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1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话刚到这儿,凤瑶后话一噎,目光也故作自然的从他面上挪开。
  “不过什么?”颜墨白嗓音温和,低低而问。
  凤瑶默了片刻,继续道:“本宫最初之言,摄政王你,还未回答。”
  他神色微动,心底了然,随即也开始将目光从凤瑶面上挪开,落于前方那不远处的屋门上,“微臣最初,的确意在大旭,但后来大旭覆灭,微臣,便再无动大旭之意。便是如今,也无动它此意,长公主这下,该是心安了。”
  这话一落,不待凤瑶反应,他话锋一转,“此地便是校场了,长公主身子骨若是稍稍缓和,若不介意,可要与微臣一道出去看看大周的精卫?”
  凤瑶眼角微挑,心思缕缕,待沉默半晌,才低低应声。
  颜墨白轻笑一声,不再耽搁,仅是自然而然的伸手过来将凤瑶扶起,随即缓缓往前。
  凤瑶并未拒绝,仅是待与他行至屋门时,待得他伸手推开门后,一时,冷风迎面而来,她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颤,而待回神时,便见前方那偌大的大坝上,精兵密集成列,正呼喝而起,大肆练兵。
  “来。”
  颜墨白平缓出声,牵着她缓缓出门。
  凤瑶眉头微皱,下意识睁开他的手,他足下稍稍一滞,回头扫她一眼,仅是温润而笑,也未多言。
  待领着凤瑶走上前方不远那道高台,他目光朝凤瑶落来,“微臣还忘了说,今日领长公主来此,不止是为了看大周精兵士气,还未对长公主送一份儿礼。”
  “何礼?”
  凤瑶眼角一挑,低沉而问。
  他突然卖了关子,淡笑不言,仅是转眸朝高台下方那衣着铠甲的壮汉扫去,“开始吧。”
  那壮汉神色一凛,恭敬点头,大呼阅;兵。
  瞬时,那些全然分成几团的精卫瞬时汇拢,纷纷朝校场高台奔来,甚至大坝四方之中,竟也突然从各处之门涌来不少精兵汇入。
  那些精兵,皆动作迅速,无任何拖泥带水之意,士气十足,地上的尘土,也高扬而起,肆意腾跃,场面惊人。
  仅是片刻,偌大的大坝上,精兵整齐而立,待得有人高喝一声后,精兵们纷纷举着长矛,整齐划一练兵。
  这些兵卫们的动作多样,极为灵活,甚至长矛一遍遍在地面滑动,铿锵之声惊悚,地面上也骤然出现道道深深的划痕。
  这些警卫们的动作,浑然与寻常练兵有异,甚至仔细一看,还觉这些精卫们能腾空而跃,手法狠烈,显然,是这些精兵,个个皆有内力,有轻功。
  凤瑶暗惊。
  寻常练兵,不过是练练阵法,练练拳脚动作罢了,是以一旦交战,也不过是用并未的人数去堆积罢了,并无真正的巧取之法,但颜墨白的这些精卫,不止是拳脚厉害,阵法厉害,连内力与轻功都是独树一帜,气势如虹。
  不得不说,这些精卫,无疑该是称得上是奇兵了。
  “长公主该是知晓,练兵练兵,拳脚动作与排兵布阵,倒并非难教,最难练的,则是内力与轻功。微臣此番练兵,不过几日功夫,这些人能领悟内力与轻功要领,倒也厉害。就不知待得行军之日,一旦放出去,长公主你猜,这些精卫,一人可敌几人?”
  凤瑶瞳孔一缩,面色陡变。
  如此精卫的阵势,竟是仅练兵几日的效果?
  不得不说,短短时间竟能将精卫练成这样,无疑神速。想必这几日,这些兵卫无疑是日夜不息,加紧而练,在如此高强度的压迫与练就下,许是才能稍稍达得这般效果。
  “这些精卫,一旦放出,一人敌五人该是不成问题。”
  她默了片刻,并未委婉,仅是唇瓣一启,如实而道。
  颜墨白温润一笑,“那长公主如今说说,微臣以五万兵力去攻大盛的十万大军,可够?”
  凤瑶心底一沉,当即而道:“摄政王的精卫虽是厉害,但凡事还是莫要太过自信为好。你这些兵卫想来该是日夜不息的训练,无论是体力与精力都该达到极致,没准儿倒是真正开战,这些精卫,早已疲于应付,到时候别说一人敌五人,便是一人敌一人的力气都无!是以,凡事皆不可操之过急,便是要练兵,自也该让兵力好生整顿休息。”
  “大战在即,国之精卫,岂能休息。为保攻下大盛,微臣,自然有法子让他们不眠不休的练兵与征战。”
  他嗓音平和无波,从容淡定,整个人淡然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一时,凤瑶竟从他身上看出了几许冷冽如魔之气。
  她神色顿时一变,心生震撼,“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他们的膳食中,添了些药罢了。如此,才可确保他们,个个生猛如虎,不拖后腿。”
  添药?
  凤瑶陡然一惊,“颜墨白!你疯了吗?凡是强行提神提心之药,大多上瘾,你是想抽干他们的血肉,待得他们攻下大盛后,身子便灯枯耗竭,一命呜呼吗?攻打大盛之事虽是重要,但用万千人性命去堆积,便是你胜了,自也是满手亡魂,血腥狰狞,你良心可过得去?”
  许是太过震撼惊愕,是以一时之间脱口太急,言语也并未多加考量,仅是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然而待这话一出,颜墨白却突然不说话了,整个人淡然而立,满目平寂无波的朝高台下的精卫们望着,似是入神一般,又似在失神一般。
  凤瑶眉头皱得厉害,心绪越发的层层起伏。
  与这人接触这么久了,看过他的圆滑,看过他的嬉笑,甚至也看过他的颓丧与脆弱,但却从不曾见过,这人如此毫无收敛的在她面前这般淡定自若的大谈生杀予夺。
  他这等模样,无疑令人心生惊恐,甚至骇人入骨髓。
  又该是要何等程度的冷血,才可铸就这等在谈及生杀之际,也能如此面不改色的淡定之性。
  “几万人性命,在你眼中,可是一文不值?颜墨白,你如今乃大周帝王,这些人,皆是你大周子民,你便是极想拿下大盛,自也该巧取而夺,而不是对这些精卫,强取豪夺,大肆消耗他们性命。”
  眼见颜墨白半晌不言,凤瑶紧着嗓子,再度出声。
  待得这话一出,颜墨白终于再度转眸朝她落来,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依旧从容淡定,甚至连带那张俊美的面容,也懒散随意,却也依旧是,温润风华。
  “看来长公主还是不懂战场上的残酷。只要决定出兵,历来便是不要命的冲锋陷阵,绝非松弛有度,懒散成沙。这几万人皆乃微臣培植,微臣比长公主更心疼。只不过,战场本是如此,你若不拼命,便要被杀,与其都是一死,还不如,拼力而搏,杀尽敌过。如此,只要拿下了大盛,这些人便是亡了,微臣,也会对他们,加官进爵,绝不会亏待他们家人。”
  他嗓音平缓无波,却也是执拗坚持。
  说着,眼见凤瑶面色越发起伏,他微微一笑,先凤瑶一步继续道:“再者,服药虽有弊端,但也有轻重之分,不过是让他们持续服药最多半月罢了,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还不至于被药榨干而亡。是以,长公主此番,无疑是多虑,也再一次,将微臣想得太恶。”
  嗓音一落,落在凤瑶面上的笑容更甚。
  凤瑶眼角一挑,神色一滞,所有的后话也全然噎在了喉咙,说不出来了。
  高台下,精兵们依旧大肆而练,阵状宏伟壮阔,狰狞而又大气。
  凤瑶则已无心思观看,仅是垂眸下来,心思起起伏伏,平息不得。
  许久,待得精卫们彻底练完,颜墨白才对精卫们宽慰几句,随即便令精卫们全数散开。
  待得一切完毕,风声微微里,他突然幽远而道:“长公主不必觉得心有压力,你早已多次误会过微臣,此番再如此言道,微臣,也是习惯了。”
  说着,待得凤瑶下意识的抬眸朝他望来时,他已是将目光从凤瑶面色挪开,继续道:“微臣还有礼物要送长公主。望长公主,随微臣来。”
  这话一落,这回则是不拉凤瑶了,仅是稍稍转身,兀自往前。
  凤瑶抬眸,深邃的目光朝他脊背凝望,待得片刻后,才强行按捺心绪,缓步跟去。


第316章 让我信你
  两人一路往前,身后也无侍从跟随。
  而这个校场,极大极大,一旁还有一个屋子错落的院子,只是这院子,并无花草映衬,处处皆是光秃石板,略显荒芜,但也各处都透着几许硬气森然之感。
  凤瑶足下平缓,目光漫不经心的朝四周打量。
  待在院中绕过几条道后,颜墨白便领着她站定在了一方屋门前。
  凤瑶微怔,抬眸一望,只见前方的屋门,雕花缕缕,朴实无华,并无异样。她神色微动,目光朝木门扫了两眼,随即便朝颜墨白望去,不料他正静静的朝她望着,眼见她突然侧眸望他,则恰到好处的迎上她的目光,稍稍勾唇,微微而笑。
  凤瑶眉头微皱,淡然将目光挪开偿。
  他这才回头过去,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一动,缓缓将屋门推开。
  随着屋门吱呀几声,前方那道朴旧的屋门,缓缓而开。
  瞬时,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苦涩厚重,着实难闻。
  凤瑶神色微动,目光下意识朝屋内一落,则见屋内,摆设干练简单,仅有一床一桌,墙角还有一只香炉,如是而已,并无其它。
  只是,那屋内的桌上,则摆满了瓶瓶罐罐,数目繁多,而那床榻上,则正侧躺一人。
  那人,身上盖着被褥,脑袋被头发遮盖,瑶瑶之间,看不清容貌。
  “那人,是谁?”凤瑶冷冽的目光静静在那榻上人的身上流转几许,随即,唇瓣一启,低沉而问。
  这话一落,她亲眼见得那榻上的人浑身颤了颤,随即两手也开始努力的想要抬起,却待刚刚抬高半许,便如脱力般骤然跌在榻上。
  她神色越发一深,面色也无端的紧了半许。
  “长公主过去看看,便知是谁了。”正这时,颜墨白那温润幽远的嗓缓缓而起,尾音一落,也不待凤瑶反应,便率先踏步入门,缓步朝那屋内的床榻径直行去。
  凤瑶心生起伏,甚至起伏剧烈,不知何故。
  只觉,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悬吊起来一般,摇摇晃晃,仿佛稍有不慎,便要落入深渊,粉身碎骨。这种感觉,着实来得莫名,又似觉心有不祥,而至于究竟哪里不祥,她思来想去,竟也全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待沉默,不远处的颜墨白突然停步,扭头温润的朝她望来,“长公主不打算进来看看?”
  凤瑶瞳孔一缩,下意识回神过来,待抬眸朝他扫了一眼,随即便强行按捺心神,缓缓踏步。
  她足下行得极慢,面色也极为淡然无波,却是待刚刚要踏近那床榻时,目光朝那榻上之人细细观望,则见那榻上之人依旧在极力的挣扎着,便是挣扎不过是徒劳之事,甚至也无法真正翻身,奈何他仍旧是在努力,那双无力的手极力的颤抖着,挣扎着,却是不久后,他那身上的薄被,竟突然染红一片,有鲜红刺目的血色,逐渐的在被褥上蔓延开来。
  瞬时,她瞳孔一缩,足下一顿。
  颜墨白立在几步之遥静静凝她,叹息一声,“长公主过来看看吧。这么些日子了,他该是极想见你,而长公主你,也该是极想见他。”
  这话入耳,幽远沉然,字字击打在心,竟是莫名的再度掀起了万丈波澜。
  这人这话何意?什么是这榻上之人极想见她,又什么是她也极想见得这人!难不成,她与这人,极为相熟?
  一股股疑虑惊愕之感,也骤然漫遍全身,瞬时之际,她眉头越发一皱,浑身越发一紧,心底深处,竟也抑制不住的猜到了什么。
  她瞳孔也开始欺负不定,神色微摇,而那榻上之人,则依旧在颤抖着手挣扎,似是全然不愿放弃。
  周遭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之中,压抑厚重,那一股股浓烈的药味,似是越发的苦涩难闻,入得鼻子并吸入胃里,竟莫名如翻江倒海一般,令人作呕。
  她目光起起伏伏的朝那榻上之人落着,一言不发。
  颜墨白静静凝她,耐性极好,再不曾多发一眼。
  待得半晌后,凤瑶才缓缓回神过来,强行按捺心神,随即继续拖着略微沉重的步子往前,待终于站定在榻旁,颜墨白叹息一声,随即稍稍弯身而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指尖,逐渐朝那榻上之人探去,随即,扶稳了那人侧着的肩膀,稍稍用力,而后极是缓慢的扶着那人转过身来。
  凤瑶目光顺势一落,眼神触及那人面容,心口之中,骤然震撼起伏,连带面色都全然白了一层。
  浑身一紧,足下竟是莫名有些站不稳,踉跄几步,摇摇欲坠。
  颜墨白急忙上前一步扶她,瞬时稳住她的身形,平缓幽远的道:“前几日长公主失踪,微臣一直在差人寻找。虽不曾寻得长公主踪迹,却寻得了他的踪迹。他浑身重伤,不易多加挪动,遂将其安排在这校场,差御医调养。只不过,他伤势的确严重,御医束手无策,便是微臣亲自为他把脉诊治,也无力回天。他如今能撑到现在,许是心有记挂,一直在等长公主,而今长公主既是来了,便与他好生说说话,许是今日一见,便是他最后一程。”
  凤瑶浑身发着颤,全然抑制不得,她颤抖的目光一直凝在那榻上之人面上,起起伏伏,震撼莫名,却待将颜墨白这话听完,满面的震撼之色,则全数刹那的变为了悲凉与惊痛,甚至这一股子的惊痛,全然蔓延到了心肺里,骨子里,疼得难以复加。
  王能。
  这榻上之人,便是半边脸都被烧毁,但另外那张刀疤缕缕的脸,她则是认得的。
  她认得他的剑眉,也认得他那双刚毅而又哀凉的瞳孔,她甚至永远都不曾料到,更也不曾想到过,有朝一日,她信赖甚至依仗着的王能,竟会有这等悲凉的神情,竟会有这等惨烈的面容。
  在她眼里,王能历来都是刚毅的,忠骨的,对她之令历来便是雷厉风行的,但她却从不曾料到,此时此际,王能,竟会以这等凄凉狰狞之姿出现在她面前。
  他那半张烧毁的脸,仍是漆黑一片,血肉模糊,森可见得白骨,他另外半张脸,伤痕累累,血刀密布,狰狞可怖。
  而这一切的一切,也仅是脸上展露出的伤口,她甚至也全然不敢想象,那已然溢血的被褥下,他那身子,又该是何等血肉模糊,狰狞重重。
  王能!
  那无情的命运,岂能!岂能如此待他!
  思绪狂烈起伏,情绪狂涌得几近崩塌,凤瑶浑身僵硬,惨白着脸立在原地不动。
  颜墨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一声,不再多言,仅是缓缓的转身,出了屋子。
  一时,屋内的气氛再度沉寂下来,压抑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那榻上的王能,努力的张了张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狰狞狼狈,但却是仍旧不曾言道出话来。
  凤瑶眼睛酸涩,强行忍耐,待得回神,她努力屏住情绪,微微而笑,宽慰道:“摄政王历来爱讽人,你莫要听他之言。”
  说着,拖着僵硬的步子再度上前两步,“你且莫要着急,有什么话,日后待你康复了自可与本宫说。而今,本宫先为你把把脉。”
  这话一落,不待王能反应,开始伸手朝他那只露在被褥外的手探去,待得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仔细探查,才觉,他的脉搏无力,似如灯枯耗竭一般,全然的不正常。
  她心底越发一沉,指尖久久的搭在他手腕,沉默,甚至失神。
  许久,待得王能动了动手腕时,她才回神过来,随即微微垂眸望他,平缓而道:“你脉搏虽弱,但并非病入膏肓之症。这些日子,你便好生呆在这里任御医用药便是,无需担忧紧张。许是不出一月,你这身子,便可康复了。”
  她平缓的说着,只是嗓音抑制不住的有些紧然与颤抖。
  待得这话一落,王能瞳色越发悲凉,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却是发不出声来。
  二人相对无言,全然沉默。
  凤瑶满心的起伏升腾,心思紧烈,甚至也有诸多之言想与这王能言道,想宽慰于他,奈何浑身僵硬,牙关而咬,竟是莫名的,半字都道不出来。
  王能并非愚人,自也是知晓他情况究竟如何。
  便是她此番刻意的宽慰于他,那些所有的言语,也都会变得苍白与无力。
  她姑苏凤瑶终归是笨拙之人,斗不过天,也斗不过命运。也许她早就该认命,也许就该当一次缩头乌龟,全然不顾楚王的邀请而领着王能与精卫来得楚国,倘若她不来,倘若时光能逆转,这所有所有的一切,兴许,都不会发生了。
  思绪至此,情绪越发翻腾上涌,刹那,搭在王能手腕上的指尖骤然颤抖。
  她蓦的回神,自行惊了一下,随即急忙伸手将指尖挪开,甚至抑制不住的满目紧烈的朝他望来,却见,王能正静静的凝她,那双哀凉厚重的瞳孔,竟还夹杂出了几许复杂,甚至心疼。
  是的,心疼。
  察觉到这点,心底越发一痛。她全然不知,也未料,她历来在他面前刚强傲然,有朝一日,竟连他都会对她露出怜悯心疼之色。
  她终归是弱者,是可怜人,便是她全然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本也如此。若是不然,又怎会连王能,都开始怜她,心疼她。
  一股股复杂悲凉之感,浓烈入骨。她终归是有些撑不住了,急忙扭头避开他的视线,也全然不让他看到她的面色,仅是强行忍住心神,紧着嗓子宽慰道:“你好生在这里休息,我会让摄政王与大周御医好生救你。你如今什么都不必想,只管养好身子便是,我既是将你活生生的从大旭京都带出来了,我一定,也会安然无恙的将你带回去。也望你,坚守这点,好生支撑下去,待得回到大旭了,我定会好生封赏你,甚至,谢你。”
  这话一落,全然不敢多呆,甚至发疯般想要逃离这里。
  随即,凤瑶不敢去看他的反应,更也不敢去触及他那双哀凉心疼的瞳孔,仅是仓促的转身,开始慌然的一步一步朝不远处的屋门行去。
  身后,全然无声。
  整个屋子,也徒留凤瑶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凤瑶咬着牙,绷着情绪,待得足下刚刚靠近不远处的屋门,则在如此沉寂压抑的气氛里,陡然闻得一道极轻极哑的嗓音微微而起,“属下护不了长公主了,也与长公主回不了大旭了。属下如今之愿,是望长公主安好,望长公主保重。再者,长公主,世上之人皆不可信,但长公主你,能信摄政王,信摄政王!”
  哑然的嗓音,全然从喉咙,从牙缝中挤出,凤瑶听之入耳,只觉心肺都开始皱紧开来。
  她浑身一僵,足下也下意识顿住。
  而身后不远的王能,待得语气一落,竟如扯坏了与心肺嗓子一般,骤然间咳嗽起来。
  他咳嗽得极为迅猛,甚至还夹杂着一种似是呕出了东西之声,阵状极大。
  凤瑶浑身发僵,不敢回头去看,胸腔内的心跳随着他的咳嗽声越发频繁剧烈。
  却是不久,顷刻之际,身后的咳嗽声乍然消停。
  瞬时,周遭陡然无声无息,沉寂厚重,压抑层层,似如一颗针尖落地,都能全然听清一般。
  凤瑶浑身开始发抖,目光开始震颤,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摇摇欲坠。
  半晌,她终归是稍稍回了头,紧烈的目光朝那不远处的榻上一望,入目的,则是王能双目圆睁,略微血红,而他那嘴角,血流满溢,狰狞可怖,整个人也全然一动不动,甚至连身子都不曾随着呼吸起伏半许。
  竟是,竟是……死不瞑目。
  凤瑶面色惨白,似是受了惊,当即仓促的转头过来,急忙颤抖指尖焦急的开门。
  她想逃离这里,莫名的想尽快离开这里。脑袋里的狰狞震撼之感层层厚重,使得整个人压抑得难以复加。
  她想要释放,甚至想要逃避,只是待打开屋门踉跄不稳朝门外撞去时,瞬时,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蓦的朝她一拉。
  她仓促的剧烈挣扎,身子却随着那股力道拉入了一方怀抱。
  “长公主,你震惊些。”
  瞬时,一道悠长无奈的话自头顶响起,这嗓音醇厚得当,如沐春风,语气中的宽慰之气分毫不掩。
  奈何即便如此,凤瑶仍是平息不得,安静不得,甚至也清醒不得。
  待在颜墨白怀里挣扎许久,时辰消散,她终于,极为难得的平息了下来。
  她整个人如脱力一般斜靠在他怀里,两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再不挣扎半许。心口的猛跳与震撼之感,层层变化,到了此际,所有的心绪与复杂,全数化为了难以言道的悲凉。
  她强忍着眼睛的酸涩,嘶哑着嗓子道:“你所言的礼物,便是这个?你竟是将王能的死,当作给本宫的礼物?”
  她嗓音极低极沉,嘶哑难耐,这话,也无疑是从喉咙与牙关里挤出,艰难至极。
  这话一出,头顶便扬来一道叹息声。
  则是片刻,他幽远平缓的道:“微臣,只知王能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性命随时可危,但却未料,王能会在长公主面前亡了。此番领长公主去看他,的确是想要给长公主惊喜,也想给王能一个宽慰。至少,微臣想让长公主见得王能最后一面,心无遗憾,也想王能,心无挂记的离开。”
  是吗?
  凤瑶冷笑,抑制不住的冷笑开来。
  “只可惜,摄政王今日这番安排,本宫与王能虽是相见了,但也加速了王能死亡。甚至摄政王该是不知,王能此番离开,并非心无挂记,而是死不瞑目!而本宫如今见了他了,也非心无遗憾,而是遗憾厚重,厚重得犹如抽血剥肉。你可知晓,整个大旭之中,就他对本宫最是衷心,就他,只有他!如今他亡了,没有了,本宫再也不能对他随叫随到了!本宫对不起他,本宫活生生的将他带出来,却让他狰狞痛苦的离开,本宫身为君,却终归未能,护好他。”
  “长公主未有对不起他。人,生来便有使命,更有职责。王能既是你御林军统领,便该护你周全。他死不瞑目,是因无法亲自护你回得大旭,他心有挂记,是因挂记着你的安危。你不必自责什么,也无需觉得亏欠,你乃大旭长公主,你之安危,自该由他们来守护。你如今,并非是该对一个侍卫逝世之事悲痛之时,而是该好生克制情绪,忘掉不愉,好生养伤。你还有你的幼弟,也还有你的大旭,便是身边无人可用,你还有许儒亦扶持,如此,你并非孤独一人,无人辅佐,便是你身边缺了一个王能,你也还能培植出许多王能,甚至你若培植不出来,微臣,便帮你培植。”
  凤瑶瞳孔一滞,面色一僵,稍稍抬眸,怔怔望他。
  他垂眸扫她一眼,随即便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你不是想回大旭吗?如长公主这般心境与心态,许是难以战胜微臣的五名精兵。也望长公主,大局为重,亡人虽是悲凉,但只要自己性命还在,壮志未酬,长公主你,便该坚强往前,不可颓丧懈怠。而微臣,也是一样。”
  这话一落,不再观凤瑶反应,也不再言话,仅是默了片刻,随即便稍稍握紧了凤瑶的手腕,开始牵着她缓缓往前。
  凤瑶有些恍惚,心底的悲凉之感,仍旧层层上涌。
  只是如今,眼睛则再无酸涩之意,仅是惆怅的落在前方小道的尽头,满目幽远。
  待朝前行了半许,她唇瓣一启,低低而道:“本宫无心悲伤,只是心有悲凉。自打本宫回宫之后,大旭之势陡变,本宫家破人亡。从那时开始,本宫便信王能,亲近王能了,而王能,也从不曾让本宫失望过,一直陪伴,从不缺席。”
  “微臣知晓。王能于与公主,便如伏鬼与微臣。倘若伏鬼有朝一日不测,微臣也会心凉,但绝不会,颓丧。”
  凤瑶幽远怅惘的道:“本宫并未颓丧,仅是觉得突然,觉得心疼罢了。再者,摄政王可知王能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这话一出,颜墨白依旧牵着她缓缓往前,头也不回的缓问:“他说的什么?”
  凤瑶瞳孔一缩,幽远厚重的目光顿时落到了他的后脑勺上,随即反手一拉,将他彻底拉停。
  颜墨白微微一怔,立在原地默了片刻,随即才稍稍回头过来,那双漆黑平缓的瞳孔径直迎上凤瑶,并未言话。
  凤瑶目光抑制不住的起伏,凝他片刻,唇瓣一启,一字一句的厚重道:“他说,世上之人皆不可信,但能信摄政王你。王能,他让本宫,信你。他临死时用尽了浑身力气的朝本宫言话,让本宫,信你。”


第317章 曾经见过
  颜墨白眼角微挑,清俊的面容上,蓦的漫出了几许讶异。
  似是全然不曾料到王能会这般说一样,他神色也逐渐开始欺负半许,却也仅是半许罢了,待得片刻后,他便已全然恢复神情,薄唇微勾,朝凤瑶微微一笑,随即平缓无波的问:“王能临死之言,便是让长公主信微臣,如此,长公主之意呢?是愿听王能之言,对微臣消除芥蒂,还是,仍要如往常一般,抵触甚至鄙夷微臣?”
  他笑得温柔,脱口的语气也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漫不经心,似如随口言道一般,话语并无锋芒,但若是细观,却也不难察觉他瞳孔中那散落而出的认真之意。
  是的,认真。
  他那双迎着她双目的瞳孔,着实认真,整个人也立在原地不动,似要执意听她回话一般撄。
  凤瑶神色微动,心底的幽远嘈杂之感越发浓烈。
  她并未立即言话。待将颜墨白凝了半晌后,她才垂眸下来,低声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宫与摄政王,终归不是一类人。再者,身份不同,目的不同,再加之摄政王与大周无疑危及我大旭,是以,你我之间,早已不存在信与不信,而是事实残酷,责任与身份将你我分开,是以你与本宫之间,终归是隔着一条长河,越过不的,是以只得互相戒备。偿”
  他慢腾腾的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轻笑一声,“虽是隔着长河,但长公主莫要忘了,河水两端,自也有船来渡。就是不知,长公主是否愿意微臣撑船渡你,或是你撑船来渡微臣了?再者,有些事,许是并不如长公主想的那般糟糕,人心虽为不顾,野心与私心盘踞,但总还是有人,会心有一方温软。亦如,微臣,便是这种人呢,微臣对长公主,可是从未凶过恶过?反倒是历来都是长公主凶微臣,鄙微臣,恶微臣?”
  凤瑶眉头一皱,低沉嘶哑而道:“本宫终归是大旭长公主,一切之事,都得为大旭着想,为大旭考量。倘若未有这曾身份的阻隔,本宫,信摄政王也未尝不可。甚至,怀疑猜忌无疑让人心累,若是可能,本宫自也愿意信摄政王你!”
  “那长公主你,信微臣便是。既是猜忌与怀疑皆累,长公主你,就相信微臣。”他突然接话接得极为干脆,醇然的嗓音,也突然变得有些不曾掩饰的厚重。
  凤瑶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他则缓缓垂�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