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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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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瑶瞳孔一颤,面上的复杂震怒之色,刹那僵住。
安义侯在旁嗓音一挑,“不过是一个大旭长公主罢了,大周皇上对她当真魔怔了不成?本侯早已说过,今日之事,绝非与本侯有关。且本侯还好心好意搭救大旭长公主,而今则被大旭长公主反咬一口!大旭长公主如此无礼,大周皇上不为本侯开脱,却还想颠倒黑白的为大旭长公主做主?”
颜墨白面色分毫不变,那双清冷幽远的瞳孔,无波无澜的朝安义侯锁来。
第336章 未想后果
又许是他瞳孔里太过无情,森然如骨,一时之间,煞气尽显,惹得周遭之人皆浑身一紧,人人自危。
安义侯神色骤变,面上的紧张之色掩饰不住,纵是明知这颜墨白不过是单枪匹马的过来,甚至还被他楼兰兵卫层层围于此地,但却不知为何,他竟心底在打退堂鼓,总觉,这颜墨白虽是人单力薄,但一旦烦怒,定非他能承受撄。
况且,今日之为,终归不是为了真正得罪这颜墨白,此番事态演变至此,也无疑是全然超出了他的意料与控制。
却待话又说回来,这颜墨白,如何知晓这大旭长公主受危的?且又如何能这般及时的赶来此地,恰到好处的就打乱了他所有所有的防备与计策?
“安义侯。”
仅是片刻,沉寂压抑的氛围里,颜墨白薄唇一启,幽远淡漠的出了声。
短短三字,奈何他语气着实太冷太淡。
安义侯强行镇定,硬着头皮迎上他那双黑沉如墨的瞳孔,只觉,那人瞳孔深邃无底,浓烈厚重,似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本侯之言,句句属实,也望大周皇上,莫要被有心之人蛊惑,从而,伤了本侯与大周皇上之间的关系。”
安义侯沉默片刻,故作底气的出了声偿。
“倘若安义侯当真在意你与朕之间的关系,便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朕之意愿,肆意害人。又或者,若是安义侯当真精明,便也绝不会在朕面前自毁前程,惹朕不悦。”
颜墨白并未耽搁,冷冽淡漠的嗓音森之至。
这话一出,他目光在周遭楼兰兵卫身上漫不经心的扫视一眼,继续道:“别以为朕不知你想挤兑坑害大旭长公主之事。当初在楚王的鸿门宴上,你肆意陷害大旭长公主之事,朕看在往日情分面上,不予追究,而今你倒变本加厉,不惜在朕眼皮下动用重兵射杀朕的精卫,安义侯当真以为,你之脸面,会大到让朕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你?便是今日之事,安义侯若不好生给朕一个交代,朕又如何能让你这些楼兰兵卫,完好无损的,走出朕这大周疆土?”
冗长的一席话,句句幽远平缓。语气中那股漫不经心之意也浑然掩饰不住,然而却不知为何,他这番不曾携带任何情绪的话,虽平白得毫无平仄起伏,但那话语中的质问与咄咄逼人之感,则是浓烈厚重,令人难以忽略。
安义侯面色越发一沉,心头明了,终还是知晓这颜墨白有意追究,不打算轻而易举放过他了。
只是他也是心有不甘与不满,不过是一个大旭的女人罢了,何来让这颜墨白如此反应?就论当初他的女儿雪蛮,也从不曾让这颜墨白真正的特殊以待,难不成如今为了个大旭女人,这颜墨白竟还当真要与他翻脸,甚至还要不顾大局的要与他楼兰翻脸了?
越想,心底终归是略生怒意。
当真这么多人的面,这颜墨白可谓是咄咄相逼,对他毫不给面子,倘若他今儿妥协了,亦或是放过那大旭女人了,这日后的事态,定非他能控制。且日后他与楼兰,定也会永远在大周面前抬不起头来。
如此,既是事已至此,倒还不如孤注一掷的放手一搏。他今儿且就不信了,而今这人单力薄的颜墨白,会当真傻到用他那双手来敌他的千军万马,甚至还会傻到在大旭犯边,甚至在大盛也虎视眈眈之际,会傻到再与他楼兰结仇!
思绪至此,心底莫名的增了几分底气。
安义侯面上也不再掩饰的漫出了几许怒意,满目粗犷厚重的朝颜墨白凝着,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仅是薄唇一启,冷冽威仪的道:“事已至此!既是大周皇上要让本侯给你一个交代,那本侯给你一个交代便是!”
说着,嗓音一挑,“是了!本侯今儿的确有意毁了这大旭长公主。但这又如何?这大旭长公主侵犯楼兰与大周关系,侵犯雪蛮与大周皇上你的关系,甚至她大旭之将还领兵在曲江一带重兵埋伏,以图虽是越江攻打大周!本侯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楼兰与大周做想,皆无愧于什么。”
“大周之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插手。朕之事,也无论如何,轮不到你楼兰安义侯过问。安义侯切莫忘了,这大旭长公主在大旭之际,便已下嫁于朕。你如此重兵埋伏射杀于她,可是,太不将朕放于眼里?也不曾将朕以前对你的警告,放于眼里?”
安义侯恼得不轻,当即冷哼一声,“你当真要如此维护于她?甚至为了她要与本侯作对?颜墨白,你也莫要忘了,当初你还是大旭边关之将时,你也曾打过大旭的主意,只可惜当初你身份卑微,难以得手,后你便将手伸到了我楼兰!你知我楼兰与大英两不相合,你也利用对大英的了解而说服本侯,让本侯助你在大旭站稳脚跟!那时的你,不过还仅是个边关之将,空有报复却无从施展,若非本侯差人在旁协助,就凭你领着大旭的那些残败之兵就能在大旭边关风起云涌,战无不胜了?甚至还能名声大噪,功劳大得连大旭先帝都不得已将你招入朝堂,御封为大旭摄政王,以安民心?”
话刚到这儿,他突然顿住,眼见颜墨白面色平寂,毫无起伏,似是全然不曾将他这话听入耳里。
他眉头一皱,瞳色越发起伏,心底的怒意越发上腾,忍不住再道:“颜墨白!你忘了你当日是如何答应本侯,欲图帮本侯对付大英的?你又忘了你当初在楼兰之际,与本侯闺女情投意合之事了?后来你步步高升,成了大旭摄政王,你竟开始过河拆桥,连本侯闺女亲自入大旭寻你,你也不过是随意应付了事,甚至待楼兰与大英局势越发严峻,你颜墨白从中又给过本侯半点建议?颜墨白,过河拆桥这事,你如今是要进行到底了?倘若今儿连个大旭长公主,你都执意要阻止本侯杀她,如此,本侯断也不会再与你多费唇舌。是敌是友,此际你最好是做个选择,若是不然,本侯断然不会放过你,甚至于,倘若本侯将你存活于世之事放出,你且猜猜,大英的那人,是否会放过你?说不准,待得你正与大旭与大盛的兵力周。旋之际,那大英也会腾出手来,给你一击!”
“你这是在威胁朕?”
颜墨白面色依旧不变,整个人淡定自若,幽远从容。
安义侯冷哼一声,怒意磅礴的道:“本侯本未有心为难你,甚至还有助你之心。但若你太让本侯失望,本侯,自也不能让你事事如愿。”
这话一出,周遭沉寂,颜墨白却也并未再言话。
他依旧满身清冷淡然的立在原处,冷风肆掠,不住的将他的墨发与雪白的衣袂吹拂上起,整个人仍旧是儒雅蹁跹,风华之至,似要乘风隐去一般。
整个过程,凤瑶一言不发,心境早已因太过起伏剧烈而变得麻木。
她一动不动的窝在颜墨白怀里,也一遍一遍的猜着颜墨白要如何反应。
却是片刻,颜墨白突然稍稍垂眸下来,那双浓黑如墨的双眼迎上了她。
“怎么办,微臣之威,似已镇不住人了。如此,微臣这混世之人,可是要在今日,大开杀戒了?”
低柔的嗓音,全然不若方才那般清冷淡漠,只是入得耳里,却又像是魔鬼般狰狞磅礴。
凤瑶瞳孔一缩,惨白的面容复杂重重。
却也正这时,颜墨白朝她微微一笑,幽远无奈的问:“长公主可还有力气?”
凤瑶双目复杂剧烈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他则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那长公主便到微臣的背上吧。今日浴血之战,长公主与微臣,终是要统一战线,生死一并了。若是微臣尚有命在,长公主定也会有命在,但若微臣亡了,长公主与微臣一道下去,倒也有个伴儿。”
他嗓音懒散平缓,看似说得漫不经心,然而这番话语的内容,却是厚重难耐,惹得凤瑶心底似如什么在捶打一般,莫名生疼。
颜墨白不再观她的反应,仅是稍稍抬手,撕了一阙长长的衣角。
凤瑶眉头一蹙,僵硬的两手,突然用尽气力的抬了起来,随即恰到好处的拉住了他的袖袍。
他动作微顿,垂眸望她。
她满目起伏的凝他面上的厚重之色似要凝固掉落。
“今日为何本宫与安义候作对,可值得?此番只要你对安义侯妥协,安义侯定不会为难你,甚至楼兰还会助你攻打大盛。”
她强行按捺心神,奈何脱口的话,却是虚弱无力,颤抖不堪。
“无关什么值不值得。只是心有所想,是以便要如此来做。长公主也知,微臣这人啊,倔强执拗,且认准之事,不到黄河怎能死心。”
他略微随意从容的回了她的话,这话一落,他已不待凤瑶反应,缓缓抱着她将她挪到了他的后背,随即用他手中的长长衣条,紧紧的将她困在了他的背上。
凤瑶浑身发僵,心思起伏剧烈,一股股莫名的酸涩之感,肆意在心头蔓延。
安义侯瞳孔越发一缩,脸色阴沉得厉害,他满目粗犷煞气的凝着颜墨白,脱口之言,几近于咬牙切齿,“你当真要如此与本侯作对?”
颜墨白安然而立,懒散轻笑,“并非朕要与安义候作对。而是,安义侯这条性命,朕看之不过,有意收下。”
“颜墨白,本侯往日好歹也曾对你有恩……”
“不过是各取所取罢了,言道有恩,倒也言过其实。朕是何性子,安义侯自是清楚,奈何安义侯执意要触朕之底线,这盘局彻底翻盘,朕,也可全数接下。”
这话一落,漫不经心的一笑,修长的指尖稍稍入袖,一只长鞭便从他袖中拖出展露。
安义侯满目起伏,面色恼怒之至,“既是如此,多言也无意义。既是颜墨白你执意为了娘们打乱这盘棋局,那本侯对你这条性命,便毫不客气拿下了。”
颜墨白勾唇轻笑,“要拿朕之性命?”
他似如听了笑话一般,清俊风华的面容讽然一片,却也仅是片刻,他薄唇一启,继续道:“谁输谁赢,此际所言尚早。朕虽单枪匹马的闯来,自然,也是有备而来才是。”
这话一落,顷刻之际,手中长鞭顿如长了眼睛般朝安义侯喉咙扫去。
安义侯瞳孔一缩,心底早有防备,惊急之际顿时在地上滚了两圈,待险险避过了颜墨白的鞭子,又顺势滚入了楼兰兵卫的马群后,他挑着嗓子冷呵道:“杀!”
短促的一字刚落,他便飞身上马。
周遭楼兰兵卫顿时扬着弯刀,蓦的朝颜墨白袭来。
四方迎敌,厚重的马蹄声震颤入耳。
凤瑶眉头一皱,颜墨白已不知何处掏出了一把长剑抛到了凤瑶手里,脱口的嗓音依旧醇厚无波,懒散如常,“此番无疑是一场硬仗,长公主且用剑防身,莫要让人伤了自己。”
他话虽这般说,但尾音未落,整个人便已腾身一跃,身子当即在半空旋身而下,瞬时,他手中的长鞭旋转挥打,使得四方之中皆是皮肉震裂之声,惨呼连连。
鲜血仍旧四方飞溅,不少温热的血溅在了凤瑶面上,一股股浓厚的血腥味盈入鼻间,浓厚之至,令人作呕。
凤瑶僵硬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身子却随着颜墨白不住的上蹿下跳,旋身飞舞,手中的长剑无疑是毫无用武之处,仅得僵硬的握着,目光也僵硬的朝周遭迅速闪过的画面盯着,一点一点的见得,周遭之人被颜墨白的长鞭挥得越退越开,一具具尸首不住的从周遭马背上倒下。
颜墨白下手极狠,鞭子的力道极大极大,每番一挥,定让人皮开肉绽,甚至勾落头颅,气势如虹。
安义侯立在马群后方,满目血色,终是有些坐不住了,当即恼怒而吼,“摆阵,放箭,给本侯放箭!”
这话一出,周遭楼兰兵卫不愧是在草原长大的,马术极为高超,却也仅是片刻,周遭围拢之人便眨眼间退散一方,随即纷纷扯弓扬箭,对准颜墨白便猛然开射。
凤瑶紧紧的趴在颜墨白背上,腰间捆绑的带子勒得她浑身发痛,然而即便如此,眼见前方楼兰之人严阵以待,蹭亮的箭头齐齐而对,她心口一紧,惨白震烈的心底终是漫出几许震撼,随即下意识的扬脸往前,唇瓣凑近颜墨白耳畔,嘶哑急促而道:“小心。”
短促的二字一落,颜墨白似是极为欣悦,懒散的轻笑出声。
“长公主都不愿微臣亡,微臣岂敢亡。长公主且放心,微臣,自会小心行事。”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似是心态极好,不曾真正将安义侯等人放于眼里。
奈何即便如此,凤瑶心底的复杂与苍凉之意越发浓厚。
倘若,颜墨白今日因她而丧了性命,无论如何,她姑苏凤瑶都会心生歉疚。她与他虽对立过,虽挤兑过,但如今所有事皆烟消云散,且此番他还专程差一千精卫护送她归得大旭,如此,这颜墨白对她,于公于私,早已是仁至义尽。若是今日他因她而出事,从而坏了他蛰伏多年的大计,她姑苏凤瑶,如何心安。
思绪至此,怅惘之至。
却也仅是眨眼睛,前方楼兰兵卫的利箭层层如来。
瞬时,一道道猛烈的破空声狰狞刺耳,顷刻之际,那些蹭亮的箭羽已至眼前。
颜墨白陡然垫脚飞身,身子险险躲过这波利箭,却是足下还未从半空落于地面,那些楼兰兵卫当即抬弓而起,顿时朝着半空中的颜墨白射击而来。
“小心!”
凤瑶浑身越发紧绷,嘶哑的嗓音忍不住脱口而出。
“放心。”
危急之际,颜墨白终是迅速回了一句,这话一落,道道箭羽已至眼前,他这回却浑然不避,仅是飞身旋转,手中的长鞭肆意挥搅,瞬时将迎面而来的箭羽搅成一团,蓦的变却方向,朝楼兰兵卫们挥去。
一时,箭羽蓦的转了反响,从颜墨白的鞭子处瞬时朝楼兰兵卫反袭。
楼兰兵卫们神色皆变,纷纷本能的弯身而避,奈何即便如此,那些箭羽却如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刺中了他们的腹腔,惹得他们纷纷惨呼坠马。
眼见局势不对,安义侯满面起伏,牙呲欲裂,“杀,围拢他杀!今儿谁若能提颜墨白与大旭长公主首级,本侯定对其加官进爵!”
颜墨白满身从容,整个人淡定之至,周遭楼兰兵卫也如发狂般陡然袭来,再度将他包围当众。
他手中的鞭子肆意挥,狰狞拼杀,手中的鞭子早已被鲜血染红,奈何许久之后,周遭楼兰兵卫仍旧如源源不断般从四方涌来,全然如杀不尽一般。
眼见颜墨白动作略微滞缓,身子骨似是有些乏了,凤瑶心口紧得发疼,随即强行稳住心神,凑在颜墨白耳边嘶哑而道:“放下本宫吧。本宫,去为你将安义侯的首级提了。”
这话一落,颜墨白分毫不言,身子仍旧不住的旋身而起,俨然是不愿让自己后背受敌,免得凤瑶会因此受危。
他的种种举动,凤瑶自知他在护她,甚至在拼尽一切的护她。
这人永远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临危不乱,纵是刀口都架到脖子上了,他也能淡定自若,犹如无事人一般。然而即便如此,虽为临危不乱,但却能体力不支。她看得出来的,这颜墨白动作明显比方才慢了一些,且那安义侯又全然是想用兵卫的性命来耗死颜墨白,如此之境,并非乐观,若她再不助颜墨白一把,许是颜墨白今日,当真要陪她葬身于此。
“颜墨白,你且放本宫下来!”
眼见颜墨白一言不发,凤瑶终是急了,阴沉嘶哑的道。
这话一落,颜墨白仍未出声,却是待她刚要握着长剑割开缠绕在腰间的衣带时,不料还未动作,颜墨白似如了然,顷刻之际便已出声道:“微臣此番单枪匹马的先行过来,便不曾想过后果。倘若长公主执意从微臣背上离开,微臣定方寸大乱,情形定会更糟。”
说着,趁着朦胧的打斗之余叹息一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我葬身于此,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微臣都不担忧,长公主你,还担忧什么,呵。”
似如调侃一般,他这话说得略微轻松,然而那嗓音中的喘息与紧烈之感,凤瑶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握在手中的长剑再度一僵,终是朝腰间的衣带割不下去了。
心口深处,一股股异样的悲凉与触动在层层起伏,片刻之际,酸涩肿痛的眼,悲愤厚重难耐,似要再度抑制不住的滴泪一般。
许是今日经历得太多,情绪崩溃的次数太多,那种无能无奈的渺小之感层层的挤满了心腔,使得她今日莫名的感性,莫名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泪,便是情绪稍稍大动,整个人的情绪,便脆弱得不堪一击似的。
对于这颜墨白啊,她岂能不担忧!
第337章 岂还有错
她与他本是无亲无故,而今他对她早已仁至义尽,倘若他今日因她而亡,黄泉路上虽是有伴儿了,但他的这些年所有的心血与努力,定会随之付诸一炬,彻底崩塌撄。
而今他所拥有的一切,皆是他自小从乞丐一步步攀爬得来的,她不知这其中他究竟经历了何等艰险,但不必多猜,也知他这一路行来,披荆斩棘,步步为赢,时时皆活在仇恨,活在算计里。
如此的颜墨白啊,今日的一切皆得来不易,她姑苏凤瑶,又如何能这般自私将他的一切剥夺,令他从高高在上的胜利之人,彻底,跌落黄泉,满身破败狰狞。
思绪大动,眼睛酸涩难耐,一股股复杂悲凉之感,肆意狂乱的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冲击,承受不得。
她的确想活着,的确想不顾一切的活着,只可惜,心底所谓的傲然,所谓的良心,无一不在敲打着她的软肋与痛处。
她沉默了许久,待得颜墨白的喘息声越发严重之际,她勾唇自嘲而笑,随即强行稳住心神,低沉嘶哑的在他耳边道:“颜墨白。”
这话一出,颜墨白动作稍稍放缓,仍旧是云淡风轻的出声道:“长公主还是莫要再多说话了,需得自行休息,保存体力。没准儿微臣杀完这些楼兰之人时,身子颓然无力,那时候,微臣许是还得依靠长公主的搀扶才是。”
他嗓音依旧柔和,话语也从容自若,然而那语气中抑制不住的紧烈之意,却是明显之至,喘息不定。
凤瑶呆呆的趴在他背上,一时未言话,待得目光将他手中那满是鲜血的鞭子扫了几眼后,才瞳孔一缩,肆意而道:“有些话这时不说,许是日后便无机会了。我姑苏凤瑶此生,满身重责,自打大旭破败之后,除了征儿之外,便再无信过任何人。但如今,本宫终是信你了,信你不会伤害本宫,也信你,不会伤害大旭。今日之危,皆因本宫而起,纵是本宫拼了命的想苟活,奈何,本宫终是过不去自己心头的坎儿。那安义侯的首级,本宫,便为你去提了,一旦安义侯性命受危,四方兵卫定乱,那时,你莫要再恋战,迅速撤远。倘若,倘若本宫命大,不曾在此番之争里丧命,日后有机会,本宫定将今日之恩还你,但若,本宫今日丧命在此,便望你,替本宫,好好照顾征儿,善待大旭。本宫临危之托,望你应允,你便是不愿再受本宫拖累,望也看在本宫曾下嫁于你的份上,看在大旭待你不薄的份上,善待,我大旭子民,如此,本宫便是亡了,自也心安,甚至入得地狱,本宫,也会时刻记挂于你,愿你,大业而成,福寿,无疆。”
这话一落,瞳孔一狠,手中的长剑顿时斩断了那条缠绕在腰间的衣带。
瞬时,不待颜墨白反应,她陡然提气飞身,用尽全力的朝安义候袭去偿。
“凤瑶!”
刹那,颜墨白惊了一声,那醇厚的嗓音再无云淡风轻,也再无从容淡定,而是如方寸大乱一般,惊颤,甚至震怒。
他手中长剑蓦的一收,当即要朝凤瑶飞身,奈何,四方楼兰兵卫窜高而起,组成人墙再度将颜墨白围拢拼杀。
顷刻,凤瑶用尽气力,飞身如箭,颜墨白的嗓音入得耳里,却是破天荒的,竟觉心底发痛发酸。
她并未回头,也不曾朝颜墨白望去一眼,心底的志气与决定越发的坚定执着,却是飞身之际,只觉周遭太多兵卫的弯刀朝她身子砍来,那些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的于身上的金刚纱衣撞击,铿锵作响。
凤瑶早已麻木,不觉疼痛,手中长剑直逼安义侯心脉。
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四方皆愕,便是安义候都不曾料到凤瑶会突然提剑而起,朝他突袭,却待他刚刚反应过来时,凤瑶长剑已然逼近,他面色陡变,下意识的朝马下一滚,虽是动作迅猛,但肩胛仍是被凤瑶的利箭刺穿。
安义侯惨呼一声,身子滚落在地,肩胛的热血撒了一地。
“臭娘们!老子杀了你!”
安义侯面色越发阴沉,瞳色起伏震烈,待得破口一声后,他拔了腰间的弯刀,肆意朝凤瑶砍来。
凤瑶浑身乏力,身子骨僵硬不堪,方才那孤注一掷的飞身,早已用尽全力,奈何此番灭人不成,她瞳空愈是发红,杀意尽显,随即咬紧了牙关,强行支撑着身子朝安义侯拼杀。
她如发狂一般,杀红了眼,且剑术招招阴狠,无疑是用尽了毕生绝学。
“砍!给本侯砍这娘们的脖子和脑袋!”
眼见周遭兵卫的弯刀层层砍在凤瑶面上,凤瑶仍屹立不倒,安义侯顿时反应过来,扯声一呵,手中的弯刀也径直对准凤瑶的脖子与脑袋狂砍。
凤瑶满目血红,浑然不避,手中的长剑猛烈飞舞,奈何气力耗费,纵是满腔的怒意与杀气,身子与双手皆在发颤,致命般的在发颤。
她强行支撑,牙关紧咬,早已是满口鲜血。
一股股血腥不住的充斥在嘴里,充斥在全身,她瞳孔越发冷冽如鬼,似如魔怔般腾身朝安义侯与周遭之人拼杀,待得安义侯肩胛的伤口血流如注,他的面色也逐渐惨白,甚至连动作都越发的滞慢之际,她眼眶发红,拼命发狂般的吼道:“颜墨白!走!快走!”
这话一落,不远处的打斗依旧剧烈,她强行侧眸一扫,只见颜墨白仍被楼兰兵卫组成人墙围攻,退散不得。
她心口一急,手中的动作越发一猛,趁着安义侯稍有不慎踉跄跌倒之际,她的长剑,终是横在了安义侯的脖子上。
刹那,周遭围拢之人骤然停手,满目震撼戒备的朝凤瑶凝着。
凤瑶满目血红,勾唇朝安义侯笑,那咯咯的笑声似从地狱里传来的鬼声一般,悚骨骇人。
安义侯满面惨白,终是有些惧了,目光在凤瑶面上迅速逡巡一眼,当即而道:“你若敢动本侯一分一毫,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凤瑶稍稍止住笑声,“本宫本不打算活着离开,而安义侯你,最好也莫要轻举妄动,若是不然,本宫对你,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话一落,足下稍稍考前一步,抵在安义侯脖子上的长剑,越发的朝他靠近。
瞬时,她也全然不待安义侯反应,目光骤然朝不远处仍旧打斗一团之处落去,血色的瞳孔蓦的一缩,唇瓣一启,当即嘶哑狰狞的扯声吼道:“住手!”
短促的二字一落,却因略微激动,手中的长剑竟不知轻重的在安义侯脖子上划了一道。
瞬时,皮开肉裂的惊痛感惹得安义侯浑身发颤,心惊肉跳,惨白的面色也骤然发紧。
这女人疯了,这女人今儿定是发疯了。且疯狗历来会咬人,他安义侯这条性命,又岂能,当真丧在她手里。
眼见她嘶哑的嗓音被不远处的打斗声彻底淹没,又清晰的察觉到面前女人因震怒而越发的呼吸急促,他心口一跳,顿时转眸朝不远处的打斗处望去,扯声一吼,“混帐东西!住手!都给本侯住手!”
粗犷怒腾的嗓音一落,顷刻之际,不远处的打斗声也全数停歇。
“侯爷。”
楼兰兵卫纷纷震惊,抑制不住的担忧而唤,凤瑶癫狂如魔的冷笑一声,“散开,都给本宫散开!”
这话一出,安义侯急忙跟随而令,周遭兵卫们不敢耽搁,满面戒备阴沉的朝凤瑶扫了两眼,随即不敢耽搁,当即纷纷散开,密集的立在一旁。
瞬时,周遭迎面而来的风似是盛了不少,狂烈之中,似要将人彻底吹翻一般。
凤瑶抬眸,目光顺势朝兵卫散开的前方一落,则见那满身颀长修条的颜墨白,正安然立在不远。
他满身雪白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染红,狰狞诡异,那满头的墨发,再无常日的一丝不苟,反倒是毫无遮拦的披散着,任由周遭凛冽的风,不住的将他墨发扬起,整个人,似如即将羽化一般。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静静的朝凤瑶望着,却是不曾迎上凤瑶的双眼,仅是在凤瑶的面上,身上,一言不发的打量。
凤瑶瞳孔一缩,满目血红,待目光朝他扫视片刻,终是挑着嗓子嘶哑癫狂的道:“颜墨白。你与今日之事毫无相干,而今周遭消停,你且迅速离开。此地之事,本宫,自会以本宫的方式解决,你便无需再掺和与过问。再者,望你记着本宫方才对你之言,若是本宫有何不测,望你,替本宫守好征儿,守好大旭。”
颜墨白仍是一言不发的凝她,瞳孔中的凝重之色浓得似要滴落一般。
他立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提着长长的血鞭,缓缓往前。
待站定在凤瑶不远,他薄唇一启,脱口的嗓音再无醇厚之感,反倒是阴沉厚重,森然凉薄得令人心生震撼。
“长公主的大旭,自该由长公主来守。若是长公主有何不测,大旭,又与微臣何干……”
不待他后话道出,凤瑶怒唤,“颜墨白!此时此际,你竟还要让本宫生气?”
颜墨白那双厚重深邃的瞳孔终是迎上了凤瑶的眼,二人无声对峙半晌,颜墨白终是再度出声,“是长公主率先甩开微臣,不信微臣。自古有割袍断义之说,只可惜,长公主方才割袍,却是为了让微臣活命。微臣在长公主眼里,便是这般不济,不济到还要让你来护微臣性命?长公主方才口口声声说信微臣,你便是用这种法子来信的?倘若微臣连你一介女人都护不住,微臣,又有何志气去护你大旭江山!”
说着,嗓音一挑,咄咄逼问,“长公主究竟是不信微臣之能,还是,不愿与微臣同生共死?再者,微臣这条命,无论如何,都无需你姑苏凤瑶自毁性命来救!”
阴测测的嗓音,似如暴风雨前兆的阴云密布。
他那张俊美儒雅的面上,破天荒的恼怒重重,震怒难掩。
凤瑶气得无法,浑身发颤发抖,“本宫让你活着,岂还有错?颜墨白!此际并非置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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