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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书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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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宋启叫来了几个王家村年轻力壮的男子,对他们如实相告,说府衙和上边勾结故意隐瞒宁州府这次灾情的事,所以朝廷才迟迟没有动静,他是朝廷命官,无召不得离开任地,而现在还又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问他们愿不愿意去京城送信,状告阮厚德。
因为兹事体大,怕百姓们知道引起恐慌,这才单独叫他们来,几人不过略微思索了片刻,都重重点点头,宋大人是真心为民的,他们的这条命也是宋大人救的,无论宋大人说什么他们都相信,也愿意按照他说的去做,况且这么做本也是救他们自己。
宋启把血书交给他们后,交代了许多,最后又嘱咐他们对自己的家人也要瞒着,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说是去外地寻粮去了,一个字也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待会回家和家人道别后,就连夜动身出发。
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今日那么多人签名,阮厚德迟早会知道的,宋启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祈祷他们一定要平安到达京城,要让朝廷知道宁州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他们走后的第三天,宋启死在了书房,他当时俯首在书案上,全身无明显外伤,但嘴角和眼眶却都有血渗出,进去唤他的仆人以为他睡着了,见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心中觉得奇怪,走进扶起他一看,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跌倒在地惊声呼叫,王师爷神色仓皇的赶来,见宋启的死状,心中一惊,忙叫来仵作欲查明原因。
阮厚德很快赶了过来,他来时见到仵作时,眉头皱了下,说:“本官惊闻宋大人暴毙在府中,甚是悲痛”
“大人,宋大人昨日还好好的,此事有疑,还望大人明察”
阮厚德凉凉的瞥了一眼王师爷,看向仵作问道:“宋大人身上可有外伤,或者中毒的迹象?”
仵作回道:“宋大人身上无明显外伤,也无中毒痕迹”
“那就得了,宋大人暴毙府中,本官会奏明皇上,你下去吧,不必再验了”阮厚德认定宋启是暴毙,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仵作抬头想说什么,见知府大人正盯着他,那眼神让人害怕,他嘴唇蠕动了下,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又缓缓低了下头,终究什么都没说,默默的退了出去。
阮厚德望着趴在书案上的宋启,嘴角冷笑,好好的阳关道你不走,非要自寻死路,那也怪不得本官了,本官也只是奉命办事。
宋启第二日就被匆匆下葬了,众人都觉察不对劲,但无一人敢去质疑知府大人。
··········
魏绍本以为可以把宋启的死作为突破口,可是他到了凤县后,却依旧毫无进展,宋启已被下葬多日,而盘问县衙的人时,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魏绍愈发心急,这天郭平从外回来,附在魏绍耳边低语了一句,魏绍当时眼睛就亮了,激动道:“当真?”
郭平点点头,魏绍心中大喜,可随后又失落了下来,如今阮厚德已死,就算发现了河堤里面的修筑材料有稻草,也不过是再给他多加一项罪名罢了,所有的线索都在阮厚德这里断的干干净净了。
县衙外不远处,一处茶水摊子上,两名男子时不时向县衙望去,已经好几日了,宣王那边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墨衣男子对旁边的赤衣男子低声问道:“大哥,这都几日,那边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我们要不要·····”
赤衣男子望向县衙,略一思索,道:“王师爷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安排妥当了,他家人都救出来了”墨衣男子回道。
“好,那咱就帮帮他”
刚入夜不久后,下人来传,说王师爷求见他,有事想与他说,魏绍心中纳闷,那日他问县衙所有人时,大家都不吭一声,当时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众人都未置一词,怎么现在会主动来寻他说有事要说,虽说觉得奇怪,魏绍还是见了王师爷。
王师爷一见魏绍就跪了下来,说求他为宋大人做主,宋大人是被人害死的。
魏绍看了下他,心下狐疑,问:“既然如此,怎么那日本王问你时,你不说”
“那日白天县衙所有人都在,小的担心被人看见了,会被人报复,这才不敢同王爷讲”
“被谁看见?”魏绍问他。
“这么大的事,阮大人之所以敢瞒下去,上面应该有人帮他,这都是小的猜的”王师爷恭敬回道。
魏绍心中失望,还以为他能知道些什么,道:“你即说宋大人是被人害死的,可有什么证据?”
“宋大人死后,小的曾叫来仵作查看,不过当时阮大人很快就到了,说宋大人是暴毙而亡的,让仵作不用再验了,当时小的曾怀疑过,私下去问过仵作几回,仵作一直都避而不谈,直到阮大人死后,仵作才敢说出来,他说,宋大人虽说身上无伤痕,也无中毒迹象,但七窍渗血,怀疑是颅内出血,并不是暴毙而亡的”
“那仵作可有把握?”魏绍脸上神情变幻。
”小的问过仵作,他说现在离宋大人下葬不到月余,若是重新开棺验尸,应是可以查明宋大人的真正死因”
“好,本王准了,明日就重新开棺验尸,宋大人为民而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务必查明宋大人死因,本王必会为他和这宁州百姓讨个公道”魏绍义正言辞道。
他自请命来查宁州府的事,可是却一直没什么进展,若是到时连宋启死因都未查明的话,也未免显的太无能了些,这王师爷来的到还算及时。
王师爷听宣王如此说,顿时感激涕零,心中激动,不停的朝着魏绍磕头。
还未立夏,天气不怎么热,宋启的尸体腐烂的不怎么严重,听说宋大人要被开棺验尸,凤县许多百姓都去了,当宋启尸体被人抬出棺椁时,凤县在场的所有百姓皆朝其三鞠躬,大都眼眶湿润,先前宋大人被草草下葬,众人都不知道。
仵作颤抖着手从宋启头颅中取出了一根细细的银针,禀报魏绍说:“宋启是被人从头顶百会穴处拍入银针,致使颅内出血而亡,并不是暴毙”
魏绍望着那根细细的银针,银针极细,似头发丝那般大小,又柔软,能将这么细的银针从人的头颅拍进去,这人武功非同寻常,而他查过阮厚德,他身边并没有这么一个人,但功夫厉害的,京城到是不少。
魏绍唤来郭平,让他寻着这条线索速去查,来宁州府这么久了,总算查到一条许是和吴家有关的线索了,魏绍心中略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快到一月之期了,魏绍也启程返京了。
朝堂之上,天顺帝听着魏绍的奏报,眼神晦暗,忽然间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的就掷到了吕总督的面前,吕总督几乎是在茶杯落地的同时,就跪了下去,朝服上被溅了一大片茶渍,好不狼狈,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官员们呼吸都不敢太大声,静可闻针落。
天顺帝漠视着底下的皆垂首百官,气急而笑:“你们好啊,结党营私,官官相护,欺瞒朝廷,鱼肉百姓,草菅人命,杀害朝廷命命官,目无朝廷,目无法纪,这桩桩件件,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说啊!”天顺帝爆呵道,气极重咳了好几声。
底下跪倒一片,皆战战兢兢,有位胆小的官员直接吓晕,被人抬了出去。
“宁州府所有官员革职查办,但凡有罪的全部抄家灭族,无一赦免,着户部即日派人赶往宁州府振灾,不得耽搁”天顺帝的声音响彻在偌大的金銮殿内,还带着回音,震慑人心。
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吕总督,天顺帝道:“吕从清,你作为江南道总督,宁州府发生的事,你亦责无旁贷,你御下不力,管理失察,官降二级,朕这样罚你,你可有怨言”
“微臣不敢,谢皇上隆恩”
吕从清激动道,方才皇上把杯子朝他掷过来时,他的心霎时就跳到了嗓子眼那里,以为皇上盛怒之下,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金銮殿上了,虽说降了两级,但好歹保住了这条性命,不过以后怕是升迁无望了,偷偷瞥了下五皇子后,心中又定了不少,只要五皇子能顺利上位,他还何愁以后的仕途,颤抖着手偷偷的抹去额间的汗。
第46章
魏绍神色愤愤的走出金銮殿,宁州府的事从都察院外有人以命相告,揭露出后,轰动朝野,被高高提起,自己主动请命调查,如今就这般草草收场了,所有罪名都扣在了阮厚德的身上,就连吕从清降级,也是父皇以治下不力,管理视察的罪名罚他的。
明眼人都知这么大的案子,以阮厚德区区一个地方知府,是断然瞒不下来的,可他就是查无所获,父皇一定对他很失望吧!今日自始至终未看过他一眼,当日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杀害了宋启的那个高手,那人是个江湖杀手,郭平带人一路追踪他,眼看就要将人抓获,可是那人却死在了客栈内。
那客栈离吕从清的总督府,不过就两条街了,功亏一篑,人都人死了,魏绍手上无凭无据,而吕从清又是朝廷二品大员,他竟半点奈何不了他。
魏珏一行人阔步走殿内走出,吕从清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似有人和他指了下,魏珏朝殿外廊上站在着的魏绍看去,眼神带着戏谑的笑意,轻勾嘴角,不过瞥了魏绍一眼后,就收回目光,信步走下了台阶离去。
这次的事,竟然让吴家如此的就轻易脱身了,魏绍咬紧下颚,死死的盯着魏珏离去的背影。
“恭喜殿下”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魏绍的思绪,他看着身侧的韩文意,凉凉道:“有何之喜?”
“吴家虽未受牵连,但殿下废了吕从清这个江南总督,江南可是燕国最为富庶之地,难道殿下就没些别的想法吗?”
魏绍听完,面色微缓,可整个江南都把控在吴家的手里,总督之位又如何会轻易让他的人坐上去,自前任吏部尚书沈严因云安一案主动请辞,提前退下后,新任吏部尚书白琰维目前看不出来和任何一方交好,既然白琰维不是魏珏的人,说不定这个江南总督,他还真的可以去争取一番。
“文意如此说,可是有何办法?”魏绍望着韩文意,开口问询。
韩文意淡然一笑,道:“宁州府之事,吴家表面看似置身其外,但圣上心中自有定夺,任免朝中二品大员,不是一人可以说了算的,届时圣上定会参考内阁与吏部的意见,办法嘛总是会有的,咱们徐徐图之,也不是没有希望”
“还是文意懂本王心思,此事还需仔细商议,文意不防随本王一道回府,稍后礼部刘大人和钱大人都会到”
“下官遵命”
钱大人是魏绍最为信任的人,而礼部刘大人则是魏绍的岳丈,身份就更加不用说了,魏绍约了他二人又把自己叫去,显然是把他置为心腹了。
韩文意刚从宣王府出来后,就收了脸上的笑意,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如今的他步步算计,为了宣王和吴家的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早已违背了自己当初入仕初衷,他自嘲的笑了下,心中有些烦闷,方才席间宣王有意无意的和他提了好几次李致远,想让他帮忙拉拢过来,都被他含糊其辞的推脱了过去。
宣王府离正阳街很近,韩文意想着自己自从小师妹婚与宣王大婚后,就很少与李致远再私下见过面了,这么一想,他打发了小六先回去,自己从街边酒肆买了坛好酒,拎着就朝李致远的官舍走去。
李家门仆正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时,看见韩文意过来,热情的迎了上去。
“你家大人在家吗?”
韩文意刚问完,还未等门仆回答,就听见了院内传来的笑声,韩文意抬眼望去,院内林秀秀正在和小安追闹着,未见李致远。
“大人在书房,小的领您进去”仆人回他。
韩文意望着院中摇了摇头:“不了,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拎着的酒,想来今日致远兄是没时间再和他共饮佳酿了。
门仆看突然离去的韩大人,心中纳闷,这韩大人还真是奇怪,到门口了都不进去。
“刚才有人来过吗?”
林秀秀方才在院中,看到了门口处有个身影似朝她看过来,但迟迟却不见人进来,这才来门口问问。
她近日在家学做衣裳,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歹给小安做了一件稍微能入得了眼的衣服,虽然衣服针脚不怎么样,但好在料子花色还不错,稍稍弥补了不足,周翠今早一去铺子里,她就着着急忙慌的给小安送了过来。
“韩大人来过,刚到门口,说突然有事,又走了”仆人答道。
林秀秀朝街口望去,人早就走远了,她连人影子都没见到。
之前在乾阳时,韩文意和李致远两人关系要好,时常能看到韩文意来乐安街找李致远,而这几个月她也来了李家好几次了,这是头一回看见韩文意来找致远哥,可是却到了门口,又不进去,林秀秀有些疑惑。
和小安在院中玩闹了一会儿,看着快到晌午了,想着自己待会还要去给娘送饭,正想去和书房的李致远说一声时,就看见了他推门走了出来,吩咐庆平去备马车。
“走吧,我送你回去”李致远走到她身边,低声对她说。
“不用了,送来送去的也麻烦,你不是还有很多公文没有忙完吗?”林秀秀回望他,笑着回道。
“走吧”李致远上前拉着她的手,就缓步走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秀秀被他牵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外庆平已经架好马车过来了,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抱歉,今日都没好好陪你”李致远轻抚摸着掌中的柔夷,望着林秀秀歉意的说。
林秀秀被他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可李致远不放,她故意道:“没事,本来我今日也不是去找你的”
“真的?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连自己都骗了”李致远戏谑道。
“才不是······”林秀秀心虚的弱弱回了一句。
李致远看着她嘴硬不承认的模样,这段时间因为宁州府的案子,他有些时日没去找她了,今日难得她有时间主动来了,可是他却一直在忙,想着今日她来的原因,他眼神一暗,声音都有些沙哑道:“你什么时候也做件衣服给我穿,嗯”
他声音低沉还带着丝磁性,目光专注的看着林秀秀。
林秀秀听完他这话,迅速别开了目光,不敢看他,脸上霎时变得滚烫,在燕国,男女成婚时,女方需得为男方亲手缝制一件衣物,做为陪嫁物品,而且自那以后,男方所有的贴身衣物都由妻子缝制,不过现在许多大户人家主母怕麻烦的,也有会让丫鬟代劳的,名义上说是自己做的就好了。
林秀秀想着自己那蹩脚的手艺,若是穿在李致远身上惨不忍睹的模样,她忽然笑出了声来。
“你笑什么?”李致远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笑了起来,而且望着自己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林秀秀赶忙敛住笑意,怕他继续追问,忽然问他:“你和韩公子,你们····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虽然她问的突兀,他还是立马答了她。
“没事,今日你在书房书,韩公子到了门口,却又走了,我觉得有些奇怪”林秀秀说。
“是吗”李致远顿了顿,又道:“他可能最近比较忙,好了,不提他了,听说城外桃林的桃花这几日开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带你去看看,好吗?”
林秀秀心下一动,自她来了京城后,时常不是闷在家中,就是偶尔去李致远家,偌大个京城她都没怎么去逛逛,更别提去城郊了。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她也想出去走走,林秀秀欣喜的点点头。
因许久未出去玩了,林秀秀满怀期待的在家等了几天,可是却一直都未见李致远来,这天她出去给周翠送饭时,在街上听见许多人在议论南疆的事,说是南边打仗了,战况激烈,听说死了好多人。
他现在一定很忙吧,难怪没有来找自己,林秀秀朝城门口望了一眼,随即拎着食盒快步的向明德街走去。
看来今年这桃花应该是看不成了。
第47章
南疆战事爆发,朝堂上下兵部户部的人尤其繁忙,燕国有近十年未曾起战火了,此番邗上国秘密集结五万兵马,偷袭南疆苍昔,柔诏二城,断其后路,让苍昔和柔诏变了两座孤城,无法与燕国联系,如今柔诏城破,已落入邗上国手中,苍昔还在苦苦坚持。
苍昔城被围已有半月余,自从柔诏城破后,邗上国收拢兵力主攻苍昔后,苍昔城愈发难以支撑,春季阴雨连绵,城墙上的烽烟也难以燃起。
即使艰难燃起的烽烟在阴雨蒙蒙的天色中却丝毫不起眼,不争气的完美融入了低沉阴霾的天空中。
苍昔城上,尹敬昌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不足十里处外,邗上国密密麻麻的营帐,转头问身边的前锋参领:“行琛,你说,葛良他们能把信成功送出去吗?咱们的援军何时能到啊!”向来从容镇定尹敬昌,此刻语气中也带了丝焦急。
城外形式严峻,他们又一直被困城中,无法与朝廷联系,三日前的深夜,尹敬昌组建了个六人小分队,让他们深夜潜出城去给驻扎在附近的闵州营送信求援,若是葛良他们顺利的话,按理说这个时候援军应该已经是到了的,可是现在城下除了敌军,未见任何援军的影子。
钟行琛望着身边,鬓间花白年近花甲的将军,回道:“将军,葛大哥他们····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把信送到了,援军应该快了吧!”声音轻远,带着丝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
尹敬昌听完钟行琛的话,嘴角苦笑,面色复杂的看着城外的敌营,战火已起半月余,苍昔,柔诏二城也有半月余未联系朝廷了,而同样朝廷也有半月未收到这两坐城池的半点消息了,他此刻心中有些怀疑,闵州营那边当真就毫无察觉吗?
“将军,自昨夜起您一直未曾歇息片刻,敌军那边似燃起了灶火,一时半刻应当是不会再来攻城了,您先回去休息下吧,这里,就交给末将吧!关键时刻,您可不能病倒啊”钟行琛担心这位老将军的身体,劝诫道。
“是啊,将军您先回去休息吧!”
尹敬昌身边的几位将领,也都跟着劝道。
连续指挥了一天一夜的的尹敬昌,此刻也是有些乏力不支了,年纪到了,不服老也不行了,他再三叮嘱众人后,才不舍的下了城楼,他是一城主将,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倒下。
··········
朝廷收到闵州营奏报后,距邗上入侵南疆已近二十日了,奏报上说,柔诏城失守,主将甘武宁将军战死殉国,知府洪邶被俘,而苍昔城危,不过闵州营范参将已率三万援军赶往苍昔支援。
朝堂上,就南疆战事已商议了整整两日了,以吴家为首的主战派,主张朝廷派重兵赶赴南疆,与邗上国开战。
可也有一小部分官员说,贸然与邗上开战,太过劳民伤财,燕国前期一直战火不断,难得近十年修养身息,稳定国本,而且北边还有北狄一直在虎视眈眈,不赞成派重兵赶赴南疆。
朝堂上吵的热火朝天,可是却没得出个结论来。
下了朝后,御书房内,李致远正低头奋笔疾书,近日来,天顺帝因南疆的事连发数道诏书,他这几日时常和翰林学士苏大人出现在御书房内。
“起诏:邗上犯我燕国疆土,伤我燕国子民,主动挑起战火,即日起由昭武将军率兵·····”天顺帝的话停在了嘴中,想起今日朝中的争执,一时间难以决断,看着垂眉低首的苏亭羽,忽然问道:“苏卿,对今日朝上的事,有何看法?”
突然被问的苏亭羽,只略一沉思后,便答道:“微臣虽是文官,却也知道,别人若是主动打上家门了,断没有不回手的道理,只是北狄也不可不防”
苏亭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是话却又回道了今日朝中讨论的话题。
天顺帝转头望向一直低头,专心抄录的李致远问:“致远以为如何?”
李致远虽说一直低着头,却也听见了方才皇上和苏亭羽的对话,想起方才皇上只说了一半的诏书,道:“微臣与苏大人看法相近,燕国山河,自是寸土不让,邗上此番偷袭,必不能纵容其风”
“燕国山河,寸土不让!好!”
“邗上既敢主动来犯我燕国疆土,那朕必要让它付出代价”
天顺帝看向苏亭羽:“苏爱卿,你可愿替朕前往南疆一趟,监察百官,犒劳苍昔城的众武将官兵们”
“微臣之幸”苏亭羽忙答道。
自古都有大军出拔,文官随行的先例,圣上能派他去监军,是信任他。
“起诏:邗上犯我燕国疆土,伤我燕国子民,主动挑起战火,即日起由昭武将军陆叔建点兵六万,率众将领赶赴南疆战场,夺回柔诏,驱除邗上,不得有误,另责派翰林学士苏亭羽同赴南疆,行监察之职,随时向朝廷汇报战场情况”
“微臣领旨”
第二日殿上,栾时宣诏后,吴国公拦下了想要进言的吴元劲。
吴元劲面色不甘的看着陆叔建,他们吴家这两些时日为了南疆的战事四处运筹,好不容易圣上下定决心派兵出战,只是这兵权竟然落到了陆叔建手中,这个昭武将军是秦望的旧部,这些年吴家费劲手段将当年秦望的旧部,四处调离,为了就是瓦解他们,逐个拉拢,可效果却不甚明显,秦家的旧部在他眼中都是些又臭又硬的石头,不识时务的眼中钉。
之前不赞成出战的大臣们,也都闭口不言了,天顺帝旨意里只是驱赶邗上,夺回柔诏,并无要发起大战的意思,况且领兵的又是昭武将军陆叔建,持反对意见的文官大多是宣王一派的,他们只是不愿意看到吴家再势大而已。
两日后,陆叔建整顿好大军,于南城门出发,天顺帝率百官在城墙上亲自送行,通往南城门的街道两侧,百姓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皆来为即将开拔至南疆的战士们送行,呼声一片,人们唱诵着祈福的歌谣,祝愿大军早日凯旋。
许秋思在人群中看着一袭蓝袍站在军士旁边格外显眼的的赵宁辉,使劲朝他挥手时,忽然回想起两年前送行琛哥哥时的场景,顿时心中苦涩,眼睛发酸,默然的放下了挥舞的手,低着头,赵宁辉看过来时,正好见她垂着头,赵宁辉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摸着袖中的荷包,脸上清浅一笑。
那日圣上朝中宣旨后,苏大人回了翰林院,便点了他与另外一位庶吉士同去南疆随行。
赵宁辉得知自己被选中去南疆随军后,特地去了许府和许大人辞行,许鹤知道后又是担心,又是替他高兴,他们做为翰林院的庶吉士,最缺的便是资历,此次苏亭羽选了他去,是有提携之意,不出意外,赵宁辉回京后,便就会在京派任实职了。
许鹤与他交代了许多,文官虽然不需要上场打仗,但他们可是要随军同吃住的,战场凶险,刀剑可不长眼。
赵宁辉辞别许鹤后离去时,被许秋思叫住了。
“听说你要去南疆了,是吗?”许秋思问他。
“是,明日出发”赵宁辉看着许秋思,他大概猜到了许秋思找他何事了。
“我·····我,可否能托你帮我带个东西给行琛哥哥”许秋思祈求的望着赵宁辉,声音越说越小。
时间停滞了半晌,赵宁辉才缓缓答她:“好”
许秋思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明媚,把手中的的荷包递给他,道:“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里面是我从法兴寺求的平安符,劳烦你帮我转交给行琛哥哥”
她从小性子活泼,不喜女红,两年前钟行琛走的时候,她当时也在家赶制了好几个荷包,想送给他,但当时她手艺实在是太差了,荷包都缝制的惨不忍睹,她没好意思送给他,这两年钟行琛去参军后,她也收敛了许多,不常出门了,随着母亲学习女红,如今手艺虽不说精湛,但起码还能看的过眼了。
赵宁辉看着躺在她手中的荷包,有瞬间出神,随即接过荷包,朝她点点头后,转身就走了。
直至大军完全出了城,许秋思也没有抬头再去看一眼赵宁辉。
第48章
余家巷内
在房内打扫的林秀秀依稀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果然真有人在敲门,敲门声不大,但很有规律,敲两下就会停一会,再继续,似乎很有耐心。
莫非是他?
林秀秀不自觉的嘴角慢慢上扬,她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小跑去开了门。
敲门的人正是李致远,他一身朝服,长身玉立的站着。
“秀秀”他低声喊她,声音里满是眷恋,温柔的不像话。
“嗯”
“抱歉,我失约了”李致远面带歉意的看着她。
林秀秀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也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轻声道:“南疆出了那么大的事,我理解的”林秀秀说着忽然想起他还穿着朝服“呀!”的一声,忙把他拉了进来,后还不放心的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才放心的关上了门。
今日是大军出征的日子,天子率百官亲自送行,林秀秀看他一身朝服,想来是刚忙完就来找自己了,瞬间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李致远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言:“我倒是还真希望能被街坊们看见,这样我就可以来向周姨提亲咯,不然我这身份也不知要等待何时才能暴露啊!”李致远还故带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林秀秀轻睨了他一眼,眼中笑意明显,毫无杀伤力,却让李致远心神一荡。
两人相视笑着,小院里,风轻柔,阳光也正好。
林秀秀觉得李致远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而且他朝自己越挨越近是怎么回事?
林秀秀的双腿像是被施了法般的定住了,想往后退却一步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低下头来,俊秀的面容在眼前慢慢的变的越来越清晰,她看见了他深邃的眼睛,瞳孔里满满映衬着自己的倒影,像是被蛊惑了般,缓缓闭上眼。
太阳悄悄的躲进了云层,树上的喜鹊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不远处的屋舍偶有几缕俏皮的炊烟,钻出了青石瓦背,摇曳的升上了湛蓝的天空里,一切都那么美好。
“咚咚咚咚”
忽然一阵敲门在耳边传来,渐渐惊醒了意乱情迷的俩人。
“秀秀,秀秀”
周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秀秀的心霎时就跳到了嗓子眼,彻底清醒了,忙推开身边的李致远,苦着一张小脸看着毫不慌张的李致远,娘怎么突然回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李致远好整以暇的朝她摆摆手,眼底有笑意迅速划过。
林秀秀因为太紧张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院子太小了,也没有什么遮掩,更本就藏不住人,林秀秀匆忙的望了望院中的几间房,心下一定,拉着李致远快速走到自己的房间里。
“你千万不要出声”林秀秀用极轻的声音对着李致远说,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忙把门拉上了,朝大门出处疾步走去。
林秀秀房间布置的比较简单,但一些细节处流露出女儿家独有的细腻温婉的心思来,雕花架子床上挂着素藕色幔帐,棉被也是同一色系的,折叠的整整齐齐地靠在床内侧,花梨木的梳妆台上摆了许多小小的瓶瓶罐罐,八仙桌上摆了一套青花杯盏,中间是个矮口白玉瓷瓶里面插了几枝开的正好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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