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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有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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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天真听着男子的夸奖,心中觉得好笑。

    云渺手底下的人,演戏还真是挺厉害,这演技……说得跟真的似的,就连那目光之中的崇敬之情都不似作假。

    “你们这两人,真是过分,摆明了就是耍人玩的!”喜鹊白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二人,“真耽误我们时间。”

    “诶,姑娘,是你自己要玩的,这怎么也能怪到我们头上,且,你们这三位姑娘都是免费玩,我们都不收你们钱,之后进来的几位公子,可都是付了钱的。”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占了大便宜似的?”

    “好了喜鹊,不必抱怨了,我觉得倒是挺好玩的。”颜天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喜鹊安分了下来。

    “还是这位姑娘有眼光!”旁边的男子夸赞道,“这聪明人的头脑啊,就是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他们不晓得享受着其中的乐趣,这种考验人智力的游戏,也就只适合聪明人玩。”

    颜天真挑了挑眉,不再回话,朝着喜鹊杜鹃二人道:“回吧。”

    话音落下,便率先迈出了步子。

    不得不说,凤云渺的办法真是极妙的,整这么一出,喜鹊杜鹃倒真是没怀疑什么,只是抱怨了两句,说那两名青年男子无聊至极。

    “你们二人,也不必太多埋怨了,我们平日里大多呆在皇宫,闷在仙乐宫之内,你们难道不曾觉得乏味?难得出趟宫,玩个戏法,倒也挺有意思,若是我仙乐宫之内也有这样的迷宫,我必定要经常去玩玩的。”

    喜鹊杜鹃二人见颜天真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禁在心中思索着——莫非聪明人当真都喜欢那种无趣的游戏?

    三人回到了宫中,颜天真便让二人去请南宫仙和严淑妃过来练舞。

    她今日心情颇好,心情一好,便想着舞几回。

    ……

    是夜。

    月色皎皎清如水,宽敞寂静的庭院之内,只能听见风卷落叶的声音,夹杂着衣袖翻飞之声。

    皎洁的月色打在庭院之内舞动的人影之上,那红影身段柔软灵活,两条长长的水袖在空气中挥舞,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分外妖娆。

    此刻临近子时,宫中众人多数都已经歇息了,而颜天真却依旧十分辛勤地练习着。

    一舞结束,她才准备坐下来歇会儿,便听得空气中响起了清脆的拍掌声。

    是从她身后响起的。

    颜天真转过身,抬眸的那一刻,冲来人淡淡一笑,“是不是一晚上不来看我,就想得慌?”

    “被你说对了,若是有一晚上不溜达过来看看,觉都睡不安稳。”凤云渺走近了她,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这么长的袖子,挥舞起来累么?”

    “练久了,自然是有点累。”颜天真笑道,“来得正好,又要给我伴奏了么?自从听了你弹奏的曲子之后,这宫中乐师弹奏的我都不满意了。”

    凤云渺闻言,微一挑眉,“那不如,四国交流会之上,让我来做你的乐师?为你的舞姿弹琴伴奏。”

    “可别,你还要参加比试的么,我可不能如此自私,你好好比你的就是了,这宫中乐师虽然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弹奏得也勉强能听,关键还是要看我舞得好不好……诶,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颜天真这才注意到了,凤云渺的手上拎着个盒子。

    方才只顾着与他说话,没认真去看,这会儿低头看见了,心中就忍不住好奇。

    “这是给你的。”凤云渺说着,将盒子递了出去,“你想必会喜欢的。”

    颜天真见此,伸出了手,将那盒子直接打开了。

    看清盒内东西的那一刻,她怔住了。

    是一套火红的衣裙。

    她的手指抚上那衣裙,质地柔软、轻薄,层层叠纱,却丝毫不厚重。

    她一眼就能认出,这套衣裙,是妙衣坊的那件镇店之宝——刹那芳华。

    这是她心心念念的舞衣啊。

    白日里凤云渺说,要为她取来这件舞衣,不偷不抢。

    “云渺,这件镇店之宝,你是怎么拿到的?”颜天真抓着手中的舞衣,喜上眉梢。

    “拿东西跟老板换来的。”凤云渺轻描淡写道,“我承诺过要给你的东西,自然会给你,绝不会出尔反尔,我若是办不到,便不会承诺,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先找我,不必去找宁子初。”

    “好好,不找他。”颜天真笑道,“那我去换上试试,跳舞给你看?”

    凤云渺微微一笑,“好。”

    颜天真抱着衣裳走回寝殿之内,不多时,便换好了衣裳出来了。

    她从寝殿里踏出的那一刻,凤云渺的目光之中浮现一抹怔然。

    她果然很适合这套衣裙。

    她真真正正配得上那四个字:倾城之姿。

    颜天真到了凤云渺身前,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儿。

    “云渺,好看么。”

    凤云渺扬唇浅笑,“好看。”

    “我舞一场,你为我弹琴伴奏。”

    “好。”凤云渺伸手,抚上她的头,“我对你,有极大的信心。”

    颜天真粲然一笑,一头扎进他怀里。

    “我对你也是极有信心的,今年的神笔,不准让别人夺了去。”

    ……

    一晃眼,便是三日过去了。

    这一日,是轰动帝都的四国交流会,也是个艳阳高照日。

    交流会前的两日,便陆续有东陵西宁两国的车队进了帝都,驻扎在驿馆。

    和煦的日光,透过半敞着的纱窗打在冰凉的地面上。装潢雅致的房屋内,焚香缭绕,逶迤倾泻的珠帘后,传出男子低沉而悠漫的嗓音,“绿袖,你可是得了五年前那位舞王的真传,这一次的比试,莫要让朕失望。”

    “朕都让人打听清楚了,你所面临的对手,都是歌舞方面的人才,但,多数想必还是及不上你的,你只需要重视一人便可。”

    “陛下您所说的,可是北昱国小皇帝身边的那位红人颜天真?”珠帘之前,一道湖绿色的身影站立,这女子身形高挑,一身湖绿色裙装将身躯包裹得丰盈又曼妙,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这样的身段,可谓令男子亢奋,女子羡慕。

    她开口,声音也如同出谷黄莺一般清脆悦耳,“据说她美若天仙,歌舞一绝,貌似有点能耐。陛下放心,我定当认真对待。”

    “嗯。”珠帘后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随即起了身,拂开了珠帘。

    修长的身影从珠帘之后走出,他垂下了手,珠帘再次落下,响起了清脆的玉珠撞击声,在这样静谧的屋子里,分外悦耳。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衣,黑发如绸,以一个小巧的玉冠束起,额头光洁饱满,眉梢斜飞,面如冠玉,眸若星辰。

    他神色淡漠,眉眼之间却是较为温和,只是一眼,便看得出优雅与高贵。

    蒹葭玉树,姣若云间月。

    “诗词书画那方面,我们西宁注定是占不到什么优势了,南旭的秦断玉凤云渺五年前就声名远扬,至今还未被人击垮,难逢对手,朕也没指望我西宁能出一个胜过他们的人才,好在还有你,在歌舞的比试,定要拔得头筹。”

    “陛下,我定当尽我所能。”

 第78章 太子殿下,我认输

    二人正说着,屋外响起了脚步声,下一刻,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一切事宜都准备妥当了,请陛下移驾前往交流会场。”

    “嗯。”

    ……

    四国交流会所用的场地,正是帝都以南的一处校场,本是武将们操练所用,占地广阔,今日空了出来,搭建了两个大型台子,两边台子的正下方,分别设立三个座位,供四国之内最有学识才艺的前辈坐,前辈们的判断,也是比试的人才们最终是胜是负的关键。

    校场之内设有数十座高台,供四国皇室子弟们观看,可将台上情形尽收眼底,地面之上安排的席位,供官宦子弟名门望族。

    校场外围设有铁网围栏,将平民百姓隔绝于外,百姓们可于围栏之外隔着铁网观看,离台子近些的,也能大概看个清楚。

    辰时已过,此刻的校场之上,已经是人声鼎沸。

    比试的台子后建有木屋,供参与比试的姑娘们打扮换衣。

    “绿袖姑娘,请,这儿就是换装的地方,里头已经聚着好些姑娘了。”

    绿袖被人领着进了木屋,抬眸扫了一眼此刻木屋内的众人。

    约莫十来个姑娘,个个相貌都是不赖,绿袖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定格在一道雪白的身影之上。

    那女子正侧对着她,在铜镜之前整理发饰。

    肤若凝脂,唇似桃李。睫羽卷翘,眼角上挑。

    只是一个侧颜,便能让人觉得,她比这屋内的其他女子都要好看。

    且,这个女子既不浓妆艳抹,也没有一身珠光宝气,比其他女子的打扮都要简洁一些,却依然是最惹人注目的一个。她垂着眼的时候,那斜勾的眼角自有一分妖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华。

    绿袖正打量着她,而她也在这个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身边的两名姑娘道:“看吧,我就说这舞衣一定好看,等我第一场唱完下来了,再换上我那套。”

    她这么一转身,绿袖也看清了她的容貌。

    饶是胸有成竹的绿袖,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怔然。

    这个穿着雪白衣裙的女子……

    想必就是颜天真了。

    坊间传闻她美若天仙,倾城绝色。

    这屋内的女子个个都是俏佳人,可若要配得上天仙这二字的,却只有她。

    撇开她那花容月貌不说,光是她身上的这件衣裳,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雪白的广袖长裙,穿起来有一种轻盈飘逸之感,再看那裙子上的刺绣,也是实打实的精致细腻,衣裳浅白,雪花刺绣更雪白,都是白,却分深浅,真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白裙子了。

    但凡是相貌漂亮的姑娘,穿上这件衣裙,都是锦上添花,雅致脱俗,而这位颜天真,更是把这件衣裙穿出了一身的仙气儿。

    无愧于天仙之名。

    此刻,注意到颜天真的自然不仅仅是绿袖,木屋内的其他女子自然也都是注意到了,有些姑娘的视线盯在她那条白裙子上,有些则是盯在她的脸上。

    绝大部分的目光,都是不善的。

    也并非全是出于妒忌。

    屋内的女子们来自于不同国度,都是带着国君们的信任来参与比试,乍一见颜天真,自然要当成劲敌对待,这目光也就善意不到哪去,哪怕心中羡慕着,面上也并不表示出来。

    而就在这时,木屋的人又让人推开了,众人下意识看了过去,这一次进屋的,是一名身着黑色衣裙的女子。

    约莫双十年华,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另有几缕散落于两肩,秀丽的螓首下,白皙的锁骨晶莹玉润。饱满的额头之下,是一双秋水明眸,浓密的睫毛稍稍向上扬起,肌肤细润,秀而不媚。

    一袭黑色曳地长裙,将她的身段包裹地玲珑曼妙。

    她进了屋之后,扫了一眼众人,最终目光停留在了颜天真身上。

    见到颜天真的那一刻,怔了怔,随即勾起了唇角,迈着轻缓的步子,到了颜天真身前。

    “这套雪花流仙裙,还真是很适合你啊。”她冲着颜天真笑道,“当初我做这裙子的时候就在想,是否有人能把这套裙子穿出仙子的味道,我自己是穿不出来的,如今看来,想必没有人穿起来能比你好看。”

    颜天真听闻此话,当即莞尔一笑,“云老板,久仰大名。”

    眼前的这位黑衣女子,正是妙衣坊的老板娘,云霓秋。

    “我也是久仰你的大名了。”云霓秋说着,又将颜天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这容貌和身段,足以配得上妙衣坊内所有的漂亮衣裳。”

    云霓秋此话一出,周围的女子们纷纷起身,涌到了她身旁。

    “云老板,真是久仰,不知能不能有幸让你们妙衣坊也给我做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

    “原来您就是妙衣坊的云老板,您这名声都传到我们东陵国了呢!今日能有幸与您结识,真是开心。”

    “我方才就觉得这位姑娘身上的雪白衣裙实在好看,原来也是出于您的手艺,云老板,像这样的衣裳能否也卖一件给我?感激不尽。”

    颜天真眼见着云霓秋被众女包围,心中暗笑。

    她与这云老板所受的待遇,还真是相差甚大。

    云霓秋的手艺名扬四海,女人缘自然是极好,就连名门贵女也都想与她来往,爱美的女子,有几个不喜欢云霓秋呢。

    而她颜天真,几乎就是被女子们所排斥的,至今还没有几个女子与她关系友好,宫中唯一不冷眼看她的,也就只有宁子怡。

    但宁子怡对她也并非真心,不过是觉得自己对她有利罢了。

    “姑娘们,并非是我不给你们面子,而是我这脑子里,许久才能想出一种自己满意的样式,想多了便头疼,因此,每年亲手制作的衣裳,也就那么寥寥几件,你们若是感兴趣,就到我店中去,让我的徒儿们为你们做。”

    云霓秋此话一出,周围众女们面上便都有些失落,却无一人强求。

    云霓秋的架子有多大,众人都是晓得的,方才这么一问,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并不幻想着一定就能说动了云霓秋。

    请不动云霓秋,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回头去妙衣坊,找她的徒儿们就是了。

    屋子内的人声还未消,紧闭着的房门忽然又被人推了开,一名侍女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诸位姑娘们,请各自带好自己的乐器,六位前辈们都到齐了,一刻钟之后,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侍女知会完众人之后,便退下了。

    “诸位姐妹,我也要去做准备了,我今日比的是诗词书画,歌舞并非我所擅长,无缘与各位美人一较高下了,告辞。”云霓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颜天真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手指轻抚过搁在梳妆台上的琵琶。

    侍女所说的六位前辈,相当于赛场之上评分的评委。

    这六位前辈,三位评“才”,三位评“艺”。

    这六人,年纪最小的也过了而立之年,年纪最大的,已过花甲之年,在才艺方面名扬四海,受许多文人雅士们崇敬。

    眼见着一刻钟的时间便要过去了,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诶?怎么下起雨了?半个时辰前还阳光明媚的,这会儿就落下雨点了。”

    说话的女子,是靠在窗边的,自然也就第一个发现外头在下雨。

    众女闻言,纷纷望向了窗外。

    下一刻,屋子之内又沸腾了。

    “这好好的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雨水落下,把台子都打湿了,咱们还如何跳得起来,一不留神就容易脚下打滑……”

    “是呢,我的舞鞋十分漂亮,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怕水,真愁人。”

    “外头已经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要是再换个日子比多麻烦?只能祈祷这雨过会儿就停,否则这比试的日子也必须得换了。”

    “我看这雨也不算大,毛毛细雨,兴许真的过会儿就停了,可惜台子已经被打湿了,没个把时辰也干不了。”

    一时之间,众人们抱怨连连。

    而颜天真却在这样的时刻笑了,“姑娘们,依我看,这倒也不算坏事,咱们迟早是要分出个胜负的,这比试,是断然不会取消,延期倒是有可能,咱们这些跳舞的,自然是不能在湿漉漉的台子上比,可比诗词书画的那边,应该是照常进行的,只有我们才关注台子会被雨水打湿,他们又不在意,若是他们那边的开始比了,咱们也好去看看啊,你们难道都不好奇么?”

    颜天真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后,有几人便开始出声附和。

    “对啊,历来的交流会,诗词书画与歌舞乐器都是同时进行的,一日之内便能比完,这么一来,两边都无缘互相观看,今日下雨,咱们这舞个把时辰之内肯定是跳不了了,可他们作诗作画的并不影响。”

    “是啊是啊,这么一来,我们也能去看了。”

    “久闻断玉公子的大名,今日或许有机会见识一番了。”

    “断玉公子固然有才,我却更期盼看一看南旭太子。”

    “我们太子殿下与断玉公子各有所长,若是能看一场他们的比试,那必定是终身难忘。”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颜天真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天降雨点……

    真是天助我也。

    云渺啊云渺,我也能有幸去看看你的比试了。

    雨点儿来的快,走得也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似又渐渐晴朗。

    都说六月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这还没六月呢。

    忽的,屋子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进来的依旧是之前那位侍女。

    “诸位姑娘,方才一场小雨,把台子都打湿了,这会儿只怕是比不了歌舞,只能延后,另一个台子那边,才子才女们已经开始比试了,诸位姑娘们也可以去看看,不过没有座位了,只能委屈姑娘们站着看。”

    此话一出,屋内的众女们纷纷起身。

    “无妨无妨,站着就站着,能看到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众女们陆续出了房门,颜天真与南宫仙严淑妃三人自然也都跟在了后头。

    远远地便看到几丈之外的台子上,站立着八道人影,这其中只有两名女子,其余的皆是男子。

    台下满座,最前方坐着的两男一女,都是年过半百,看着像极了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众女们走得近了些,最终都在台子边的榕树下止了步。

    颜天真的目光自然是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凤云渺的位置。

    一身海蓝色锦衣是凤云渺最明显的标志,加之他身躯修长挺直,左右两边站着男子都比他稍矮一截,如此一来,也就令他更加显眼。

    颜天真的身侧,众女们目光大多都盯在台上的两人身上。

    这台上,也就属秦断玉凤云渺名声最大,其余的人就甚少有人注意,并非他们没有名声,只是他们与五年前的诗圣与神笔同台,博得的关注自然不会比那二人多。

    在这样寂静又严肃的时刻,纵然贵女们心情振奋,却也不会大呼小叫,都端着该有的仪态,可那脸上的欣喜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颜天真瞅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座高台。

    只有四国的皇室成员才能在那上面观看,那儿可真是好位置呢,能将台上一切收进眼底。

    “哎哟,咱们站在这个位置,只能勉强看到台上的一半,另外半边似乎就瞅不到了。”

    “可不是么,太子殿下站得那么远,只怕回头他写的什么画的什么我都看不清。”

    “幸好断玉公子站得离我们近了些,这个位置还是看得清的。”

    颜天真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挑了挑眉。

    她们说得不错。

    她如今所站的这个位置,位于台子的左侧方,能大概看到左半边,右半边就离视线太远了,再加上方向是斜着的,看着都累,只盼着云渺不要太靠右就好了。

    但愿云渺能看见她,朝她所在的这个方向挪一挪。

    台上的八人身后,都挂着三尺宽六尺高的画纸,下人们正把桌子往台上搬,搁在画纸的三尺之外,留给人站立的空间。

    趁着下人们准备笔墨纸砚的期间,凤云渺变换了位置。

    原本他是靠右的,这会儿却走到了靠左第一的秦断玉身侧,如此一来,最靠左边的就成了他。

    秦断玉眼见着凤云渺特意走过来,心中虽疑惑,面上却并无多大表情,也不去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兴许太子是觉得,与其站在不相识的人中间,倒不如与他站在一处,毕竟都是南旭国人,站一处显得更团结些。

    同一时刻,榕树下的颜天真却是无声一笑。

    云渺是瞅着她来了,才刻意靠左站过来,如此一来,她也能看清楚他了。

    “南旭太子挪过来了!”

    “是呢,原本还以为看不到了,想不到他竟走到了断玉公子的身旁,这下离我们可就近了。”

    颜天真听着身后的窃笑声,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论在什么年代,花痴这种生物都是不缺的。

    台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八人的位置也不再做任何调动。

    这一刻,气氛很是寂静。

    台下,最靠前的座席上,三名前辈中的一人发话了。

    “老夫一月之前便已经来到了南旭,初到南旭帝都,便喜见瑞雪,这可是好兆头呢,不如诸位就以雪为题,作诗一句。”

    台上的八人闻言,纷纷提笔蘸墨。

    颜天真也就只能看清靠左三人所书写的字迹,从第四人开始视线便有些模糊了,再往后就只能看见人挥墨的动作,写的啥玩意压根瞅不着。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不关心。

    凤云渺提起笔,站在画纸前,洋洋洒洒便迅速写好两行——

    落花摇情仙娥醉,雪晴山秀柳丝垂。

    颜天真见此,挑眉。

    云渺竟没有采用她写给他的那些诗词。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应该是想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的。

    再看他身侧的秦断玉。

    秦断玉的字迹颇为工整,正如同他的为人一样,看上去正儿八经的,一点儿都不彰显个性。

    典型的书呆子。

    不过他写的词倒真是不赖——

    花落故都谁共辇,雪满幽林人迹浅。

    秦断玉身侧,一袭黑衣曳地,正是妙衣坊那位云老板,身为女儿家,她所写诗句倒是颇为柔情——

    瑞雪纷扬添喜庆,人月团圆鹣鲽情。

    再往后那位——

    雪落无声情深种,众里寻她在眼中。

    唉唉我去,这酸劲,字里行间表现得像个情圣。

    “雪中有情,甚妙。”台下坐着的一名前辈赞扬道,“诸位,咱们四国以东陵西宁南旭北昱命名,那么,诸位就拿这东西南北四字,写一首藏头诗罢。”

    他的话音落下,台上众人思索着,凤云渺与秦断玉几乎是同时齐齐提笔。

    凤云渺写——

    东流不作西归水,西邻贩缯日已贵。南征猛将若云雷,北风吹雁数声悲。

    秦断玉写——

    东枝憔悴南枝荣,西山喜气摇晴空。南风罗幕生翠波,北斗西指秋云薄。

    “他们的思路可真快,就那么略略一想,竟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谁写得好些呢?”

    “难分高下。”

    颜天真听着身后的小声议论,唇角轻扬。

    确实……

    意境不同,难分高下。

    在秦断玉凤云渺之后,云霓秋同样不甘示弱,也落下了笔——

    东方日不破,西注悲穷漠。南湖采白苹,北望无乡信。

    她作的诗句中似含着淡淡忧愁,又有几分女儿柔情。

    台下的前辈们望着最快落笔的那三人,面上含着淡淡赞赏的笑意。

    待八人全作答之后,台下坐着的那位唯一的女前辈笑道:“老身所出题目,也是藏头诗,我自倾怀君且随意,各位,请发挥罢。”

    颜天真闻言,心中暗道一句:这是越考越难了啊。

    这些题目若是让她去作答,她可得绞尽脑汁去想了。

    若是不剽窃一些语文课本中圣人的名句,她压根作不出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玩意儿。

    而就在颜天真思虑的期间,凤云渺与秦断玉那二人又开始写上了。

    总是他们二人最快。

    齐齐提笔,齐齐挥墨。

    其余的人思虑得久了那么片刻,就已经落下了气势。

    我忧长于生,自有到来风。

    倾心比葵藿,怀言何所说。

    君王选秀色,且羡从军乐。

    随君登高阁,意气风云合。

    这是凤云渺所作。

    秦断玉所作的是七言——

    我欲弯弓向天射,自怜漂荡经年客。

    倾城独立世所稀,怀光寇骑追行及。

    君王昨夜舟中宿,且图拣退归乡土。

    随风一叶在蓬蒿,意气曾倾四国豪。

    这二人都已经写完,其余的人皆是才书写了一两句,或是才提起笔。

    颜天真双手环胸,目光中笑意流连。

    这二人思路太快,胸中墨水太多,再加上那手速……

    啧啧。

    果真是轻易就将其他人比了下去。

    赛场之上锱铢必较,慢了半拍便算是落了点儿下风,其余人慢得岂止一点点。

    “诸位,胜负几乎已见分晓。”台下坐着的女前辈开口,打断了其他等人的书写,“断玉公子与南旭太子一争高下即可,其余的才子佳人们,便都搁下笔罢。”

    其余六人闻言,自然是二话不说,搁下了笔,不再书写。

    参与交流会的人才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能站在台子之上参与比试,本就已经是一种荣誉。

    因此,败了下来,倒也不丢人,只是难免感慨罢了。

    “云渺这个家伙,还说自个儿不擅长诗词,果然是忽悠我的。”

    台下的第三排席位上,花无心同凤伶俐窃窃私语,“你看他方才的行动,哪像个不擅长诗词的?我看他分明就会得很。”

    “义父常说,最讨厌那些酸不溜丢的诗文了,都是文人墨客拿来卖弄风雅用的,还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书画不也是卖弄风雅?”

    “那不一样,常常吟诗作对的人说起话来都酸,就好比那个秦断玉,清高得很,跟他说话觉得不舒服。书画可就不同了,提笔挥墨之时的气势,比吟诗作对高得多,看着赏心悦目。”

    “歪理,他自己不喜欢的就使劲贬低,喜欢的就拿来夸,伶俐啊,你义父就是这样的人,全凭他自己喜好肯定或否定事物,这点你可别学啊。”

    “你才是歪理呢,吟诗作对有什么好的?整日只知道死读书的还不如多学点儿武功,身处险境之时,武艺最管用,总不能靠着吟诗作对就能打败敌手,人家不听你念完,就一个大刀挥来了。当然了,若是本身武艺高强,你想吟诗作对那不成问题,总之,我讨厌只懂文不会武的书生,义父文武双全,他自然说什么都行。”

    “我跟你交流不了,你义父杀人放火你都觉得他高尚。”

    “……”

    这一头的二人小声争执着,另一边的高台之上,一袭月白色锦衣的男子负手而立,望着那台上的情形,轻慢的嗓音自唇间逸出,“果然,与朕想得一样呢,这两人可真是不好对付,同样难逢敌手,还偏偏都是南旭国人,赢得可真是毫无悬念。”

    身后跟着的随从附和道:“是呢,五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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