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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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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真的吧?”

将领们神色各异,有的暴跳如雷,有的难以置信,有点面面相觑,有的失声惊呼,七月十八日高畅军和王伏宝军在飞鹰原大战的战报还在飞马向肃宁疾驰的龙威军斥候地怀里,故而。这些人并不知道窦建德已死的消息。

“大人,那个小人是谁?我们一定要起兵为大王报仇啊!”

有人长声嘶吼,神情激愤。

“这个人就是逆贼高畅,想当初,大王对他是如何信任,对他委以重任。让他身居高位,不料他忘恩负义,在大王和薛世雄作战的时候,趁火打劫,在背后插了大王一刀,并假借大王的名义,让我等到乐寿议事,幸亏我见机得快,这才逃过一劫,其余各军的统领们或许已经落入他的魔掌了!”

阮君明沉声说道。悄悄观察着在座诸人地反应。

“杀了他!我们马上起兵为大王报仇,大人。你这就下令吧!”

有心急的人跳了出来,手握横刀刀柄。立誓为窦建德报仇,阮君明的目光落在了关键的那个人身上,那人正是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董康买。

阮君明入主龙威军之后,虽然剥夺了董康买的不少权力,然而,董氏兄弟在龙威军中的影响力不小,短时期内,阮君明是无法完全将其驱除的。故而,是不是要起兵。薰康买的意见也很重要。

不过,阮君明相信董康买不会站出来反对,毕竟,在座的大多数将领都是窦建德地老兄弟,有了这个为大王报仇的名义,他们就会紧紧地团结在自己地周围,这个时候,任何人要是反对起兵这件事,必定会遭到众人的唾弃。

果然,在群情汹涌地情况下,董康买并没有站出来反对,不过,他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丝微笑,目光不曾有丝毫闪躲地和阮君明对视,就像胜券在握一般。

阮君明强行按下内心的不爽,他举起手,待大家安静下来之后,他故意点了董康买的名字,说道。

“董将军,不知你意下如何?”

薰康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的意思?不晓得大人所指何事?”

阮君明知道董康买对他担任主将一职不满,不过,一直以来董康买都韬光阴晦,就算是他步步紧逼,董康买也没有反抗,而是步步退让,让他无从发力,总觉得像一拳打在棉花堆上一般。

窦建德死后,阮君明所依仗的权威就不复存在了,他自己的一千亲兵也损伤殆尽了,唯有依仗为大王报仇这个名义笼络诸将,而这个时候,薰康买的立场就非常重要了,他不相信董康买会任由自己主事。

薰康买等人并不知道窦建德已死地消息,前来议事时只带了两个亲兵,无备而来,这便是阮君明的机会,若是董康买出言反对自己,他就会下令亲兵将其当场格杀,以雷霆手段震慑诸将,将整个龙威军掌控在自己手中,以此为本钱和高畅争锋。

“不知道董将军是不是认为逆贼高畅该杀?”

阮君明手握在横刀刀柄之上,若是董康买回答地不对,他就会立刻下令将其斩杀。

薰康买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欢快了,眼神中则隐隐带着一丝讥讽,刹那间,他收起了笑容,神色凛凛地沉声喝道。

“该杀!”

杀字出口,一道雪亮的刀光急闪而过,鲜血四溅,阮君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头颅冲天而起,落在他身前的案几上,跳动几下后,落在了地上,向前滚动,一直滚到了大帐的角落才停下,这个时候,他的身体才轰然倒地。

动手的人乃是站在阮君明身后的他的亲兵,那人一刀砍下阮君明的脑袋后,再一刀将身边一脸惊诧的同伴砍翻在地。

与此同时,大帐内上演了几出自相残杀的好戏,就在董康买高喊该杀之际,好几个将领同时抽出横刀来,将身边的同伴斩杀,那些同伴都是窦建德的老兄弟,是叫嚣着为窦建德报仇最厉害的人。

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却在一瞬间之内结束了,有几个被这突发场景惊吓的将领方来得及惊呼出声,他们慌忙抽出横刀,准备自保。

“大家莫慌!”

薰康买猛地跳了起来,站在案几上,他抽出横刀,大声喝道。

“董某所为,只是铲除逆贼,各位兄弟莫要惊慌,少安毋躁,待董某请出一人,大家就知晓原委了!”

说罢,一个中年儒生轻摇羽扇从大帐外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正是新近投靠高畅的凌敬。

第九十章 秋天来了

子不怎么情愿地离开了枝头,随着风摇曳,慢慢悠悠飞舞,最后,不无留恋地落在地上,落在一双绣花鞋的前面。

“秋天来了!”

一声长叹从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嘴里发出,那声叹息明亮清脆,那声音只是在确定某个事实,并没有伤春悲秋的意思。

话音落下,那双绣花鞋落在了落叶的上面,将它踩在了泥地中。

顺着那双绣花鞋往上,是一袭浅藕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淡绿色的小花点,腰间系着一条五彩斑斓的丝带,上身是一件小袖的淡蓝色短襦,再接着往上则是阿岚那张美丽的脸。

阿岚摸了摸发髻上的钗子,将它插稳,以免掉了下来,然后,放缓了不知不觉疾行的步子,摇曳着身子,缓缓向前走去。

虽然,按照莲花的训练,阿岚已经习惯挽上各种各样美丽的发髻,穿着许多华丽的裙裳,然而,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还是喜欢穿着短衫长裤,像个男孩子一样自由自在地奔跑,而不是像这样就连走路都必须要有一定的姿势。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莲花向她解释过这句话,她大概明白了这句话后半截的意思,那就是女子只为喜欢她的男子打扮,并且,那个女子要时常保持着美丽,才能让男子的喜欢保持下去。

所以。阿岚虽然不喜欢打扮,不喜欢将自己束缚在那些无用地礼仪之下,然而,为了吸引高畅的目光,为了不使高畅的那些手下认为高畅喜欢自己是个错误,她只好勉为其难学习这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涂脂抹粉,打扮自己。

特别是当那个一看就是出身高门世家。贵气十足的苏雪宜来到平原之后,阿岚更是费尽了心思,几乎是用去自己所有的力量来跟着莲花学习那些礼仪,就算以往多么讨厌的事情她都可以去做,为的是不想被那个女子看不起,不想在那个女子面前败下阵来。

从乐寿方面传来了新地消息。信上说高畅已经掌握了全局,为了彻底控制河间和信都两郡,他需要抽调一部分官员到乐寿去,与此同时,他还要求阿岚和苏雪宜北上前往乐寿,阿岚之所以来到苏雪宜的居住的这个小院,就是为了亲口告诉她这个事情。

阿岚来到苏雪宜居住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侍女走上前去,想要叩开院门。阿岚制止了她。

一缕清雅悠然的琴声从院墙上探出头来,在阿岚等人地头上盘旋。声调哀而不伤,阿岚静静地聆听了一会。眼神变幻不定,半晌,从她嘴里发出一声咒骂。

“***!”

侍女很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自从和高畅在一起后,阿岚已经很久没有说粗话了,那侍女是才跟着她不久,一时之间,很难相信这句话出自阿岚之口。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岔了。

阿岚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非常用力地将虚掩的院门推开,她的侍女忙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苏雪宜来到平原之后,阿岚和她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暗地里偷瞧她,另一次则是正式见面。那次正式见面,两人说的话都不多,短短半个时辰的相会,基本上都是以沉默为主。

阿岚保持她以往的直爽,和苏雪宜见面之后,很快,她就开门见山地询问苏雪宜,问她和高畅是什么关系。

苏雪宜没有躲避这个话题,神情淡定地回答了她的询问,说自己是高畅的未婚妻。

在那一刻,阿岚觉得坐在自己面前地这个女子的脸特别地讨厌,她的姿势,她地气质,她的脸蛋,她的神态,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恨,阿岚要非常用力地控制自己,才没有抽出藏在手中的匕首,扑上去,在那张美丽的脸上划上许多道伤痕。

事实上,阿岚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不过,她还是要从苏雪宜身上得到这个消息才真正相信这件事情。

未婚妻?他怎么能有未婚妻呢?自己将一切都交给了他,他怎么能有未婚妻呢?

阿岚虽然对苏雪宜愤恨不已,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自己更加温婉,气质更加高雅,美貌得不像是常人,如同天上地仙女下凡,不愧是高门世家的大小姐啊!

然而,她不知道地是,苏雪宜同样对她惊异不已,在她身上,苏雪宜也看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那山野精灵一般跳动的灵气,同样白皙却远比自己要健康的肤色,果敢无惧的性情!

接下来,两人就不再说话了,而是用目光互相交谈,不多会,阿岚就从苏雪宜那里告辞出来,然后,再也没有和她见面了。

阿岚害怕自己再见到这张美丽的容颜,害怕再想起她是高畅未婚妻的这个事实,她害怕会忍不住杀死对方。

那些家伙,希望高畅娶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像自己这样出自山野草莽的女子是配不上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公的吧?

苏雪宜来到平原之后,虽然一直待在小院里,不仅不出大门,并且闭门谢客,阿岚仍然有了从来没有的危机感,她确信高畅是喜欢自己的,然而,她仍然无法掩饰自己对苏雪宜的敌意,即便,看上去苏雪宜似乎对她并没有相同的敌意。

莲花向阿岚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在苏雪宜的食物中放一些什么,让她得了某些不知名的疾病,然后不治而亡,阿岚没有让莲花这样做。

若是高畅因为这个女子丢弃自己,她想要他亲口告诉自己,那时,她会将藏在自己袖子中的匕首插进他的胸膛,然后再把沾满他鲜血的匕首深深地插进自己的胸膛,和他死在一起。

一想到这个场面,她就激动不已,虽然,她不希望事情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她也不相信事情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正因为不相信,所以她才阻止莲花做那样的事情,她想要和那个女子堂堂正正地作战,为在高畅心中的那个位置,公平地交锋一次。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所畏惧,为了正式向那个女子下战书,阿岚才没有让别人来通知苏雪宜,而是亲自来到苏雪宜这里,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未婚妻!就算她是高畅的妻子,阿岚也不会放弃,若要她放弃对高畅的爱,除非她已经死去

去了爱人的力气。

苏雪宜端坐在一张锦凳上,面前摆放着一张古琴,优美的琴声正从琴弦上传出,在她身后那株高大的梧桐树的树梢缠绕,然后,随风飘散出去。

她一袭白裙,神情一如和阿岚初见时那般端庄淡定,蛾眉轻扫,目光落在琴弦之上,眼睫毛微微颤抖,纤细的手指上下翩飞,琴音渺渺。

“崩!”

一根琴弦突然断了,琴音顿时为之一乱。

苏雪宜叹了叹气,停止拨动琴弦,她微蹙着眉头,抬起头,视线正好和站在一旁的阿岚火热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逢。

苏雪宜的目光温婉如水,阿岚的目光炽热如火,水与火在半空中相碰,最终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乐寿,同样有两个人在对视,不过情景则大相径庭,一人目光如大海般深不可测,一人的目光则卑微如仆。

“坐吧!”

高畅挥了挥手,凌敬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诚惶诚恐地在一张锦凳上坐下,这个时候,所谓的名士风范早就荡然无存,在他脸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狂放,凌敬知道,在表面宽仁大方的窦建德身前,自己以往那一套狂士风范行得通,在仿佛洞察一切的高畅面前,最好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高畅并不在乎什么虚礼。对他而言,这世界上只有可以利用和无法利用这两种人,除此之外,他们都没有什么不同,当然,在他地内心深处,或许还是有一两个人是例外的,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所以。就算凌敬仍然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狂士风范,显得骄傲异常,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并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波动,在处理事物的时候,高畅一向是将情绪之类的东西消除在外的。

对属下的奖惩。并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在于他们是不是完成了自己地任务。

听了高畅的话之后,凌敬不敢怠慢,忙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龙威军大营中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他讲述得很详细,生怕有什么错漏之处。

就在阮君明从乐寿逃脱之后,高畅马上召集宋正本和凌敬,商议应对之策,很快,他们就制订出了一个应急方案。这个方案形成的基础就是薰康买这个人。

在窦建德军中,凌敬和大多数武将的关系都不好。这是因为他有一些恃才傲物,看不起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将。不过,他跟董康买地关系却不错。

虽然是文职人员,在窦建德没有在乐寿奠立基业之前,凌敬这样的谋士也是要上战场的,董康买曾经在一次在战斗中救过凌敬的命,凌敬这个人虽然有些狂傲,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却也不会摆什么架子,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对让阮君明,而不是让自己来接过兄长董天浩龙威军主将一职。董康买对窦建德是有意见的,不过,在窦建德的淫威之下,他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牢骚也不能发,就算是在凌敬这样的好朋友面前也是如此。

然而,凌敬的眼光不比一般人,本就擅长剑走偏锋地他,很轻易地察觉到董康买的不满,不过,他还不至于向窦建德出卖董康买来谋取自己地富贵,况且,窦建德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换了任何一个人处在董康买的立场,都会有不满之心地,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对他痛下杀手。

窦建德需要的是在龙威军中出现一种平衡,始终让龙威军掌握在自己手中,既不能让他姓董,也不能让他姓阮,因此,对阮君明和董康买之间的暗斗,只要不是非常出格,他基本上是不闻不问的。

若是窦建德活着,董康买自然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然而,窦建德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在大胜之际死在了一个武夫的手中,临死之际,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既然董康买和阮君明之间有这样的矛盾,高畅当然不会放过,于是,和董康买交好的凌敬星夜兼程,快马向肃宁地龙威军大营赶去,赶在阮君明之前和董康买见了面。

凌敬和董康买见面之后,并没有多说废话,寒暄几句之后,就向董康买实话实说,将一系列发生在乐寿的事情告诉了董康买,开门见山地要薰康买向高畅效忠。

最初,董康买有些犹疑,说是要思考片刻,不过,很快他就答应了凌敬效忠高畅,为此,凌敬代表高畅向他承诺,龙威军地主将除了他之外,不会交给任何人。

如果窦建德没有死,董康买可能不会听凌敬劝说向高畅投诚,毕竟,薰康买虽然对窦建德不满,却没有起兵反对他的意思,不过,既然窦建德已经死了,他总要为自己找寻出路,若是让他仍然位居阮君明之下,倒不如跟随高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跟随高畅的好处多多。

薰康买决定向高畅投诚的时候,阮君明还没有回到大营。

当阮君明回到大营的时候,董康买已经将忠于自己的将领们招到了自己的旗下,待阮君明让他们到大帐议事的时候,他和凌敬已经制订了行动计划。

阮君明不是一定要杀董康买,只要董康买承认他的地位,阮君明是不会下杀手的,所以,阮君明的准备不足,而董康买是一定要杀阮君明的,事先的准备功夫做得十足。

当董康买喊该死两个字时就是行动之际,阮君明的一个亲兵早就被薰康买收买了,一听到号令立刻下了杀手,准备不足的阮君明只好下了黄泉,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阮君明之死的真相。

“很好,凌先生这件事办得不错,我会论功行赏的!”

“多谢大人!”

听高畅如此一说,凌敬忙躬身行礼,然后,退了下去,不多会,又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是高畅安排在范愿身边的无间,他将向高畅报告这一天范愿的言行举止,接下来,高畅还要接近许多这样的人,以便了解那些表面上已经向自己效忠的人的举动。

第九十一章 曹凤的决定

三年,七月下,河间郡,古城。

申时。

一阵细雨撒过之后,随风很快向远方遁去了,太阳重新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然而,从古城的望楼上,仍然看不清楚远处黑龙河的河面。

不过,环绕这座城池的原野和几个上下起伏的丘陵,已经在望楼上的人的视线里一览无遗,在从云层中渗透出的几束夕照的照射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辉。

好一副黄昏晚照图,然而,古城望楼上的曹元畅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他的眼睛炯炯发光,眺望着远处的木仓山,在那个低矮的小山坡上,驻扎着敌方高畅军的大营,中秋的枫叶林在夕照之下闪耀着瑰丽的色彩,几十杆旌旗在枫林前随风飘拂。

在木仓山下的原野上,已然是一片焦褐色,就在昨天,城外驻扎的高畅军放火将大营到古城城门的几里地野草烧了个精光,为攻城做了最后的准备。

现在的古城内,驻扎着窦建德的老营,一共有三万余人,其中战斗人员却不过区区两三千人,其余的多是老弱病残,乃是窦建德军的眷属。

薛世雄大军进逼乐寿之后,因为祸福难料,在窦建德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他事先将老营的人撤离了乐寿,在夫人曹凤的带领下前往数十里外的古城驻扎,一旦情况不妙,则就近逃入附近地豆子炕。豆子炕方圆几十里不是山区就是沼泽,一般情况下,官兵是不会冒险深入其间的,若是不明当地的地形,就算是大军行动,也像进入迷魂阵一般,容易迷失方向。

老营的统领乃是夫人曹凤的弟弟曹旦,不过。现在曹旦已经被凌敬伪造的窦建德的诏书召回了乐寿,被软禁了起来,和古城的老营失去了联系。

因为有那道诏书,曹凤以为窦建德已经大获全胜,不久就会让自己这些人回师乐寿,所以一直驻扎在古城。没有进入豆子炕,毕竟,三万多人每天要消耗地粮食不是少数,若是进入豆子炕,这三万人可能要死掉一大半。

然而,曹凤没有料到的是,曹旦刚带领数百亲卫离开古城,前去乐寿,一支数千人的高畅军就来到了古城城下,将古城牢牢围困起来。

名义上。曹凤掌管老营的一切,然而。在曹旦走后,真正负责军务的乃是她的堂弟曹元畅。他是曹旦地副将,虽然是副将,实际上却一直负责军务,这也是曹旦担任统领以来,并没有吃什么败仗的原因。

曹元畅熟读兵书,也指挥军队打过几次胜仗,所以,自以为也算是精通兵法的名将。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少不了有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一面。当高畅军突然出现在古城之下时,他认为高畅军人数不多,故而带领数千能战的士卒出城与高畅军野战,想将对方一举击溃。

为了准备对薛世雄大军的突袭,窦建德将乐寿全部的精兵都留了下来,除了一部分护卫曹凤的卫士以外,老营内的士卒都算不得骁勇善战地悍卒,所以,看上去虽然人多势众,然而实际的战斗力并不强。

将古城围困地高畅军由在鼓山一役中立下大功的赵仁成率领,投入战场地精锐战兵只不过三千来人,其余的一千来人乃是征召而来的临时辅兵,留在了后方修筑营寨,并没有投入战场。

曹元畅出城的部队有七千之众,表面上,这是异常实力悬殊的战斗,人多的曹元畅一方应该占有优势,事实上这的确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然而,大占上风地却是人少的高畅军一方。

还不到一个时辰,曹元畅部就被赵仁成率领地高畅军击败了,在实际的战斗中,阵亡的曹元畅部其实不是很多,只占全军的一层左右,然而,就是这一层的伤亡,他麾下将士的军心就全散了,当赵仁成率领小股骑兵轻易地突入中军之后,全军的阵型就像浪涛下的沙塔一样瞬间崩塌,再也聚不起来,在亲兵们殊死的拼杀之下,曹元畅才得以率领少部分士卒逃回古城,丢下了自己的帅旗,丢下了几千士卒,让他们全部成为了高畅军的俘虏。

这件事情之后,曹元畅的胆子就小了许多,只晓得紧闭四门,再也不敢轻易出战,不过,高畅军在赵仁成的率领下也没有攻城,而是扎下了营寨,做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曹元畅一直在猜想高畅军的统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却怎么样也找不到答案,不过,高畅军这样做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处,让他有时间来加固城防,虽然,做的或许只是一些无用功,不过,对稳定军心有好处。

幸好曹凤为人一向宽仁大方,身为长乐王妃,却一点也不摆王妃的架子,她一点也不贪图享受,在她身边,只有几个侍女侍奉,连一个普通的乡下地主都不如,所有的这些,老营的人都看在了眼底,因此,就算城外大军压境,古城内的窦建德军的军心却没有散失。

然而,曹元畅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如果城外的高畅军攻城,只要遭受到对方排山倒海的连续进攻,这座弹丸小城连一天也守不住。

阳光斜斜地照在曹元畅的脸上,夕照虽然温和,他仍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说起来,他站在望楼上观察对方的军营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他并不是想寻找对方的破绽,然后率军突袭,一举建功,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了,他观察对方的阵营,其实只是想找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当城池守不下去的时候,从那里突围逃跑而已。

然而,站在哨楼上半个时辰了,他并没有找到敌军的破绽,看来,要想找出敌军的破绽,必须要派出精干的斥候小队到敌营前查探方可啊!

就在曹元畅忧心忡忡之际,一队铁骑从远处的木仓山奔了下来,掠过空旷的原野,朝古城疾驰而来。

“敌人来了,弓箭手快上城墙!”

曹元畅慌忙大喝一声,身边的亲兵忙向城楼两侧奔去,将守城的士叫上城楼,虽然,敌军不可能用骑兵来攻城,为了

一,必要的准备还是要的。

“上弦!听我的命令才拉弓放箭!”

那支铁骑在城楼下一百步左右停了下来,正好停在了弓箭的射程范围外,一百步的距离,借着夕照的光芒,曹元畅能清晰地瞧见对方头盔上的盔樱。

一个骑士驱动战马,离队而出,慢慢来到城楼之下,曹元畅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人的脸,那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他的神态自若,那样子就像是在驱马踏青一般,浑然不在意城楼上有无数箭矢在对着他,只要曹元畅一声令下,他就会被射成刺猬。

“楼上的人听着了!”

那人高声喊道,声音冉冉而起,在城楼上的天空飘荡,随风飘进了城中。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曹元畅把头探出墙垛,回了那人一句,不管怎样,输人不输阵,气势是不能被对方压下去的。

“长乐王殿下在七里井一战中,以寡敌众,大败薛世雄的三万精兵,然而,天道不公,殿下却中了流矢而亡,阵亡之前,以血为诏,留下遗命,特地委任右卫大将军高畅继承大王的位置,并公告天下,现高畅将军已经和诸位将军在乐寿会盟,商量大王身故后的大事,诸位将军一起决定,邀请王妃大驾返回乐寿,主持大局!”

“什么?”

那个人地喊声已经非常清晰了。一时之间,曹元畅却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怪不得曹旦一离开古城,本方就受到了高畅军的攻击,这肯定是对方布置的一系列计划。长乐王死于流矢一事,曹元畅根本不相信,至于临死之际,遗命高畅接替自己的位置则更是无稽之谈。

只是,事到如今,真相如何并不重要。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高畅获得了胜利,当然任他怎样说都可以了,曹元畅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该如何解脱这个必死之局。

开城投降?

似乎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然而,对方虽然说得天花乱坠,邀请王妃回去主持大局,真地是这样吗?高畅要想接过大王的位置,最大的障碍是什么?不就是夫人吗?以及自己这些曹氏族人,和那些所有和长乐王沾亲带故的人。要想平稳继任,并且坐稳那个位置。自然要斩草除根,以免有后顾之忧。换了自己是高畅,或许也会这样做吧?既然如此,就算自己开门投降,最后的结局也逃不脱那当头一刀啊!

就在曹元畅浮想联翩的时候,城楼下地那人又开始喊话了。

“为了恭迎王妃回府,诸位将军特地派出了自己的信使,城楼上的人,请打开城门。让这些信使进城来觐见王妃!”

这样看来,范愿那些家伙已经和高畅达成盟约了。若是如此,自己这些原本大王的心腹是怎也躲不过那一刀了,据城死守不可能,开门投降也危险,如何是好啊!

不过,曹元畅很快就有了决断,还是先让那些信使进城来吧,先了解具体的情况来再说,何况,反抗也好,投降也好,必须王妃来做出决断。

不过,为了防止敌人借开城门之际突然发动袭击,曹元畅没有答应对方打开城门的要求,而是从城楼上往下放了几个箩筐,将那些信使放在筐内拉了上来。

瞧见曹福之后,曹元畅终于相信城楼下的那个家伙说的是真话,曹福是曹旦的亲兵,和曹旦一起前去了乐寿,他回到古城,证明曹旦已经落入了高畅的手中。

除了曹福之外,还有其他地人,高畅的使者是一个叫崔安澜地家伙,高雅贤的使者叫高雄,范愿地使者是一个文士,叫罗学文,刘雅的使者是他的亲兵刘波,除此之外,还有长乐王窦建德的心腹谋士凌敬凌大人。

“为什么没有阮君明阮大人,王伏宝王将军的使者?”

在亲卫的簇拥下,曹元畅将那几个人带下了城楼,窦建德军中的实权人物有哪些,曹元畅自然非常清楚,所以没有看见那两人的使者他不免有些不解,故而出声询问身边地曹福,曹福回避了他的目光,瞧了前面不时打量四周地凌敬一眼。

凌敬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

“曹小将军有所不知,王伏宝违抗大王的旨意,领兵造反,在飞鹰原一役中,已经被高将军斩下了脑袋,至于阮君明,他和王伏宝合谋,准备阴谋反抗高将军,却不知自己是螳螂挡车,不自量力,也落得了和逆贼王伏宝一样的下场!”

什么?

曹元畅更是震惊不已,瞠目结舌,不晓得该说什么,就连凌敬后面说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楚,只知道如此说来,还真的是大势已去了!

很快,曹元畅就把这几个人带到了曹凤的歇息之所,在此之前,曹凤早得到了传令兵的报告,故而,已然在大堂内等候多时了。

“拜见王妃大人!”

窦建德虽然已经死了,曹凤不过是个女子,然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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