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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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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们的宣传内容并不多,一是告诉士兵们,他们面前的幸福生活来源于高畅,他们的田地是高畅赏赐的,只有紧紧跟随高畅,他们才会有好日子过,他们地后代才会有好日子过。
第二就是向士兵们鼓吹高畅,高畅乃是神君转世,天命所归,不仅如此,他还是不世出的英雄,文武双全,待人仁厚,一直和士兵们同甘共苦,就连膳食也和士兵们同样地标准,士兵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永远冲在最前面,像杨义臣,杨善会这样地名将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只要紧紧跟随高畅大人,就会百战百胜,永远不会失败。作为神君转世的高畅大人,不仅英勇善战,还会呼风唤雨,在七里井的时候,若不是他让上天降下一场大雾,薛世雄也不至于被窦建德打得大败,所以,七里井一役,主要还是高畅大人的功劳。
李靖是个聪明人,但是像李靖那样的聪明人这个世界并不多,何况,军中的普通士卒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汉子,在李靖看来,神官们地演讲粗鲁不堪,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让人相信,然而,在士卒们的耳朵里,神官们地话无疑于是仙音玉旨。
为了证明高畅是神君转世,天命所归,神官们用了不少事实来说明。
昨天,有一群黑压压的飞鸟落在乐寿城内的原长乐王府里,于是,凌敬等人以此为祥瑞,向高畅上表,希望高畅能够称王,凌敬在表上如此说道。
“昔日,上天曾以这样的祥瑞来示大禹,今日,上天又以同样的祥瑞来示大人,故而,大人该顺应天意,筑坛称王,国号宜为夏!”
最终,高畅拒绝了凌敬让自己称王的建议,他在发送给诸军的公文中,自称将军,号河北总管。
高畅随而没有称王,但是这个祥瑞还是利用了的,在神官们的鼓吹中,这个祥瑞完全证明了高畅乃是神君转世的这个事实。
李靖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祥瑞是什么,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只要将粟米遍撒王府,又将闲杂人等驱散开来,自然会有雀鸟降落,雀鸟一多,这所谓的祥瑞就出来了。
当然,李靖不至于出言指出这个事实,他要是这样做了,就不是聪明人,而是一个妄人了!
说实话,他虽然看不起这些神官们的手段,但是,神官们的鼓动和宣传对军心士气影响是非常大的,一支军队有了神官们的鼓动,就算是只有七层的战斗力也能被发挥出十层来。
李辉讲话完毕之后,示意李靖发言。
李靖站在队伍面前,目光如电,在士卒们脸上一一扫过,非常简单地说了四个字。
“整队,出发!”
第八十五章 飞鹰原大战(一)
八日,辰时。
乐寿城南五十里,子牙河东岸的飞鹰原。
七月十七日下午,王伏宝的大军和高畅军在飞鹰原相会,双方间隔五里地扎下了营寨,休息一日之后,在十八日辰时出营,摆出了队列准备会战。
最初,王伏宝在冀县得到凌敬所制造的矫诏,正准备带领少量亲兵前来乐寿觐见窦建德,然而,在途中,他偶然遇见了窦抗派来向他报讯的亲卫,得到窦建德已然身死的消息后,王伏宝立刻回到冀县,将所有的精锐部队全部集结,只留下少部分军队驻扎冀县,作为疑兵防止漳南的杨善会偷袭,自己则率领主力北上,想夺取窦建德留下的权位。
一路上,他率军疾行,偃旗息鼓,若是遇见路人,要不是杀掉,要不就将其收押,总之,务必保持行军的隐秘,希望能突然出现在乐寿城下,进城主持大局。
只要有窦抗等窦建德贴身亲卫们的配合,要想获得窦建德死后的权柄,王伏宝自以为还是有几分成算的,然而,他忽略了高畅这个人。
窦抗派来的亲卫并不知晓高畅还活着,他带给王伏宝的消息说是窦建德在被人暗杀之前,已经命人先一步杀掉了高畅,所以,王伏宝在制定行动的时候,没有考虑高畅方面的举动。与之相反的是,高畅却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虽然,由于他的保密措施做得好,让高畅无法掌握到他的行军路线,然而,当王伏宝的大军靠近乐寿之后,在大量高畅军斥候的搜寻下,自然难藏踪迹。
当本方的斥候和高畅军的斥候发生接触之后,王伏宝从被俘获的高畅军斥候那里得到了乐寿的具体的情形,当知道高畅还活着,并且占据乐寿之后,他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这些情报证明他的行动完全落在了高畅的后面,并且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高畅的眼睛,如此,让他的信心受到了一定的打击,挫折感十足。
摆在王伏宝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挥师继续前进,和高畅狠狠地打一仗,争取一战而胜,重新获取对乐寿的控制,他相信,只要自己击败了高畅,像范愿,高雅贤,阮君明等人只能承认他的领导权,毕竟,若是他们四分五裂,那么以他们各自的实力,很容易就会被朝廷的军队所剿灭。
他能够选择的第二条路就是退兵,重新回到信都郡,以一郡之力和高畅抗争,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用孤注一掷,在被动的情况下和高畅开战,但是这样做的坏处也非常明显,以信都一郡之力是坚持不了多久的,高畅本身就占据两郡之地,等他将河间的窦建德残留的地盘和人力完全消化了之后,他根本挡不住高畅的三面夹击。
最后,王伏宝选择了第一条路,那就是孤注一掷,和高畅一战定乾坤。
王伏宝军力有三万来人,其中一万是精锐的战兵,其余两万是他在信都郡强征的民夫,当辅兵所用,河北汉子尚武之风非常强烈,就算是民夫,他们多少也有一些战斗力。
三万军力,王伏宝对外所称的是五万大军,高畅虽然占据了乐寿,不过,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军力倾巢而出,在平原,清河两地多少要留下一些兵力,不然无法保住他的发家之地,如此,高畅在乐寿的军力并不多,再加上他占据乐寿的时间很短,根基很浅,反对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王伏宝认为自己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因为有这样的思虑,王伏宝才选择了第一条路,这其中,也不无和高畅一较高下的意思,高畅能够击败杨善会,自己却屡次败在杨善会的旗下,作为一直以窦建德的头号大将自诩的王伏宝来说,无疑是一个耻辱。
作为武将,必要的胜负心是一定存在的,与对方堂堂正正地战一场,胜则上天堂,败者下地狱,这也是王伏宝作为一个武将的觉悟。
然而,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一仗,王伏宝一开始就处在了绝对下风,他和高畅之间的战争处在了一种不公平的状态下。
第一,他以为盘踞在漳南的杨善会部实际上是高畅军,所以,他在冀县摆下的疑兵并不能瞒过漳南的高畅部,就在他率领主力军队北上的时候,清河的管小楼已然率军北上,和漳南的崔正部会合,大举进攻冀县。就在他率军赶到乐寿之际,冀县已经被高畅军攻破了,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到军前而已!
第二,高畅在乐寿的本部是不多,只有几千人而已,然而,他收编了七里井投降的一万官兵,又收编了窦建德的三千精锐,虽然没有征集民夫,但是
起王伏宝来也相差不多;另外,高畅占据了乐寿,又河的高畅军从平原而来的源源不断的支持,在后勤供应上比王伏宝强;再加上高畅有窦建德所谓的血诏,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王伏宝都落在了下风,和高畅一旦开战,自然凶多吉少了!
有了这些不利因素之后,王伏宝就算韩信附体,诸葛亮上身,也极有可能不是高畅的对手,何况,他只是一个勇将,也仅仅是一个勇将而已!
越靠近乐寿,王伏宝得到的坏消息就越多,他的一支巡逻小队救下了逃出乐寿的阮君明的一支亲兵小队,在高畅军的追逐之下,阮君明一路分兵,作为疑兵引开高畅军的追踪,那支亲兵小队就是作为疑兵一路南下,才得以被王伏宝部所救了下来。
从那些人那里,王伏宝得到了乐寿城的最新情况,当他得知高雅贤,范愿,曹旦,刘雅等将领都被高畅软禁了起来,唯有阮君明一人留有后路,逃了出来之后,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既然那些将领们都落入了高畅的掌握之中,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向高畅臣服,这个时候,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人的大军身上,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些人不帮助高畅来围歼自己,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王伏宝原本还想和高畅在乐寿对峙,然后拖延时间,等候各路联军到达,他相信,在高畅和自己之间,那些将领会选择自己作为统领的,毕竟,高畅在窦建德军中的资历太浅了一些,和那些将领们的交情也不够好。
现在,当然指望不上那些人了,王伏宝于是改弦易辙,准备和高畅军速战速决,一战定胜负,若是那些人都死在了战阵上,失去了统领的军队除了投靠自己还能投靠谁呢?
王伏宝最怕的就是高畅死守乐寿,然后,以那些将领为人质,假借窦建德的遗命,让那些军队出发前来乐寿,前后夹击自己。
然而,高畅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率领主力离城而出,准备如他所愿,和王伏宝的大军展开野战,这不禁让王伏宝多了几分侥幸之心。
七月十七日午时,当太阳还高挂在飞鹰原上空的时候,王伏宝的前锋部队和高畅军的前锋在飞鹰原展开了小规模的接触战。
这次战斗并没有进行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双方就分了开来,撤离了战场。
这次小规模的战斗,王伏宝部出动了一千来人,高畅军的人数与之相当,战果则是王伏宝军稍占上风,半个时辰的激战,王伏宝军伤亡一百来人,高畅军伤亡的人数要稍微多一些,最后是王伏宝军主动撤离战场,高畅军则无力追击。
王伏宝军出动的是自己的精锐,高畅军则出动的是从七里井投降而来的降兵,从这一战,高畅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降兵现在完全能够出战了,神官们的宣传和鼓动具有一定的效用;王伏宝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那就是以士兵的战斗力来说,自己的精锐战兵是要胜过高畅军的,若是他知道担当高畅军前锋的并非主力部队,也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双方的大军很快就赶到了飞鹰原,不过,他们并没有投入战场,而是很有默契地将战场留了起来,分隔五里地扎下了营寨。
太阳落到西边的原野后,两军在飞鹰原扎下营盘,炊烟袅袅升起,飘拂在黄昏的天空,这一晚,就算是王伏宝的军中,晚膳也非常丰盛,每个人都能喝上一口浓浓的肉汤,大家都知道,说不定这一碗肉汤就是自己能喝上的最后一碗了。
因为时间的关系,双方的营寨都没有扎得多么符合作战标准,算不得固若金汤,不过,不管是王伏宝还是高畅,都派了大量的斥候在两军之间,一是为了打探对方的消息,二是为了防止对方打探本方的消息,谨防敌人袭营。
黑暗中,原野上,时不时就会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宛若荒原上濒死的饿狼的嚎叫,那是双方的斥候被杀死时发出的惨叫,这惨叫声揭开了明日大战的前奏。
七月十八日,辰时。
乐寿城南五十里,子牙河东岸的飞鹰原。
王伏宝的三万大军和高畅的两万大军摆开了阵势,大战一触即发。
第八十六章 飞鹰原大战(二)
八日,巳时。
河间郡,飞鹰原。
阳光从东南方斜射下来,深蓝的天空,盘旋着几个小黑点,那是苍鹰在飞翔,在苍鹰的视线中,大地上,人群像蚂蚁一般黑压压的一片,泾渭分明地分成两边,然后缓缓向中间涌去,混杂在一起。
数万人的喊杀声冲天而起,苍鹰们展开双翅,向远方飞去。
王伏宝军共有三万来人,其中有三千骑兵,那是他的精锐,这三千精骑并没有在一开始就投入战场,而是被王伏宝作为预备队留在了中军,准备在寻找到对方破绽之后,才将这支骑兵投入战场,将敌军一举击溃。
不过,王伏宝也没有派遣那一万多辅兵去上战场,若是在攻城的时候,这些辅兵到可以作为炮灰去攻城,一方面试探敌方城池的防御态势,寻找对方的破绽,另一方面也可以消耗敌军的守城资源,拖垮守城军队的体力和精力,待寻找到防守薄弱的地方,再投入主力,猛攻而下。
在两军野战的时候,就不能这样做了,辅兵虽然人多势众,看上去声势惊人,毕竟没有花多少时间来训练他们作战,实战的经验也不多,若是让他们作为前锋,很容易在敌军的强攻之下崩溃,继而形成溃散,冲垮本方的阵型,如果不是想诈败诱敌,这些辅兵是不能这样用的。
王伏宝也算是个身经百战地老将。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在没有花巧的野战时,王伏宝一般会将精锐的战兵放在第一线,将真正的精锐作为预备队留用,待鏖战之际,突然杀入战场,直冲敌方阵型最薄弱之处,将其冲垮。然后,再命令第二线待命的辅兵掩杀过去,迅速扩大战果。
今日,和高畅军对阵的时候,王伏宝就采用的这种阵型。
王伏宝地军队前后绵延足有两里地,左右两翼的军队人数众多。中间的兵力稍有不如,看样子,王伏宝寻求的是中间防御,然后两翼包抄,准备将高畅军包一个饺子,干净利落地将其吃掉。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现象,实际上,王伏宝的计划是两翼抵御,中间突破。直捣高畅地中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两翼的兵力看上去非常多,然而。大多由辅兵组成,只有少部分的精锐战兵作为前锋,一旦攻击不利,随时就会转为防守,那些辅兵,要他们上阵攻击不行,在军法队的大刀之下,进行防御作战还是可行的。
一旦高畅军被王伏宝放在两翼的疑兵所迷惑。将军队的主力朝两边调动,王伏宝的中军则会猛烈向前攻击。待对方的预备队全部用上之后,他再亲率三千精骑挥师杀入,从对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冲杀进去,一举击溃高畅军。
一开始,王伏宝地计划似乎有了效用,当双方军队的两翼先发生战斗之后,王伏宝隐隐发现高畅军地阵营发生了变动,各种颜色不同的旌旗在对方阵营中不停移动。
最先展开接触战地是高畅军的左翼,也就是王伏宝军的右翼,负责高畅左翼的乃是顾子文统领的左营,整个左营有五千来人,大部分是由七里井投降的官兵组成,从七里井被俘到重新整军参战以来,也就半个月的时间,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这样的降兵在沙场上完全属于鸡肋,可以用,但是起不到多大地作用,他们的军心和士气能否可用还是一个疑问。
然而,这样地情况对高畅军来说并不适合,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这些降兵对高畅的忠诚的崇拜即便还达不到那些老兵们一般的程度,但是,已经实现领受了一次军饷,并且得到分配田地承诺的这些士卒,对为高畅作战却也并不反感,就像那些神官和老兵所说的那样,你们是在为高畅大人作战,然而,归根结底,你们是在为你们自己作战。
暂时来说,这些士卒还是没能相信神官们宣扬的那一套,那就是战死沙场是一种光荣,死后能被神君派遣来的使者引领到天堂,享受来世之福,这些士卒们还是害怕战死,还是想要活下去,然而,在不能奋勇作战,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的情况下,他们的斗志和军心并不欠缺,至少不会在对方军队之下。
这些士卒本就是打仗的好手,只要有足够的战斗意志,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差。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高畅也派了五百人的老兵在他们的身后,一方面是为了在危急的时候投入战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那些降兵不战,或者一战而溃,若是那些人敢于违反军令,转身逃跑,这些老兵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李靖并没有骑马,而是身边的士卒们一样徒步作战,他的那个小队被安排在了最前线,他的亲兵将盾牌竖在了他身前,所有的士卒都和他一样,半蹲着身子伏在草丛上,在他们身后是一排同样半蹲在身后的弓箭手,现在,那些弓箭手正张弓搭箭,箭尖斜斜向上,箭手们个个神情紧张,所有的人都沉默着,呼吸之声聚在一起,如同闷雷。
在前方的开阔地带上,敌军排成一条线,缓缓向本方的阵线走来。
“哈!吼!”
敌军神色狰狞,有节奏地齐声低吼着,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宛如滚雷在大地上滚动一般,大地在不间断地颤抖。
“一百步!”
李靖眯着眼睛,目测着敌军的阵型,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他的眼力惊人,一百步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瞧见对面敌军的神情,甚至连他们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也清晰可见。
负责观察敌军的哨官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高高地举起了手。
敌军的将领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好手,待要进入高畅军的弓箭射程的时候,他大吼一声,于是,鼓声如同闷雷一般响起,士卒们大吼一声,举着盾牌,拿着横刀向高畅军的队列冲了过来。
一百步,就算是披戴着厚重的盔甲,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跑过,高畅军的弓箭手拉弓的速度再快,也不过能发三矢而已,
不过四矢!
“放!”
哨官大吼一声,高举的手猛地放下。
“呜!”
随着一声统一的弦响,箭矢离弦而出,刺破疾风,发出凄厉的呼啸,黑压压的羽箭划过原野的上空,形成一道漂亮的抛弧线,朝奔跑的敌军队列中落去。
“啊!”
羽箭落下之后,奔跑的敌军队列中顿时变得稀疏了一些,有人发出绝望的呼喊,中箭摔倒在地,立刻没有了声息,只要在疾奔的大军中摔倒,就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敌军并没有因为这一轮箭矢的打击而慌乱,他们都是骁勇善战的悍卒,对这样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有盾牌的将盾牌高举在头上,急促地呼吸着,向前亡命奔跑,没有盾牌的则低着头,努力迈动脚步,只要冲进对方的阵营中,就能摆脱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们奋勇朝前跑去。
“放!”
随着哨官略显嘶哑的嘶吼,又一轮箭矢腾空而起,向行进的敌军队列飞去。
在箭雨的打击下,敌军的队列再次变得稀疏,不过,这点损失还是在敌军将领的容忍范围内,毕竟,位于第一线的敌军虽然没有披戴重甲,却也穿戴着铁甲,不是像普通的士卒那样,只是一身轻便的皮甲,如此,只要箭矢没有射中甲冑没有防护到地地方。没有倒霉地被射中致命处,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一百步的距离,很快就跨越了过去,当距离高畅军的前阵只有四十来步的时候,高畅军的弓箭手退了下去,一排强弩出现在了李靖等前排士兵的身后。
“低头!”
在训练中,已经实现排练过这一幕,李靖大吼一声。率先低下了头,其他那些佐尉还有队正们也纷纷出声大吼,位于第一阵半蹲的士卒们几乎同时低下了脑袋。
“嗖!”
随着这一声刺耳的尖叫,士卒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凉,弩箭离弦而出,贴着士卒们地脑袋顶掠空而去。笔直地朝奔跑的敌军冲去,射入了阵中。
“啊!”
弩箭的威力不是弓箭可以比拟的,这一击,给冲阵的敌军带来了重创,正在奔跑的敌军被弩箭射倒,惨叫着向后飞去,前排地阵型,顿时缺了好大一块,七零八落,甚是凄惨。
左营全部的弩机全部放在了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击,毕竟。要给弩机上弩箭非常困难,要花许多的时间。为了保证弩箭能给对方带来重大的伤害,顾子文决定集中在一起使用,用在这关键的时刻,弩机带给敌军的实际伤害也许并不大,但是对士气的打击却是难以估量的,毕竟,它的声势极其惊人。
王伏宝地军中极度缺乏弩机,故而。没有办法用强弩来还击,虽然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位于第一线地悍卒们也不至于就此溃散,不过,由于惊骇,士气多少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他们仍然在向前奔跑,向前地脚步却只是惯性而已,他们的目光多少有那么的一丝茫然,杀气也不再那么紧密地凝聚在他们的头顶。
“杀!”
李靖大吼一声,从草丛中纵了起来,他手下的士卒们和他一起,咬牙切齿,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向十来步外的敌军冲杀过去。
双方的士卒们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就像两股浪潮在江口会合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要想活下去,很简单,只要将对面地人杀死即可!
你死我活!
战争很复杂,战争其实又很简单,具体到单个的士卒身上,仅仅是上面那四个字而已!
“吼!”
李靖低吼一声,躲过了对面那人毒蛇一般刺来的长枪,他飞起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把他踢得向后飞去,挡在了敌军后续的跟进,随后,他扭腰转胯,横刀一挥,一道白光闪现后,一股血浪迸射而出。
在他身侧的那个敌军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抬起手来,捧住仍在血流不止的脖子,他想要将血重新灌回体内,然而,鲜红的血仍然渗过他的手指缝向外奔流,那人的目光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又有一丝孩童一般的无知,似乎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他最后扭头望了李靖一眼,然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上了战场之后,李靖就没有了其他的想法,现在,不管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建功立业,尽忠朝廷,所有的杂念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在战场上,只有两条路,一是胜利,胜利就能活下去;另一个就是失败,失败就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要想活下去,只能尽可能地杀伤敌人!
李靖大吼一声,朝前方的敌军冲了过去,他手下的士卒们跟在他身后,冲进敌军的队列之中,由于李靖武勇过人,所向披靡,他们这个小队的推进非常顺利,很快就将敌阵穿破了一个缺口,于是,更多的士卒冲进了这个缺口之中。
当李靖在左翼拼死厮杀的时候,苏定方率领的右营也和王伏宝军混战在了一起,苏定方的右营负责的是高畅军的右翼,同样是五千人,不过,在这五千人中间,有很大部分是原来窦建德的嫡系部队,和七里井投降的官兵不一样,窦建德的嫡系部队对高畅不是很买账,只是因为高畅有窦建德的遗诏,一些中高级将领也占在了高畅那边,再加上高畅的防护手段及时,这才没有发生哗变。
为了防止这些人临阵倒戈,高畅将两千多原本跟随自己的老兵渗了进去,又让颇得普通士兵尊敬的苏定方调去担任右营的统领,才勉强控制了这支军队,勉强可以拉上战场作战。
鏖战了半个时辰之后,高畅军的左翼稍占上风,右翼则处在了防守的态势,双方的中军也慢慢开始了接触。
一团乌云随风飘了过来,挡住了太阳,天与地之间,顿时,变得阴暗起来。
第八十七章 飞鹰原大战(三)
八日,午时一刻,高畅军和王伏宝部的中军也开始纠,从高空俯览下来,黑压压的人团绵延好几里纠缠着,混合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的格挡声,垂死前的哀嚎声,夹杂在一起,奏鸣出了一曲战场上独有的交响乐。
杠子梁是一道罗锅梁,就像平地突然向中间挤压,硬生生地挤压出了一个小馒头出来一般,高畅的中军大营就建在馒头尖上。
在他身下的平地上,数千人正在舍生忘死地厮杀着,站在杠子梁上向四处张望,可以很清晰地瞧见几里外的地方,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死神挥舞着勾魂的锁链在上空盘旋,一个个的灵魂化为虚影惨嚎着被它勾到幽冥地狱之中。
战局暂时形成了焦着。
高畅面带微笑,端坐在马扎上,望着山梁下的战场,在他身侧,刘雅,范愿,高雅贤,曹旦同样坐在马扎上观战。
高畅之所以决定和王伏宝会战,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个原因:高畅知道,高雅贤等人之所以表态臣服自己,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当这几个人脱离自己的掌握,回到自己的大军之后,不要说心怀不轨,就算是立刻率军反叛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要是一直将他们几个软禁起来呢?除了曹旦以外,这些人地军队都是跟随他们的老兄弟。他们在那些士卒们的心中比窦建德更有威信,除了他们,一般人是很难统率他们的部队的。
当然,要想把那些士卒拉拢过来,也不是无法可想,不过,至少在短时期内是做不到的,所以。若想掌握这些士卒,高畅最后难免还是要将这几个人放回去。
长期软禁行不通,下杀手就更不可行了,杀了他们容易,解决他们死后的残局则困难,高畅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没有必要地杀戮是完全无意义的。
既然如此,只能希望这几个人能真心臣服自己,真心跟着自己。然而,要想他们臣服自己,最起码的威慑力是必须的,故而,面对王伏宝的大军,高畅并没有采取坚壁清野,严防死守的战略,而是和对方堂堂正正地会战。若是只靠这一万降兵为主,整合没有多久地军队就能击溃王伏宝的三万精兵。那几个人或许会心存忌惮。
第二个原因:用坚壁清野的战略来对付远道而来的王伏宝,其实是最方便。也最好用的办法,毕竟,只要让对付受阻于城下,当信都郡被高畅军攻下的消息传来,敌军极有可能就此崩溃,此乃不战而胜的最高境界。
然而,那样做需要一定的时间,可是。现阶段,时间对高畅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他需要时间来整理内部,然后才向外发展。
敌情司从河东传来的最新战报显示,李唐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河东郡,现在,正在攻打驻守霍邑地宋老生,击败宋老生,以及孤守河东郡城的屈伏通之后,李唐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关中;而同时,瓦岗地李密在再次攻陷了兴洛仓,他手里有了粮草,自然不愁没有军队,原来的时空中,他没能攻下洛阳,自己进入这个时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窦建德并没有死在李家手中,却死在了自己手里,李密又何尝不能攻下洛阳呢?
如此看来,就算自己继承了窦建德地基业,也远远地落在了他们的后面,所以,对高畅来说,时间是非常重要的,待李唐攻下长安,李密攻下洛阳,他若是仍未统一河北,基本上就没有胜算了。因此,高畅明明知晓避敌锋芒是上上之策,出于总体战略的考虑,也不能这样做。
第三个原因:军队是需要训练的,然而,一支训练得再好的军队若是没有经过实战,那它就永远成为不了一支精兵,高畅手底下的这些人虽然都是战场上的老兵,但是,按照高畅军地作战条例作战却还从来没有,自然需要通过实战锻炼,王伏宝的军队也就成了高畅最好地试金石。王伏宝的军力也就三万来人,精锐的战兵只是刚刚过万而已,本方有两万战兵,完全可以一战,只要一战击溃王伏宝,将其斩首,像高雅贤之类的人唯有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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