变。
  他与月悠都是聪明人,自然知晓太上皇这个人在他二人心头是有多么的敏感与狰狞。只是往日之中,他与月悠关系极好,两人在一道时,皆会心照不宣的不提太上皇,但如今,寒夜乍起,兵慌而乱,这月悠,竟也如同换了个人一样,变了初衷。
  “你这是怎么了?往日从来不提之事,不提之人,怎突然说出来了?”思绪至此,葬月眉头越发一皱,略是无奈凄然的道了这话。
  则是这话一出,月悠却并未立即言话,仅是瞳中有紧烈之色滑过,而后回头朝身后几名禁卫一扫,低沉道:“刘副统领,这葬月公子历来喜静,便是要搜查他这住处,也由我亲自来搜查便好,还望刘副统领与几名禁卫先行出去吧,莫要太过扰了葬月公子。”
  这话说得略带礼数,只是在场几名御林军皆不买账,面容之上,也纷纷展出了几丝不曾掩饰的鄙夷与轻蔑。
  仅是片刻,那刘副统领便道:“如此许是不妥呢。皇上已是下令,宫中各处都必得仔细搜查,不得有任何怠慢,是以这葬月公子的住处,自然也不例外。再者,搜查这等粗活,还是我们来干为好,月悠公子不曾干过这些体力活儿,许是搜查也难以仔细,又或者万一被突然窜出的细作所伤,我等也是担待不起的。”
  这话无疑是在变相拒绝月悠的话。
  月悠自是听得明白,眼角也稍稍一挑,那两道落在刘副统领面上的目光也越发深了一重,漫不经心的道:“刘副统领此言虽是在理,但刘副统领莫要忘了,搜查禁宫之事,皇上已任我月悠全权负责,而你刘副统领,不过是协助我行事罢了。既是如此,我要如何,刘副统领自得遵从才是。再者,葬月公子乃太上皇最是看重的琴师,身份也比寻常之人尊贵,他本是喜静,是以,他之住处,由我一人来搜查也是在理。”
  刘副统领冷笑一声,“葬月公子不过是太上皇之男宠,如今也即将沦为阶下之囚,何来高贵之言,月悠公子莫要……”
  轻蔑冷冽的一席话还未全然道出,月悠瞳孔一缩,抬手便朝刘副统领脸上一落,刹那,一记脆声四溢的巴掌声蓦地扰了周遭沉寂,顷刻之际,刘副统领左脸骤然大红,五指印记极为鲜明,那道皮肉震颤的剧痛也惹得他猝不及防倒吸了口冷气,待得回神,他双目圆瞪,怒不可遏的朝月悠吼道:“你竟敢打本统领!找死!”
  嗓音未落,刘副统领已是抬手而起,当即要朝月悠的脸上扇回。
  月悠陡然将他的手腕恰到好处的捏住,双目阴沉的朝他凝视,“给刘副统领一记耳光,是要让刘副统领好生记得,连皇上都不曾轻贱宫中的各位公子,更不曾下令对宫中的诸位公子不利,是以,后宫的公子,仍是身份不低的公子,刘副统领胆敢公然轻贱葬月公子,无疑是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我给刘副统领一掌,让刘副统领及时认清错误,免得日后再犯,有何不妥?怎么,刘副统领如此恼怒,莫不是在怪罪我的好意?倘若当真如此,也罢,你今夜尽可差人将葬月公子的住处翻个底儿朝天,待得葬月公子到皇上那里一说,有心以为是皇上要对宫中的诸位公子不利,如此,皇上因刘副统领此举而蒙受污蔑,刘副统领,担待得起?”
  冗长的一席话,犹如寒冰般陡然将刘副统领心口的雄雄怒火彻底浇灭。
  是了,宫中的诸位公子,虽不得皇上亲近,但如今之际,皇上能杀诸位异心的朝臣与亲眷,但却着实不曾有诛杀宫中各位公子之意,是以,如今的圣上,已是性情不定,心性也的确让人难以揣度,暴怒无常,万一他当真得罪这葬月公子,一旦葬月公子到皇上面前告状,若是皇上当真向着葬月公子的话,他刘源自是最该致死。再者,月悠这小人,如今可谓是正春风得意,攀附于皇上,莫名得皇上极为重视,便是今夜搜查细作与搜查大旭长公主之事,皇上也全权交由月悠负责,是以,这月悠啊,如今可谓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他若在此际明着得罪月悠,自也是下下之策,保不准月悠日后得了机会便要给他穿小鞋。
  思绪至此,几番权衡之下,刘副统领终是强行压下了怒意,仅朝月悠哼了一声,随即便一言不发的领着身边几名禁卫出门而去。
  待得刘副统领几人全数出屋,月悠亲自转身上前将屋门合上,随即缓步过来站定于葬月面前,满目深邃的凝他,开口便道:“你身上的湖腥味,究竟从何而来?”
  他这话重新将话题绕回了最初。
  葬月抬眸望他一眼,随即便缓缓将目光挪开,平缓低声的道:“双手难以抚琴,是以对琴而无奈,心绪大为低落,后便外出散心,在湖畔走了几遭而已。身上的湖腥味,便该是在湖畔漫步时染上的。”
  月悠深眼凝他,“那你的侍从青竹,又为何会倒在门外?”
  葬月面色分毫不变,眼皮都未抬得半许,平缓自若的道:“今夜宫中不稳,青竹听了杀伐之声,眼见我又许久未归,担心至极,是以急意攻心,晕倒罢了。我归来时,便见他倒在门外了,本打算要扶他回屋,弯下身来,才发觉双手不变,难以扶他,后用脚踢了几下,那小子晕得沉,竟也未醒,便也只能无奈作罢,任由他在外面了,许是晕够了,睡够了,那小子便醒来了。”
  说着,叹息一声,话锋一转,继续道:“你如今既是为皇上做事,便不该让那刘副统领出去,在宫中树敌太多不好,刘副统领既要与你一道搜查,你准了便是,免得得罪他,而我这里,本是空荡得紧,屋中各处一目了然,你们要搜,便随意搜就是了。”
  月悠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沉,“我若不让刘副统领出去,你又岂能活得过今夜。你与我相识这么久,我月悠是何心细之人,你自然知晓,是以,你以为你方才那些话,我会信?”
  葬月低垂着头,满身孤寂,一言不发。
  月悠深眼凝他,继续道:“值得吗?为了那人如此冒险,可值得?你以前本也是胆小怕事之人,怎突然间,不该你插手的,你竟也会去插手了?”
  葬月敛神一番,沉默片刻,终是幽远模糊的道:“没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不过都是命罢了,也不过是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罢了。也是,往日的确胆小怕事,战战兢兢,或许是前些日子被断了两手,才知人之性命与绝望,也不过如此,大抵是从那时便看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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