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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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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见那个人!”
“见到那个人,你想做什么?又想说些什么呢?”
阿岚摇摇头。一丝迷惘从眼底掠过。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见见她。看看她是什么样子?”
“有这个必要吗?将军大人现在不在,在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之前,和她见面,并不怎么合适啊!”
阿岚再次摇头,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莲花没有办法,挥手让护卫们跟了上来,自己追了上去,然而,阿岚的步子非常之急,平时锻炼很少的莲花追不上她,一转眼,阿岚就消失在了坊市的牌坊之下。
莲花非常着急,命令护卫先追上去,她紧赶了两步,转过转角,然后,站在了那里。
阿岚正向她缓缓走来,双手紧握,嘴唇微微颤抖,她从莲花身边经过,轻轻地丢下了一句。
“上车吧,我们回去!”
说罢,她跳上了停在牌坊下的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虽然不知道阿岚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过,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改变,莲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暂时轻松了下来,她跟在阿岚身后,上了马车。
在护卫们的簇拥下,马车向着郡守府缓缓驶去,在坊市外的大街上,与一支贩卖蜀锦的商队擦肩而过。
高畅并不知道平原城里发生地这些事情,就算知道了这些事情,他也没有精力和时间为即将上演的争风大戏担心,这个时候,他已经进入了信都郡地地界。
仍然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信都郡,平原郡,清河郡三地地景色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都位于一个大平原之上,只是被人为地分成了三块地盘而已。
高畅骑着战马立在一个小山岗上,远眺着西方,原野的尽头,一个小树林挡住了他的视线,在夕照的余光中,小树林笼着一层金黄。
在小山岗的下面,一条小河闪着金色的波光缓缓流过,河滩上,一群士卒正在安营扎寨,此地距离最近的城池还有一段路程,今晚,高畅一行只能在此地扎营。
一个人从山岗下正在修建的营地缓缓走来,上了山坡,那是一个儒生装扮地中年人,这个人,高畅并不陌生,他正是窦建德的谋士凌敬。
凌敬作为窦建德地使者,特地赶到平原,传达了窦建德的诏令,命高畅前往冀县觐见。
收到这个诏令之后,高畅一口答应了,事前,高畅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前,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前往信都觐见窦建德。
这个时候与窦建德撕开脸硬拼,只是下策,如今时事变化莫测,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暂时的忍让说不定能得到意外的好处。
当然,高畅不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天命之上。
他特地安排徐胜治以杨善会的名义盘踞在漳南,就是为了自保,只要有窦建德为之忌惮的杨善会的存在,窦建德就不好在这个时候动他,他还需要高畅牵制杨善会,那支以杨善会的名义存在的军队没有别消灭之前,窦建德就不会轻举妄动。
再说,高畅另外还安排了一步暗棋,只要那个棋子发生作用之后,窦建德就更不会动他了。
凌敬走上了山岗,高畅早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将战马交给身边的亲兵,他朝凌敬走去,两人并肩而立,金色的夕照撒在他们身上,风迎面吹来,山岗下,金色的草丛像海浪一般起伏。
第四十四章 各怀鬼胎
平原再次见到高畅,然后,与他一起前往信都郡冀县德,已经好几天了,凌敬发现,比起从前来,自己更加看不清楚高畅这个人,这不由让他怀疑起了自己花费好几年时间从道士师傅那里学来的观人望气之术。
凌敬赶到平原城后的第三天,就见到了回师平原的高畅,由于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他无法仔细观察高畅治下的民生百态,然而,就凭那短短两天的走马观花得出来的印象,再与信都,河间两地窦建德治下相比,无疑,高畅领地的百姓生活状态要好上了许多,市井之间也不复乱世的萧条,更像是开皇时期的盛世年景。
通过对平原郡的这些印象,以及和高畅这几天的接触,怎样对待高畅这个人,凌敬有了自己的主意。
高畅,并不是猛虎,而是一头蛟龙。
蛟龙,并非一般人可以掌控的,至少,凌敬觉得以窦建德的能力和魅力,是无法彻底控制这个人的。
不过,蛟龙无法离开水而生存,没有风雨,也无法飞上九天。
对高畅来说,他的军队,他的地盘就是他的水,只要将他和自己的军队和地盘隔离,就不会怕他翻上天去。
到达冀县之后,凌敬会让窦建德想方设法将高畅留在身边,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要想彻底放心地话,最好是将高畅杀掉,只是这样做的话,长乐王仁义无双的形象就难免会染上一层灰色,对日后征战天下颇为不利,若不是想到了这些,凌敬会建议窦建德将高畅立刻杀掉。
凌敬不知道高畅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前来觐见窦建德,是因为他真的心中无私。依然忠诚于长乐王吗?还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前来觐见?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来觐见窦建德,不过,来时容易去时难,只要牢牢将高畅控制在大王身边。再派出人手到平原和清河两地任职,慢慢将他的势力取而代之,这是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最好的方法。
正因为凌敬对高畅不怀好意,这一路上,他却对高畅分外热情起来,就如同结伴而游的同窗好友一般。
“鹰扬将军果然练得一手好兵啊!只看将军大人手下士卒们平时的坐卧起行,就知道,他们乃是身经百战地悍卒,就连大王旗下的精锐们也比不上啊!在下瞧见这些士卒之后,才明白常胜将军杨善会何以被将军大人击败。只好带着残兵盘踞在漳南这样的一个小地方。”
和往常一样,凌敬的话总是从表扬高畅开始。
在他的目光之处。山岗之下,雄阔海正率领着手底下的儿郎在进行日常地训练。喊杀声,叫好声不时从山岗下随风传来,在空旷的暮色下回荡。
高畅离开平原所带的人并不多,只要五百来人,其中一部分人是他的亲兵,另一部分人乃是雄阔海和他那两百来人的骁果。
既然是前往觐见自己的王,当然不可能带领大军前去,五百来人并不多。一个将军带着如此数量的亲兵并不算过分。
除了这些士卒之外,高畅只带着雄阔海以及他的影子武士崔安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用上自己这个替身,不过有备总是无患的。
窦建德不可能明令杀掉自己,高畅深知这一点,不过,在窦建德的地盘上,自己出现意外地情况却肯定不会少,之所以带着这精选的五百悍卒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所谓地意外,另外,有事发生的时候,也不愁没有人手帮忙。
“哪里?侍郎大人谬赞了!”
和往常一样,高畅地回答总是那么谦逊。
“鹰扬将军过谦了,也只有鹰扬将军才能收服这样的无敌猛将,大王私下里曾经告诉我,对将军大人能收服这样的勇将,也深表羡慕啊!”
凌敬指着山岗下的雄阔海说道,夕照下的原野,泛着淡金色的波光,在那群人中间,雄阔海的身姿高大雄壮,有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一匹夫而已!用来冲锋陷阵还可以,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交给他一个百人队统率,他连基本的旗语和鼓令都记不住,这样地猛将,当不得大用啊!”
“呵呵!”
凌敬笑了笑,轻拂下颌的三缕胡须,他地眼神闪烁不定。
高畅瞄了他一眼,视线投向了远方,夕照的余晖似乎变得清浅了一些,从山岗上掠过的晚风多少也显得有些萧索,暮色清冷。
对于凌敬这个人,高畅甚为了解。
高畅的敌情司把许多人力都放在了窦建德集团身上,对那个集团内的各个文臣武将都派有专门的人收集他们的情报,在文臣系统中,时任中书侍郎的凌敬的重要性排在了第二位,仅在窦建德的谋主宋正本之下,因此,敌情司的探子们对他盯得非常之紧,任何一点和他有关的小事情都不放过。
外刚内巧。
这就是高畅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关于凌敬的情报综合分析后得出来的结论。
有学识,强谏争,是其所长;爱生产,好经营,是其所短。
因为凌敬有学识,故而对一般没有学问的人根本看不起,因此,容易得到小人的嫉恨,这一点,在草莽出身的窦建德集团里显得非常突出,所以,窦建德手下的武将们对凌敬的观感甚为不好,远远及不上宋正本。
强谏争,就容易直言犯上,在集团势力发展的初级阶段,窦建德还能够容忍,当窦建德志得意满,登上了更高位,手下的人才更多的时候,他还能容忍凌敬以冷嘲热讽这样的方式来劝谏自己吗?高畅深表怀疑。
故而,凌敬的这两点长处在窦建德这里却也变成了短处。
至于爱生产,好经营,这两点就更是他的致命伤了!
喜爱美食,美人,财货,贪图享受,故而以权谋私,为自己捞取好处,如此,就相当于将把柄拱手让给了他的敌人,上面的人一旦用不上他,随时可以用这个理由将他铲除,故而,他只是担任闲职还好,一旦身居高位,极有可能从那
摔下来,跌得粉身碎骨。
高畅之所以对凌敬这样了解,除了敌情司的功劳和自己这几天的观察之外,还和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徐胜治,凌敬和徐胜治一样都曾经在文中子王通的门下学习过,徐胜治对他的一些在窦建德这里还没有显露出来的习性非常了解,因此,高畅才会如此了解凌敬。
这个人,有如此多的缺陷,绝对能够被自己所利用!
在凌敬对高畅不怀好意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也被高畅所盯上了,虽然,高畅暂时还不清楚该怎样利用他,不过,现在已经命令敌情司的人在收集他的把柄,一旦抓出他的弱点,高畅就不会放过他,必得让他为自己所用。
“鹰扬将军不仅是个战无不胜的勇将,就连治理郡县也很有一套啊!我在平原待了两天,感觉平原城的百姓根本就不像身处在乱世中,个个脸上到带着欢快的笑容,就像生活在盛世中一般,对此,在下非常担心啊!很担心鹰扬将军将我们士子的事情都干完了,让大王不再待见我等啊!”
凌敬摸了摸下颌的胡须,笑着说道。
“侍郎大人说笑了!”
高畅微微一笑,他头上并没有戴上头盔,也没有戴冠,而是散发,晚风吹拂下,齐齐向后飘拂。
“这哪里是我地功劳。只不过有一批士子出于悲天悯人的心态,为了平原郡父老乡亲们能够安居乐业,特地出仕前来助我,平原的情况之所以如此良好,和他们不无关系啊,与本人那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鹰扬将军太过自谦了,若不是你,像秋先生。崔先生这样的人也不会出仕啊!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将军大人你的功劳啊!”
凌敬笑着说道,抬起手,似乎想要拍一下身边高畅的肩膀,高畅微笑不语地望着他,凌敬那只手终究没有拍下去。而是收了回去,继续轻拂他的胡须。
“看来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侍郎大人,我们还是先回营地用膳吧?”
山岗下地营地内,炊烟袅袅,笔直升上半空,然后随风飘散,野外的雄阔海和他的士兵已经停止了训练,朝营地走去。
“前次在清河,崔家家主宴请本人。他们的大厨做得一手好菜啊!我吃了那一顿之后,就无法再品尝别的厨师的手艺。没奈何之下,只好厚着脸皮向崔家家主要了那个大厨。随时带在自己身边。前些日子,他地手受了伤,没能下厨,因此,侍郎大人并没有尝过他的厨艺,今天,他的手终于好了,特地为侍郎大人准备了一顿烤肉。希望侍郎大人能满意!”
“崔家的大厨,我到要细细品尝一下他的厨艺。看那些世家大族们平时都吃些什么?”
凌敬和高畅一起从山岗上走了下来,他的语气有些忿忿不平,凌敬这人,对所谓的世家子弟是非常不屑的,这一点,不同于其他的寒门子弟。
所谓的崔家大厨其实只是托词,那个大厨是管平家地厨师,被高畅要了过来,然后教了他几个这个时代没有的菜式,并且,用上了许多高畅托人从各地弄来地调味料,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很多人都不知道能做调味料,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做。
凌敬每到一个地方,总要品尝当地的知名佳肴,算得上后世地某些美食家,那条舌头已经被养得很刁了,然而,高畅相信,他吃了自己特地为他准备的那些菜式之后,绝对会沉迷其中,其余的那些所谓佳肴再放入嘴中,一定味如嚼蜡,不能下咽。
管平,秋长天,顾旦这些也算见多识广的人,各地的佳肴美食也常常得以品尝,然而,当他们品尝过在高畅指导下由厨师做出的那些菜式之后,每一个人都无法掩藏自己的表情,深表惊异。
烤肉送了上来,装在一个木制的托盘上,摆放在凌敬地面前。
那是一只烤羊腿,上面淋着蜜汁,看上去一片金黄,从西域弄来的孜然研磨成粉,撒在羊腿之上,香气扑鼻。
凌敬看了一会犹自冒着热气地羊腿之后,方才动手,撕下一丝烤肉放入了嘴里,然后,细细地咀嚼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神色突然为之一变,眼中闪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以及惊叹,随后是迷醉。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将最终咀嚼得变成了一团肉末的烤肉咽了下去。
凌敬抬起头,犹疑地望了高畅一眼,他重新低下头,直直地盯着托盘中冒着香气的烤羊腿。
在他眼中,那支烤羊腿似乎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烤羊腿,那支烤羊腿在他眼中,就像一个瘾君子眼中的鸦片烟一样。
他的眼神掠过一丝挣扎。
凌敬是一个聪明人,他可以从很小的地方观察到许多事情,然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对他来说,高畅命人烤制的羊腿代表着许多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凌敬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多说话,按常情,他应该喋喋不休地向身边的高畅表达自己对这个烤肉的意见。
他叹了叹气,飞快地拿起了那支烤羊腿,塞进嘴里,动作不再斯文,浑然忘却了士子进食时该有的风度,就像北地的胡人一样拿着羊腿大嚼起来,弄得满嘴满手是油,也浑然不觉。
“还有吗?”
很快,那只羊腿就在凌敬的嘴下变成了光光的骨头,他抬起头,急着问道。
高畅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有人掀开帐篷的帘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人,无法摆脱自身的欲望,只要知道他们的欲望是什么?其余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
这就是高畅驾驭别人的不二法则!
第四十五章 漳南战事(上)
,漳南。
暮色中,天地一片苍茫,一个小土坡上,营盘密布,数十杆笙旗像秋天的树木一样林立在营盘中,随风轻舞。
正是晚饭时,营寨内炊烟袅袅,飘摇在血色黄昏之中。
这个营寨背靠土坡,土坡后,漳水缓缓流经,随后,从旁边残破的漳南城下流过,向远方缓缓流去。
夕照之下,河水泛着金光,偶尔有鱼儿跳跃水面,发出声响。
徐胜治将大军的营寨扎在此处,与旁边的漳南城形成犄角之势,在漳南城下,在营寨前,他动用了大量的民夫和士兵,挖掘了众多的壕沟和土墙,在壕沟和土墙之间,摆满了大量的鹿和拒马,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在前方几里地,驻扎着敌方王伏宝部的七千人,天气良好的情况下,站在本方营寨的哨楼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敌方营寨上飘扬的战旗。
最初,王伏宝率领大军来到漳南时,徐胜治早就率领大军驻扎在了漳南,并且,修建好了防守工事,严阵以待。
腾珏等人想趁王伏宝立足未稳之际,派兵突袭对方,然而,徐胜治否决了他们的建议,放任王伏宝的军队不管,任他们轻松地扎下营寨,自己则躲在大帐内,和身边的杨善会心安理得地下起了围棋。
对徐胜治来说。能和王伏宝在漳南僵持,乃是最好地结局,他非常清楚,高畅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若是和王伏宝部开战,无论胜败都对本方不利,战败了,那自然不消说了,要是战胜了。将王伏宝这七千人全歼或是击溃,就难免迎来窦建德大军的报复,那个时候,只凭这训练不精的几千人抵御,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并且。这不符合高畅的利益。
高畅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他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兴趣和窦建德死拼。
故而,徐胜治只需要和王伏宝保存不胜不败的态势,将对方拖在此地就可以了,以王伏宝地性格,若是没有遭受到重大的损失,他是不会轻易要求援军的。
根据敌情司的情报,王伏宝和杨善会之间有个人恩怨,他的亲弟弟死在了杨善会刀下,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希望能亲手打败杨善会,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所以,更加不会向窦建德要求增援了。
由于高畅军封锁了鼓山一战地详细战况。窦建德一方对鼓山一战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只是以为杨善会被高畅击败,不得已逃到了漳南。
因此,王伏宝在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时就不可避免地走入了认识的误区,做出了对自己不利的作战计划来。
他一直以为面前的高畅军是杨善会的溃败的军队,杨善会部虽然有好几千人,然而,只靠漳南一地的粮食是无法养活这一千人的。再加上现在春耕方罢,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农户们也没有多余地粮食,故而,这几千人的补给是个很大地问题。
因此,他没有下令军队强攻明显已经做好了防守准备的敌军,这七千人都是他地子弟兵,虽然,流民众多,不管死多少人都可以随时补上,然而,他手下的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若是伤亡太大了,就算日后能补上,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若非逼不得已,他不会强攻面前的敌军。
若是能拖到敌军缺粮不战而溃,那自然最好了。
所以,王伏宝决定与对面的敌军耗下去,正好落入了徐胜治的算计之中,所以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并非虚言,和高畅相比,窦建德集团对于情报工作的重视度未免有些不够,因此,在一开始双方的较量中,明显处在了下风。
当然,王伏宝率领大军前来漳南,也不是来旅游地,扎下营寨的第二天,他就率领全军出营前来敌军营寨前邀战,可是徐胜治在营门前高挂了免战牌,让他一战定乾坤地想法没有能实现。
从那以后,他派出了大量的小股队伍,潜进高畅军营盘前的防御工事中,采取破坏行动。
填壕沟,推土墙,烧拒马,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另一方面,不时派出主力部队潜伏在附近,准备等高畅军出营驱除本方这些小股部队时发起突袭,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就算是采取拖延的战略,也不会采取被动的方式,必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这方面来说,王伏宝的确是窦建德旗下的第一号大将,深得用兵之道。
然而,他面对的对手也不是平凡之辈,徐胜治好歹也是鬼谷传人,深得兵家之要,打过鼓山一仗之后,他已经不是纸上谈兵的书生,而是有着实战经验的帅才。
因为扛着杨善会的大旗,故而,徐胜治不管去那里,都将杨善会带在身边,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对彼此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两人都是善于打仗的读书人,故而,现在的两人之间说是惺惺相惜也不为过,杨善会在鼓山一战中吃了徐胜治的大亏,最初,还对此耿耿为怀,颇有些不服气,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想法了,对徐胜治的能力,他已然心悦诚服。
不过,杨善会征战十余年的经验也不是白白得来的,在很多时候,他提出的建议徐胜治都深以为然,往往直接针对了自己没有能想到的地方。
虽然由于审子玉的背叛,杨善会败在了高畅的手上,对高畅还颇有些不服气,不过,看见徐胜治这样的大才也甘于辅佐高畅之后,对高畅这个人,他多了一些好奇心。
清河郡由高畅治理,总比落入一向被他看不起的流贼窦建德手下为好,再加上,他屡次击败那些变民军,和这些流贼的将领们结下了大仇,只要这些家伙攻下清河,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清河的父老乡亲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杨善会是真心帮助徐胜治来对付面前的王伏宝部的,并且,甘于配合徐胜治,经常在士卒们面前亮相,鼓励他们勇敢战斗,保护身后的亲人,不至于落入流贼之手。
高畅的练兵计划已经非常周详了,徐胜治并没有多做改变,照着高畅的练兵方法训练这些清河乡兵,只是,根据某些实际情况,稍作了调整,在练兵过程中,杨善会也出了一些力气。
他非常清楚,
抗对面的敌军,提高士兵们的战斗力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些清河的子弟兵在战场下存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会增加一些。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杨善会觉得高畅的这句练军口号非常的精要,自己败在这样的一个人手中,也不是一件夺目羞耻的事情啊!
所以,王伏宝面对的对手不仅仅是徐胜治,还有他的老对手杨善会,他的那些小动作无一能逃脱这两人的眼睛,不管他使出多少花招,这两人都有办法化解。
针对王伏宝的小股部队对本方防御工事的破坏,徐胜治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也派出了小股部队去阵前展开反袭扰的作战。
所谓练兵,最好要经过实战,不然,就算是在训练时多么优秀,只要没有见过血,一旦上了战场见到鲜红的血液,闻到血的味道后,那个士兵也有可能崩溃,由勇士变成懦夫。
让他们勇敢作战,只是靠督战队和神官们的信仰教育是不够的,还必须要让这些原本只是农夫的汉子多经历一些血与火的考验才行。
阵前的这些小股部队的作战正好可以锻炼队伍,作战的场面并不大,双方投入了的军队也不多,但是,这并不表示这些战斗就不残酷了,往往一场遭遇战打下来,从战场上一点伤也没有的退下来地人并不多。大多数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回到营中,伤亡率保持在了可怕的两层以上。
士兵虽然有损失,然而,经过不停轮换作战之后,这些清河乡兵们与往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现在,见到他们的人不会再说他们是农夫,都会认为他们是非常合格的士兵。
这些小股作战部队也吃过一些亏。被王伏宝隐藏在一旁的大部队突袭,包了饺子,有时候,一个百人队甚至全军覆没,一个人也没有逃回来,相反。徐胜治也埋下伏兵,突袭王伏宝前来破坏防御工事的小股部队,狠狠地还了王伏宝一记响亮的耳光,将这些人全部留了下来,一个也没有放回去。
经过几次这样地损失,王伏宝只好放弃了用小股部队破坏对方的计划,于是,战场恢复了平静,双方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不知不觉,今天已经是战场保持平静。双方的士兵不再流血的第三天。
就在高畅军的大营炊烟袅袅地时候,几里外的王伏宝军的大营。同样升腾了炊烟,营地里一阵喧闹。士兵们开始准备进食了。
在王伏宝的大帐内,一片肃然,士兵们不需要想很多,只要能活着,每天有饭吃就行了,而作为主将,作为率领他们的将军,需要考虑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王伏宝的脸色并不好。眉头紧皱,在堂下。他的几个心腹将领坐在马扎上,由于被自家主帅的心情所影响,这些将领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忧色。
和对面地敌军形成僵持局面之后,王伏宝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原以为能过拖垮敌军,让敌军由于缺粮而不战自溃,然而,现在他发现,或许被拖垮的反而会是自己。
从信都出发,全军带上了能够支持一个月作战地粮草和辎重,原以为只需要一个月,他就可以击溃漳南的杨善会,将其斩首。
之所以如此有信心,建立在几个因素之上,比如杨善会是孤军,又刚刚打了败仗,士气自然低落,漳南是个残缺不堪地小城,即便,自己和窦建德都出生在这里,仍然不能自欺欺人,那样的一个小城池是无法负担杨善会的大军的。
可是,和对面的敌军形成对峙局面之后,王伏宝才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面的敌军,他们的士气并不低落,最初,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在和本方地军队作战时,往往要两个人才能换本方的一个人,然而,经过一番缠斗之后,后来居然形成了一个换一个地局面,如此,还能说对方是士气低落的孤军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办到的,但是,王伏宝多年作战的经验可以肯定,敌军并不缺粮。
相反,本方的粮草却有些支撑不上了。
要寄望后面的窦建德派人运送粮草上来,那只能是空想,现在,他们的军队虽然不允许随便劫掠,杀人放火,不过,作战的时候仍然只带上半个月或一个月的粮草,其余的粮草完全靠战场附近的百姓负担。
如果窦建德知道王伏宝作战不利,可能会派军队前来增援,至于粮草就指望不上了,他有好几万大军,仅靠信都郡,以及乐寿一地支撑,已经非常困难了。
王伏宝不想接受窦建德的增援,这只能证明他的无能,证明他永远也不是杨善会的对手,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羞辱。
然而,怎么办呢?最多还有十天就要断粮了,如果没有粮草,本方只能退军了,这和战败又有什么区别呢?
事到如今,只能采取那个办法了!
“好,就这样办!”
王伏宝重重地拍了拍面前的案几,案几上摆放的令箭筒一阵哗哗作响,他伸出手,抓起了一支令箭,迟疑了一下,然后拿了出来。
在他的下面坐在第一位的是他手下的大将汤苗,刚才他提出了一个建议,那个建议能够解决缺粮的问题,只是那样做的话,漳南一地的百姓就要受苦了。
王伏宝是漳南人,所以虽然要想靠自己的力量击败对面的敌军,只能这样做,却也有不忍之心,好半天才有了决断。
一定要打败杨善会,一定要抓住他,砍掉他的脑袋,为自己的弟弟报仇,为此,就算死后下阿鼻地狱又如何!
再说,那样的事情自己又不是没有干过,只是没有在自己的家乡干过而已!
王伏宝将令箭丢给了汤苗,汤苗忙接过令箭,单膝跪地,领受王伏宝的命令,然后,出帐而去。
很快,将领们纷纷领命而出,留下了王伏宝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大帐内,他支撑着下巴柱在案几上,轻轻叹了口气,帐内的空气显得格外的阴冷,就像有一个幽灵在窥视一般。
第四十六章 漳南战事(下)
了起来。
最初,只是淡淡的一股,像做饭时的袅袅炊烟,后来,烟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地升起,就像一团盘踞在低空的乌云,其中,隐隐可见火光。
冒烟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庄,村庄位于漳水边,附近有数百亩良田,地里长满了绿色的庄稼,村庄是一个小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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