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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水难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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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媚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去拉。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拉,竟然闯祸了!
  玉山倒,玉树倾,唐黎悦竟然整个往床边倒了过来!苏明媚一惊,身上就是一重。
  唐黎悦那不算庞大却很坚实的身子,像一床大棉被一样,重重地砸在苏明媚身上。
  苏明媚张大了嘴,竟然叫不出声来。她是吓蒙了!天哪天哪,我苏明媚竟然将一个男人拉上了床!这如果传扬出去,我真的是不能见人了!唐黎悦整个身子倒了下去,腿脚伤处吃痛,却来不及叫出声,转过头,他将自己的身子支撑起来,疾声问道:“可撞疼你了?”
  苏明媚依然处在懵懂的状态中……就在方才,那个男人的后背,就紧贴着自己的前胸。唐黎悦身上那好闻的清清淡淡的气味,就像是一个粉红色的梦一般,将苏明媚笼住了。
  唐黎悦的身体已经离开,苏明媚依然被笼罩在梦里。见苏明媚不回答,唐黎悦大急,伸手就去拍苏明媚的脸蛋儿:“你晕了?你好歹说一句话……你别吓唬我!”苏明媚这才回过神来,虚弱地一笑,说道:“没有什么,不用担心。没有撞到腿。”那虚弱的样子却让唐黎悦越加不放心:“你别强忍着,看你脸色都发白了,哪里疼,就告诉我,我给你看看……”此时唐黎悦双手支撑在被子上,整个人就架在苏明媚身上。
  被子温软,带着苏明媚身上那馨香的少女气息。唐黎悦的脸颊与苏明媚的脸颊,相距不到一尺。少女吐气如兰,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醉人的芬芳,吹得唐黎悦的发丝都微微颤动,吹得唐黎悦的耳垂也酥酥麻麻,吹得唐黎悦的心也有些酥酥软软,一时之间,心神俱醉。
  说着话,唐黎悦就忘记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听着话,苏明媚也不知道听见什么了。
  情不自禁地,唐黎悦低下头,对着少女的那点樱唇,轻轻地吻了下去。
  苏明媚头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想要扭过头去,偏生却没有半分力气。心中叫嚣着一个欢喜的声音,却又有一个慌乱的声音似乎告诉苏明媚:这样是不对的。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景王殿下,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命令您赶紧回王府去。”
  那个声音……声音里微微有些战栗的意味,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苏明媚僵硬地转过脸,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发丝散落在脸颊的周围,方崇焕的脸庞是那般的憔悴。只是那双如同湖水一般深邃的眼睛,依然深邃得不见底。
  心中软软地疼。苏明媚咬牙,我又没有做错,为啥面对这厮竟然会心虚?这厮已经被我打包扔进厕所!男婚女嫁,两不相干。于是苏明媚笑起来,笑得春光灿烂百花盛开,对唐黎悦说道:“你既然要做,动作就快一点儿,怎么慢下来了呢?”苏明媚成功地看见方崇焕的脸色变得铁青,只是唐黎悦却似乎有些害怕了,支撑着坐起来。方崇焕上前一步,扶着唐黎悦,轻声说道:“殿下,请随臣回王府。”眼睛没有看苏明媚,只是苏明媚却是明白,方崇焕的眼睛里……似乎有些酸涩的东西。
  苏明媚的心情大好,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在地上织成了细碎的花儿,苏明媚的心情,也高兴得像是一朵花儿。
  唐黎悦扭过头,对苏明媚笑嘻嘻地说道:“苏小姐,你可千万别着急,先养好身子,日子还长着呢。等你身子好了,本王再风风光光地来求一次亲,总要让你将面子都挣足了……”
  苏明媚笑嘻嘻地点头,只是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这个点头姿势,未免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时方崇焕淡淡地说道:“殿下,赶紧回去吧,皇命不可违。”
  声音之中,无悲无喜,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唐黎悦与苏明媚打情骂俏一样。
  两人下楼去,小圆子连蓉蓉连忙上楼来。苏明媚抓起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将小圆子吓了一大跳。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苏明媚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呢,刚才……不是与三皇子殿下聊得好好儿的吗?


第6章 查案
  苏明媚的身子终于大好了。每隔七天,云天风就来给她看一次病。而往往云天风刚来没多久,死皮赖脸的三皇子殿下就来了;三皇子殿下没来多久,面沉似水的方崇焕就出现了,奉命请三皇子殿下回府。这等巧合让两个小丫鬟唧唧喳喳笑话了好多天,苏明媚自然知道不是巧合,却也只能装作啥也不知道。
  前来苏家探病的人儿也络绎不绝了:岳家的姑娘,叶家的媳妇儿,言家的七小姐……
  言小七拉着苏明媚的手,亲亲切切,温温柔柔,与苏明媚说了很多闲话,又对连蓉蓉与小圆子说了很多真切的叮嘱:一定要小心小姐啦,饮食上一定要严格遵照大夫的吩咐啦,切记不可让小姐随心所欲啦……
  连蓉蓉诺诺应着,小圆子翻了翻苏明媚式的白眼,却也异常诚恳地答应了,又代表小姐向言小姐表示了感谢。
  宾主尽欢,交谈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进行,双方就最近大家都关注的八卦事件交换了意见。
  言小七走后,苏明媚对着两个丫鬟很苦恼地叹气:“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你家小姐,从来都自认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却不想言小七的脸皮,竟然巍巍然如泰山,峨峨然如昆仑,你家小姐只能望洋兴叹,从此知昨日之非。”
  两个丫鬟只能好言相劝:“小姐,既然比不上,咱们就不比了,咱们现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总得知足是不是?”
  两个丫鬟话音还没有落下,前面就又传来禀告声,连小姐竟然也来了。连小姐的手上戴着鹿皮手套,也不知那日的碎瓷片案件到底如何了。
  嗯,连小姐显然是得了健忘症,竟然就将那日的深仇大恨忘记了,对着苏明媚,满脸都是谄媚的笑,那笑容水嫩水嫩的,嫩得像初春的雪堆里刚拱出来的白菜叶子。
  与连小姐一道得了健忘症的还有一群小姐姑娘:那天结仇的,那天袖手旁观的,一个个都来了,一个一个都带着与白萝卜一般水嫩水嫩的笑容。
  送走了笑得像脆萝卜似的梁家少夫人,苏明媚忙命连蓉蓉道:“快帮忙揉揉腮帮子,笑得都快抽筋了!”
  连蓉蓉一边揉着,一边安慰苏明媚:“小姐你总是嫌脸太胖,这下多笑笑,脸上的肉多运动运动,说不定就瘦下来了!”这时,小圆子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小姐……姐,快快……
  快换衣服……”连蓉蓉这下生气了,站在楼梯口,小声教训道:“小圆子,别咋咋呼呼的,忘了风度了!”小圆子来不及与连蓉蓉辩论:“小……小姐,圣旨来了……
  快换衣服,接旨去……”连蓉蓉双手叉腰,嘲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圆子:“咱们家圣旨也接过几道了,什么时候要小姐出面去接旨了?那是老爷的事情,偶尔也有夫人的事,就是不关小姐的事……”
  “是小姐的事……就是小姐的事!”小圆子不愿意与连蓉蓉多辩论,只是着急地跺脚,“小姐好歹也救了三皇子一命啊……这不,圣旨来了,传旨的公公,指明说要小姐去接旨啊,快快,前面已经摆香案了!”
  “原来皇帝陛下还记得我曾经救过他儿子一命啊,我都以为他忘记了呢,这都两个月了。”苏明媚小声嘀咕,吩咐连蓉蓉道,“就穿宫中唐贤妃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套宫装,只是那颜色太艳了,戴一副素色的珍珠头面压一压吧……真麻烦……”
  连蓉蓉呵呵笑道:“皇上这回定然是赐婚来着。当日那件事情,真的是传遍京城了。大家都说三皇子殿下虽然纨绔,但是在这事情上还真的有眼光,都说小姐那是三皇子命中的福星,说皇帝陛下定然直接赐婚成就这桩美谈……”
  苏明媚气恼地盯了连蓉蓉一眼,恨不得拿针将连蓉蓉的嘴巴给缝上:“莲蓉糕,你是女孩子家的,不用学那树上的老聒,唧唧喳喳个没完!”连蓉蓉忙不迭地闭嘴。
  苏明媚站着,任由两个丫鬟帮她打扮,心神却不由得有些恍惚。
  多半是赐婚啊……自己就这样嫁出去吗?那个有着痞子笑容的纨绔皇子……
  似乎也很不错?这样一出,自己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算是挣够了面子。唐黎悦也是很不错的成亲对象,说不定成婚后自己还能悄悄地跟唐黎悦出去玩玩闹闹……
  只是心,却不由得有几分迷惘。就这样嫁出去?
  不自觉地,面前又掠过一双眼睛,一双深邃如湖的眼睛。那眼睛一闪即逝,苏明媚苦恼地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身边的丫鬟:“如果我不接旨……我抗旨,那会怎样?”
  两个丫鬟都是呆了一呆,小圆子只觉得舌头不听使唤了:“小姐……您要抗旨?抗旨后,您……就说不定……哦,不,是肯定嫁不掉了……”
  苏明媚甩甩头,珍珠头面簌簌作响,叹气道:“小圆子,咱们先下去看看吧。”心中却打定主意,如果真的是赐婚,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的。
  咱们是哥们儿,不能害了唐黎悦不是?至于嫁得掉嫁不掉的问题,以后慢慢去想吧。
  因为心神有些恍惚,所以那太监前面念的骈四俪六部分,苏明媚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直到听到最后一句重要的,苏明媚才一个激灵警醒过来,失声问道:“什么?公公,您……确定没有念错吧?”
  不过也没有人笑话苏明媚失态,事实上,站在边上所有的人,听明白皇帝圣旨的人,全都呆住了。
  小圆子将手递给连蓉蓉:“你捏我一把,看疼不疼……怎么,好像皇上不是赐婚?”
  连蓉蓉叹了一口气:“原来小姐还是嫁不掉。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听错,不是赐婚。”
  皇帝任命苏明媚做了锦衣卫百户,彻查当日三皇子遇刺一案,即刻进宫面见皇帝述职。
  看到苏小姐大失常态,老太监却不以为然,当下呵呵笑道:“苏小姐,恭喜了。皇上这个任命,可算是前无古人……快快接了旨吧。”
  前无古人……果然是前无古人。苏明媚捧着已经石化的心脏,在肚子里叹息了一声。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苏明媚我可算是胆大妄为,但这位皇帝陛下却是胆大包天。不过皇帝胆大包天也不算稀罕,皇帝陛下本来就是天子,难道老天爷还与自己的儿子计较这等小事不成?
  传旨太监很宽容地笑了笑,将圣旨递到苏明媚的手中,笑眯眯地说道:“恭喜苏小姐了,快快接了旨吧。”
  这时姜云霞心急火燎地送了红包上来,一边压低了声音很为难地问道:“公公……您看,我们的女儿,其实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今天咱能不能不接旨?”传旨太监捏捏红包,沉甸甸的,应该是金子。当下眯眯笑起来,一边将红包塞进怀里,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苏夫人放心,乃是大喜。皇帝陛下前天扶乩,问起苏小姐的事,问完了之后很是欢喜……”
  扶乩可是当朝皇帝陛下每天必行的一样功课。皇帝陛下基本不上朝,朝廷大事吗,一大半是靠首辅次辅来管理,一小半就是靠他自己找道士扶乩了。
  他将要问的问题写在小字条上,烧给某个大仙某个仙姑,然后让道士做抽风状在沙盘中写出答案。当然,道士抽风的时候,大仙或者仙姑附体了,写出来的鬼画符,不是道士给的答案,而是大仙或者仙姑给的答案。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皇帝陛下是信了。而且几十年来乐此不疲。
  听闻皇帝任命新百户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姜云霞一颗心这才放下来,随后堆起笑脸说道:“多谢公公,另外还备了一点儿茶叶糕点什么的,请公公拿去,赏人也好,自己用也好……只是您看,这道圣旨,如果不接,没有大碍吧……”
  这时苏明媚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微微的激动:“母亲,女儿要接了这道旨意。”
  姜云霞呆了一呆,太监呵呵笑道:“其实呢,做官也没有什么难的,皇帝陛下下了这样一道旨意,如果苏小姐抗旨不接,这不是扫了皇帝陛下的兴嘛……苏夫人,您看,小姐自己都愿意了。”说着话,就将圣旨高高举起,就要递给苏明媚。
  苏明媚伸手,正准备接了这道莫名其妙的旨意——却听见外面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且慢!”
  却是闻讯赶回家来的苏江春。因为赶得疾了,他衣冠不整,帽翅也歪到了一边,一副狼狈的模样。
  听到苏江春叫且慢,这边传旨接旨的四只手,就全都僵在那里。老太监怔了会儿,才笑道:“苏大人,您着急什么呢,难不成您也要抗旨不成?”
  苏江春上前,整了整帽翅,才与那太监见礼,赔笑道:“公公见笑了,我苏江春是皇上的臣子,岂敢抗旨不遵?但是小女实在年幼,又是女子,不懂事,蒙皇上错爱,竟然给予这等重任。虽然不敢推辞,但是却也害怕误了皇上的事情,因此还想请公公将这圣旨带回去……下官这就去帮小女写一道谢恩旨意。”
  别以为皇帝的话都是金口玉言别人都要奉行的,事实上几百年下来臣子们已经养成了与皇帝讨价还价的习惯。虽然说这位皇帝陛下强势无比,但是臣子们封还皇帝圣旨的却也不少见,这等恩旨即便不接,皇帝也不能如何。
  苏江春官声不错,那太监素来也敬重他,知道苏家已经拿定主意,当下只能笑着将手给收回去。
  这时苏明媚开口说:“父亲,皇上命我彻查当日三皇子遇刺案件。”
  苏明媚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苏明媚的声音。苏江春摇头,说道:“大理寺刑部已经查了两个月了,锦衣卫这边也没有回音,也就是说……”苏江春没有说下去,但苏明媚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这么明显的案子却查不出结果,那事情的真相就已经呼之欲出。只有权力极大的人,才能在皇帝的震怒之下还能掩盖住事情的真相。而这种掩盖,却正好是最大的漏洞。
  这个案子后面的人,多半是苏明媚苏江春碰不起的人。不但是苏明媚苏江春碰不起,就是连锦衣卫大理寺也都碰不起……苏明媚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苏江春知道,自己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足够。螳臂当车,鸡蛋碰石头,那不是勇气,那只是愚蠢。
  只是苏江春没有想到,苏明媚依旧是固执地摇头,她说:“父亲,皇帝陛下命我彻查当日的刺杀案。豆花儿……”
  苏明媚将话重复了一遍,她只是向父亲强调自己的坚持。豆花儿……苏明媚想起那日的豆花儿,她跌跌撞撞地向自己冲过来……苏明媚只觉得不能呼吸。
  现在皇帝将这个机会送到自己面前……苏明媚觉得她不能放弃。苏明媚是一朵娇艳的花儿,也是一块坚硬的石头,而且是茅坑里的那种。
  苏江春凝视着自己的女儿,片刻之后才说道:“女儿,你要想清楚。”
  苏明媚摇摇头,说道:“父亲,皇帝陛下命我彻查当日的刺杀案。”
  苏江春的脸色变得有几分苍白,姜云霞一拍大腿,竟然是豪爽地大笑起来:“对对对,这才是我家的好女儿!既然要去做那就去做吧,我做母亲的,支持你!”
  苏江春看着这对母女,一声“胡闹”的呵斥终于没有出口,片刻之后才柔声说道:“你选择彻查这件案子……那么从今之后,谁也帮不了你。”
  苏明媚笑,就像是盛开的一朵玉兰花:“父亲,女儿既然接了这道圣旨,就不会再回头。”
  苏明媚接过圣旨,跟随着老太监,大步向外面走去。那窈窕的背影,竟然有几分决绝。
  风萧萧兮易水寒。苏江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骄傲。
  面前是一条歪歪仄仄的小胡同,边上的窝棚东倒西歪,地面上全是积水,那积水却是黑色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流出来的污水。上面有几块断砖,那是供人踏脚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味道,酸酸的,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发酵。苏明媚提着裙子,带着小圆子往胡同里面走去。
  胡同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泥地里玩耍,看见有陌生人前来,竟然像是受惊的鹿群一般,四下就星散了。小圆子急得直跺脚:“喂喂喂,你们都别跑,我们小姐有话问你们!”
  却不想那群孩子根本不听小圆子的,急速飞奔,却有一个小女孩,也不知是不是被石头绊了一跤还是怎么的,竟然一跤摔倒在地上。
  苏明媚飞奔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小圆子急得直跺脚:“啊啊啊,小姐,你该让我来啊,这裙子全弄脏了……”
  那小女孩摔在泥地里,身上全是污水。苏明媚将孩子抱起来,身上也弄脏了。
  苏明媚却似乎没有听见小圆子的抱怨,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手绢,轻轻地给小女孩擦去脸上的污水,柔声说道:“摔疼了吗?怎么跑得这么快?”又拿手绢去擦女孩身上的污水。小圆子急忙上前,接过手绢,说道:“小妹妹,我问你,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姓苏的老爷爷,他住哪里?”小女孩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姐姐,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苏明媚笑着将小圆子的手推开,对小女孩说道:“小妹妹,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又对小圆子说,“你这么急吼吼地问孩子做什么,孩子都被你吓坏了。”
  苏明媚见边上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妇女,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中的孩子却不敢说话。她笑着问小女孩:“这是你妈妈?”
  小女孩点了点头。苏明媚将孩子交给妇人,笑着说:“这孩子真漂亮。”妇人接过孩子,忙不迭地道谢,说道:“两位小姐可是来寻苏师傅?苏师傅就住在巷子里面,最后一家。”苏明媚谢过了,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笑着说道:“给孩子买几个零食。”那妇人欢天喜地谢过了,苏明媚与小圆子往巷子里头走,后面却传来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两位姐姐也很漂亮。”苏明媚笑着转头,却看见小女孩又躲到母亲身后去了。小圆子一边提着裙子往前走着,一边却是笑话苏明媚:“小姐既然大方,为何不直接拿金簪子赏了她?为何却拔下一根银簪子?”
  苏明媚叹了一口气,说道:“说你笨还真笨,这么个小姑娘,这么户人家,给他们一根银簪子还好,给一根金簪子,只怕给她们惹来祸端呢。”
  说着话,就到了巷子里头的最后一家。
  这户人家原来的主人名叫苏越,是一个铁匠,曾经在兵部作坊里担任了三十年的小吏,专门掌管废弃兵器回炉的。
  三个月前,就是那件刺杀案结束之后三天,苏越死了。不过这也正常,苏越已经七十一岁了。不过这个巧合,还是让苏明媚决定要来拜访一下苏越的儿子。
  这是极破败的一个小院,院墙歪歪的,就像是要倒塌的样子。苏明媚上前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
  看到中年男子,苏明媚忙堆着透骨新鲜的笑容说:“大叔,是这样的。年初我父亲曾经请苏老师傅帮忙打造了几件东西,不过因为当时手头紧,酬金一直没有给。今天小女子奉父命前来还钱。”
  听闻了苏明媚的借口,那汉子瞪着眼看着她,说道:“我不记得父亲还有这么一笔账目。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将钱收下了。”一边抓过小圆子手中的钱包,一边却就要将门给关上了。
  透骨新鲜的笑容遭遇寒流,冻僵在苏明媚的脸上。好在苏明媚有破冰而出的勇气,连忙说道:“大哥,我奉父命,还想给苏师傅上一炷香。”
  那中年汉子扭过头,看着苏明媚,不耐烦地说道:“家中没有灵堂!”话还没说完,竟然啪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一句话就像一个榔头,将苏明媚那两朵透骨新鲜的笑容砸烂在脸上。不过幸好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圆子!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对方上门闩,小圆子就冲上前去,再度将门给推开。冒着被门压扁的危险,她勇敢地挤进门去,笑嘻嘻地对着那汉子说道:“大叔啊,您这可不是待客之礼,是不是?我们小姐跑了这么远的路给您送钱,您好歹也要请我们小姐进去喝一口水是不是?我们小姐腿脚也酸了,好歹也要请我们小姐坐一坐是不是?我们老爷对苏师傅的事情很是感慨啊,我们小姐也想与您说一说,回去也好向老爷唠唠嗑……”说着话,小圆子又将一串铜钱塞到那汉子手里。
  小圆子滔滔不绝的声浪如春水一般冲刷,那汉子脸上的寒冰渐渐融化,却是将钱还给小圆子,说道:“既然小姐想要打听先父的事情,那做人子女的,也不能将小姐拒之于门外。小姐,请。”
  听闻那汉子说话松动,苏明媚大喜,当下就进了门,自然有一个利索的女人上来,给苏明媚端了一碗水。
  苏明媚自然不敢碰,当下就与那个汉子说话:“苏师傅是在兵部供职?我父亲曾说,苏师傅那么好的手艺,就是在兵部里也是第一流的,可惜天不假年……”
  那汉子呵呵一笑,说道:“父亲年纪也有七十一,算是高寿了。又没有经过疾病什么的,寿终正寝,用我们的话来说,算是喜丧。”
  苏明媚微微笑道:“虽然算是喜丧,但是家父听了,还是难免有些诧异,苏师傅走得也算是急促了……却不知苏师傅还有什么要紧的未尽之事吗,现在我们家中也算有些余财,可以帮忙尽一点儿绵薄之力。”
  那汉子还是呵呵傻笑,说道:“虽然小姐是这般说,可是先父确实没有什么未尽之事……多谢小姐了。”
  说了半天,不得要领。苏明媚叹了一口气,说道:“能否带我们去看一下苏师傅生前的居所吗?”她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小圆子,小圆子连忙又将一串钱送上。
  那汉子收了钱,笑着请苏明媚去了边上一间房屋,说道:“家父就住在这里。那边一间就是家父打铁的屋子……家父寻常日子就上兵部作坊做工,打铁的器物都放在兵部了,这些都是家父丧了之后从那边拿回来的……”
  苏明媚若无其事地看着,说道:“苏师傅生活果然节俭啊,在兵部做了那么多年官吏,生活却依然这般……”
  那汉子憨厚地笑道:“先父虽然担任了一个小吏,但是俸禄并不算多,有剩的也都是接济了同僚……”
  苏明媚微笑着说道:“却不知是接济了哪些同僚?”那汉子挠挠头,说道:“这些事情,我就不大知道了,小姐见谅啊。”
  苏明媚看着那汉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来。她眼睛在那汉子的手上掠过,眼皮子却蓦然一跳!
  生怕那汉子察觉,苏明媚当下垂下眼睑,微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苏师傅的高风,真的好生叫人敬仰……要么小女子这就告辞了,多有叨扰。”
  当下就与小圆子出了胡同。因为有心事,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圆子也禁不住喃喃自语:“小姐您是多疑了,苏师傅虽然曾经是兵部作坊里管事的小吏,但是也不见得与这件事有关……”
  苏明媚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了,你就别唠叨了……”
  等出了胡同,苏明媚却蓦然停住了脚步,她看着自己的衣裙,不知如何是好。裙子脏了一大片,方才在破破烂烂的小院子里做客也不觉得,现在一走到大街上,苏明媚就觉得丢脸了。苏明媚向来要风度,这下还真的不好忍受。小圆子急忙找手绢,却不想手绢早就丢了。
  就在这时,竟然有马车从胡同口驶过。小圆子连忙拦住,大声叫道:“帮忙带一程,我们给钱!”
  马车停下,车窗里探出一张痞痞的笑脸:“哎哟喂,小圆子大姐,拦车就拦车,你怎么就这么咋咋呼呼呢……你家小姐不是教导你,要风度风度?”这人正是唐黎悦。
  小圆子笑得嘴角咧开了花,苏明媚却是皱起了眉头。她一声不吭地上了马车,对唐黎悦喝道:“你下马车去!去赶车的位置上坐着!”
  唐黎悦大恼,说道:“苏小姐,你……这是鹊巢鸠占,你这是恩将仇报,你……要上车就要将我赶出去,没这个道理……”一边恨恨地说着,一边却是跳下了马车,与车夫挤在了一块儿。
  小圆子看着他的样子,扑哧一笑。苏明媚坐下,这才看见,马车中竟然放着一个衣服包裹,露出了一只女鞋。心中又不由得羞恼起来——这个唐黎悦,也不知上哪里寻花问柳去了,居然还将女孩的衣服带上车!
  这时唐黎悦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衣服是在前面成衣铺里买的,你们小心一点儿换上吧。随便买了两双绣鞋还有布袜,也不知是不是合脚,我只往大里买,你们就勉强将就一下吧……苏小姐,谁叫我没见过你的脚呢,啥时候给我看看你的脚,我就知道你的脚码了,那就不会买错了……”苏明媚这下真的羞恼了,一跺脚,车子颤了一颤。小圆子却是将手中的包袱打开,抖开了一件裙子,轻声说道:“小姐,这件裙子,肯定很合你的身子……还有这双鞋子……快点儿换了吧,刚才你鞋子都进水了。好在殿下向来都是纨绔,进成衣铺买女装也没有人说什么……”
  苏明媚接过鞋子,不用穿,一看就明白——果然是按照自己的鞋码买的。心里想着这个纨绔殿下进成衣铺买女装的模样,心弦不知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微微地颤起来。衣裙上的红色,悄悄地染上了她的双颊。
  一时之间,不觉痴了。片刻之后她回过神来,又喝骂道:“三皇子殿下,你居然跟踪本姑娘?你怎么知道本姑娘在这里?怎么知道本姑娘的裙子弄脏了?”
  唐黎悦满不在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知道苏大人行踪的不止本殿下一个,假如本殿下不这样光明正大地跟踪,那我的九天玄女媳妇儿不知要被多少人光明正大地偷窥呢……肥水不流外人田,要看也是咱们先看,你说是不是,苏大人?”
  他嘴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手却忍不住摸摸口袋。口袋里藏着一方脏手绢,手绢上曾经沾染过某位小姐的香泽。
  她不顾自己弄脏,抢先一步将孩子抱起来。她不顾自己弄脏,却先拿手绢去擦孩子的脸蛋儿……看起来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女子,却有着一颗温柔细腻的心呢。
  就像是一块年糕受热变软一般,唐黎悦的心也是软软的,一片温温的潮热。
  苏明媚狠狠骂道:“果然是吐不出象牙。”随即却是苦笑,方才唐黎悦的话里透露了一个信息——很多人关心着自己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注视之下。唐黎悦的马车及时出现在胡同口,那不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一件裙子一双替换的鞋子,他是在保护着自己呢……苏明媚呸了一声,说道:“你的脚才利索一点儿,就这样东南西北乱跑,皇帝陛下也纵容你。”唐黎悦嘻嘻笑道:“我要见我的九天玄女媳妇儿,父皇生气没啥。”
  苏明媚羞恼,说道:“再胡说八道,我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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