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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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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英兵卫的脾气着实不好,三言两句,便颇有几分威胁与剑拔弩张之意。
  一时之间,东临府的侍卫并未立即言话,似在大肆紧急的思量对策,只奈何,他们终归不是东临苍,自然也无法在顷刻之间想出完美的应对之策来。
  车外的雨声,依旧磅礴倾盆,车窗的小窗帘也不时的烈风吹开,有雨汽顺着窗飘了进来。凤瑶安然静坐,脸颊已是被水汽稍稍染湿,但面色则分毫不变,似如未觉,仅是待车外对峙片刻,凤瑶便转眸朝伏鬼望来,极低的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且不必跟着本宫,好生在国都之中封锁大周探子的消息,切莫让本宫之事,传至你家主子耳里。”
  伏鬼面色一变,刀疤横亘的面容顿时展露狰狞杀气,“长公主不必担心,属下出去将那几人灭了。”
  当真是跟什么人便习什么人,这伏鬼脱口之言,竟也是与颜墨白一样的蔑视旁人。凤瑶眉头微微一皱,略是一叹,“若当真要对付那几人,无需你出手,本宫自然也能对付。本宫关心的是本宫今日所遇之事不可传入你家主子耳里。”
  若不然,凭颜墨白那厮的性子,这次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留在国都。再者,便是退而求其次的待在颜墨白兵营,依照那厮的脾性,说不准何时又会反悔,再度在危急之际重新暗中用计令她离开大英。
  那厮啊,在护她周全之事上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惯犯,而她此番执意留在国都,也是要里应外合,助他一臂之力。毕竟,大周兵力虽能凭借地道安然入得国都,但国都的大英兵力也是不少,两国交战,依旧胜负难分,血流成河。
  且大英耗得起,但疲惫了太久的大周大军却耗不起,也没那精力与体力去耗,是以,如今之际,倘若能找个极为轻巧之法来平息这场争斗,来助颜墨白彻底不损分毫的攻克大英,似也,只有在大英最是掌权之人身上下手了。
  而如今,那大英的太上皇,便是是否能轻易平息这场风云争斗的……关键。而她姑苏凤瑶如今,也太想太想急着结束这场恶斗。只因,大周兵力一路风餐露宿而来,精力消散,马颓人累,而更重要的,是颜墨白的身子,耗不起。
  所有思绪,层层在心底逐一滑动,心境也开始大肆改变,那些所有所有最初的决定,也开始逐渐的偏离主道。
  伏鬼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深眼朝凤瑶凝望,脸色也再度开始起起伏伏,则是片刻之际,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低沉压抑的问:“今日之消息,属下自会封锁,不会让大周探子传给皇上。只是,如今局势,长公主要如何对付?”
  凤瑶眼角一挑,“有人要请本宫赴鸿门宴,既是避之不过,自然得去赴宴才是……”
  不待凤瑶后话道出,伏鬼面色越发铁硬,当即道:“不可!大英太上皇未安好心,长公主冒然入宫定非妥当……”
  凤瑶神色微动,也不待伏鬼将这话说完,便漫不经心的出声打断,“是祸躲不过,而本宫,也无心再躲。既是要行大事,自然,要好生将计就计,给大英皇帝好生来个釜底抽薪。”她脱口的嗓音极是轻微淡漠,但那语气中透着的阴狠之意,却是悚人骨头。
  说着,目光便已从伏鬼身上挪开,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也不必担忧本宫。有东临苍在,本宫无论如何都性命无忧。待得你将本宫之事全数封锁,若有机会,你自可潜入宫中助本宫一臂之力,若无机会,便即刻出城,去护在你主子身侧。”
  阴冷决绝的嗓音,威仪冷冽,浑然不容人半分拒绝。
  伏鬼面色已是起伏汹沉,眸中的复杂之色浓得欲滴。只是正要强行按捺心神的朝凤瑶劝慰,却不料车外那大英的兵卫终是耐性耗尽,威风赫赫的出声道:“你们既是不愿主动请这东临府姑娘出来,那我们便自己来请了。”
  这话说得急促,依旧卷着几分蔑视,甚至不待这话的尾音全数落下,马车前方不远,便已有数道双足落地之声,随即,一道道此起彼伏的凌乱脚步陡然朝马车逼近,奈何还未全然靠拢,马车两旁之处,也是顿时有人足下落地,随即不待在场之人反应,一道道正怒的短兵相接之声陡然而起。
  “你们东临府的人是要造反不成!竟敢当街对抗国军?”
  凌乱紧烈的气氛里,突然,有人咬牙切齿的冷吼。
  这话刚刚落下片刻,便有惨呼狰狞之声响起。
  “护姑娘即刻前行,走!”
  正这时,一道挑高焦急的嗓音陡然窜出,这话还未落音,便有数人当即而应,却也这时,那些大英兵卫皆扯声道:“拦住这辆马车,这马车内坐着的,定是太上皇要见的人。”
  话听到这里,饶是再怎么糊涂,也知这些兵卫有意仔细盘查所谓何意了,想来是那太上皇老谋深算,行事做了两种算计,其中一种则是光明正大的下旨去东临府唤她姑苏凤瑶入宫觐见,另外一种,则是防着她姑苏凤瑶会趁机逃走,随即也同时之间差人在国都的各条街道巡查,以免将她查获。
  思绪至此,心境一派通明,凤瑶面色越发阴沉淡漠,只是情绪仍未高涨,整个人依旧安然不动的坐在原地,一言未发。
  伏鬼浑身透着煞气,修长的指尖已是捏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随时都像要强冲出去。
  两人依旧沉默,谁都不发一声。
  却是不久,马车突然颠簸起来,急速前进,幸得凤瑶与伏鬼皆提前坐了准备,不至于被马车晃倒,只奈何,马车也仅仅是前行了片刻,便被人全然逼停,车外的烈马也陡然嘶鸣一声,同时之间,还响起了帘外车夫那突兀的惨呼。
  瞬时,一道水声之物顿时破空而出,顷刻之际,面前不远那道马车帘子顿时染上了血色,周遭冷风也凛冽而动,刮着血腥味肆意的钻入了马车内,刹那,伏鬼终是坐不住了,手中剑柄蓦地一扯,待有人在外抬手撩马车帘子之际,顿时挥剑而出,眨眼间,竟活生生砍下了一只掉落在马车内的血手。
  凤瑶眉头一皱,神色微漾,伏鬼则不耽搁,提剑便掀开车帘,随即整个人陡然冲了出去。
  伏鬼武功极是高强,且手中动作如他性子般狠烈,经得他的加入,车外的刀剑之声,竟是越发的突兀凌乱,却又仅仅是突兀了片刻,周遭的打斗之声便骤然停歇了下来。
  “长……主子,此际唯剩一名兵卫,此际可要灭了?”
  正这时,突然沉寂的气氛里,扬来了伏鬼的嗓音。
  凤瑶终是抬手掀了马车窗帘,微微探头而望,则见地上一片血水,尸首横斜,而在场之人,唯剩几个东临府侍卫,以及,那正横刀在一名大英兵卫脖子的伏鬼。
  伏鬼满面的杀气,刀疤横亘的面容显得极为骇人,那被他挟制的兵卫早已是吓得双腿发抖,脸色惨白,若非是脖子受制不敢动弹,怕是要全然朝伏鬼跪下求饶。
  “尔等倒是不懂事,好歹也是大英的官爷,岂能如此吓着他们。”凤瑶眼角微挑,目光在伏鬼与那兵卫面上流转一圈,漫不经心的出了声,说着,丝毫不顾在场之人的惊愕之色,唇瓣一启,继续平缓无波的道:“且将这位小将放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伏鬼眉头紧皱,自也是知晓凤瑶之意,奈何,心底仍是过不去那道任由凤瑶去冒险的坎儿,是以握着剑柄的手指越来越近,但却独独未有半分松开。
  他在有意僵持,与凤瑶无声对峙,企图打消凤瑶念头,待见凤瑶仅是淡然平静的凝他,似要执意让他放人,他终是垂头下来,忍不住再度出声,“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望主子以自身安危为重。”说着,似也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面色越发一狠,手中长剑陡然要划破兵卫喉咙,却是这时,凤瑶当即出声,“慢着。”
  短促的二字,森然威仪,再加之嗓音倾注了几分内力,入得人耳,极为的突兀震动。
  伏鬼手中剑柄再度一僵,凤瑶满目深沉的凝他,继续道:“你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便成。”说着,仍是将话题绕了回来,“还不将人放开?”
  伏鬼情绪大涌,满目复杂的朝凤瑶凝望,待得与凤瑶无声对峙片刻,终还是咬牙妥协下来,将剑下的兵卫猛的一推。
  兵卫早已被吓破胆,浑身瘫软无力,待被伏鬼推出,便重重扑倒在地,脸颊之处赫然擦伤大片,鲜血而溢,那血水又经雨水冲刷,顿时在地面也落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今日之事,需好生打点,你且去忙你的便是。你若当真要帮我,你便好生将我方才之言记下,我非愚人,行事,自然也有我的道理。”凤瑶再度抬眸朝伏鬼扫了一眼,无波无澜的道了话。这话也说得朦胧笼统,但伏鬼则是明白她这话之意是何,待得沉默片刻,终是满面厚重的朝凤瑶点头,随即便抱拳一番,极是低沉恭敬的道:“主子交代之事,属下定当办好,也望主子等着属下,属下定迅速而归。”
  说完,不再耽搁,似要争取时间一般,顿时转身狂奔,刹那便消失在雨帘深处。
  凤瑶抬眸,遥遥的朝伏鬼消失的方向扫望,待得片刻,她才回神朝地面的兵卫望去,神情平静如初,并未被他那瑟瑟颤抖之姿扰得半许。
  “小将可还起得来?”仅是片刻,她朝地面之人漫不经心的问。
  那兵卫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厉害,但即便如此,理智自然也是尚在。只是不知为何,待得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马车窗边那女子面容,却是顿时被她那双鹰厉的双眼震着,一时,只觉浑身发紧,心口陡跳,仿佛一脚被那双鹰厉的眼莫名的推入了鬼门关似的。
  这种感觉,来得极是莫名,却给人一种忽视不得的狰狞与威仪。
  是的,威仪,似如君临天下,傲视万物一般的威仪。
  是以,这女人,当真是传言中的大旭长公主?
  “我,我仅是巡城之兵,并非小将,姑娘莫要折煞我了。”
  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虚弱不堪,如此情况对他绝非有利,这女人如今无疑是掌管他的生死,是以纵是大旭之人乃大英仇敌,但如今,他却不敢大义的将这些仇恨扬在脸上,唯独诚服,才可活命。是以,心中揣着明白,脱口的话也格外的恭敬。
  “小将倒是谦逊了。我倒也是觉得,如今危急之际,能扛剑上阵保家卫国之人,自然是受人敬仰,纵是你并非将领,但在我眼中,你这身英勇之气,也配得上小将之称。”不待兵卫尾音全数落下,凤瑶再度漫不经心出声,说着,不待那人反应,她神色微动,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说来,我这人性子倒是有些殷勤不定,喜良善,但也喜对付人。就如今日之事,我倒是想问问小将你,你作为大英这批大英兵卫终唯一幸存的一人,自然也已成证人,我问你,倘若上头有人问及你这些兵卫兄弟如何亡命的,你打算怎么回答?”
  兵卫浑身发着抖,将凤瑶的嗓音夹杂着鹤唳风声一道听入了耳里。
  他心底警铃大作,一时之间,不敢言话,仅是再度抬眸,愕然苍白的朝凤瑶望来,却是这一望,却又见凤瑶朝他勾唇而笑,那笑容着实漫不经心,却又温柔无害,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总觉她这番笑容极是怪异,怪异得慎人。
  “小将不必紧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仅是片刻,凤瑶再度朝他平和无波的道了话。
  兵卫面色越发一变,思绪倒是转了一圈,垂眸下来,紧着嗓子断续颓弱的道:“在场的这些大英兵卫,都是,都是被不知名的乱贼杀害。”
  他不敢正面得罪她,心底自然也是有些明白她这话略微是在试探他,是以心有谨慎,不敢猜中她话语中的雷区。
  只是这话入得凤瑶耳里,却仍不得她意。她那深邃的目光依旧在兵卫身上扫视一圈,勾唇一笑,淡漠平缓而道:“小将莫不是惊吓太过,竟忘了方才之事?杀你大英兵卫的,岂会是不知名的乱贼?我与在场东临府的侍卫啊,都是看见腰吊卫王府令牌之人杀的人呢,呵,既是出自卫王府的人,又岂会是无名乱贼?”
  兵卫瞳孔骤颤,震撼惊愕。


第595章 讥诮之音
  凤瑶慢悠悠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我这人,也不喜什么拐弯抹角,性子也是偶尔狠辣,喜惨无人道。小将若是听话,小命自可保住,但小将若是不听话,不识时务,我自然也有的是法子对付你。当然,小将许是刚毅之人,并不怕死,但想必小将的家人,自然是不喜去那鬼门关坐坐的吧,你说是吧?”
  “姑娘之言,小的不敢违背。今日这些大英兵卫,都是卫王爷的人杀的,与旁人无关。求姑娘放过小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
  不待凤瑶尾音全数落下,那兵卫已颤颤抖抖悲凉嘶哑的道了话。
  凤瑶神色微动,心生沉浮。本不过是随意试探罢了,毕竟也不知这兵卫是否有无亲眷,如今倒好,不过是随意试探,这小子便自行招供,倒也正中她怀。
  “你且放心便是。只要你谨记我方才的话而安分守己,你之家人,我自然不动,便是你这条命,我也不会动。”说着,分毫不待兵卫反应,话锋一转,“太上皇不是专程让你们在这里拦我么,既是如此,便也望小将莫要耽搁,尽快上马,领我一行人入宫去吧。说来,这么多年,自然对太上皇极是好奇,也想好生看看,我们这名动天下的太上皇,究竟是何等英姿呢。”
  她笑得清浅,但脱口的嗓音却是不怒自威,给人一种致命的压迫。
  兵卫最是见不得她笑,只觉她的笑容寒光晃晃,犹如利剑般要顷刻间刺穿他的心脉,他仅是下意识再度抬头朝她扫了一眼,随即便陡然垂头下来,不敢再看,而后也来不及伸手捂捂自己跳得快要碎裂的心口,仅是强行支撑着瘫软的身子,踉跄起身,本是要转身去策马,不料足下仅是刚动半步,便闻那车上的女子再度出声,“小将浑身湿透,身子该是有些微恙了,不如,小将还是与我车夫一道同坐马车吧。”
  这话入耳,对兵卫来说全然如晴天霹雳,顿时震得他浑身一颤,足下一抖,整个人差点惊得摔倒在地。
  本是对那女子心畏,也还以为此番策马而行终于可稍稍将她避开,却不料,那女子,竟是要让他与她的车夫同坐,如此一来,他岂不是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说不准中途之际,这女子再度会拐弯抹角的对付他?
  不得不说,他虽为大英兵卫,但也不过是入得军营混口饭吃,顺便养活养活年迈双亲,是以,本就是底层卑微之人,那些国之兴亡匹夫有责的话都不过是屁话,人啊,终还是活着为好,安定为好,他这人也没什么大的志向,此生之愿,也仅是想安生待在军营,拿着该拿的俸禄,而后,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是以,纵是明知这所谓的东临府姑娘心思深沉诡异,且有意在算计他,但他如今,也算是自愿城府,无心翻浪。毕竟,性命攸关,不容他疏忽懈怠。
  “姑娘乃东临府姑娘,身份尊贵,小的岂能与姑娘同乘一辆马车。”他心境大肆的起伏着,各种思绪也凌乱交织,待得片刻后,终是在风雨之中强行按捺心神,断续恭敬的委婉拒绝。
  奈何,这番拒绝之言还未全然道出,便被凤瑶再度打断,“小将许是误会什么了。我仅是让你与我车夫同坐在车外罢了,并非要让你与我同坐呢。我之好心,小将便莫要拒绝了。”
  兵卫再度下意识噎住后话,满目紧张的朝凤瑶凝望。
  这回,已不待凤瑶催促,在场的东临府侍卫也已开始紧着嗓子出声,“姑娘,此举该是不妥,公子今日离开之际,本是吩咐属下们务必将姑娘送出……”
  凤瑶眼角一挑,恰到好处的出声打断,“表哥那里,我自会亲自去解释,尔等不必担忧。”说完,目光再度回落在那大英兵卫身上,“时辰已是不早,小将可是仍想在这雨里耽搁时辰?”
  话都说到了这程度上,再加之凤瑶之言干脆平缓,脱口的语气却不容人半点拒绝,兵卫面色越是复杂凝重,待得沉默片刻,终是紧着嗓子恭道:“姑娘好心,小的,小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硬着头皮转身朝凤瑶的马车行来,那番僵硬缓慢的姿态颇有几分似要赴死之意。思念如云
  凤瑶稍稍敛神一番,也无耽搁,目光仅朝在场东临府侍卫一扫,唇瓣一启,“速去宫门。”
  风雨急骤,雨水倾盆。
  周遭寒风凛冽,天地中也浮荡着一道道冷风呼啸之声,清晰入耳,令人闻之便觉冻骨。
  凤瑶静坐在车内,仅是片刻之际,马车便开始缓缓摇晃,径直往前。
  待得行走不久,凤瑶目光朝前方的马车帘子落去,漫不经心的出声道:“小将姓名如何?在大英军中呆了多久了?”
  她嗓音并非太大,只是车帘外那与车夫一道同坐的大英兵卫着实太过紧张,满身警惕,是以自然也极为容易察觉凤瑶这话。他眉头再度皱了起来,无奈与哀伤密布,紧张不浅。他就知晓坐上这马车定无好事,这不,还未行得多远,车内那女子呢,便果然是再度盯上他了。
  “小的,小的名为张果,在军中已是呆了,呆了两年。”待得沉默压抑片刻,兵卫才强行敛神,恭敬回了话。
  凤瑶继续道:“两年,倒也是不长不短了。那你们头上之人,又是谁?”
  “小的头上之人,乃穆元帅身边的副将。”兵卫满面紧然,知无不言。
  “穆元帅倒是正派之人,且也深得我尊敬呢,只是,平生也仅闻穆元帅此人,但却对穆元帅身边副将略是不知,救不知那副将,性子如何了。”她这话依旧问得漫不经心,似如随口闲聊。但这话入得兵卫耳里,自然是再度在心头惹出一连串的探究与威胁来。
  “穆元帅身边的副将言行虽好,武功不弱,只是,此人略是鲁莽,是以多年来,也仅为副将,不曾高升。”兵卫心有怀疑,着实不知凤瑶为何会突然问这些,但如今形势之下,自然也如实回答。
  凤瑶眼角则稍稍一挑,心思幽远,面色之上,仍是平静从容一片,不曾有半点的涟漪起伏。
  副将乃鲁莽之人,自然不足为惧,再加之这兵卫胆小,心系家眷,是以她今日交代之事,这兵卫定不敢掉链子,副将也不会太过怀疑什么,但卫王之人大伤大英兵卫之事若要全然传到太上皇耳里,自然,免不了提前要过穆元帅那一关。
  若穆元帅有意将此事压下,她令这兵卫放出的谣言,自然入不得太上皇耳里才是。
  是以,那穆元帅,是否会真正接她之招?
  越想,思绪便飘得越是有些远了,她瞳孔也逐渐失神,一时之间,并未回话。
  车内突然就这么沉寂了下来,且一静就是静了许久许久,只是凤瑶不说话了,帘外的兵卫也仍是浑身紧绷,全然戒备,不敢松懈。
  一行人仍旧前行,风雨无阻,待得再度行了一条长街,终是抵达了大英宫城的城门。
  此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夫抬眸朝前方宫门扫了一眼,随即恭声而道:“姑娘,宫门到了。”
  这话入得耳里,凤瑶才稍稍回神过来,修长的指尖稍稍将马车窗帘一撩,视线朝窗外下意识的一落,便见前方不远,宫城巍峨,壮观之至,且那一列明黄的宫墙,如长龙般蜿蜒而走,将宫城围裹,甚至若是细观,还不难察觉延绵至目光尽头的明黄宫墙,竟是每隔不远便雕刻着一条条栩栩如生长龙,那龙眼极是突兀明显,龙嘴也是大开,露出两排尖锐牙齿,模样着实无半点平和之意,反倒是凶神恶煞,莫名给人一种虎视眈眈且又似要随时扑上来厮杀之感。
  不得不说,这大英的禁宫,该是极为特别的了。如今不过是宫墙便已如此怪异,更别提这禁宫之内,该是何等的威仪特殊了。
  “来者何人?”
  大抵是凤瑶一行人出现得太过突然,举止怪异,瞬时便惹得宫城守卫极为警惕,两列宫门兵卫当即速步过来,锋利的矛头对准了东临府侍卫与凤瑶的马车,威然赫赫的问。幽冥鬼眼
  东临府侍卫们眉头皆是一皱,面面相觑一番,因着不知凤瑶究竟心意,是以也不好即刻回话。
  一时,在场气氛压抑沉寂,两方沉默,却又略微有些剑拔弩张之意。
  “尔等究竟何人?竟敢在禁宫宫门前停留?若是行错了路,便快些离开,若不然,可别怪我等将你们捉去吃牢饭了!”眼见在场之人无人应话,在场两列禁宫守卫已是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呵斥。
  凤瑶面色仍分毫不变,也未立即回禁宫守卫的话,仅是目光再度朝前方的车帘落去,漫不经心的问:“小将,不是说太上皇要召见我么,怎么,小将此际还不为我在这些军爷面前解释解释?”
  懒散平缓的嗓音一落,帘外兵卫面色一变,不敢耽搁,待强行稳住心神,他才率先下车,只是双腿仍是有些僵硬,待下车后足下抑制不住的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定。
  “车上乃东临府表小姐,乃太上皇亲自下令务必全城搜寻,一定要将表小姐请入宫中做客。”兵卫嘶哑着嗓子说了话。
  这话一出,在场禁宫守卫皆是一怔,面色也猝不及防的变了变,随即有人再度将目光朝兵卫落来,低沉问:“如今国都上下戒备森严,禁宫更是层层戒备,半点不敢松懈。是以,你说这车上之人乃东临府表小姐,可有证据?万一这车内之人乃冒充东临府表小姐的刺客呢?”
  兵卫略是有些着急,“错不了的。在场这些侍卫都是东临府侍卫,若车内不是东临府表小姐,岂会有东临府侍卫护送。”
  “便是有东临府侍卫护送又能如何?说不准这些东临府侍卫也是假冒。既然你说车内之人是东临府表小姐,便拿出证据来。”
  禁宫守卫的话仍是有些强硬,但这话入得凤瑶耳里,倒是着实令她心生诧异了。
  从不曾料到,本以为大英太上皇对她姑苏凤瑶志在必得,有意算计,却不料到了这宫门外,竟遭这些禁宫守卫掉了链子。
  “罢了,既是有人怀疑我身份,那便也不是我不遵太上皇之令,而是我身份成疑,无法入得这宫门了。既是如此,我也总不好让你们入宫去将我表哥唤出来认我才是,更也不可为难你们才是,是以这宫门,我便不入了。”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漫不经心的道:“回府。”
  这番话平缓而出,嗓音懒散无波,但却顿时令在场禁宫守卫们面色陡变。
  他们也开始面面相觑,满脸复杂,待见凤瑶车夫当真调转马头,欲要御车离开时,他们皆上前将马车围绕与阻拦,有人再道:“表小姐莫要着急,且先稍等一番,小的入宫去请示一番便回。”
  这话入耳,凤瑶并不诧异,甚至全在意料之中。
  且有此也越发可证明,那大英太上皇,是当真盯上了她,重视上了她,是以,便是连带这些宫城守卫一听是她,纵是极为怀疑她之身份,但也不敢轻易将她放走。
  她思绪蜿蜒幽远,一切通明。
  待得沉默片刻,便漫不经心的回道:“可。”
  嗓音一落,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将窗帘极是懒散缓慢的放下,却待窗帘刚刚全数垂落,掩盖住车外的一切之际,突然,雨水簌簌之中,一道挑高讥诮的嗓音陡然扬来,“不必请示了。车内之人,正是东临府的表小姐。”
  粗犷的嗓音,卷着几分冷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嘲讽之意,甚至那人似也有意将最后‘东临府表小姐’几字挑高了好几个音调,语气中的嘲弄蔑视之意越发浓烈,又似夹杂着半分咬牙切齿般的敌对与恨意。
  凤瑶平静无波的面色,终是因这突然入耳的嗓音龟裂半许。
  却也仅仅是半许,她便已敛神开来,神色再度恢复平静,只是无论表面再怎么淡定从容,但心底深处,终是波澜摇曳,起伏不平。
  她着实未料到,此时此地,竟会,遇见他。


第596章 下马威呢
  思绪翻腾摇晃,凤瑶面色也跟着变化,便是那只撩着帘子的指尖,也急不可查的稍稍用了半分力道。
  当初此人逃走,便已杳无音信,如今倒好,这人竟也是长命之人,这不,即便家门破裂,计谋全败,此人,竟也能在别处活得风生水起。就如这威仪磅礴的大英王宫,便是她姑苏凤瑶都不得随意而入,这人倒好,竟能如此嚣张得瑟的从宫门内走出来。
  说来,终还是命运无眼,让好人颠沛流离,让恶人,春风得意。
  “温内侍。”
  正这时,杵在凤瑶马车周围的大英禁军顿时朝那人行了一礼。这话入得凤瑶耳里,倒是越发的淡漠四起,阴冷森然。
  曾几何时,这两眼狭长,笑得得意万分之人,竟姓温了?莫不是离开了大旭,是以便要摒弃大旭的一切,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此人正是东临府表小姐,正也是,太上皇要请的人呢。”那大腹便便之人得意的笑,兴味鄙夷的嗓音再度响起,却是这话一出,他已恰到好处的站定在了凤瑶车旁,那双狭小的眼,也开始不怀好意的朝凤瑶笑,“说来啊,东临府表小姐的模样虽是极好,但却着实像极我的一位故人呢。”
  他目光在凤瑶面上流转一圈,便说了这话。
  遥想当初在大旭之际,此人便对她无半点诚服,若非颜墨白在头上压着,此人定是早已翻天。如今,颜墨白不在,此地又非大旭地盘,是以这人啊,便毫不掩饰的嚣张到了她的头上呢。
  凤瑶神色微动,心底一切通明。她面色也无太大变化,仅是漫不经心的道:“是了,我瞧温内侍你,倒也像是我之一个故人。只不过,我那故人,好歹也是个人,倒不如有些人啊,成了旁人的走狗呐。”
  走狗?
  那人顿时不笑了,面上也陡然漫出了几分怒意,却又是片刻之际,他眼珠子在凤瑶面上晃动一圈,随即竟如变戏法般将面上的表情全数压了下去,勾唇一笑,鄙夷讥诮的道:“表小姐倒是嘴硬得紧呢,只不过,终归不过是口舌之快罢了,我为男人,自然不与表小姐一般见识呢。只是后面,表小姐自然会知谁才是高高在上的人,谁,才是即将被薄皮抽骨的狗呢。表小姐若是有兴趣的话,等会儿不妨拭目以待。”
  这话无疑是话中有话,夹枪带棍,但也不难猜测,这厮,定是因有着大英太上皇撑腰,是以才敢如此得瑟。
  凤瑶眼角微挑,自也无心与他多做纠缠,仅是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懒散幽然的朝前方那威仪的宫墙随意扫去,而后唇瓣一启,漫不经心的道:“日后之事,自当拭目以待。只不过,往日之账,自然也得好生算算。”说着,不待那人反应,凤瑶便话锋一转,继续道:“你此番出来,可是受太上皇之令,亲自接我入宫的?”
  那人稍稍敛神一番,讥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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