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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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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月满目复杂,低低点头。
  东临苍扫他一眼,随即便让凤瑶差殿外宫奴端热水进来。
  凤瑶并无耽搁,起身行至殿门便朝殿外宫奴吩咐,待的宫奴们将热水端来,凤瑶亲自伸手接过并端过来,东临苍便也稍稍开始撩了撩宽袖,抽了把匕首与几枚银针甚至几只瓷瓶出来,随即便开始就着身边烛火,一点一点的为葬月处理伤口。
  风声浮荡,不住的将殿外数目吹得沙沙作响。
  凤瑶一直静坐在软塌,兀自沉思。东临苍毫无懈怠,满目认真,一点一点的为葬月剜腐肉,接筋脉,上伤药。葬月的手依旧不住的溢血,疼痛入骨,他则强咬着牙关,这回,却强撑着不曾让身子颤动分毫。
  周遭气氛,也沉寂压抑,紧烈淡薄。
  待得许久许久,久得殿门外已稍稍明亮之际,东临苍才大松了口气,两手自葬月的手蓦地松开,如释重负的道:“这几日,不可碰水,双臂不可太过动作。好生养养,三月之后,便可拆线,半年之后,便可稍稍活动手指,一年之后,许是……能稍稍抚琴了。”
  懒散缓慢的一句话,说得极是平缓从容,只是这话一出,他则缓缓起身,奈何身子太过僵累,身形也抑制不住的踉跄。
  凤瑶当即起身过去,抬手将他扶稳,东临苍这才稳住身形,松了口气,转头朝凤瑶望来,勾唇一笑,“他已无大碍,但在下则昏沉得紧,先回偏殿休息了。”
  这话一落,下意识的挣开凤瑶的手,踏步朝殿门而去。
  凤瑶朝他脊背扫了几眼,并未言话,待得东临苍离去,她才垂眸朝葬月望来,正要言话,不料葬月竟突然双瞳湿润,神情起伏万缕,压抑不堪的道:“多谢,长公主。”
  凤瑶稍稍噎住到嘴的话,淡道:“为你接手的是东临苍,你该谢的,也是他。”
  “若不是长公主,东临公子岂会救在下。葬月最该谢的,是长公主你。”他情绪似是有些大涌,起伏不定,面色也复杂之至,似是心事重重。
  “罢了,都是相逢之人,又何必多谢。只是,葬月公子的手已是接好,本该喜事,怎葬月公子竟如此反应?难不成,手接好了,不该高兴?”凤瑶淡然观他,漫不经心的再度道话。
  却是这话一出,葬月面色越是一白,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却终究未道出话来。
  凤瑶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稍稍深了半许,面上也稍稍漫了半许锐色,却又是片刻之间,她便已敛神下去,淡然平缓的问:“葬月公子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这话似是突然给了葬月勇气,纵是面色依旧复杂重重,起伏难耐,但他终是强行启唇,低哑断续的道:“人心本该向善,葬月虽不是君子,但终是不能做小人。长公主与东临公子都是葬月的恩人,更毫无顾忌的帮葬月,也不怕惹祸上身,这份恩情,葬月,铭记在心。经历过这番痛处,却不知为何,竟莫名的看透了不少,如今,这大英本就要乱了,皇城是否会安然屹立也不知,那些天下大事,葬月插不上任何手,更也改变不得什么,终究仅是天下之中的蝼蚁罢了,性命卑贱,但即便卑贱,也不可恩将仇报。”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凤瑶知晓,这葬月,终是要敞开心扉了。
  说来,自打第一次在殿中见到他,眼见他局促紧张,面容俊秀干净,便也不得他是恶人。如今一看,这葬月能说出这番话来,也的确是个心软之人。
  “葬月公子,究竟想说什么?”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才稍稍压低了嗓音,低问。


第614章 拜月之殿
  葬月满目复杂无奈的朝她凝望,并无耽搁,低哑道:“有些事,葬月无法与长公主解释太多,但昨日抚琴之际,葬月抚错几个琴音调子,绝非葬月失手。”
  什么?
  这话入耳,凤瑶心神蓦地一涌,起伏万缕,却又是片刻之际,她全然将情绪压下,淡漠无波的问:“葬月公子此话何意?昨日你在殿中抚琴,琴音乱了几调,若非失手,难不成还是故意?且阴昨日你抚错几个调子,倒差点惹来杀生之祸,纵是性命算是保住了,但却被断了两手,也是灭顶之灾。如此,葬月公子若故意将琴曲抚错,这代价,莫不是太大了些?”
  葬月叹息几声,面露悲戚与怅惘,“当时抚错几个调子,的确是葬月故意,但葬月万万未料到,逸公子会因此而大做文章,在太上皇面前大肆进言,惹太上皇下不来台,从而仅得依逸公子之意而对在下惩处。”
  说着,略是忌讳的朝不远处的雕窗与殿门扫了一眼,越发压低了嗓音,继续道:“前两日时,太上皇便有意与在下提过,说是东临府的表小姐会入宫来,要让在下当殿而抚错琴,惹表小姐注意,从而再顺势将在下赐于表小姐身边,以作琴师,随时为表小姐抚琴,但这些,都为表面之举,暗地里,太上皇则要让在下随时监视长公主与东临公子,甚至,还要趁东临公子不在之际,对长公主下蛊。在下本为惊诧,毕竟,在下是太上皇的人,身份特殊而又尴尬,岂能在旁人身边当琴师,虽是心有诧异,但仍是不得不领命。只是,昨日殿中之际,本还在想如何要引得长公主注意,心情本是忐忑不定,奈何却又见长公主主动朝在下打量,在下顿时心中通透,将计就计,故作抚错琴音,只是,在下终还是太过愚钝,心思浅短,一心想着惹长公主注意,却愚钝的忘了,那高位之上,不仅坐着太上皇,还坐着逸公子。”
  “近年来,太上皇待在下并非太薄,加之时常喜欢召在下抚琴,逸公子初入宫中,有意与在下交好,只是在下不喜攀附与结党,便故意疏远,不料惹逸公子心存不满,反目成仇。昨日殿中,在下抚错一琴,无论如何,按照太上皇最初之意,自也该是当殿将在下责骂一番,从而顺势将在下赐给表小姐,奈何,在下却未料,逸公子当殿落井下石,逼太上皇对在下重罚,且加之长公主与东临公子皆不曾为在下说过话,太上皇终还是偏向了逸公子,明知逸公子有意对在下针对,但太上皇终还是为了让逸公子顺心,临时起意,将在下变为了弃子,挑断手筋。”
  话刚到这儿,他语气越发的怅惘悲凉,“在下伺候在太上皇身边这么久,一直安于本分,从未越距。却不料最终,竟被太上皇说弃便弃。在下在太上皇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只是,昨日本是成了弃子,但却终究还是阴差阳错的入了长公主身边。长公主,太上皇乃极为精明之人,这满宫之中,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是以,便是月悠偷偷将在下送来,但太上皇绝对知晓,亦或是,月悠将在下送来,本就是太上皇致使,说不准今日,太上皇便该差人,将控制长公主的蛊送来了。长公主与在下本是非亲非故,为了活命,在下最初自会衷心太上皇而恶对长公主,但长公主是好人,如今更是在下恩人,在下若对长公主不利,在下定会愧疚一辈子。”
  冗长的一席话,压抑而又悲凉,无疑是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的叹息与怅惘感表露得淋漓尽致。
  身为棋子,无法为自己命运做主,只是这葬月竟也能如此良心,主动将这些言道出来,也无疑是在凤瑶意料之外。
  本是要将计就计的观戏,却不料,这葬月率先道破了这场戏……
  “葬月公子能有如此知恩图报之心,本宫领了。”待得沉默片刻,凤瑶敛神一番,再度道了话。
  却是这话一出,葬月却哀伤的摇摇头,继续道:“在下与长公主说这些,只是想说一切都是太上皇算计,便是此番葬月被月悠送来长公主这里,也该是与太上皇脱不了关系。再者,自长公主还未入宫,太上皇便有意对长公主种蛊了,他恶心已露,是以这皇宫,长公主呆不得的,务必得即刻想办法出宫才是上上之策。”
  他这话说得极是认真,待得这话落下,他那双满是复杂哀凉的眼也极是紧烈的朝凤瑶望着。
  凤瑶眼角微挑,无波无澜的道:“多谢葬月公子提醒了。只是,如今这大英皇宫戒备森严,本宫便是要出宫,也不易出去才是。”
  这话还未落音,葬月便压着嗓子道:“长公主不必担心,葬月知晓一个地方守卫不严,长公主直接去那地方,定可安然顺着宫墙逃出去。”
  凤瑶瞳孔微微一缩,低声问:“何地?”
  葬月越发压低了嗓音,极是认真的道:“宫中东面,有一处拜月殿,自葬月初入宫中,便闻说那地方是宫中禁地,不得任何人靠近,便是宫中巡逻的御林军,也仅可在殿外巡视,不可入得拜月殿院落半步。且无论谁人入那地方,无论因何等缘故,皆会被处死。只要长公主入了那拜月殿,自可顺着那拜月殿后院的宫墙逃出去。”
  是吗?
  葬月的嗓音极是认真厚重,似是不像假话。
  只是又来一个拜月殿,名字虽是顺耳,但殿名中那个独独的‘月’字,却再度顺着凤瑶的耳径直钻入了心口,瞬时之间,疑虑四起,复杂重重。
  却是正待思量,沉寂无波的气氛里,葬月突然压着嗓子忧心忡忡的继续道:“长公主若入得拜月殿,自能逃走。但若被人发现长公主要闯拜月殿,一旦长公主被捉,太上皇定震怒,那时候,长公主性命自会不保。”说着,思量片刻,目光也骤然紧张起来,继续道:“这法子也极是危险,太危险了,稍有不慎,长公主定当危矣。只是,只是在下的确想不出什么法子帮长公主逃出宫去了,在下入宫几年,也仅是听过那拜月殿戒备不严,却无人能入,甚至后院的围墙便是宫墙,是以,在下才……”
  “葬月公子不必多言了,你之心意,本宫明白。”话到后面,他语气越发的忧心,凤瑶则神色微动,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淡然宽慰。
  葬月下意识噎了后话,满目怅惘的朝凤瑶望来,“葬月无能,帮不到长公主什么,还望长公主见谅。只是,太上皇有意用蛊控制长公主,只要长公主在这宫中呆着,不知何时便会受太上皇算计,惹祸上身。”
  “葬月公子之言,本宫记下了,倒是多谢了。本宫来这大英宫中,倒是身无贴己之人,未料葬月公子竟会如此好心。”
  葬月忧心忡忡的叹息,略是无奈悲凉的道:“在下没本事,帮不了长公主。但长公主是好人,该是吉人自有天相,日后定会平安健然才是。”
  凤瑶神色微动,思绪翻转,却并未立即言话。
  葬月满目悲凉无奈的将凤瑶凝望,也未再言话,待得片刻之后,似是有些累了,忍不住稍稍合了合眸,却是几番睁眼闭眼之后,又再度强行打起了精神,满目认真的朝凤瑶望着。
  两人皆沉默了下来,周遭气氛也越发变得压抑。
  待得半晌后,沉寂压抑的气氛里,凤瑶再度出声,“葬月公子能告知本宫这些,便已然是在帮本宫了,你无需再多想什么。只是,有一事,本宫仍还得问问葬月公子。”
  “长公主请说。”
  凤瑶眸色幽远的落在不远处的雕窗,唇瓣一启,淡道:“月悠公子此人,性子如何,可否信得?”
  许是不曾料到凤瑶会突然这般问,葬月略是怔了一下,却又是眨眼之际,他便已回神过来,低哑道:“月悠性子略有执拗,认准了什么,便不容易回头。当初他言行不恭得罪了太上皇,太上皇本要处死他,在下硬着头皮为他说了句话,却不料太上皇竟饶了他。自那次之后,月悠便一直将在下当做恩人,一心还恩,在在下面前,他也从不曾越距过什么,反倒是性情直白刚毅,且又未在后宫主动惹过事,更也因性情冷漠,拒人于千里,是以也不喜与旁人结交。如此种种,在下以为,月悠性子虽是冷了点,但也不会是小人之辈。”
  凤瑶漫不经心的点头,心有涟漪,并未言话。
  葬月眉头一皱,低哑再问:“长公主,可是昨日月悠来时,与你说了些什么惹你不满了?他就是那般直性子,不会顾及太多……”
  不待他后话道出,凤瑶便道:“月悠并未惹本宫不满,而是,答应今日要送本宫一件东西罢了。”说着,神色微动,“葬月公子也该是累了,先稍稍休息一番吧,殿外天色已是稍稍明了,本宫去殿外坐坐,透透气。”
  葬月下意识的噎了后话,怔怔望她。
  凤瑶不再言话,仅是朝他扫了两眼,随即便起身而立,踏步朝不远处的殿门行去。
  身后无声,沉寂厚重。葬月也未吱声。
  待得出得殿门,冷风迎面而来,才彻底扫荡了满身的压抑之气,凤瑶顺手合了殿门,再抬手拢了拢衣裙,举步朝头顶望去,则见天空光线虽为暗淡,云层密集,但终究是略有天光,连带周遭各处,都稍稍照亮。
  “长公主可是要梳洗用膳了?”
  正这时,立在廊檐旁的几名宫奴纷纷朝凤瑶望来,紧着嗓子问了话。
  只是这话入耳,倒是极为陌生,凤瑶转眸循声一望,入目的,则是几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这秋月殿的宫奴,不知何时,竟是换了班呢,本还以为昨日那几名宫奴会没日没夜的在此守着,却不料,那大英太上皇早有算计好一切,连这秋月殿的宫奴,都全数换了。
  只不过,凭那大英太上皇的精明,自也该是想到如葬月那般颓弱之人,自然是威胁不到她才是,但那大英太上皇却仍是执意将葬月放入这秋月殿,如此一来,想必自有深意。就如,若不是大英太上皇傻到全然信任葬月不会背叛他,便是,葬月昨夜乃至今早的所有表现,都是虚假,便是那断手之事,也是他与太上皇里应外合的苦肉计。
  也许说不准,那葬月,乃深藏不露之人呐。
  思绪翻转,心头冷嘲四起。
  凤瑶仅道:“先不着急,本宫且去亭中坐坐,待得想洗漱用早膳了,便唤你们。”
  天气冷寒,冷夜过后,周遭各处都布了一层浅浅雪白的冷霜。
  凤瑶径直往前,最后坐定在了院内的小亭,亭子四周的纱幔被吹得肆意纷飞,冷风大肆自各个方向灌入,然而凤瑶却似不知冷一般,兀自静坐在亭内的圆凳,淡然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稍稍扰了凤瑶清净。
  凤瑶这才应声回神,抬眸一望,便见东临苍黑着两个眼圈入了亭来。
  他今日着了一身褐紫长袍,墨发未束,整个人倒是瞧着有几分不羁的意味,只是那张本是清俊的面容却突兀的存着两只黑眼圈,倒是略微此言,活生生的乱了他一身的风雅之气。
  “瑶儿倒是与在下嗜好一致呢,大早上的都喜吹风。”
  他一入亭来便是这话,语气卷着不曾掩饰的调侃之意,待得话落,他便已恰到好处的坐定在了凤瑶身边的圆凳,似是软若无骨一般,身子朝身边的圆桌倾斜,右手的胳膊肘自然而然的抵在桌面,右掌摊平,他那逐渐倾斜而下的脑袋,便恰到好处的放到了他的右掌心来,那双漆黑的眼,兴味悠然的朝凤瑶凝望。
  “东临公子也仍还是喜欢玩笑,也浑然不顾这玩笑是否好听。”
  凤瑶扫他一眼,便自然而然的挪开了眼,慢腾腾的回了话,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你昨夜忙了一宿,此际怎不多睡会儿?”
  他勾唇笑笑,“禁宫之中,脑袋上随时都悬着一把刀,怎睡得着。既是睡不着,倒还不如不睡,入亭来吹吹风。”说着,神色微动,悠然带笑的问:“葬月那小子可有被在下感化?在下昨夜可是在用尽心力的为他接手呢。且身为琴师,自是极为惜手,在下帮了他如此大忙,无论如何,那小子都该感激涕零才是。”
  “葬月倒是当真被感化了,只不过,他最为感激之人,似是本宫呢。”凤瑶也淡然无波的回了话,嗓音毫无平仄,平淡之至,却是这话一出,她便敛神一番,稍稍正了正脸色,目光也再度落回东临苍的脸,压低了嗓音问:“东临公子可听过这大英皇宫里,有一座殿宇,名为拜月?”


第615章 心事重重
  东临苍神色微变,那张染着倦色的面容也顿时凝重起来。
  “你从哪儿听说的拜月殿?”他不答反问。
  凤瑶淡道:“方才葬月说的。还说,这偌大的大英皇宫,处处都戒备森严,唯独那皇宫北面的拜月殿,乃宫中禁地,无人敢入。”
  “葬月说得没错,这皇宫内,的确有一处禁地,名为拜月。当初在下也仅是偶然听百里堇年提及,但却并未太过上心,如今听你这般说,倒也是心有诧异呢,就不知,那葬月突然与你提及那拜月殿,是何意图?”
  东临苍稍稍敛神一番,平缓幽远的道了这话。
  凤瑶也未耽搁,仅道:“葬月说,那拜月殿无人赶入,且拜月殿的后院院墙便是宫墙,若要逃出宫去,从那拜月殿逃出去最是容易。”说着,目光也下意识朝他的面容凝去,嗓音越发的低沉,“葬月还说,他此番能入秋月殿,无论如何都与太上皇脱不了干系,更还说自打本宫入宫,太上皇便未打算放过本宫,更还有意通过葬月之手,对本宫下蛊。”
  幽长的一段话,缓慢自若,无波无澜,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凤瑶心境也是极为平静,深沉如渊,一丝未起。
  只是这话一出,东临苍便叹息了一声,略是无奈的道:“瑶儿身份太过特殊,如今你已入宫,太上皇又怎会真正放过你。也不知瑶儿是否记得,昨日宫宴上的酒水,在下也朝你示意,莫要饮下。再者,拜月之殿,着实特殊,怎么,瑶儿对那拜月殿,当真来了兴致?又或者,当真想从拜月殿逃出宫去?”
  凤瑶眼角微挑,目光缓缓的变得冷冽。
  昨日宫宴上的酒水,凭东临苍当时那般眼色,她自是知晓酒水不对的,是以仰头饮酒之际,也仅是将酒水顺势倒入袖中,一滴未沾。想必那大英太上皇自也是知晓此举不易得手,昨日之后,便借助月悠之手,让葬月成功入驻了秋月殿,从而,再让葬月这看似无害之人,再度对付于她。
  心思至此,一切通明。
  待得沉默片刻之后,凤瑶淡道:“昨日宴席的酒水之事,本宫自是记得,当时,倒也多谢东临公子提醒。而那拜月之殿,本宫着实好奇,打算找个机会,好生去那拜月殿看看。毕竟,深宫之中,越是特殊之地,便越有故事,想必那拜月殿,定有故事,亦或是,有天大的故事。”
  这话一落,心神越是阴沉幽远,但也无心再就此多言,仅是敛神一番,随即便话锋一转,漫不经心的问:“东临公子以为,葬月此人如何?”
  东临苍沉默片刻,缓道:“看似胆小怯弱,不成大事。只不过,这些都为表面罢了,一个胆小之人却能在宫中生存几年都还能安然无恙,甚至逼得公子逸只能在昨日宫宴之上才找准机会恶对于他,就论这点,葬月也不该如表面那般人蓄无害才是。”
  这话入耳,无疑是凤瑶心底最深的揣度如出一辙。
  “东临公子倒是与本宫稍稍想到一致了。”她压低了嗓音回了话。
  东临苍叹息一声,“你我都如此感觉的话,想来那葬月也是大有问题了。”说着,嗓音越是一沉,“昨日收留葬月便是个祸害,瑶儿昨日啊,着实不该冒这险的。”
  “事已至此,岂能后悔。再者,虽是事态不善,但又何尝不是否极泰来,大好机会?”不待他尾音落下,凤瑶便漫不经心的出了声。
  东临苍微微一怔,思量片刻,仍是有些不明凤瑶心思,当即压着嗓子问:“瑶儿之意是?”
  “大英太上皇不是想将葬月这种人蓄无害的人安置在本宫身边探听消息么,本宫便如他所愿,主动给他消息。他不是想对本宫种蛊么,本宫自然礼尚往来,以蛊招待。”说着,目光幽幽的朝不远处廊檐站定着的几名宫奴扫了一眼,面色微动,随即朝东临苍道:“东临公子且附耳过来。”
  这话一出,东临苍顿时会意,稍稍倾身过来。
  凤瑶再度朝廊檐上几名宫奴扫去,眼见他们面露怔愣,凤瑶心生冷讽,随即也朝东临苍倾身过去,附耳道:“颜墨白让东临公子窃兵符之事,东临公子可得稍稍上心。再者,还望东临公子今日之内,便配制出无色无味的之毒,最好是那种,烈性剧毒,稍稍沾染,便要死于非命。”
  东临苍愕了一下,面色也稍稍变了几许,“瑶儿是想对太上皇用毒?”
  “他要对本宫用蛊,本宫自然礼尚往来。”
  东临苍眉头一皱,“太上皇极是谨慎,身边也有贴身毒医随身伺候。若要对他用毒,许是不易使。”
  “直接对他用毒,自是不易使。但有一种法子,定让他中毒无疑。”
  “何法?”
  凤瑶眼角微挑,却并未如实而告,仅是敛神有一番,漫不经心的绕回话题,“本宫所说之剧毒,东临公子配还是不配?东临公子若是不配,那便只剩东临公子亲手去了结太上皇了。本宫时间可是不多,等不得太久,想必城外的颜墨白,也等不久。且只要本宫若冒险,一旦受危,这国都满城的百姓,以及你东临世家上下之人,颜墨白,都不会放过。”
  东临苍叹息,嗓音卷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厚重与无奈,“如此看来,在下力邀瑶儿重新归得国都,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非但未能说服瑶儿帮在下大忙,倒被瑶儿一步步的引入了火坑,脱身不得了。”
  凤瑶稍稍坐直身来,“无论本宫逼不逼你,东临公子都无任何退路。自打太上皇对你摊明你东临府眼线之事,东临公子你,都无活头。”
  “瑶儿所言,在下自是明白。只是,直接对太上皇下毒,无疑太过危险,且太上皇易暴虐,一旦下毒之事暴露,太上皇绝会要你我性命。在下也不是贪生怕死,在下仅是力求权宜之计,最大程度保证你我安全罢了。就如,太上皇不是让在下为他配长生不老之药吗?在下可在长生不老之药里下手。”
  “本宫,等不了那么久。或许,东临公子能大肆缩短配药的时间,从而对大英太上皇奉出药丸,但短短几日配制出的药丸,就论时间来说,也不足让人信服。毕竟,时间太短,研制都无法成型,更别提还能全然制出药丸,许是待你献出药丸的那一刻,大英太上皇对你那药丸无需尝,便会直接要你我性命。”
  这话一出,东临苍突然不说话了。
  两人也再度沉寂了下来。
  周遭风里,凉薄之感逐渐强烈。
  凤瑶稍稍拢了拢衣裙,敛神一番,无波无澜的继续道:“此事就如本宫说的办。其余之事,东临公子不必操心。”
  嗓音一落,不再言话。
  东临苍沉默良久,终是妥协点头。随即抬眸扫了扫凤瑶略是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缓道:“这两日,你身子骨如何了?肩膀伤势恢复得可好?”
  凤瑶淡道:“东临公子的伤药极是奇效,本宫肩膀的伤势,已无大碍。”说着,嗓音越是幽远几许,“如东临公子医术高湛而又心思精明之人,一味的避世倒也可惜,拜官入相,许是更适合东临公子。”
  这话说得随意,只是东临苍却全数听进去了。
  微微一笑,缓道:“在下历来懒散惯了,岂能当官。当然,若是瑶儿或颜墨白那小子能赏在下一个一官半职,让在下当个挂名的闲官,倒也尚可。”
  “东临公子这般人才,不是成帅,便是入相。区区闲官,倒也委屈东临公子了。”说着,目光再度朝他望来,径直迎上他的眼,大抵是凤瑶目光太过深沉厚重,面色也复杂四起,突然,东临苍倒是怔了一下,到嘴的话也稍稍压了回去,则是这时,凤瑶极是认真的朝他道:“既有将相之能,便也不可太过荒废,再者,若是日后天下大平,无风再起,那时,本宫也愿东临公子能出山帮颜墨白守这天下。他身子不适,日后,不该太过操劳,东临公子乃其表兄,有你在他身边帮衬,总是比外人来得好些。”
  这话入耳,东临苍面色越是复杂看来,一时之间,思绪翻转,言道不出话来。
  待得沉默半晌,他才极为难得的厚重低沉的道:“出将入相,并非在下向往。”说着,稍稍垂眸下来,压着嗓子继续道:“只不过,但若颜墨白当真需要在下,在下定也责无旁贷。”
  是吗?
  凤瑶心有起伏,只觉东临苍如此之言,无疑是下了极大决心,才能如此妥协。本就是喜欢隐居避世之人,本就无心朝堂,如今他能答应这些,无疑是经历了一番思绪挣扎,最后,终还是说服自己妥协。
  “在下如今也想通了,便是东临世家再强大,势力再宽广,终还是无权无势,比不得达官贵胄。就如此际,倘若东临世家当真已让人敬重,太上皇,便也不会将在下请入这宫中居住了,更也不会……昨日之中,竟还差人去东临府邀我娘亲入宫了。”
  凤瑶蓦地应声回神,满目复杂的望他。
  他则勾唇笑笑,继续道:“若非我入宫之后便差人即刻出宫去东临府传信,让我娘亲早些离开东临府去寻小巷去颜墨白眼线,想必此际,她已然被太上皇的人接入宫中,大肆朝在下示威了。东临苍虽为四大家之首,虽也是势力磅礴,但这些在太上皇眼里,终是不够分量的。是以,在下也仍是想通了,与其安分守己,按部就班的强大,还不如,出将入相,当真做个权望之人。只有这样,东临世家,才可官财两通,无人可轻易撼动。”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凤瑶听得明白,也未插话。
  东临苍的这番心思,她自然是懂的。这年头啊,再有钱的人,终还是比不过官的,而有官职之人,再怎么也比不上将相之人的。这东临苍啊,也是看透了这点,是以为求东临世家百年安稳,这官道之途,无论如何都是要去尝试,去走的。
  只不过……
  “东临公子此言虽是有理,只是,颜墨白并非大英太上皇,便是你无官无职,他也不会为难你,更不会为难你东临世家。”
  这话一出,东临苍仅是满目幽远的朝她笑笑,随即便自然而然的垂头,任由浓密的睫毛掩盖住满目的神色,让人观不出他半点的情绪来。
  两人就这么再度的沉默了下来,谁都未再言话。
  待得坐了半晌,东临苍便先回偏殿洗漱,凤瑶也不耽搁,起身回得主屋,开始洗漱用膳。
  葬月此际已在软椅熟睡,一动不动,便是凤瑶洗漱用膳,她都不曾醒来半许。
  天色越发明亮,只是天气阴沉,空中仍有阴云,似是随时都要下雨。
  整个秋月殿,一片静谧,无事而生,只是这般平静,就似暴雨的前夕,莫名之中,令人心生烦躁与压抑,总觉有大事发生。
  晌午之际,月悠应约而来,送来了大英宫中的地形图。
  凤瑶并未伸手去接,仅让月悠放在矮桌,便淡漠平静的道了声谢。只是月悠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待将地图交给凤瑶之后,便速步去葬月所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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