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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宫斗吧-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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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的话,倪容华已经怀孕六个月,本是大人胎儿皆安康的,只是今日用了伤胎之物。”邬太医跪地,“微臣无能,无法救回小皇子,请皇上恕罪!”
嘉元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倪容华呢?”
“倪容华底子很好,这一番动静也伤了根本,只怕要养上一年半载才能痊愈。”邬太医道,“微臣这便下去为倪容华写方子开药。”
张贵妃终是忍不住道:“倪容华怕是要伤心了,头三个月之时胎像不稳,倪容华便费了不少心思,按照太医的嘱咐,每日服用固胎安胎的汤药。直到过了头三个月才稍稍稳定了些,如今骤然失子,皇上,这也是您的皇子啊。”
嘉元帝心里也是同样难过的,如贵妃所言,即便是不甚宠爱倪容华,可她腹中的孩子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爱妃且放心,此事朕定会查清楚,还容华与朕的孩子一个公道。”
如 果说刚才嘉元帝的心是偏向朱樱的,那现下嘉元帝的心便是在天平的中央了,心里对张贵妃与舒昭容的怀疑,堪堪对半。他心底其实不愿是其中任何一个的。张贵妃 自入府到如今,已经八年了,总有许多的情分在,他素日里也宠她,便是因为她虽然高傲,却也单纯,不若旁人那样诸多算计。虽然上回大公主之事也叫他寒心了, 但终究还是希望她仍是往日那个仗着宠爱嚣张,却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而舒昭容……他同样不希望,不是因为她有多单纯,而是怕自己即便知晓是她策划 的,也无法狠得下心了。
“方才宫女也招认了,说是你吩咐她下毒伤害倪容华腹中的皇子的。”嘉元帝看了眼一直垂首不语的舒昭容,“你可有话要说?”
朱樱并未看到百合出现,没有贸然戳穿,只摇摇头:“皇上,臣妾无话可说。只是皇上亦是知晓臣妾的爱女之心的,今日是小公主的生辰,臣妾又怎会起旁的心思,破坏小公主的生辰呢?”
“正是因着是小公主的生辰,才方便你行事的罢。”张贵妃咄咄逼人,“皇上您想想大公主当初何故无缘无故在景阳宫病倒,难道不觉蹊跷吗?舒昭容面上对几位公主疼爱有加,暗地里却加以毒害,当初张容华亦是腹中怀有龙胎惨遭杀害,如今的倪容华亦是。”
张贵妃气愤填膺的跪在地上道:“皇上,若是任由舒昭容这般下去,只怕会成为下一个德妃了……还请皇上三思,也为小公主考虑一番啊。”
话说到这里,朱樱反而松了口气,提到德妃虽然是嘉元帝的禁忌,可提到大公主之事,张贵妃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嘉元帝当初为了除掉五皇子,与她导演了一场疫症的假戏,是以将所有的始末都告知她了。但是旁人却不知其中细节,只知晓她是奉命诈死好叫五皇子与德妃相信而已。
果然,嘉元帝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皱了皱:“爱妃是说,张容华之死,大公主无故中毒,都是舒昭容所为?”
张贵妃眼里发红:“皇上,幸好大公主已经安然无恙,否则,否则臣妾当真是要伤心而死了。只怕倪容华醒来之后,也会像臣妾当初一般伤心欲绝了。”
“贤妃娘娘到。”
朱樱偏头便瞧见贤妃身后的百合暗暗向自己点头,她心里的石头终是放下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贤妃福身道。
“爱妃怎的过来了?”
“皇 上,臣妾本是在景阳宫里的,只是听闻小公主在寝殿里一直哭闹,昭容妹妹却遍寻不着,是以有些担忧。”贤妃素来是这副温和的模样,说的话却莫名叫人信服, “后来瞧见百合脸色不太好,这才知晓是倪容华妹妹出事了,臣妾心里放不下,便想着过来瞧瞧。倪容华现下可还好?”
嘉元帝摇摇头,并未做声。张贵妃心里却知晓她是舒昭容请来的帮手了:“贤妃妹妹既是来了,便一同为倪容华主持公道罢。容华妹妹被人下了伤胎之药,如今痛失皇子,若是再不查明真相,只怕往后后宫便不得安宁了。”
贤妃却道:“贵妃娘娘的的忧心臣妾知晓,只是皇上,臣妾心里却是有些疑问的。”
嘉元帝望向她:“疑问?什么疑问?”
“前 些日子臣妾清点各宫这些时日所取用的药材之时发现了些异常。”贤妃的语速并不慢,“倪容华如今是怀胎之人,安胎药是邬太医亲自开方,药材均是从御药房配 制,这本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臣妾近来却抓住几个从宫外暗自购置药材的宫人,那些宫人却声称,这是倪容华指明要的。”
张贵妃暗道她当真是疏忽,脸上仍是维持着那份端庄:“大约是倪容华为了图个心安,命人购置一些补药,亦是无可厚非啊。”
贤妃却笑了:“臣妾当初也是这般考虑的,只是臣妾幼年学了些识药的基本,却发现倪容华指明要的药材,竟全是当归,杜仲,阿胶,柴胡,香附这样调经活血之药,若是倪容华真如邬太医所言那般胎像康健,又如何会用这样的药材?”
嘉元帝哪里不知这些药材的功效,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贤妃:“贤妃所言属实?”
“皇上,臣妾不敢有半句妄言。”贤妃目光诚挚,“为了怕自己冤枉了倪容华,臣妾还特地请了太医院院判焉太医为臣妾辨识这些药材。擅自请了皇上御用的太医,还请皇上饶恕臣妾。”
“爱妃素来做事谨慎,朕如何会怪罪?”嘉元帝听了贤妃的话,心底有些发凉了,朝着崔永明道,“焉太医是宫里最为资深的,倪容华在景阳宫误食伤胎之药,此事兹事体大,若只凭邬太医一人诊断,终是不妥,去传焉太医来复诊。”
至此朱樱终是松了口气,焉太医是嘉元帝的御用太医,嘉元帝对他的信任甚至超越太后,所以只要他诊出倪容华的真实情况,证明倪容华早在几个月前已经流产,那张贵妃与倪容华合演的这场苦肉计便不攻自破了。
她最初的设定只是要贤妃出马,因为贤妃为人向来公正,若是百合将一切和盘托出,她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只是没想到贤妃娘娘竟是这样深谋远虑,只一个焉太医,就足够扳倒对方了。
事实上张贵妃脸上已然有些花容失色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焉太医的手搭上倪容华的脉,那她这一局就必输无疑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是悬在半空里的,摇摇晃晃,仿佛一摔就碎。
嘉元帝最是擅长察言观色,此刻见殿中各人的表情,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他微微皱眉,正欲开口之际,却听得宫外又一声唱报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
话刚落音,便见威仪雍容的张太后出现在宫门口了,她梳着正式的发髻,一身赤金太后凤袍更是衬得她庄严肃穆。
接受了众人的行礼,太后才对着殿上的嘉元帝道:“邬太医是哀家的心腹之人,皇帝这般,便是不信任哀家了吗?”
☆、第98章 斗争
太后此言一出;莫说是朱樱;就连贤妃也知道焉太医这一招已是后继无力了。因为嘉元帝此时此刻,是断然不会与太后为敌的,倒不是因为他与太后的母子 之情有多深厚,只是作为一国之君,若是背上忤逆母后的不孝之子这样的名声,恐怕百年之后都没法去见先祖了。自古以来;历代皇帝都是最注重名声的了。
果然;嘉元帝笑了笑:“母后哪里的话;邬太医医术了得,母后的身子这些年都是邬太医悉心料理的,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太后亦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见皇帝并未与自己翻脸;也退了一步:“倪容华出了这样的事,哀家与皇上都很难过。今日又恰逢小公主的生辰之礼,哀家知晓舒昭容性子柔和良善,定然不会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的。皇帝可是与哀家想法一致?”
嘉元帝自是不会反驳,从善如流道:“还是母后看得透彻,今日的荒唐之事,朕当没发生。倪容华失了皇子,朕同样痛心,晋为婕妤。舒昭容在小公主生辰之日却遭此惊吓,朕于心不忍,特晋为舒贵姬,后日行册封礼。”
虽都只晋一个位分,可是倪容华是从五品晋为侧五品,而舒昭容却是正三品晋为从二品,怎么算都是舒昭容得了便宜。
张贵妃心有不甘,正欲开口时却见太后扫过来的视线,终是不再言语。
朱樱从来都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况且此事算起来还是自己占了上风,若是她还揪着不放,难免会给阙靖寒和太后一个得了便宜卖乖的贪心性子,那以后再获宠恐怕就不是那般容易了。
“皇帝这样也对。”太后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舒昭容,“舒昭容了忙了一天了,贤妃替哀家送她回宫歇着罢。”
朱樱脸上没有半点委屈之色,福身行礼:“臣妾告退。”
待嘉元帝也离开后,太后缓步行至张贵妃跟前,半句话都没讲,只是提起手臂,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记耳光!
脸上的疼痛结结实实的叫张贵妃震惊,她借着一旁燕儿的搀扶才稳住身形,眼里蓄满泪意:“太……太后姑妈……”
“别叫哀家!”张太后让宫人都退下了,大殿中只剩下这姑侄二人,她才严肃的继续道,“你可知道,若是哀家今日晚来一步,你现在恐怕就已经担不得贵妃的位子了!”
“太后……”张贵妃眼里是晶莹的泪意,终是有些不服气,“臣妾其实今日是有八成把握能扳倒舒昭容的!”
“你 到如今还不明白吗?”太后脸上满是失望,“皇帝是怎么样的人你同他过了八年,却还不如舒昭容了解。以你的性子,自然以为将以往所有的事都强加于舒昭容身 上,可你却从未想过,皇帝是糊涂人吗?张容华的事他未伸张,大公主之事他亦是未深加追究,并不代表他不知情。可你如今提起来,只会让皇帝更不相信你的话罢 了。”
张贵妃的心思本就不如当初的德妃那般九曲十八弯,尤其是对于皇帝,正是因为受宠了这么些年,她便太过于自信,相信皇上心里是有自己的,更不懂得如何去细细揣摩皇上的心思。
“今日之事于舒昭容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皇帝为了安慰她即便是日后待她亲厚些也是无可厚非的。”太后神色严肃的看着她,“若是再让哀家知晓你做出这些冲动鲁莽之事,哀家可不会如今日这般出言相助的。”
太后比谁都明白,皇帝今天卖的便是她这个母后的面子,可这一招也只用的这一回了。张太后离开的时候,宫外已是暮色沉沉,她望着寥落的星子,问身旁的云锦:“云锦啊,你说哀家这个太后之位,当真能为张家保得住吗?”
云锦不知如何作答,张太后自己反而笑着摇摇头:“罢了,说起来,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因着哀家太过贪心而已。传哀家的懿旨,张贵妃言行无状,罚她在储秀宫里自省半年。”
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叫皇帝的心舒坦些,叫舒昭容少些委屈了。
……
嘉元帝到底还是来了景阳宫,他静静立在檐下,以为会见到那女人委屈到低泣的一幕,哪里入耳的竟只有她亲自抱着哄小公主入睡的曲调,那曲子听着是极为陌生的,只是呢喃中的情意,确实丝毫没有水分。
他放轻了步子进门,示意侍候在旁的宫女别出声,便悄悄的走到她跟前想接过小公主了。朱樱开始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到底稳住了,也没讲虚礼,只福了福身子,将小公主放入他怀里。
小公主今日折腾得累了,大约也感受到母妃也累了,是以格外的乖顺,即便是在父皇不甚熟练的姿势怀里,仍是睡得极为酣畅。
嘉元帝亲自将她送回自己的寝殿,才牵着朱樱回寝宫:“累不累?”
皇帝亲自来嘘寒问暖神马的朱樱差点受不住了,不过终是如实的点了点头:“今日是有些累了,臣妾这不过是操持小公主的生辰便这般累,想来皇上整日处理朝堂国事,恐怕要比臣妾累上许多倍呢。”
“朕是天子,朕处理朝务与你操持宫务皆是一个道理,只是你素来性子惫懒,所以才不大习惯的。”嘉元帝屈尊纡贵,亲自为她揉肩,“更何况今日之事,确实委屈你了。”
“臣妾知道皇上心里相信臣妾,臣妾便不委屈了。”朱樱享受着皇帝的伺候,嘴里仍是说着溜口的官话。
“也只有你懂朕的心了。”嘉元帝叹了口气,“太后亲自出马,这份情面我不得不顾,而且太后也罚她自省半年了,至于倪容华,既是邬太医说需要休养两年,那朕撤了她的牙牌便是,什么时候你觉得心里舒坦了,朕再考虑放她的牙牌也不迟。”
这种时候朱樱不会再傻到装白莲花为她们求情,落井下石才是硬道理:“臣妾谢过皇上。皇上可知晓臣妾此番为何比以往都要气愤?”
嘉元帝猜测:“大约是因为她们想利用绿萝的死做文章罢。”
朱樱点了点头:“皇上英明,绿萝自幼陪着臣妾,臣妾如何不知她的每一个特征,她的枉死已然叫臣妾心里难安,可贵妃娘娘与倪容华却借了个假的绿萝来陷害臣妾,臣妾当时心里真是难过……”
她垂着头,露出白皙的后脖颈,嘉元帝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出言安慰道:“她们这样处心积虑,当真不可姑息,否则往后后宫又该多生许多冤案了。”
第二日,朱樱便听兰湘说皇帝给倪容华降了位分,张贵妃思过的时间也由半年变为一年了。
朱樱不由的感叹,以往还真是小看了枕头风的威力了。
……
张贵妃听得燕儿禀报时气得几欲发疯,将宫里能摔的东西尽数摔碎了方才解恨:“这舒昭容当真是太过嚣张!”
莺儿却留了个心眼,此时进言道:“娘娘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哪里来的蹊跷?”张贵妃眯着凤眼,“她舒昭容往日不过是扮猪吃老虎,如今才终于现了原型罢了。”
“娘娘,奴婢却以为其中有些曲折。”莺儿想了想,道,“舒昭容素来不是主动与人为敌之人,或者说甚至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性子。为何此次却紧咬着主子不放呢?太后娘娘都下了懿旨了她还要这般落井下石,分明是别有内情的。”
张贵妃平静了些,思前想后,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而且奴婢觉得自打舒昭容身边的绿萝姑娘无故枉死那时起,舒昭容便有些与主子不善了。”莺儿慢条斯理的分析,“而且奴婢听闻当时皇上并未下令彻查绿萝姑娘枉死真相,舒昭容却命近身的人亲自调查。”
“那可是调查出什么头绪了吗?”张贵妃大约猜到她话里的意思了,“尸体在离本宫的储秀宫不远处的桃林发现的,莫不是,舒昭容怀疑绿萝乃本宫所害?”
莺儿点点头:“奴婢也是这般猜测的。”
张贵妃脸上起了嘲讽之色:“这后宫当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就连本宫被暗地里算计了,都丝毫没有觉察。当真是深藏不露啊。燕儿,本宫这一年都不能出储秀宫,但是入夜之后你可以出入,你替本宫查明绿萝枉死真相,这个黑锅,本宫可不能白白担了!”
……
“后宫之争,大多数的结果都是无疾而终,贵姬妹妹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贤妃安慰着她,“好在皇上的心是偏着妹妹的,这便是妹妹最大的胜利了。”
朱樱点了点头:“贤妃娘娘说得对,臣妾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近来胃口一直不佳,惹得贤妃娘娘担忧,是妹妹的不是。”
贤妃点了点头:“对了,皇上近日是说朝堂有大臣进言,后宫凋敝,乃中宫失德,如今咱们大齐后位空悬,想必是指责本宫了。本宫已经向皇上提议将明年春日的选秀安排到中秋前后了,还望各位姐妹帮着操持分担些才是呢。”
朱樱望着寥落的几位妃嫔,默默的为嘉元帝点了支蜡烛,这么少的人头,他翻牌子的时候都没得选啊……
不过选秀,就说明又有一批鲜嫩的小美人,要进宫陪着她们斗智斗勇了。朱樱叹了口气,心里莫名觉得堵得慌。
☆、第99章 新一轮
初夏来临之际太医诊出朱樱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她近来已经发觉了有些异常,并未做声;是以此时还算镇定。
嘉元帝闻讯之时还在养心殿里处理政务;当下便赏了许多的东西给景阳宫;朱樱总算也享受了一回成为头条的待遇了。景阳宫自绿萝之后便一直气氛低沉;这样一个好消息也算教整个宫里的人都振奋了许多。
一直到安置好这些奇珍异宝,朱樱才笑着道:“百合,今日是景阳宫的好日子,传本宫旨意;景阳宫上下各赏两个月月例。”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若想往后的日子过得安心些;势必要叫宫人们尝到跟随自己的甜头。日后她们的伺候;也会尽心许多了。
“主子,那吃里扒外的将绿萝的消息透露给贵妃的兰琳主子打算如何处置?”兰湘请示道,“她这般卖主求荣,主子切不可轻饶。”
朱樱点了点头,只给甜头会让底下的人越来越贪心,得时常给一巴掌警示警示:“扔去辛者库前先狠狠打上二十大板,让宫里人都看着,顺便也警醒警醒自己,别走歪了!”
兰湘以往觉得主子太过与世无争,近来终于有些硬气和威严了,许是因为小公主与绿萝以及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的缘故,她想,这总是好的。
……
几位议事大臣意识到今日的皇上似乎有心事,频频看向身后挂着的西洋钟,便识趣的尽量言简意赅,能拖到明日再禀的事便不再多言了。
“几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嘉元帝问道。
“回皇上,臣等再无旁事。”几位大臣屈身,“臣等先行告退。”
嘉元帝点了点头,瞧见他们出了大殿便急忙唤来崔永明:“你方才所禀可否属实,再详细同朕说一次。”
崔公公多少年未见皇上这般急切与高兴了,也乐得再说道一回:“回皇上,今日晨起之时皇上不是因为觉得昨夜舒主子胃口不佳宣了焉太医为舒贵姬诊脉么,焉太医诊出舒贵姬已是怀有两月身孕,又时逢入夏之际,胃口欠佳实属正常,让皇上务须过分担忧。”
“两个月?”嘉元帝喜上眉梢,“快些替朕更衣,朕要去看看舒贵姬和朕的小皇子了。”
“是,皇上!”崔永明似乎被感染上了这股子急切,动作也比平日里快了几分,不过两刻钟的功夫,人便已经出现在景阳宫宫门口了。
朱樱正在院子里赏荷,是今夏开的第一批荷花,含苞待放着,宫人们划桨去湖心采了回来放在盆子里养着供她赏玩。此时她像个孩子一般,逗弄着那些不沾水的花瓣,明明是无聊至极的事情,却因为她俏皮的动作,浅浅的笑意而变得生动盎然了起来。
而嘉元帝仿佛是在欣赏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一般,盯着画里的人,也笑了出来。
这动静惊动了赏荷之人,朱樱见宫门口立着的人,脸上的笑意漾得更开:“皇上万福!”
“朕说了多少回了,这些虚礼往后免了。”嘉元帝上前揽过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怎的还像个孩子似的淘气,这水凉,以后不许再胡闹了。”
朱樱赶紧乖乖点头,被他那爷爷训孙子的语气雷得根本接不了话了。
“现下你将旁事都放在一边,安心养胎便是,那些琐碎的宫务也不必跟着贤妃学习了。”嘉元帝一边嘱咐一边想着还有哪些注意事项,“小公主夜里爱闹腾,朕怕会吵着你腹中更小的,暂时交由温妃那可好?”
朱樱本是如同无骨一般倚在他怀里吃葡萄的,此时却起身正色道:“皇上,腹中的孩子是臣妾的,小公主亦是臣妾的,臣妾舍不得交由旁人。”
嘉元帝知道她鲜少会反驳自己,只是一旦有了反驳之意便异常执拗,所以也只得妥协:“朕这不是怕你身子吃不消吗,养在你这也可以,只是你别再如以往那般陪着她闹腾到夜半不睡才好。”
啊喂,是谁才日日里都叫她夜半不得安睡的啊?!朱樱心里有千万只委屈的小公主呼啸而过。
朱樱忧上眉梢:“皇上,若是臣妾腹中这一胎仍是个公主,皇上难道就不疼爱了吗?”
嘉元帝点了点她的眉心:“傻瓜,朕难道不疼爱小公主吗?虽然期待你能为朕生个聪明伶俐的皇子,可就算生的是公主,那也是朕的心头好的。”
朱樱这才点了点头,如今宫里二皇子体弱多病,三皇子系罪人所出,皇帝膝下根本就没有能继承大统的栽培人选,如今他也快而立之年,着急些也是应该的了。
……
一晃眼便到了菊黄蟹肥的秋日了,大约是宫里人太少了,斗起来没甚意思,这半年以来,后宫风平浪静得很,真可谓半点涟漪都没有。
只是朱樱由百合搀着,看着进入殿选的那些全国各地的美人坯子时,叹道:“恐怕也就只得这半年的安宁了。”
贤妃与她一道前往选秀的宫殿,点了点头:“妹妹可要当心着些,这些新人莽撞,本宫怕她们不知天高地厚冲撞到你了。”
“多谢娘娘提醒。”朱樱抚了抚凸起的肚子,感受到怀里好动的孩子似乎又有了新动作,“只是这些日子,臣妾见贤妃姐姐都瘦了许多,怕是因着这繁杂的选秀事宜罢?也幸而三皇子乖巧,否则只怕娘娘更要变作杨柳腰段了。”
“若论杨柳细腰,那才是真正的弱柳扶风呢。”贤妃指着不远处那身量高挑的青衣美人,脸上表情淡淡的,却自有一股冷艳风情在,“那是吏部尚书之女,在这一批秀女里也是拔尖的很,想必日后是个受宠的主儿了。”
朱樱笑了笑,并未搭腔,只因世事难料,她入宫选秀的时候拔尖的多了去了,谁曾想过会是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户部侍郎的庶女会一步步走到今日?
这一次选秀朱樱与贤妃温妃一同在殿上,嘉元帝时不时与她们说上几句话,征询征询意见,挑到后来秀女选了一半了却只两个留牌子的。
眼下走过来的里面最高挑的就算那吏部尚书的嫡女了,面若娇花带寒,眼若秋波染凉,倒真是个高冷美人。
“中间那青衣的女子瞧着倒是好看。”温妃中肯道。
嘉元帝见是吏部尚书之女,便宣了她进殿回话,只是她才步入殿中,朱樱便禁不住轻轻的打了个喷嚏。
嘉元帝侧过头关切道:“可是觉得凉了,要不要先行回宫歇息?”
朱樱摇摇头:“多谢皇上关怀,臣妾不冷,只是近来臣妾身子对香气有些敏感,大约是闻到这不熟悉的香气所致了。”
阙靖寒点了点头,看向殿中的青衣女子,鼻头亦是嗅到一股淡香,便开口道:“下去吧,赐花!”
尹玉璞在殿中几乎是呆住了,她进宫参加殿选时几乎是信心百倍的,方才见选上的两个容貌皆不如自己,更是成竹在胸。是以如今听到落选的消息,便亦是无法接受。
那淡香仍旧萦绕在鼻头,嘉元帝朝着崔永明使了个眼色,便有御前侍卫将仍呆立在殿中的尹玉璞架出去了。
方才眉眼间还有几分冷意,如今呆起来当真要失色好几分了。朱樱用帕子擦擦鼻头,暗自道,贤妃真是高看她了。
最后依次排过来的六位秀女眉眼间并无十分突出的,倒是最旁边有一个浅蓝衣衫的女子瞧着要温婉贤惠一些,朱樱最是怕看着温柔实际上却深藏不露的狠角色,是以并未做声。
鲜少有中意的贤妃这次却忽的开了口:“那白氏臣妾瞧着还不错,皇上以为如何?”
嘉元帝点了点头,却正好瞧见朱樱眉心皱了皱:“樱儿觉得如何?”
朱樱却道:“皇上,臣妾觉得贤妃姐姐定不会看错的,只是臣妾觉得她身旁那吕氏亦是娴静,反而白氏今日的妆容太过清淡敷衍,殿选都不用些心思,臣妾怕她日后没法尽心伺候皇上呢。”
这一番牵强附会之言嘉元帝却似乎听进去了:“那便留吕氏罢。”
朱樱瞧了瞧脸上依旧笑着的贤妃,嘴角扬过一丝嘲讽。白氏其父与贤妃之父素来私交甚密,也难怪贤妃为她说话了。
只是她一个便这般心思深沉,再加上一个帮手,只怕自己会被算计得连渣都没了。朱樱想起昨夜里收到的信件,是夜半时分有人悄悄自宫墙外飞进来的,安清平识得些字,本以为是哪个宫的宫女太监顽皮,只是打开一看便脸色突变了。
信上罗列出来的是为绿萝的枉死找寻出来的证据,与朱樱当初查出来截然不同的是,这些证据,尽数指向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存了几分信任的德妃。
朱樱昨天夜里辗转了半宿,终于想通其中的关节。这些年贤妃扮演的角色,原来不过是在每一场斗争中推波助澜而已。她从不主导,也不用处心积虑的策划,却在皇后,淑妃,贵妃都已然失势,成为屹立不倒的后宫之首。
想起过往的种种,朱樱只觉心底发寒。
☆、第100章 小皇子
最后仍是选了八个新人;最高的位分便是吕氏;封的是从六品的才人,其余的皆是承徽;常在一类的,位分都不高。进宫的第二日便齐齐到了寿康宫请安。
太后仍是那副和蔼的模样;叫她们起身,根据各位的位分都赏了不少的好东西。朱樱瞧着这些格外鲜嫩而陌生的面孔;想起当年自己初进宫的时候,大约皇后贵妃淑妃也是这般打量她们的了。
“如今既是一同进宫来服侍皇帝了,就要像姐妹一样相处;若是教哀家知道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便别怪哀家心狠了。”太后先是和颜悦色的聊了许久;最后却沉着脸色警告道。
朱樱想着进宫来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斗争;亦是觉得心惊胆颤。她想,太后已然年迈,亦是不愿以往的悲剧再次重演罢了。只是哪里有权势诱惑,哪里就有争斗,这条真理久居深宫的太后怕是比她还要明白。
出寿康宫之后便有好几个人凑到朱樱跟前请安,她如今已是七个月了,身子重,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几位妹妹起来吧。”
其中位分最高的吕秋莹能进宫全是托了朱樱的福,率先开口道:“贵姬娘娘,嫔妾在家时便听闻娘娘聪慧过人,深受皇上宠爱,性子却异常和婉,今日一见,果然是嫔妾等学习的榜样。”
朱 樱竟不知这吕氏竟是这般善于逢迎溜须,也只是点了点头:“太后娘娘方才的教诲是极为有道理的,既是进宫来服侍皇上,无论多聪慧,都不如一个和婉无争的性 子。小公主还在宫里等着,本宫便先行回宫了。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好,冬日里赏玩最是有意境了,皇上也十分喜欢那片梅林的。”
果然,这话说完便不再有人纠缠着上来,眼瞧着都往梅林那边去了,苏婉仪低笑:“到底是刚进宫的新人,心性是半点都藏掖不住。”
朱樱也摇摇头:“但愿以后还能如现在这般单纯就好了。对了,前几日本宫向皇上推荐了你帮着学习些宫务,你往后也要上些心了。”
“贵姬娘娘……”苏婉仪似是有些不太相信,“嫔妾生性愚钝,只愿追随娘娘,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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