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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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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至此,她紧紧的合着眼,忍不住伸手将颜墨白环得更紧更紧,颜墨白似是略受所扰,身子稍稍动了动,待得凤瑶猝不及防一怔,心有紧张之际,却是片刻之际,他呼吸便再度匀称,整个人也再度全然的熟睡开来。
  瞬时,凤瑶心底大松了口气,再不敢动作,也本以为此番休息定然仅是闭目养神而已,绝不能熟睡开来,却不料,不久之后,脑袋竟越发晕沉,神智也逐渐抽离,而后不久,整个人竟全然睡了过去。
  大抵是今日的确累了一番,身子也仍有疲乏,是以这一觉,她睡得极深极沉,却一直无梦。
  待得终于醒来时,周遭床榻早已空空如也,被褥寒凉,那满身墨香温润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刹那,她瞳孔骤缩,神智猛然冲击似是回笼,随即蓦地从榻上坐起下榻,陡然朝不远处的屋门冲去。
  待得打开屋门的刹那,凛冽的寒风瞬时迎面而来,刹那将她满头的长发与裙袍彻底吹得凌乱,甚至也因寒风太过凉薄刺骨,顿时令她抑制不住的打了几个寒颤。
  她眉头紧皱,牙关也跟着陡然颤了两下,却是片刻之际,便被她强行忍下,她迅速开始踏步出门,目光则四方而扫,待见那满身雪白瘦削的人正浑身单薄的站定在不远处的大船栏杆之处时,她瞳孔才稍稍一松,那吊起的心也终是回沉下来。
  “娘娘。”
  正这时,门外两侧的精卫当即朝她弯身一拜,恭然刚毅的出了声。
  凤瑶并未停步,也无反应,仅是缓缓朝那人行去,则是还未将他靠近,那人便闻声回头,瞬时之际,他那双漆黑沉寂的瞳孔,顺势扫上了她的面容。
  待得那漆黑深邃的瞳孔在她面上逡巡一圈,片刻之际,他眉头便顿时一皱,足下也陡然而转,整个人蓦地朝她迎来。
  仅是片刻,他便已站定在了凤瑶面前,修长的手指蓦地扣住了凤瑶的手腕,随即不待凤瑶反应,便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任由宽大的袖袍将凤瑶围裹,随即薄唇一启,脱口的嗓音也突然变得阴沉,“怎不添衣裙就出来了?”
  这话略显责备,甚至尾音还未全然落下,他便浑然不顾周遭伏鬼与精卫在场,随即打横将凤瑶抱起,迅速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凤瑶一时之间回神不得,待得身子全然被颜墨白抱起,她也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初醒之际,竟因太过心慌意乱而忘了添衣,甚至忘了穿鞋,此番突然被他打横抱起,双足外露,凛冽寒风也将双足冻得发痛。
  待被颜墨白抱入屋内后,她便被他放在了榻上,随即将挂在一旁的大氅裹在了她身上。
  她猝不及防怔了一下,目光在大氅上扫视一眼,低声问:“这大氅哪儿来的?”
  这大氅通体为黑,但却黑得发亮,且大氅上的毛羽也极是柔和,想来也该是价值不菲。
  “东临苍差人送过来的。”颜墨白平缓无波的回了话,说着,便开始亲自动手为她穿靴。
  凤瑶急忙从他手里接过长靴,兀自而穿,待得一切完毕,身子终是稍稍暖和几许,她神色微动,目光再度朝她落来,心底的起伏与诧异也全然压下,随即仅是凝他片刻,低声而道:“东临苍倒是有心。”
  “东临苍确为有心,只不过,却乃踟蹰不定之人,倒也难以对待与控制。”说着,话锋一转,“你身子如何了,可还冷?”
  这话入耳,倒也暖心。
  凤瑶面色越发放缓,低道:“如今大氅披身,脚覆长靴,自是不冷了。倒是你,既是醒了,怎不在屋内好生呆着,却要在外面吹风?”
  颜墨白神色微动,深眼凝她,却是并未言话。
  待得凤瑶按捺心神的正要再问之际,他薄唇一启,突然平缓幽远的出声道:“船只已是靠岸,此际正有百名精卫上岸探路,如此之境,终是敌在暗,我们在明,是以不可懈怠,我有意亲自观得周遭情形,以备应对突发之事,如此,自然是要站在外面的。”
  船只已是靠岸了?
  凤瑶蓦地一怔,瞳孔陡然一紧,待得片刻,她才敛神下来,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门外突然扬来伏鬼那刚毅低沉的嗓音,“皇上,探子们传回消息来了。”
  凤瑶下意识的噎了后话,颜墨白则垂眸朝她对视一眼,随即,他也不再耽搁,仅是缓缓牵着凤瑶在不远处的软塌而坐,而后便漫不经心的出声道:“你且进来。”


第505章 可知方向
  这话一出,门外伏鬼便极是干脆的推门而入,瞬时,屋门吱呀而响,一道道凛冽的寒风自屋门缝隙大肆窜了进来,陡然便扰了满室的沉寂与幽密。
  颜墨白墨发稍稍被拂起,大抵是有些冷,眉头也稍稍而皱,凤瑶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缓缓将他凉薄的手指裹入掌心,却是正这时,伏鬼已迅速合上了屋门,速步过来站定在了她二人面前。
  “前方岸上情况如何?”颜墨白朝凤瑶微微一笑,清俊的面容溢出几许宽慰,则是片刻,他便转头朝伏鬼望来,幽远沉寂的出了声。
  伏鬼垂头下来,也不耽搁,当即恭敬刚毅的出声道:“探子已全然归来,说是前行了十里,都不曾发现有何异动,且东临公子准备的烈马,也正于岸边半里之距处等候,我军登岸之后,便可直接将那些烈马用上。”
  竟是前行十里,都不曾发现异动?
  凤瑶眼角一挑,瞳孔深邃幽远,只道是大英越是平静,许是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潮汹涌便越是厉害。
  毕竟,大英在这海上都已动过两次手脚了,又如何能真正让大周精卫安然登陆?
  思绪蜿蜒,心底的复杂之感层层厚重。
  则是片刻,颜墨白便漫不经心的出声道:“如此故弄玄虚,倒也本是大英作风。只不过,既是前方并无异样,我军,便顺应大英之意,登陆便是。”
  他这话说得极为懒散平缓,那漫不经心的腔调也不曾掩饰的染着几许淡漠与戏谑。
  伏鬼眉头大皱,犹豫片刻,再度道:“皇上,属下担心大英如此之为,不过是想虚晃一招罢了。许是大英之人也正隐藏在暗处,埋伏得极好,不易让我大周的探子察觉。但若我大周精卫全然登岸,许是,许是会被大英之人瓮中捉鳖。”
  他嗓音极是发紧,心神也极是厚重。
  大英本是狡黠,且在海上都已遣人几番偷袭,是以,此番若冒然上岸,说不准便会落入大英设好的圈套。
  奈何,待得这话一出,便闻自家主子漫不经心的道:“大英既是有意放行,我大周又如何不顺势而上。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大周既是有拿下大英之熊心,又如何,能怕他大英刻意埋伏。”
  说着,面色微变,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径直朝伏鬼望来,薄唇一启,再度道:“行军作战最是忌讳畏头畏尾,更忌瞻前顾后。你跟随朕这么多年,且也参与过不少战役,怎如今,竟会犯这等行军大忌,从而长他大英志气,别自己威风?”
  他嗓音虽是懒散平缓,但脱口的话语内容则是极带威胁。
  伏鬼面色大变,不及多想,当即干脆的跪身下来,低沉道:“的确乃属下言语不周,望皇上见谅。”
  他无任何解释,仅是恭敬干脆的认罪。
  颜墨白慢腾腾的道:“朕并未恼怒于你,不过是提醒你罢了。既是行军,在严于律己的同时,自当血气方刚,志气十足。”
  伏鬼将头越发垂低了几许,“属下明白。”
  “既是明白,便出去吩咐三军,弃船上岸。”
  伏鬼急忙点头,再不敢耽搁,当即转身而离。
  整个过程,凤瑶一言不发,神色复杂起伏,平静不得,直至伏鬼彻底离开屋子,她才稍稍回神过来,目光朝颜墨白一落,低沉道:“大英如此之为,究竟何意?难不成,我们上岸之际他不阻击,反倒是待我们上岸之后,再找机会阻击我们?”
  颜墨白微微而笑,那深邃无底的瞳中稍稍漫过几缕微光,却是并未言话。
  凤瑶也未多问,仅是静静而候,则是片刻之际,便见他薄唇一启,那温润平缓的嗓音再度扬来,“接二连三的偷袭皆是吃亏,如大英这种极是在意脸面威仪的国度,自不会再用少数人来偷袭之法。再者,我今日也在屋外观测过了,那前方的岸上,地形极是平坦,纵有树木群立,但却因寒冬腊月,树木凋敝,仅剩枯枝,大英若要在前方那片平底埋伏与隐藏,并非容易。更何况,偷袭之法连续两次都已不成,许是下一步,凭大英的志气与脾气,便该,来硬的了。”
  来硬的了?
  这话入耳,凤瑶面色越发起伏,“你是说,许是不久,大英便会全然举兵而来,硬抨硬的与大周恶战?”
  颜墨白神色越发幽远半许,却并未立即言话,待得沉默片刻后,他才薄唇一启,慢腾腾的继续道:“许是如此呢。偷袭不成,自然来硬的,只不过也不排除其硬碰硬之际,仍会使出些令人防不胜防的计量与手段。”
  凤瑶瞳孔一缩,思绪越发飘远,并未言话。
  待得沉默片刻,她便回神过来,强行按捺心绪一番,正要继续言话,不料话还未脱口而出,萧瑾便已恰到好处的先她一步道:“时辰已是不早,凤瑶,我们且先登岸。”
  这话一落,不待凤瑶反应,他便扣了凤瑶的手腕,拉着她缓缓起身。
  凤瑶到嘴的话再度噎在了喉咙,深沉复杂的目光静静凝着他的后脑勺,欲言又止,却是挣扎半晌后,终是未再出声。
  有些话多说无益,再加之局势如此,改变不得,是以,一切的担忧与焦虑都是多余,如今最好之法,也仅能如颜墨白方才对伏鬼所说的一样,心有志气,熊心烈烈,从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待出得屋门,便觉周遭凛冽的寒风莫名减却了不少,那迎面在身的凉寒之感,也越发减轻几许,只是即便如此,颜墨白指尖仍是凉寒,且整个人还极是细微的,打了个寒颤。
  凤瑶将他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头了然之至,只是待二人行至船头,她便反手而握,顺势将他的手裹在掌心,而后另一只手微微而抬,仔仔细细的为他拢了拢衣袍,待得确保将他裹严实了之后,才缓道:“走吧。”
  他瞳孔柔和之至,唇瓣上勾着深浅得当的笑容,便是薄唇冻得略微发紫,但整个人仍是清风儒和,风雅之至。
  他也未言话,仅是笑着朝她点头,随即不再耽搁,回头过去,牵着她继续上前两步,而后便兀自登船上岸。
  待得站定在岸边,他便捉稳凤瑶的手,柔声缠绻的道:“慢些。”
  凤瑶神色微动,也未回话,仅是抬脚而起,随即便趁着他的拉力站上了船旁的海岸。
  此际,岸上已密集的站了大批精卫,众人皆整齐划一的站立,纷纷垂头,浑身上下俨然透着一幅幅精锐磅礴之气。
  凤瑶顺势朝在场精卫们扫望一番,则待正要将视线从精卫们身上收回,却是正这时,瞳孔偶然扫到了那立在一旁的柳襄,只见他满身大紫,墨发披散,肩膀上还背着一只色泽明艳的花色包袱。
  凤瑶眼角猝不及防一僵,心生愕然,便是行军在途,这人也衣着骚包,连带面上的笑容也柔腻之至,风情万种。
  冷风仍还是刺骨的,只是沐在这冷风之下,想来也只有这柳襄风月的笑容不曾被这冷风吹散半许了。
  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凤瑶的打量,他径直抬头迎上了凤瑶的眼,面上的笑容竟又再度浓烈半许,而后便上前几步站定在凤瑶面前,柔声道:“长公主可是饿了,柳襄包袱内携带了些刚刚最好的干粮,长公主可要吃些果脯?”
  他柔腻腻的朝凤瑶笑,脱口的嗓音也极是魅惑温柔。
  待得这话一出,似是故意这才发觉颜墨白,目光便顺势朝颜墨白一落,继续笑道:“大盛皇上可也要吃些干粮?”
  颜墨白轻笑一声,“倒是哪儿都有你柳襄。只不过,前路不平,你穿得如此招摇许是不妥,难道不知敌军的利箭,最是喜欢射你这等人群中最是明显之人。”
  柳襄面色分毫不变,慢腾腾的道:“如此又有何不妥。柳襄衣着招摇,敌军一眼便可看中,从而利箭独独朝柳襄招呼,这般一来,柳襄自然也是引走敌军箭雨的功臣呢。”说着,神色微动,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倒是大周皇上你,对柳襄的语气略微轻挑戏谑,难不成,大周皇上是嫉妒柳襄穿得好看不成?”
  瞬时,在场耳闻的精卫皆是眼角一抽,面色齐齐而变,目光也下意识抬头迅速朝柳襄一扫,只道是这满身大紫招摇之人,无疑是在找死。
  奈何,众军皆是如此之思,但颜墨白却并未发怒。
  他唇瓣上也懒散随意的勾着笑,目光在柳襄身上流转,继续道:“功臣可不是随意便当得上的呢。便是要引得大批箭雨在身,自然,也得看你有无那本事。”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滑腻之言,虽在风月之地极是奏效,但在某些人面前,自是无用。柳襄你乃聪明之人,朕也欣赏于你,但有些事以及有些礼数,你可莫要忘记与废却了。”
  这话无疑是话中有话,凤瑶神色微变,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深了半许。
  柳襄则道:“大周皇上之言,柳襄岂敢不听。只是也还是那话,柳襄如今虽感激大周皇上曾劝长公主留下柳襄,但感激也仅是感激,柳襄的初心,仍是未变。”
  说完,不待颜墨白回话,他目光便再度朝凤瑶落来,柔声而问:“长公主可要吃些干粮?”
  凤瑶眼角一挑,也未耽搁,淡声拒绝。
  他也不劝,仅是柔然恭敬的点头,随即便缓缓后退两步,规规矩矩的站定在凤瑶身后,再不言话,只是偶尔扫见凤瑶转眸朝他打量,他每番都会咧嘴而笑,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魅然之气,似如今日那般一战,且那般入水落水,他竟未受半分影响。
  便是颜墨白激战之后,都是满身的疲倦脆弱,这柳襄倒好,明明也是几番落入海水,寒冷彻骨,但这厮竟浑身如常,并无半许不适与反常。
  思绪至此,心底的疑惑之意也稍稍蔓延,心底的起伏之意,也越发上涌,只道是倘若柳襄当真身子无异,便也全然证明,柳襄的内力与武功,绝非小觑,甚至于,许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强硬浓厚。
  “皇上,大周精卫与大旭暗卫已悉数上岸。”
  正这时,幽远沉然的气氛里,伏鬼突然上前而来,恭敬的出了声。
  凤瑶应声回神,目光下意识朝伏鬼扫了一眼,随即便将目光落回颜墨白面上,而后便见他薄唇一启,那温润懒散的嗓音微微而起,“行军。”
  短促的二字,并未夹杂什么情绪,也极是平缓幽远,却也因正是毫无情绪的交织,才让人觉得头皮发紧,心生一道道压抑厚重之感。
  伏鬼当即领命,周遭副将们也顿时朝三军而令。
  一时,在场密集的精卫便开始整齐有素的踏步前行,阵状极大极大,那冗长凌乱的铠甲声与脚步声肆意交织,萦绕在耳,无端让人心生压抑与森然。
  凤瑶与颜墨白行在队伍中间,柳襄与伏鬼在后跟随。
  两人携手而前,皆一言不发,只是比起颜墨白的云淡风轻,凤瑶则极是警惕的转眸四方而扫,戒备之至。
  待得行至半里之地,果是见得了东临苍备着的马群。
  那马群阵状也是极大极大,入目皆是一匹匹彪悍肥壮的烈马,且那些烈马毛色也是极佳,骨骼看似也极为健壮,想来那东临苍为颜墨白准备烈马,自然也是极有良心的挑了好马,不曾将劣马牵来充数。
  一行人终是全数登马,动作极为干脆伶俐。
  凤瑶也顺势上马,只是因担忧颜墨白怕冷,便也再度坚持与他同乘一骑。颜墨白并未拒绝,朝凤瑶勾唇笑笑,便登马而上,坐定在凤瑶后方。
  凤瑶不再耽搁,仅是嘱咐他坐稳,随即便与在场精卫们一道策马而前。
  风声凛冽,马蹄飞跃,一行人分毫不做停留,肆意朝前狂奔。
  “你可知大英国都的方向?”
  眼见队伍蜿蜒迅速的往前,密密麻麻。凤瑶神色极是幽远,待得沉默半晌,她便回神过来,扯声而问。
  却是这话一出,身后之人并未言话。
  她眉头微蹙,正要再问,不料后话还未道出,便闻身后之人懒散自若的道:“不知。”


第506章 坐以待毙
  不知?
  短促的二字突然入得耳里,陡然愕得凤瑶差点紧急停马,但理智仍还是在迅速反应,不曾真正让她勒马而停,她仅是满目复杂摇晃的凝视前方,极为迅速的再问:“你当真不知方向?倘若当真如此,我们此番行军往前,又是要去哪里?且一旦走错方向,到不了大英国都,如此,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
  颜墨白缓道:“凤瑶先莫要着急,我虽不知去往大英的方向,但老马识途这道理,凤瑶自然也是听过的。说来,我此番与凤瑶一样,也是初入这大英之地,人生地不熟,不知方向也是自然,但不知凤瑶上马之初可曾注意,那最是列在前面的马,皆略微老态,自然皆是老马,且伏鬼有意让精卫策着老马在前领路,想来自然也是想利用老马识途之理。”
  是吗?只是即便如此,这一切也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并非确定,且万一马虽为老马,但却无法识途,甚至又一旦带错了方向,如此之下的后果,定是难以估量的了,许是此番大费周章之行,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甚至于,重兵纷纷耗在路途之中,说不准哪日,便会当真全数耗死在这路途之上。
  思绪至此,心境越发的陈杂摇曳钤。
  奈何,却又待沉默片刻之后,所有的复杂之思,便又开始逐渐的瓦解与妥协。
  命运如此,事实如此,是以,即便心底不平,却也不得不接受如今这现实。且终归还是颜墨白心态最好,便是此番不知方向,竟也能淡定从容,若论心境与大气,她终是比不过他的洽。
  “东临苍既是安排老马而来,自该是有所用意。那人虽看似不着调,实则却也可行大事,凤瑶莫要担心。”
  凤瑶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便再度按捺心神的道:“我也并非是想担心,只是着实有些不敢与命运豪赌罢了,毕竟……”
  不待她后话道出,颜墨白便平缓宽慰的道:“我知晓。”说着,话锋稍稍一转,继续道:“你之心愿与重担,我一直都为你记着的。是以,一切有我,凤瑶莫要担心。”
  他依旧是如此之话,奈何这话入得耳里,凤瑶心底仍无半点的踏实与安心,反倒是越发的心疼。心疼他的体贴,心疼他的无微不至。
  甚至于,似是与他在一起后,除了仇恨加身之外,他似是过得比往日还要累。大抵是人若有情,心头考虑之事便会全然增多,便是如颜墨白这般腹黑深沉得全然可傲视天下之人,也免不了这等俗套。
  “墨白。”
  待得再度沉默半晌,她唇瓣一启,幽远低沉的出声。
  这话一出,颜墨白便温润平缓的应声,“嗯。”
  凤瑶目光越发一远,瞳底深处也蔓出了几许掩饰不住的复杂与厚重,“与我在一起,你可是极累?往日的你,仅需复仇罢了,仅需为你心底大计谋略罢了,但如今,你却还要为我考量。是以,与我在一起,你可会累,极累极累?”
  “凤瑶怎突然这般问了。”他叹息一声,嗓音顿了片刻,继续道:“为你所做之事,皆乃我自愿,是以未有什么累与不累之说。但若当真论起累来,我倒是的确有一事让我心累。”
  “何事?”凤瑶眼角一挑,低沉而问。
  他也并无耽搁,只是温润的嗓音突然沉了半许,“我之心累,不过是此番大英之行,无法全然将你护在羽翼保护。大英强敌在前,前路一切都是未知,是以后路如何,便是我也无法预料。”
  凤瑶神色微紧,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亦如颜墨白此人,寻常是说不出什么肉麻的情话来的,但每番之中,她也总会觉得,他便是不说情话,但有些话入得耳里,也会如情话一般令人心生甜然与踏实。又或许,他太了解她了,也极是知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从而,才会寻常关切之言,也会让她听得心生柔软。
  “我之安危,你便莫要操心了,你顾好你自己,便是我最是心安之事了。”待得沉默半晌,凤瑶才强行按捺心绪一番,低声回话。
  这话一出,颜墨白并未再言,周遭风声鹤唳,凉薄四起,满目之中一片荒凉苍茫,却是许久许久,颜墨白都未再回过话。
  凤瑶眼角微挑,面色复杂升腾,心底也不知这厮是否将她的话听进,只是有些话也着实不适合多言,多说无用,是以,也只得将所有心思全然压下,随着他一道沉默。
  大军驰骋往前,马蹄声嘈杂厚重,行军阵状也是极大。
  只是行了许久,这条道路也仍旧是荒凉破败,毫无人烟,倒也略微让人心疑。
  照理说,行了这么远,总该是出现些村落小镇才是,却未料这条路,除了道路崎岖荒败之外,竟还是毫无人烟,连村庄与小镇都全然遇不上一个。
  凤瑶抬眸深深的朝前方那蜿蜒的道路凝望,眉头皱地越发的紧,待得一行人全然绕过前方的弯道,她终是再度出声道:“这条路越走越荒,人烟全无,倒是有些不像通往大英国都的路。”
  “虽是不像,但也并非全无可能。毕竟,要避开大英埋伏之地,自然得绕路而行,走些荒僻之道也是自然。”仅是片刻,他便平缓幽远的回了话。
  “你这话虽有道理,但一行人如此全然不知前路的前行的确并非明智。不若,让三军全然而停,再差精卫去打探前路。待将前路打探好了,且也确定方向了,我们再上路也不迟。”
  “没时间了。”
  不待凤瑶的尾音全数落下,他便叹息幽远的出了声,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若差探子上前探路,这一来一回,定耽搁时间。凤瑶,我们没时间再在路途上多耗了。”
  凤瑶心口一紧,低沉道:“正因时间紧迫,是以才不可找错方向。且让三军原地安营扎寨,再让精卫探路,无疑是最好之法,到时候若确定路线有错,及时更改的调头而行也是尚可。”
  颜墨白缓道:“东临苍既是安排了老马来,便自是有其用意。”说着,嗓音一挑,“凤瑶,行军作战,最是忌讳心急与心乱。你不曾真正上过战场,不曾真正见识过两军熊烈的沙场交战,是以,便略是不了解战役的狰狞与紧迫。速战速决,满身淡定,才该是作战之际的最好心态。便如此番之事,东临苍既已插手,便绝不会亏待你我,且此番这条路,虽为荒芜,但正该是绕开大英重军埋伏之路,若不然,凭大英的冷冽阴狠,在海上都会对你我突袭两次,又如何能真正任由我们在其大英的国土上驰骋奔走?”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心底情绪翻腾,面色也越发复杂厚重。
  凤瑶满目幽远的凝于前方,身子稍稍而僵,并未回话。
  他这话说得没错,甚至对她而言,无异于醍醐灌顶。她的确是心乱了,焦急了,如此心态,自然犯了军中大忌。
  只是心底有太多太多的事压着,是以整个人也难以平静下来而已,她仅是担心颜墨白身子,担心自家幼帝的蛊毒,担心时间不够,甚至,也担心此番与大英的战役会生变数。
  她终还是无法如颜墨白这般,心态宽广且又深邃如海,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个焦灼不堪的俗人一般,控制不了情绪,也无法真正的控制。
  思绪至此,一道道无奈与叹息也在心底游走,待得再度沉默半晌,她终是唇瓣一启,幽远之至的再度出声,“心境而乱,确为大忌。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跟着一转,继续道:“你这话我已记下。与其担忧焦虑,不若放手一搏。许是我当真该有你这般心态,遇事淡然,从容不惊的。”
  这话一落,便不再言话,颜墨白也未即刻出声,只是待得二人双双沉默片刻,突然,那策马跟在后方的柳襄突然上前,策马行于凤瑶烈马之旁,朝凤瑶低沉道:“长公主与大周皇上可是发觉,这迎面而来的风,似是有股什么味道。”
  说着,深呼吸一口,眉头一皱,疑虑四起的问:“像不像臊味?”
  他这话来得突然,凤瑶稍稍一怔,却待刹那回神,便也稍稍深呼吸了两口,却又觉迎面而来的风凉薄冷冽,并无任何异样。
  她微微转头,目光径直朝柳襄落来,则见他满目幽沉,呼吸微大,似是仍在极为专注的品闻这迎风卷来的气息,她神色微动,唇瓣一启,正要言话,不料正这时,颜墨白平缓懒散的出声道:“你鼻子倒是灵。”
  这话入耳,凤瑶下意识止了后话。
  柳襄则转眸朝颜墨白望来,凝了片刻,随即便咧嘴一笑,“大周皇上的鼻子也不弱。”说着,不待颜墨白回话,他再度将目光落向了前方,继续道:“柳襄倒是觉得,这风里的臊味虽浅,但也仍是有些奇怪。毕竟,荒无人烟之地,野兽倒也有些多,若群群而居的话,尿臊味自然也是不浅,且这空气中的尿臊味虽不浓烈,倒也尚可说明,那群兽聚集之地,离此番略远,但却绝非极远。”
  颜墨白平缓自若的道:“方才还在赞你鼻子灵敏,却不料你这下一句,便不得不让朕将方才评你之词收回。”
  柳襄面色微变,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深了半许,“大周皇上有话不妨直说。柳襄鼻子虽称不上极为灵敏,但也算得上乘。往日在秦楼楚馆呆得久,各种味道皆能闻遍,嗅觉日日锻炼,是以稍稍闻些东西,倒也自然是闻得出的。且这风里的膻味略带尿涩,想来自然是前方那匹山上的山兽撒的尿。”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野地深山之中的猛兽,可是极野,若一旦群兽四方来袭,许是也是危险。”
  他嗓音柔和,但语气则稍稍卷着几许深沉,只是不待他尾音全数落下,颜墨白便已漫不经心的出声道:“尿臊之味虽是有,但更多的,则是以尿臊味强行掩盖着的苦味。朕方才说要收回评你鼻子灵敏之言,不过是因你柳襄仅闻出了尿味,却不曾闻出尿味中夹杂的苦味。”
  柳襄面色再度一变,眉头也蓦地一皱,待兀自沉默片刻,他嗓音陡然卷了几分起伏,“大周皇上之意是……”
  他尾音拖得极长,却是并未将这话全然说完,只是那略微起伏的面色则在全然昭示着他心有猜测,却略微肯定,担忧稍稍有些不可置信。
  颜墨白也未耽搁,甚至也未待他尾音全数落下,便幽远自若的道:“没错。那尿臊味,有问题。”
  说着,不待柳襄反应,转头朝伏鬼望来,“吩咐下去,谨慎戒备。”
  这话一出,眼见伏鬼领命后便要迅速策马走开,他瞳孔极为难得的一缩,突然道:“慢着。”
  瞬时,伏鬼陡然回头朝他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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