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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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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纭!�
  “微臣的身子,微臣自是清楚。待得微臣有力气了,便会用内力调节一番,长公主……”
  不待他断续嘶哑的嗓音道完,凤瑶便神色一紧,当即出声打断,“待你有力气了?你高烧不退,伤势严峻,若是再等下去,你定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无,还何来有动用内力的力气?再者,本宫已为你把脉过了,伤势与高烧皆非乐观。你且好生在此呆着,本宫去去救回。”
  这话一落,足下一动,强行挣开他那只捉着她裙角的手,待得再度朝前行了几步后,颜墨白那断续的嗓音终是显得复杂厚重,“微臣,并不值得长公主出去冒险。一旦外面那些楼兰兵卫并未撤离,长公主自该知晓此番出去的后果。再者,大旭在长公主心里,才是重中之重,长公主无需为了微臣,大肆冒险,一旦性命有恙,长公主如此,岂不是要彻底放弃整个大旭?”
  这话入耳,凤瑶瞳孔一缩,僵硬不堪的两腿,下意识止步。
  颜墨白斜靠在石壁,浑身瘫软,却也在侧耳而听,待闻凤瑶脚步停歇,他神色微变,终是勾了勾唇,颓弱幽远的嘶哑道:“在长公主心里,微臣,比不得大旭重要。既是如此,长公主又何必为了微臣外出冒险?你且在此安然等着便是,待得伏鬼寻来了,无论微臣生死如何,伏鬼,皆会将长公主,送回大旭京都。”
  他嗓音极为断续,断续得狰狞破败。
  他那一字一句的荒凉自嘲之言一点一点的朝凤瑶耳里涌,再顺势朝她心底涌,一时之间,她只觉浑身发凉,浑身的颤抖越发厚重。
  他说得不错!
  她若在此等着,一旦得救,自会安然无虞,更也可再度回得大旭,再度领着大旭上下抗击外敌。奈何,若是此番她择了自己的性命,择了大旭,那便注定要任由颜墨白在高烧里沉浮,在严峻的伤势里挣扎。
  许是明日一早,她得救了,而颜墨白,则亡了。
  这些,并非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奈何两全难以其美,纵是心底万般不愿,万般排斥,心头在颤抖着,浑身也在颤抖着,她姑苏凤瑶,终归还是无法对颜墨白彻底的坐视不理,任由他这头本该驰骋天下的雄狮,在这洞中的黑暗里轰然倒塌。
  “长公主坐下吧。”
  耳闻凤瑶许久不动,颜墨白嗓音幽远,再度艰难断续的道了句。
  这话入耳,凤瑶终是回神过来,自嘲而笑,僵硬嘶哑的出声道:“大旭虽为重要,但摄政王你,仍也重要……”
  “长公主若要对微臣报。恩,微臣可不愿领情。”他艰难的笑笑,嗓音越发孱弱。
  凤瑶强行按捺心绪,终是垂眸下来,低沉而道:“如摄政王这般历来从容傲然之人,还需本宫报。恩?摄政王今日单枪匹马而来,甚至还与本宫沦落于此,就凭这些,本宫又如何能让摄政王独自而亡?外出虽为冒险,但也并非出去便是死路一条。摄政王且安然呆在此地便是,本宫定会拼尽一切,安然的带着火把与药草,归来。”
  这话一出,漆黑压抑的气氛里,有流水顺着石壁滴落,啪嗒作响。
  而那不远处的颜墨白,却未再出声。
  凤瑶在原地静立沉默,待片刻后,她终是足下一动,继续往前,待得摸索着即将行至洞口,身后之处,才突然扬来颜墨白那孱弱不堪的厚重嗓音,“生死有命,长公主无需为了微臣而太过去改变命数。若是外面楼兰兵卫密集,行事艰难,长公主不必再留,当即归来便是。”
  说着,似是费尽最后一口心力的道:“切记,安然归来。”
  安然归来……
  他最后几字,莫名的在她心底层层的回荡开来,有些酸涩,有些厚重,经久不歇。
  凤瑶眼睛蓦的再度酸涩开来,悲凉莫名,不知何故。
  待摸索着出得洞口,瞬时,寒风凛冽而来,那种破空而来的呼啸声犹如飓风狂澜一般,入得耳里,悚人心骨。
  凤瑶强行稳住心神,拨开洞口的灌木叶子便踏步朝外,待重新将灌木叶在洞口掩好后,回身过来,视线朝周遭一落,才见,地上一片雪白,空中,也雪白飞舞,似如轻絮,而待飘在脸上,瞬时成水珠,晶凉尽显。
  竟是,下雪了。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强行按捺心绪,目光,再度朝山坡下方那不远处的一道道明火望去,只见,火势通天,熊熊燃烧,似要将整个山坡一道烧光一般。
  昏黄的明火,与满地的雪白交相辉映,这种壮阔奔腾的刺目感,一时之间,令凤瑶眼睛刺痛,心口的紧烈之感越发起伏。
  待强行按捺心神后,她才足下一动,继续拖着疲惫僵硬的身子缓缓往前。
  一路往下,本是打算小心翼翼的靠近山坡下那火海,取些火种归来。只是下山之际,则在途中发觉了不少可用药草,是以便也将衣裙稍稍牵起,裹了满兜的药草。
  心口,发紧而又发沉,一股自嘲无奈之感,漫上心头。只道是,这身金刚纱衣,价值万金,甚至她姑苏凤瑶此生都是第一次穿这等奢侈之物,而今,这身衣裙倒被用来兜些药材,无疑是有些浪费。
  思绪至此,凤瑶面色越发沉了几许,因着大雪,地上湿滑,行走也难免有些费劲。
  越是往下行走,那些烈火燃烧之声便越发明显,奈何周遭却是四方沉寂,并无鼎沸的人声与脚步声响起,倒也不知那些楼兰兵卫,是否当真离开了。
  凛冽的风,不住的刮在脸上,刺痛难耐。足下也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行着,浑身僵硬疲惫,身上各处的伤也逐渐开始隐隐作痛。
  凤瑶强行压制着满身不适,继续往前,待终于小心翼翼的抵达山脚,才觉周遭灌木皆有被肆意砍伐过的痕迹,狼狈一片,而不远处的大火,许是因突然大雪之故,火势未再朝周遭蔓延,而是逐渐有熄灭之兆。
  凤瑶瞳孔一缩,苍白的面色凛冽阴沉。
  四方,也无任何脚步声与嘈杂声响起,想必,颜墨白用火筒的法子的确让那些楼兰兵卫心有顾忌,从而,提前离开。虽不曾寻到人,但也打算放火烧山,再一走了之。
  只可惜,许是连那些楼兰兵卫都不曾料到,天空竟突然落了大雪,逐渐浇灭大火。
  如此,当真是,天不亡人,不亡她与颜墨白。
  凤瑶静立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回神过来,才捡着树枝捆成一团过去取火。
  待得一切完毕,她才小心翼翼的护着火把,缓缓拖着疲惫僵硬不堪的身子继续往来路攀爬。
  此番上坡,走得无疑是更为费劲儿,又因身子的确到了极限,是以每走几步,都得在原地停歇许久才继续往前。
  待得终于重新回得洞口,凤瑶双腿如铅,全然走不动了,在离洞口那短短的一截路上,她竟是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行至洞口,而待刚刚拂开洞口的灌木叶,便见那满身是血的颜墨白,竟倚着洞口而坐,整个人瑟瑟发抖,面色越发的惨白如霜。
  他那双漆黑发颤的瞳孔,正朝她落着,似在强行努力的抬着眼,极是努力的朝她望着,却也仅是与她对视一眼后,他似又极累极累了,扬着的脑袋骤然抑制不住的垂下,浓密的睫毛也顺势遮盖住了满眼的情绪。
  凤瑶心底一紧,挪步往前,待行至他身边,拎着裙角的手才蓦的一松,刹那,满兜的药草顺势全数跌在地上。
  她不及朝地上的药草扫去一眼,仅是将目光紧紧的落在颜墨白身上,强行稳住僵硬疲惫的身形,低沉嘶哑而道:“你怎坐到这儿了?”
  这山洞虽是不深,但她离开之际,颜墨白与她在洞中而坐,离这洞口略有几米,而今倒好,这人竟在这洞口坐着,她全然不敢去想象,如他这般高烧未退且伤势狰狞的人,是如何凭自己之力,拖着颓败的身躯挪到这洞口的。
  “长公主离去不久,微臣,便坐到这儿了。”
  待得凤瑶嗓音刚落不久,颜墨白低低的垂着头,嘶哑的嗓音孱弱不堪。
  凤瑶眉头大皱,叹息一声,“你坐在这儿做何。这里风大,且外面还下雪了,你还在高烧,坐到这里万一再受凉了该如何是好。这山坡之上,药材种类并非太多,且本宫又无银针在手,你若越发受凉,高烧越发严重,本宫,都已不知该如何医你。”
  “长公主许久不归,微臣心中挂记,自是忍不住挪至洞口观望。微臣此番单枪匹马而来,仅是为了救长公主,倘若长公主外出因微臣而遇险,微臣今日的所有之举,岂不是全数白费?”
  说着,嗓音极为难得的微微一挑,继续道:“再者,微臣如今已是认命,无论长公主今夜救不救得了微臣,皆为微臣命数,怪不得谁。”
  这话入耳,凤瑶瞳孔一颤,身形越发僵硬。
  待立在原地沉默片刻,她才低沉嘶哑的道:“本宫记得,摄政王历来都不信命,不认命的。”
  这话一出,颜墨白安然斜靠着墙壁而坐,却是并不言话。
  凤瑶满目悲凉幽远的凝他几眼,强忍心绪,与不再言话,待得正要择一出干燥的地面将火把放下,却是未及动作,颜墨白再度出声,“信不信命又如何,如今之境,微臣自也能猜得到各种后果。只是微臣如今确有一言,想问长公主。”
  凤瑶神色微动,满眼肿痛,深深凝他,“你想问本宫什么?”


第340章 再起转折
  火光摇曳,四方沉寂清冷,压抑重重。
  这山洞的确潮湿,地面皆是一层薄水,冷凉之意尽显。
  颜墨白满身是血,那本是雪白的袍子,此际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满身褴褛,血色与泥土混合交织,他也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地面那层薄水里,脊背斜靠着后方的石壁,整个人虽淡定,却又显得狰狞破败之至。
  他也不曾抬眸朝凤瑶望来,仅是垂头而坐,兀自沉寂,也未即刻言话。
  手中的火把,仍旧燃烧得吱啦作响,气氛沉寂压抑,空洞莫名撄。
  待静立在原地候了片刻后,凤瑶神色微动,终是忍不住再度出声,“你想问本宫什么?”
  这话一出,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深沉发紧偿。
  却也仅是片刻,颜墨白终是抬了头,那双深邃颓然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朝她挪着望来。
  他似是极为虚弱,此番不过是稍稍抬头,便似已在用尽全身气力,甚至连他的面容上,此际都略有青筋鼓出,似在极为用力与强行在保持从容淡定一般。
  整个过程,凤瑶皆一言不发,深眼望他,直至他那双颓然而又清明的瞳孔迎上她的双眼,她才唇瓣一启,继续道:“你,究竟想与本宫说什么?”
  他并未立即言话,艰难的扯了扯唇角,随即薄唇一启,终是嘶哑幽远的道:“倘若,微臣今夜若有不测,长公主会如何?是会念及微臣救长公主一场,从而对微臣心生挂记,还是,心会空洞,会……心痛?”
  这话入耳,凤瑶神色一变,整个人骤然僵住。
  思绪不住的在起伏升腾,缠缠绕绕,一时之间,只觉浑身僵硬难耐,心境又起伏万瞬,突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倘若,颜墨白有所不测,她会如何?
  会,如何……
  仅是在心底如此自问,便已觉,心里发紧难耐,抵触重重,不愿去当真面对。又或许,这话终还是触及了她心头最深的底线,一种排斥与抵触感,是以也随之强烈。
  颜墨白因她而来,因她而险,她又如何,能让他在她姑苏凤瑶眼皮下殒命?
  思绪澎湃起伏,直至半晌,凤瑶才稍稍回神过来,目光朝他一落,则见他额冒青筋,竟仍是在努力强撑着抬头,静静的望她。
  他那双瞳孔,太深太深,甚至眼睛深处,竟还弥漫着几许掩饰不住的期待与厚重。
  只是莫名的,他那双眼睛落在她眼里,却是突兀刺眼,一股悲凉之感,越发漫遍全身。
  “有本宫在,摄政王岂会不测。本宫便是废了这条命,定也不会,让摄政王有何闪失。”
  这话蓦的就脱口而出了,待得反应过来,连自己都怔了怔。
  颜墨白突然勾唇笑了,血色的面容突然如释然一般,笑得不轻。
  他终是将目光从凤瑶面上挪开,薄唇一启,“自打与长公主相识,长公主与微臣之间,便历来是斗来斗去,不曾停歇。而今终是能和气相处,甚至还能得长公主亲口言道这话,无论如何,微臣心头,宽慰。”
  凤瑶瞳孔一缩,“宽慰又有何用?你如此在意本宫对你的态度又有何用?你不是该心系大周,心系天下,心系你角逐天下的野心吗?你如今将大周之国全然放于一边,全然将曲江边的赢易与大旭兵卫放于一边,反倒是独独来此陪本宫呆在这山洞里等待命数,你如此之为,可值得?”
  说着,蓦的垂眸,不待他回话,凤瑶嗓音一沉,继续道:“你为何,会对本宫如此特殊?你如今满身是伤,高烧不退,性命受危,本宫且问你,你满腹的野心,甚至还有那些角逐天下的目的,难不成,竟都会为了本宫,而全然自愿的舍弃?”
  颜墨白兀自垂眸,并不言话。
  周遭气氛越发沉寂,凤瑶满目厚重的静静凝他,一时无言。
  待得周遭沉寂良久,凤瑶才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不再期望他是否回话,却是正当这时,颜墨白薄唇一启,终归是嘶哑幽远的出了声,“长公主要听真话还是虚言?”
  凤瑶猝不及防一怔,神色一紧,“自然是真话。”
  他缓道:“真话便是,此番单枪匹马而来,微臣并未想过是否值得。若说今日之事乃豪赌,豪赌自己能单枪匹马的在楼兰兵卫中安然脱身,却又何尝不是,在与自己的内心,甚至为了自己,豪赌。人皆在世,虽能被琐事缠绕,身心难脱,只不过,偶尔顺着自己的心去做上一件事,去体味一把所谓的干脆,所谓的顺心而然的疯狂,倒也,并非是件坏事。毕竟,微臣满腹野心,行事喜算计透彻,步步为赢,但微臣,终非冷血无情的鬼怪,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呢。”
  是吗?
  虽为有血有肉的人,但终归并非是三岁孩童,是以在对待有些事上,自该知晓后果才是。但今日颜墨白如此单枪匹马而来的癫狂,无疑是全然击散了往日的淡定沉静甚至步步为赢的从容与精密。
  无疑,这人今日极为反常,甚至于,反常得令她心生震撼。
  思绪至此,凤瑶神色幽远,一时之间,却无心再就此言话。
  她仅是转眸朝颜墨白扫了几眼,随即不再耽搁,仅是稍稍退后两步,将火把放于洞中那一小块干燥之地,待得正要转身出洞,不料颜墨白再度出声,“微臣此番来意,终是不愿长公主在安义侯手里吃亏,若有幸能按照自己心意拼搏一回,微臣,自也愿拼尽一切,护长公主周全,如此,也算是,圆了微臣第一次甚至,许是也是最后一次的,不顾一切的随心之为。只不过,微臣能有此意,不知,长公主对微臣之举,除了感动亦或是恩惠之外,可有其余半点心思?就如,心有波动,亦或是,喜欢……微臣?”
  他嗓音极缓极慢,虚弱之至,然而此番脱口的语气,也似如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或是怅惘无奈一般,纵也像是满心之言,奈何却无处言道,甚至,也不愿太过将那层隔着的纸彻底戳穿似的。
  这般怅惘而又小心之意,凤瑶并非愚人,自是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
  心底深处那封存着不敢去触及与动弹的东西,也突然在肆意的起伏狂涌,那一道道厚重的心跳,莫名而又突然,一时之间,令她浑身发僵,有些吃不消。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整个人仅是静立着,思绪翻腾着,脑袋嘈杂起伏一锅粥,思来想去,终是神智剧颤,不知反应,也抵触似的不愿去反应。
  待得周遭沉寂半晌后,她才逐渐回神,奈何待得垂眸一观,则见颜墨白已是斜靠在石壁,双目紧合,似如睡着了一般。
  “颜墨白?”
  她瞳孔一缩,忍不住急忙出声,她语调无端焦急,甚至也能清晰听到自己嗓音的颤抖。
  奈何这话一出,颜墨白却并无反应,待得她抑制不住的再度而唤,颜墨白仍旧斜靠在石壁,一动不动,似如未觉。
  她心口越发陡跳,终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慌神,随即急忙踏步上前,待蹲在颜墨白面前,便迅速抬手把他手腕的脉搏,却觉,指腹下的皮肤依旧是滚烫一片,而那脉搏,却又诡异的平寂,似如,死水一般的平寂。
  没道理!
  没道理的!
  纵是伤势严峻再加高烧,脉搏自也不会如此平寂才是,且平寂得毫无起伏,就如,突然之间,亡了一般。
  怎么可能!
  这颜墨白方才还好好的,方才还那般小心翼翼的问她话,而今不过转眼间,他脉搏岂会如此平静,岂会!
  她瞳孔一瞪,几乎瞪大欲裂,顷刻之际,连带落在颜墨白手腕的手指,也迅速抑制不住的颤了起来。
  她满心陡跳,一股股惊惧之感层层上涌,她不住的开始深呼吸,强行保持着镇定,却待满是颤抖的指尖逐渐伸向颜墨白的鼻下,却觉,指尖无感,全然,察觉不到颜墨白的半分气息。
  没,没气了。
  刹那,分不清心底是何感觉,只觉,内心所有的震颤与风暴,在这一刻,顷刻之际化为虚无,似如四方之中,陡然间沉寂了一般,孤寂了一般,破败了一般,孱弱虚散,却又,惊痛莫名。
  是了,惊痛。
  突来而来的,惊痛,甚至于,心口的揪痛,瞬时强烈,陡然之际,便已强烈到难以复加,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仅是稍稍伸了手,捂了捂心口,犹如无知无觉般呆呆的盯着颜墨白,却也仅是片刻,颤抖不堪的两腿,骤然脱力,整个人,也蓦的摔在了地上。
  地面凉骨的水,刹那溅于脸上,寒意入髓,然而她却毫无反应,空白揪痛的心,也无起身避水之意。
  她仅是呆呆的任由自己躺于地面,面色发虚,待得躺了许久许久,洞外的寒风凛冽的吹开了洞口掩盖着的灌木,瞬时,冷风从洞口灌入,凉薄四起,她浑身抑制不住的打了寒颤,这才陡然回神过来,随即满目慌张,癫狂焦急的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起身。


第341章 雪地烤肉
  先是将颜墨白强行扶着斜靠在放置火把的那小团干燥之地,强行点穴与用尽心力的为他输送内力,待得半晌后,眼见并无效果,她便六神无主的开始外出寻得大量柴火入得洞中生火。
  整个过程,凤瑶动作从未有过的快,只是待忙完一切,她面色震颤发紧,随即马不停蹄的开始清理地上那些采回的药草。
  心口的揪痛与焦急感,浓烈之至,似如整颗心都要颤抖得从心腔彻底蹿出一般,脑袋之中,也已然是空白空虚,此番除了着急,除了心痛,并无其它撄。
  待得终于将药草碾碎混合,凤瑶在洞外找来了微凹的石头,待在石头凹槽内放置了些白雪后,随即便将石头架在火堆上烤。
  待得石头中的雪水彻底融化,她才将碾碎的药草放入融化的雪水内,小心翼翼的熬煮。
  火光摇曳,那昏黄的光影不住的在石洞内层层摇曳,虽是火光暖黄,然而周遭气氛,却发紧得令人窒息,毫无半点温暖之意。
  一股股药味,浓烈刺鼻,全然蔓延在这小小的山洞里。
  凤瑶目光发着紧,浑身发着颤,心神全然紧张不稳,待得汤药全数熬好,却又因动作太快,一时之间竟指尖触碰到了滚烫的石头,瞬时,指尖蓦的刺痛开来,待得她下意识松开指尖并垂眸一望,则见,两手的指腹被烫之地竟通红一片,甚至烫得皮肉发白,疼痛难忍。
  她眉头一皱,游走慌乱的神色,终是稍稍的因痛而平复半许,那些所有六神无主的惊痛,也逐渐被一股莫名升腾而起的理智压下偿。
  她颤抖不堪的瞳孔与身子,终是平息了几许,待得强行深呼吸几口后,她才再度伸手,用方才顺道捡回的灌木叶子裹着烤石缓缓拿下火堆。
  周遭,气氛压抑厚重,沉寂无声,却又阴烈凉薄得令人头皮发麻。
  待得石头的温度逐渐减却,石头凹槽内的汤药逐渐适温,凤瑶终是用卷着的灌木叶装了汤药,小心翼翼的朝颜墨白的嘴边递去。
  他依旧斜靠着石壁而躺,沾了血迹的面容惨白无色,那双常日里漆黑深邃的眼睛,此际,也全然而避,整个人,颓败凄冷,无声无息,似如亡故。
  事实上,这厮的确像是亡了,只因,身子逐渐发凉,脉搏微乎其微,察觉不到,甚至连他的呼吸,她也察觉不到了!便是方才她费尽心力的为他输送内力,耗尽满身气力,颜墨白的脉搏与呼吸,依旧不曾得到任何缓解。
  是以,该行的法子,皆已行过。而今她姑苏凤瑶满身受制,又身无长物,此番要再救颜墨白的话,她的所有希望,便也只能寄托在了此番这汤药上。
  她满心厚重,手下的动作,也越发的小心翼翼。奈何,颜墨白已是无知无觉,便是她将装着汤药的灌木叶凑至他嘴边,他也全然无觉,并无半许反应。无奈之下,凤瑶终是硬了心,稍稍挪身再度靠近他几许,随即稍稍伸手捏住了他的嘴,蓦的用力,待得终是将颜墨白的唇瓣与牙齿彻底捏开后,便将灌木叶中的汤药往他嘴里灌,待得汤药入得他的口,她迅速松开手,顺势合了他的唇瓣,而后指尖在他喉咙猛点,逼得他强行将嘴里的汤药滑入。
  如此动作,一直循环到他将灌木叶中的汤药全数饮下,随后,凤瑶才将灌木叶放下,稍稍加旺了火堆,随即稍稍蜷腿屈膝,静坐在颜墨白身边。
  浑身,早已酸涩麻木,疲惫之至,无疑,无论是心力还是气力,身子,早已达到了极限。
  她满目荒凉,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身旁的颜墨白,也似仍无呼吸,整个人瘫软的斜靠在身后的石壁,无声无息,凉薄四起。
  凤瑶沉默许久,才稍稍回神过来,努力挪了挪手指,一点一点的朝颜墨白探去。
  奈何,指腹之下,仍旧是冰凉一片,毫无温度,瞬时之际,心底那些所有小心翼翼升腾而起的期盼与希望,再度,被指腹下的那股凉薄再度彻底的击散。
  她心口再度一颤,整个人,浑身紧绷,神色发滞。
  待得呆呆的沉寂半晌,突然,颜墨白瘫软的身子似是坐不稳一般,身子顿时朝她压来。
  他后背的衣料与身后的石壁顺势摩擦,脆闷的摩擦声蓦的升腾而起,瞬时扰了周遭沉寂。
  凤瑶蓦的回神,猝不及防的一怔,待得颜墨白的身子蓦的倾斜至她的身上时,她瞳孔越发的颤了颤,一股浓烈起伏的悲凉与疼痛在眼睛,甚至在心底积累,而后起伏万瞬,厚重至极。
  她忍不住再度探了探颜墨白的脉搏,也再度抬着指尖在他的鼻下小心翼翼的探测,然而这结果,仍与先前的,如出一辙。
  死了?
  当真死了吗?
  她一动不动,犹如木偶般任由颜墨白靠在她身上。
  酸涩的眼睛,早已是满目的破败与荒凉,纵是自己仍旧苟且的活着,然而心底深处,却无半点的欣悦与释然。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心底太过沉重悲凉,悲凉得似是心都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那种空洞感,疼痛感,剧烈之至,一层一层的无情压下,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从不曾料到,她姑苏凤瑶此番能苟且的活着,却是要以颜墨白的性命来换。
  她也更不曾料到,她姑苏凤瑶历来挤兑甚至抵触的颜墨白,甚至一直都视为罪大恶极的佞臣之人,有朝一日,却会以这种震撼的方式,让她彻底改变对他的看法。
  她终归还是彻底信了。
  信颜墨白自始自终不曾有对她冷狠之心,也信他无心为难她与大旭,只不过,这些信了又能如何?
  颜墨白,亡了,亡了啊。
  思绪不住的翻转,癫狂似的起伏剧烈,全然停歇不得,便是身心俱疲,然而神智与思绪仍旧在肆意狂涌,肆意的在折磨着她所有的神经,待得半晌后,她终归是支撑不住,合了眼,整个人身心俱疲的坐不定了,当即瘫倒在地,而后神智抑制不住的抽离,片刻之际,便彻底的晕厥过去。
  她的确是,太累太累,情绪起伏得太过剧烈,所有的悲痛与绝望层层入骨,使得她晕厥之后,梦魇重重,却是即便在梦里,她也无端的想抵触一切,挤兑一切,从而,不愿醒来。
  然而即便如此,心却终是太过悲痛与挂记,是以此番晕厥,也不曾真正持续太久,待得翌日一早,火堆刚好全然熄灭,有隐约的光线透过洞口的灌木叶子蹿入洞中,那一缕缕光线,恰巧落在了凤瑶的脸上。
  这时,凤瑶终是从晕厥中恢复过来,待得神智逐渐回拢,知觉而来,她下意识的掀了眼,随即晕沉浊然的瞳孔朝周遭呆呆一扫,却也仅是片刻,待得神智全然回拢,目光也彻底清明之际,她才发觉,身旁,空空如也,竟是,空空如也。
  刹那,凤瑶瞳孔蓦的一颤,浑身所有晕厥过后的朦胧感骤然消却。
  颜墨白呢?
  脑中骤然震撼惊愕,连带心口也跟着紧烈难耐。
  她神色与面色骤变,来不及多想,当即蹿起身来,待再度朝洞内一扫,只见洞内空空,果无人影,她终归是蓦的转身,当即迅速的朝不远处的洞口奔去。
  此际的洞口,依旧有灌木叶子掩着,只是此番稍稍细致打量,才见洞口这些灌木叶子竟略微整齐的堆积在洞口,并无昨夜她亲手仓促堆积而成的杂乱无章的模样。
  她心口的禁烈之意越发浓烈,难不成,是那些楼兰兵卫并未真正离开,反倒是趁她晕厥之后,入得洞中,带走了颜墨白?
  但心思至此,却又全然被自己否定。
  倘若当真是楼兰并未带走了颜墨白,那些楼兰兵卫,又如何不带走她姑苏凤瑶?甚至于,为何行事之后,竟还要将洞口的灌木叶再度掩好堆积?
  凤瑶满目的震颤起伏,各种思绪盈入脑中,厚重浓烈,挥却不得。她来不及多想,便已迅速站定在洞口,随即蓦的伸手,将洞口的灌木叶彻底拨开。
  瞬时,洞外的光线,彻底映照而来,一道道略微凛冽的冷风,也突然毫无阻隔的拍打在了脸上,凉意刺骨。
  然而即便如此,凤瑶则满身阴烈厚重,却似对那些凉意全然不觉,甚至连破败褴褛的衣裙也无心掩好抗寒,她仅是蓦的抬眸朝四方焦急而扫,则见,因着下了夜雪之故,此际的洞外,入目之处皆是一片银装素裹,雪白刺目。
  只是,那离洞口不远处的一刻光秃的树旁,有一人,正倚靠着树干而坐。
  那人,墨发全然披散,满身血色,虽看似狼狈狰狞,然而那人的面容,却无半点的血色,反倒是极为干净,甚至,干净得毫无血色,惨白之至。
  他正侧着脸,便是面色惨白,但侧脸俊美如玉,风华之至。且他面前正生着一堆火,那赤红的火苗子被周遭雪风吹得摇曳四起,几番都似要熄灭,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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