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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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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至此,凤瑶皱了眉。
不得不说,无论是哪种缘由,都对她与王能极其不利,这江南的反民训练有素,并非寻常百姓义军,是以,若那些反民不止看上了她姑苏凤瑶的性命,还看上了她亲自领来了这批赈灾物资,如此,事态便是麻烦了。
越想,凤瑶面色越发的陈杂。
待得片刻后,她终于放弃了等待,准备走寻这座山村借走一匹马,奈何她刚从石头上跳下来,还未来得及伸手将地上的灯笼拎起,而那河道的尽头,竟突然有几艘亮着灯火的船只遥遥而来。
瞬时,凤瑶蓦地吹灭了脚旁的灯笼,整个人立在暗处,遥遥的朝那远来的船只观望。
半晌,待得船只近了,凤瑶才见那些船并不大,每艘穿上都立着几人,又或许是想让人看清什么,每艘船上竟还插有迎风摇曳的兵旗。
凤瑶瞳孔一缩,再不深不浅的借着那船上的灯火仔细观望,才见那船上的兵旗正是她大旭的军旗,而那最前一艘船上立着的一人,身形壮实,模样熟悉。
凤瑶眸色一松,心底也蓦地一松,随即唇瓣一启,略微幽远的唤出了声,“王能。”
这话,稍稍添加了半许内力,飘荡而出之后,那立在第一艘船上的人,突然转眸朝她望来,随即紧着嗓子唤,“长公主?”
这话一落,船上之人纷纷朝凤瑶出声的方向望来。
凤瑶眸色微动,再度开口,“王能,本宫再这里。”
“朝那方向行。”王能顿时开口吩咐,刚毅的嗓音依旧极为有力,但若是细听,却不难听出几分掩饰不住的释然与嘶哑。
仅是片刻,几艘船变突然变了方向,朝凤瑶的方向行来,待船只全数靠岸,凤瑶才缓步过去,立在了船前。
王能凝她两眼,随即速速与船上之人全数下船,而后极是恭敬的朝凤瑶跪了下来,低沉嘶哑的道:“属下护主不利,让长公主犯险,望长公主责罚。”
刚毅的嗓音,依旧嘶哑不堪。
凤瑶垂眸而望,灯火摇曳里,才见王能满身的袍子破破烂烂,发丝凌乱,撑在地上的手指,竟也染了血。
她瞳孔蓦地一缩,低沉而道:“你们先起来。”
这话一落,王能仍旧跪着,其余几人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一番,而后眼见王能不动,几人也不敢站起身来。
凤瑶淡扫他们一眼,随即将目光独独朝王能落来,“王能,你且领着他们起来。”
王能依旧垂眸,不言不动,看着略微倔强。
但也仅是沉默片刻后,他终归还是率先起了身,而其余之人,也急忙小心翼翼的跟着站起。
“今日让长公主受危,属下……”王能面色沉得厉害。
凤瑶抬眸观他,这才发觉不止他手指上沾染着血迹,就连他的脸上也沾染着血迹。
瞬时,凤瑶脸色微变,未待王能将后话道出,便已低沉而道:“今日之事发生得突然,而本宫也是轻敌,是以,今日受危,与你并无太大关系,你也无需内疚自责。”
说着,嗓音蓦地一挑,话锋也跟着直白而转,继续道:“本宫且问你,你身上这些伤,可是与那些黑衣人交手而得?”
王能恭敬点头,“的确是与那些黑衣人交手而得。当时眼见长公主滚落山去,属下等人即刻救援,不料刚滑入水里,便被黑衣人阻拦住了。”
第103章 拍桌而问
是吗?
凤瑶神色一沉,心生起伏。
如此说来,那些黑衣人倒是着实厉害了。
不止能将她姑苏凤瑶算计一回,竟也能将王能与精兵困上这么久,甚至直到此际夜色至深才追寻她来,不得不说,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头!
思绪至此,凤瑶按捺心神,低沉无波的朝王能道:“那些阻拦你们的黑衣人,如何了?偿”
王能满面严谨,略微嘶哑着嗓子恭敬道:“那些黑衣人,身手皆极为了得,且招数招招狠烈,满身杀气,是以,为防对那些黑衣人放虎归山,属下与精兵,皆奋力而搏,最后将那些黑衣人,斩杀当场。”
凤瑶瞳孔蓦地一缩,“可留了活口?撄”
王能眉头一皱,点了点头,“留了。只是,那两名黑衣人似在行事前便在口中藏了毒,待被捉住之际,未待精兵当场审问,便已咬毒自尽了。”
咬毒自尽了?
凤瑶面色顿时变了变,心底深处的复杂之意,越发的浓烈。
究竟是何等的组织,才能如此的训练有素,甚至连派遣出来的黑衣人,都能口中藏毒,忠心不二。
如此,幸得她此行倒是来这江南了,若是不然,任由那些黑衣人的势力全数对难民洗脑招揽,发展壮大,而她大旭朝廷,自也岌岌可危。
“此番本宫带去的江南赈灾之物,可还安好?”凤瑶面色阴沉,继续低问。
王能恭敬点头,刚毅嘶哑而道:“待得属下与精兵将黑衣人斩杀后,州县的县令们已是为属下等准备了搜救长公主的船只。据与州官一道送船而来的精兵反馈,长公主此行带去的物资正被几百精兵守着,完好无损,长公主且放心。”
凤瑶满目复杂,淡漠点头,“今日那些黑衣人,倒是训练有素,招数狠毒。接下来的日子,定得好生戒备,不可松懈。”
“是。”王能急忙点头,嗓音恭敬。
说着,眼见凤瑶不再言话,他话锋稍稍一转,“此际夜深,长公主可要上船离开此地?”
凤瑶并未言话,裹好身上的外袍,随即便朝王能点了点头。
待凤瑶刚在船上坐好,王能全然不曾耽搁,当即吩咐行舟。
船只再度掉了头,朝上游而去。
凤瑶目光朝黑漆无底的前方一落,眉头也几不可察的骤了起来。
这时,王能恭敬刚毅的再度出声,“此处河水,并非湍急,此番船只自可逆流而上。待得行至水流急促之地,船只便得靠岸,那时,便只得劳烦长公主徒步回得江南了。”
凤瑶眸色微深,并不言话。
王能神色微微而紧,待朝凤瑶凝了片刻后,解释而道:“属下出发营救长公主时,只因船行最是方便,也最易在河中发觉长公主而将长公主救起。是以,出发得仓促,也不曾安排精兵策马围着河岸跟随,只因,当时天色已晚,再加之此番随行江南的精兵不够,且还有赈灾物资需要大批兵力守护,因而,属下擅自做主不曾调派精兵策马而来,顺势接长公主回去,望长公主,恕罪。”
依旧是刚毅无波的话,但语气之中,却依旧夹杂着几分干脆与恭敬。
凤瑶面色并无太大变化,仅是按捺心神,稍稍放缓了嗓音,只道:“王统领并未做错什么,相反,你不调兵来策马迎接本宫,本宫还得赞你临危不乱,顾虑周全。本宫非虚软无力之人,是以,徒步而行,自是算不得什么。再者,而今江南生事,今日袭击而来的反派也不可小觑,是以,比起本宫的性命,江南的赈灾物资更是重要。而王统领不挪用守护赈灾物资的兵力来迎接本宫,仅是自己领着几人冒险而来,王统领胆大心细,待得回宫后,本宫,自得奖赏于你。”
王能瞳色起伏,默了片刻,起身朝凤瑶跪了下来,“长公主宽宏大量,属下心生感激。但今日之事,终归是属下不曾护好公主,更也迟来营救。好在长公主此际无事,若长公主今日有个什么闪失,属下,定成大旭罪人,难辞其咎!”
凤瑶缓道:“突发之事,偶尔不曾预料与防备,也是自然。本宫对你,不喜苛刻,也不愿苛刻,只因王能你,忠心耿耿,本宫信得过!”
王能面色越发的严谨恭敬,磕头而道:“多谢长公主。”
“本宫从道行山回宫不久,是以,在后宫以及朝中根基不深,连带身边可用可信的心腹也少之甚少。今日之事,本宫不降罪于你,但也望你记住,本宫待你宽容,也望你待我大旭,衷心不二。”
说着,嗓音一挑,“起来吧。”
王能一言不发,缓缓起身。
凤瑶眸色微动,凝他几眼,思绪翻转,却终归未再言话。
一时,周遭蓦地沉寂下来,幽幽的灯火下,众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兀自沉默。
几艘船一路往上。
许久后,水流逐渐的湍急,再也不若青州河内那般的平缓微弱。
凤瑶瞳孔微缩,目光朝王能落来。
王能当即会意,转眸朝摇船的精卫威仪吩咐,“速速靠岸,改步行。”
几名摇船的精卫顿时应声,随即纷纷摇船往侧。
待船只全数靠岸,凤瑶一行人下了船,几名精卫取了船上的灯笼与渔火,率先在前领路而行。
夜色漆黑,风声凉薄。
这河边小道,则是荆棘丛生,诸多之处,都长了不少疯长着且挡了路的蔓草。
精卫拔了长剑,一路朝前,一路为凤瑶清理略微挡路的野草或是藤条。
凤瑶面色沉寂,目光冷冽,一言不发的跟在精卫身后速步往前。
一路上,谁也不曾再度出声,徒留风声浮动,速然的步声凌乱而起。
许久,待得天色微明之际,满身疲惫的凤瑶,终归是走回了南山山脚。
而此际的山脚,已是临时搭了一座帐篷。
帐篷外,正有州官几人等候着,几人皆急促的走来走去,焦急打转儿。
待得凤瑶一行人稍微走近,州官几人顿时小跑过来,纷纷仅是朝凤瑶迅速的扫了一眼,随即便全数跪倒在凤瑶面前,胆战心惊的颤声道:“下,下官,拜,拜见长公主。”
凤瑶驻足,垂眸朝他们一扫,对他们的反应倒也是心头了然。
她姑苏凤瑶在江南突然遇险,生死不明,想来这些江南的州官,定也是焦急恐惧得都快六神无主了。
只不过,这些州官不曾因为恐惧而趁夜卷包袱逃走,倒也有些胆大,若是不然,稍微胆小的,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消失无踪了。
“起来吧。”思绪至此,凤瑶按捺心神,朝他们低沉出声。
这话一落,也未待州官们反应,她便缓缓往前入了前方的帐篷。
帐篷内,这挂着一盏灯笼,光影摇曳暗淡,而帐篷内的摆设,却是极为简单,仅有一张桌,四张椅。
待在椅上坐定,凤瑶便伸手揉了揉略微发胀的眼,随即调声而道:“王能,让州官们进来。”
尾音刚落,帐篷外便扬来王能恭敬的嗓音。
则是片刻,不远处的帐篷帘子便被略微干脆的掀开了,随即,王能领着几名州官全数迅速的入了帐篷,最后站定在了凤瑶面前。
因着心底发紧发虚,州官们皆额头冒着汗,双腿也抑制不住的发抖。几人皆如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纷纷垂着头,无人敢朝凤瑶望来一眼。
一时,帐篷内的气氛越发的沉寂,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压抑。
凤瑶仔仔细细的将他们打量了几眼,随即薄唇一启,低沉而道:“今日那些袭来的黑衣人,你们可知出自哪里?”
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威仪与清冷,然而即便如此,因着赶了一宿的路,满身疲惫,连带脱口的嗓音也抑制不住的增了几许暗沉与嘶哑。
州官们浑身一颤,低着头,偷偷的朝身旁的州官打量,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反应。
大旭长公主在江南救灾之时遇险,无论如何,他们这些江南的州官也是脱不了罪责的。
是以,就算这大旭长公主终究是安然无恙,但此际这位主儿若是发火起来,怪他们不曾将江南的治安管制好,从而害得她差点掉命,如此一来,他们这颗项上人头,怕是也要不保了。
越想,越觉心惊胆战。
州官们面色越来越白,身子,也越发的颤得厉害。
凤瑶目光也越发沉了半许,低沉而问:“本宫方才之话,尔等可是听见了?”
州官们不敢再耽搁,当即急急点头。
凤瑶继续冷道:“如此,尔等如何不回话?”
州官们再度面面相觑,皆想让身旁之人壮着胆子出来言话。
只奈何,凤瑶当前,却是着实无人敢出来答话,生怕凤瑶这股火突然就朝他降了下来,到时候倒大霉的就是他一人了。
众人心底,皆如此顾虑,无人敢出声回话。
凤瑶冷眼盯着他们,再加之满身疲惫,心底深处,终归是积了怒意。
仅是片刻,她面色一沉,掌心一起,蓦地拍在了圆桌上。
刹那,仅闻得一道极是震撼脆裂的声音响起,州官们两腿发颤,顿时再度吓得跪了下来。
凤瑶冷眸而观,“说,今日那些黑衣人,你们可有接触过,或者,听说过?”
第104章 风雨前夕
州官们满面惨白,纷纷摇头。
其中一人终归是壮了胆子,战战兢兢的回道:“长公主,江南近些年都极是平静,下官着实不曾接触过那些黑衣人之事,更也不曾听说过。”
这话一落,其余几名州官急忙附和点头。
凤瑶瞳孔一缩,继续道:“江南这些年虽是平静,但这些年出入江南之人,可有什么奇怪或是势力极大之人?”
那开口言话的州官白着脸,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摇头,继续道:“回,回长公主的话,不曾,这几年,江南也不曾有奇怪或是势力极大之人进出。且来江南的,大多都是文人墨客,吟诗作赋的多,倒是不曾有什么奇异怪癖之人。”
是吗偿?
凤瑶面色也跟着沉了半许,“自打江南灾患出现之后,江南一带,也无可疑之人或是势力磅礴的组织煽动民心?”
州官们眸色越发的颤得厉害,汗流浃背,纷纷低垂着头,无人再言话。
凤瑶瞳孔微微一缩,沉寂冷冽的目光再度朝他们微微一扫,嗓音一挑,继续道:“若未发觉势力磅礴的组织,那,这江南周边,可有山贼盗匪之类?”
冷沉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威仪与冷气,奈何纵是如此,即便外表强行装得强硬与冷冽,而浑身上下,竟也酸痛难耐,疲惫至极。
待嗓音落下,凤瑶便强打精神的朝州官们望着,只奈何,州官们依旧纷纷垂头,浑身发颤,仍旧是不发一言。
凤瑶眉头皱得厉害,心底,也终归是生了几分无奈与叹息,待得正要将这些州官们挥出去眼不见为净时,不料那最初言话的州官怯怯的抬眸朝她迅速望了一眼,而后紧着嗓子出了声,“长,长公主。”
凤瑶眼角一挑,转眸朝他望来。
他垂着头,模样恭敬至极,“江南周边的凤凰山头,倒是有一批山贼,朝廷也多次派兵围剿,但因山匪太会利用凤凰山地形,是以让朝廷兵力连连吃败。只是,那些山贼前几年还到处作乱,但这几年也突然如销声匿迹般消停了,是以,下官此际也不敢确定那些山匪是否还盘踞在凤凰山上。再者,前些日子山洪爆发之后,倒是的确有一批人入得江南与一些难民交友游说,但也不知那些人是否就是那凤凰山头的山匪。”
凤瑶眸色微深,心底深处的复杂之意,也越发强烈。
待得片刻后,她才低沉而道:“此事,本宫知晓了。”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除了凤凰山头的山匪,尔等,可还知晓其它关于反贼之类的事?”
这话一落,州官们纷纷摇头。
凤瑶淡扫他们一眼,不再多言,仅道:“山匪之事,本宫自会差人彻查。这些日子,你们尽力安排好南山上的灾民,再好生配合楚予修建灾民房屋之事。”
“是。”州官们急忙恭敬而道。
凤瑶淡应一声,话锋一转,“你们先出去,先忙你们的去。”
州官们再度点头,全然不敢多呆,当即如释重负般急忙朝不远处的帘子小跑而去。
仅是片刻,几名州官全数跑出了帐篷,不远处那道帐篷帘子也顺势垂落下来。
一时,周遭气氛沉寂,略显压抑。
凤瑶兀自沉默片刻,才抬眸朝立在前方的王能望来,低沉而问:“王统领觉得,昨日袭来的黑衣人,是否像是山匪?”
王能稍稍皱眉,随即朝凤瑶恭敬而道:“若论有组织,甚至论训练有素的话,那批黑衣人,倒是有些像。但论拼死一搏,咬毒自杀的话,那批人,又似不若山匪。”
凤瑶漫不经心的点头。
也是,寻常山匪,大多皆是抢劫银子便罢,又如何会真正与朝廷如此作对,甚至还敢煽动难民造反,欲图揭竿而起的推翻整个大旭王朝。
再者,寻常的山匪窝里,定也没有死士才是,而昨日那些袭来的黑衣人,皆口中藏毒,一旦被活着,便咬毒自尽,如此狰狞且极端之举,倒也不是寻常山贼能做得出来的。
思绪翻转,越想,心境便越发的显得深幽复杂。
王能抬眸凝她片刻,犹豫片刻,恭敬而道:“长公主可是怀疑那凤凰山头的山匪了?”
凤瑶回神过来,目光朝王能一落,只道:“虽是怀疑,但也觉得不太可能。只不过,事到如今,即便觉得嫌疑不打,但也不能忽略放过。”
王能神色微动,刚毅而问:“长公主之意是?”
凤瑶稍稍挪开目光,神色深沉而又复杂,并未言话。
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本宫之意,便是差人,暗中彻查凤凰山上的山匪。”
王能倒也并未太过诧异,仅是稍稍皱眉,略微为难的道:“长公主昨日拨了一千精兵随楚大人为灾民修建屋舍,是以,再除去维护南山灾民安全的精卫,以及除去赈灾之物的精卫,而能用的兵力,也所剩无几……”
凤瑶眸色逐渐幽远半许,“兵力之事,本宫自有安排。反贼猖獗,竟有反我大旭之意,本宫,自也不会姑息。此际,你便差人亲自差人去江南周边的府衙之处传本宫懿旨,勒令周边府衙调兵援助。再增派你亲信之人领兵去暗查凤凰山上的山匪。最迟明日正午,本宫,要知晓那些山匪究竟是否是昨日袭击本宫的那伙人。”
王能微怔,默了片刻,终归是恭敬点头。
待得王能领命出了帐篷,一时,周遭气氛才再度沉寂下来。
凤瑶满身疲惫,伸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便稍稍趴在身边的圆桌,兀自休息。
大抵是太累,是以,便是趴桌而息,竟也能全数睡着。
而待得她终于醒来时,时辰已是正午。
待坐直身子后,脑袋略显晕沉,双臂,也发僵发麻,着实难受。
凤瑶稍稍皱眉,休息片刻,待双臂的麻木感终于松懈不少后,她才缓缓起了身,踏步朝前。
待掀开帐篷的帘子后,一时,极是明亮的光线袭来。
凤瑶眼睛一涩,当即下意识的抬手遮了遮眼,待得片刻后,眼睛终于是适应了迎面而来的光线,是以,她终归是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目光朝前一落,才见今日竟是天气极好,空中万里无云,甚至,还出了太阳。
当真是,难得。
此地连续下了多日的暴雨,天气阴沉冷冽,而如今,竟是终于天气放晴了,如此,这暴雨水患之灾,定也是要过了。
思绪至此,心底略微增了半许释然。
正这时,那一直立在帐篷外小心翼翼朝凤瑶望着的州官紧着嗓子出了声,“长公主,正午已至,您可要用膳了?”
凤瑶按捺心神,这才转眸朝他望去,待他略微畏惧的垂头下去时,才低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州官急忙恭敬点头,随即吩咐身边的衙役急忙将膳食端入帐中。
衙役们急忙领命,纷纷紧张的端着膳食入帐,而待将手中的菜肴放置桌上后,便一刻都不敢多呆,当即转身退了出来。
凤瑶依旧立在帐篷的帘子旁,目光幽幽的朝那州官望着,不出声。
大抵是被凤瑶这般盯着,太过紧张,州官双腿都隐隐有些发抖,额头再度冒了热汗,奈何,他的手却僵在袖中,浑然不敢抬手朝额头擦拭。
凤瑶凝他半晌,才垂眸下来,待得衙役全数退出帐篷后,她才低沉而问:“南山上灾民的午膳可是安排妥当了?”
那州官战战兢兢的道:“回长公主的话,已安排妥当。”
凤瑶神色微动,“楚予与灾民修葺屋舍之事,进展得如何了?”
州官继续紧着嗓子道:“屋落的地基大多已修建好,些有些修得快的,房子都修了接近一半高了。”
凤瑶心底略微增了几许释然。
只道是人多容易办事,如今瞧来,倒也着实如此。倘若灾民的误落全数安顿完毕,接下来,江南的洪水也该全数退却了,那时候,便该重新清淤与重新施肥播种粮食了。
朝廷的赈灾粮,终归是不能吃上一辈子,后续之事,便该灾民齐心协力,自给自足了。
思绪至此,凤瑶心底也漫出了几许幽远与复杂,随即也不再言话,仅是抬眸朝那战战兢兢的州官再度扫了一眼,吩咐他自行去忙后,便转了身,回得帐中的圆桌坐定。
此际圆桌之上,菜肴虽简单,但却荤素合理,模样略显精致,看来也是费了些功夫的。
凤瑶稍稍执筷,缓缓就食,奈何食欲仍旧不佳,几口下去后便已不再用膳。
下午,待小憩过后,凤瑶差帐外的精卫领着她去灾民建屋之地看了看。
果然如那州官所说的一样,房屋修建得极快,其一是所需物料供应充足,人手充足,灾民灾后重建的决心极浓,是以,一座座屋舍,便也修筑得迅速。
待简单的巡查之后,凤瑶与楚予随意言谈几句,而后不再多呆,返回了南山脚底。
这一日,风平浪静,沉寂平然之中,便全数过去。
第105章 咬毒而亡
待得翌日一早,凤瑶亲自登上南山再度探望灾民。
相较于第一次对她来访的惊愕,这一次,灾民对她倒是并无太过震惊,反倒是大多扬笑,极是热络恭敬的朝她恭唤。
家中屋落即将落成,加之洪水退却得厉害,是以,这些留在南山上的妇孺之人,也终归是释然而笑了。
凤瑶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衙役施粥,直至灾民膳食完毕,她才缓缓启程下山。
刚来得山脚下,那藏青的帐篷外,王能正刚毅而立。
眼见凤瑶归来,急忙弯身而拜,“长公主。偿”
“进来说话。”凤瑶抬眸,将他打量一眼,随即眸色微动,低沉出声。
这话一落,不待王能反应,她已率先掀着帘子入了帐篷。
则是片刻后,待她刚在椅上坐好,王能便跟了进来,恭敬的立在了她面前。
凤瑶挑眼观他,面色沉寂,目光,则略生起伏,“凤凰山头,可是有消息了?”
王能点点头,满面严谨沉重的道:“昨日自周边县衙,依照长公主之令,调来了三千兵力。此际,兵力正全数盘踞在此处一里之距。再者,昨夜属下亲自率五百兵力连夜探访凤凰山,则见凤凰山上,竟有不少灾民与物资初入,属下干脆的劫持了一车正欲送上山的物资,则见那马车之内,全是刀剑兵器,而那几名押车之人,虽不曾黑袍加身,衣着寻常,但待属下等拿下活口,正要问话,不料,那几日皆如昨日的黑衣人一样,咬毒自尽了。”
是吗?
凤瑶脸色骤然而变,目光,也越发的森冷凉薄。
小小的一个山匪,竟敢大肆的差人往山上运送兵器,甚至王能捉到的活口,也如昨日的活口一样咬毒自尽。
如此说来,那凤凰山头上的山匪,无疑便是昨日偷袭的那群人了?
思绪翻腾,复杂不止。
小小的山匪,竟也想与朝廷对峙,究竟是何目的!
不得不说,寻常的山匪,皆在意金银之物,虽惧恨朝廷,但也不至于煽动灾民造反,是以,那凤凰山头的山匪,究竟是何来头,又是何目的?
越想,越觉冷沉无底。
待默了半晌后,凤瑶才回神过来,阴沉而道:“那凤凰山上,大约盘踞多少人?”
王能恭敬道:“属下昨夜摸黑而上,但因路道艰险,视线不明,是以也不曾知晓那山头上究竟有多少人,只是后来故意用石头试探,也仅是惹来十几名山匪执着火把过来,是以,想来山头的山匪,应是不会太过。”
凤瑶瞳孔微缩,“昨夜可有打草惊蛇?那些山匪,可有发觉我们盯上他们了?”
王能继续道:“应是不曾。”
“嗯。”凤瑶嗓音微沉,应了一声,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令那些调动过来的精兵好生准备。待得黄昏之际,本宫,要亲自领他们上山剿匪。”
王能面色顿时一变,低沉沉的道:“长公主,此事不妥。剿匪之事,留给属下差人过去便是,长公主只需好生在此休息,不可以身犯险。”
凤瑶眸色幽长而又冷冽,并未将王能之话太过听入耳里,只道:“州官也说,凤凰山上的山匪极容易利用地形阻击朝廷兵力,是以,若寻常兵力上去,自是伤亡惨重。而本宫之意,便是先锋之队,便由你与本宫带头破阵,其余大军,随后跟上。如此,才可避免太多伤亡,也容易攻破凤凰山。毕竟,你与本宫的功力,终归比他们强,躲起来,也容易躲,若能一跃而上,擒贼先擒住王的话,便也可,避免一场腥风血雨。”
王能面色越发的复杂,眉头则是紧皱,眸中的刚毅与犹豫厚重之色全然掩饰不住。
待得片刻,他终归是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长公主之言,虽是有理,但属下认为,此举着实危险。望长公主三思而行,让王能独自领兵前去剿匪便可,长公主只需在此等候属下的消息。”
凤瑶瞳孔微缩,低沉沉的道:“本宫,非柔弱之人,王统领不必担心。”
王能眉头皱得越发厉害,“长公主……”
凤瑶神色微动,未待他后话道出,她便出声打断,“本宫意已决,王统领不必多说。你这两日也不曾好生休息,而今,自可下去好生休息。”
王能满面复杂,瞳孔中的担忧与无奈之色浑然掩饰不住。
眼见凤瑶态度坚定,他眸色发紧的朝凤瑶凝了半晌,最后终归是屈服下来,出声告退,随即便转身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天色,越发大好。
帐篷内,竟也逐渐的开始闷气起来。
许久,凤瑶缓缓起身踏出了帐篷,随即也未理会立在帐外一直候着的州官与精卫,仅是缓步朝前,行在了山脚一处葱郁树木下立着。
州官僵着步子朝凤瑶跟来,却又不敢跟得极近,反倒是在离凤瑶五米之距时便停了步子,拘谨怯怯得不敢再往前行。
凤瑶默了片刻,目光朝州官落来,“可有矮桌与棋盘?”
州官一怔,愕然朝凤瑶观来。
待蓦地回神,他便会意过来,极是紧张的朝凤瑶点头道:“有,有,长公主稍等。”
这话一落,当即转身跑开。
凤瑶转眸朝他的背影扫了扫,本以为这州官当真有矮桌与棋盘,不料许久后,这州官才满头大汗的领着一名搬着矮桌的衙役朝凤瑶跑来。
“长公主,下官将棋盘与矮桌给您找来了。”州官气喘不及,却仍是热络紧张的朝凤瑶讨好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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