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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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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良好训练的官兵,一般的乡兵,他们根本就不惧怕。
为了害怕暴露本方地行踪,就大肆杀戮这些无辜的平民,他做不到,从这一点来说,赵仁成或许并非一个合格地将领。不过,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将手底下的这三百来人安全地带到了运河边,只要度过运河,穿过敌军的封锁,就能回到大部队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断粮了,然而,在运河这一侧,由于战争的原因,敌军的巡逻小队越来越多了,此时,还要去运河边的那些村子寻找粮食,无疑是找死。
在途中,他们看见了一支敌军的运粮队,这支运粮队的兵力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强征而来的民夫,押送粮草的军队只不过区区一百来人,要想伏击这支运粮队抢夺粮食非常容易,那些杂兵和民夫加起来人虽然很多,却经不起赵仁成的三百人的一个冲锋,然而,赵仁成忍住了诱惑,而是派出斥候尾随这支运粮队,最后,找到了杨善会军堆积粮草的大营。
经过白天的一番观察,赵仁成确定这个大营应该有一千多隋军在驻守,除此之外,还有两三千民夫。
得到详尽的情报之后,赵仁成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就是夜袭敌军的粮草大营,将军营中储藏的粮草烧个精光。
要是自己这三百来人能做到这件事情,对前方和杨善会对峙的将军大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特大的喜讯,自己这些人也算因功赎罪了,总算有脸面去见将军大人了,不然,自己就算将手底下这些弟兄带回大营,也无法弥补丢失历亭的罪过,只能自刎谢罪。
计划制定之后,他们隐藏在远离运河边的一个隐秘的山谷里。因为害怕引来敌军,不敢生火,只好将所有的干粮搜集起来,人手一份分发下去,勉强将肚子填了个半饱,然后,全军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晚上的行动。
入夜之后,在赵仁成的命令下,士兵们集合起来,沿着事先查探清楚的路线向敌军的军营摸去,在晚上,敌军派出来的巡逻小队全部都回营去了,他们一路上无惊无险地摸到了敌军的军营外,此时,月亮已经高挂在了夜空之中,正是子夜时分。
因为军营在运河的东岸,地处战场的后方,驻守大营的敌将并没有得到后方有高畅军活动的消息,自以为高枕无忧,故而,就算是非常重要的粮草辎重大营,它的防御措施也算不得多么严密。
只是将大营外的野草全部铲除,入夜之后,点上几堆篝火,在哨楼上安排几个哨兵,在营门附近有一支巡逻小队在来回巡视,仅此而已,在大营外,连一个暗哨也没有派,所以,让赵仁成等人很轻易就摸到了大营旁。
赵仁成等人决定将突破的地方放在民夫们的营地那端,这里的
疏松许多,一旦突破,那些没有经过巡逻的民夫遇见,一定会炸营,那个时候,再趁乱冲进敌军的中军大营,用火箭烧毁敌军的粮草大营。
万籁俱寂,除了河水的唔咽声,草丛中虫子们的鸣叫外,没有别的声音。
这个月亮还真是讨厌,要是能有一片乌云将月光挡住就好了,月黑风高,这才是杀人防火的好时机啊!
赵仁成躺在土包上,抬头瞧着头上高悬的月亮,忍不住这般抱怨道。
现在是子夜时分,虽然军营内的敌军差不多都该休息了,然而,负责巡逻的警戒部队却了无困意,所以,虽然不是不能行动,不过,还不是动手的最好的时机。
赵仁成在等待,在丑时(子夜一点到三点)和寅时(子夜三点到五点)之间动手最合适,那时,是人最困的时候,就算是巡逻的士兵多半也会昏昏欲睡。
老天爷就像听到了赵仁成的抱怨一般,到了丑时,一阵冷风吹来,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中的一团乌云吹了过来,正好挡在了那轮明月身前。
天地顿时为之一黯。
赵仁成从地上灵敏地一跃而起,嘴里发出了一连串蟋蟀的鸣叫声,在暗夜中传得极远,随着夜风远远地飘散开去。
随后,一连串的蟋蟀叫声在暗夜中响起。土包周围地草丛中,无数个人影在晃动,他们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分成各个小队,悄无声息地朝远处的敌军大营摸去。
在高畅军中,这样的夜袭是各个营必须进行的训练科目,也多亏了有这样的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才如此地矫健。身影这般的轻灵,一直潜行到那些熊熊燃烧地篝火前,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息。
那些篝火非常的讨厌,间隔几十步远就有一堆,熊熊的火光中,要想不暴露身形就通过这一关。几乎不可能,只要有人影从篝火边经过,站在哨楼上的哨兵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篝火和大营之间,有五百来步的距离,若是不顾暴露身形,强行进攻敌军大营,哨楼上地哨兵完全来得及发出警报,在营门附近的警戒部队就会立刻涌上寨墙,延缓敌军的进攻,赵仁成如果手底下不是三百人。而是三千人,他可能会选择这样做。然而,要想以三百人去偷袭重兵把守的敌军营寨。必须出其不意,若没有这个奇字,就失去偷袭的意义了。
前队人马躲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处,后续的部队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们在等待前方的同袍解决篝火这个问题。
事先准备好的工具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工具,就像是一个加长版地勺子,勺子内盛满了沙土。勺柄则长得出奇,在两个士兵缓慢地运作下。慢慢地从阴影中探出,沿着地面朝篝火处爬行,到篝火边后,再将勺子内的沙土倒在篝火上,不多时,那堆篝火就熄灭了。
在这个时候,营地外地篝火熄灭是非常平常的事情,柴火不够用,夜风过于猛烈,什么原因都有可能,坚守自己职责地哨兵或许会出营来,重新将篝火点燃,不过,很可惜,负责警戒这边的哨兵并不是那样的人。
紧挨在一起的两处篝火熄灭后,袭营的赵仁成部悄无声息地通过了这个缺口,潜行到了营寨的木棚栏下。
营寨内,士兵们和民夫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
偷营的赵仁成部非常小心地翻过了两人高地木棚拦,怎样翻越敌营的木棚拦,在平时的训练中,高畅军对此也有所涉猎,第一个人在第二个人的帮助下,上到木棚拦去,小心地避过削得尖尖的顶端,翻了下去,随后,第二个人又在第三个人的帮助下,照着这个程序再做一次。
一大半的士兵进营之后,月亮终于从乌云后探出了他的脸,月华如水,撒下了一片清辉。
这个时候,恰巧一个民夫从附近的营寨走了出来,他是被肚子里的那泡尿憋醒了,所以爬起来撒尿,刚刚解开裤子,借着明亮的月色,正好瞧见了一些黑影从木棚拦上翻过来。
他擦了擦眼睛,发现这并非是自己的幻觉,立刻,一脸惊惶,张嘴大叫了起来。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将他射倒在地,然而,那一声惊叫已经脱口而出了,刺破了夜色,全营皆惊。
“上!”
赵仁成虽然有些懊恼,不过,出现这样的意外他事先早就预料到了,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案,在他的命令下,士兵们不再隐藏踪迹,加快了翻越木棚栏的速度,先前进入了营中的士兵则向大营深处冲去,一边奔跑一边大叫。
“高畅军杀来啦!大家快逃命啊!”
整个大营骚动了起来,那个被箭射死的民夫临死时的惨叫就像一颗水滴入滚烫的沸油中一样,掀起了波澜。
偷营的士兵一边大叫,一边将火把等物丢在经过的营帐上,大火迅速地燃烧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有时候,火光会带给人们希望,有时候,火光带给人们的却只有绝望,当大火在营寨中蔓延起来的时候,驻守大营的军队炸营了。
将领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将领,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敌军袭来,反正在每个人的心中,除了自己,其余的都是敌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所有靠近自己的人影砍去,歇斯底里地高声喊叫,对抗着内心的恐惧。
高畅军自然有一套在混乱中识别自己人的方法,他们以十人为一个战斗小队,在敌营中分散了开来,朝着自己负责的方向攻去,用火把,火箭,手中的武器不停地制造着骚乱。
先是大营的草料场被烧了起来,火光冲天而起,天空亮如白昼。
然后,粮仓也烧了起来,并排在一起连绵的十来个粮仓同时燃烧起来,火焰毕拨毕拨地发出欢快的呼叫。
军营旁边的运河水被染上了一层红光,不过,河水似乎对如此绚烂的美景不屑一顾,它们前呼后拥地朝着远方奔腾而去,毫不留恋。
第三十五章 密谋
仁成火烧杨善会军粮草大营的第二天,也就是窦建德郡郡守府所在地冀县的第三天,位于鼓山下杨善会军的南大营,乡兵统领,武城豪族审家的家主审子玉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其实也不然,那人姓崔名方烈,乃是清河崔家的子弟,崔方烈在崔家的地位并不高,一是因为他并非执掌崔家大权的长房一脉,另外也和他没有机会崭露头角有关。
为了笼络清河本地的豪族,清河崔和当地的豪族世家也有联姻交好,只是,这些世家的地位远远赶不上太原王,范阳卢,赵郡李,阳郑这些可以和崔家相提并论的门阀,崔家用来和他们联姻的子女自然并非长房一脉,崔家与他们通婚的只是一些族人的子女,崔方烈就是其中之一,他娶的是武城审家家主审子玉的妹妹,因此,才会被崔家派作使者前来和审子玉见面。
崔方烈没来之前,审子玉正在借酒浇愁,非常时期,军中禁酒,不过,那是针对普通士兵和将领而言,管不到审子玉这样的高级将领。
武城审家的先祖最有名的人物自然是三国时期辅佐袁绍的审配,审家当时也算是大族,袁绍被曹操打败之后,曹操大力抑制当地世家门阀的力量,大量扶持贫门,寒门子弟,审家也就此一蹶不振,当司马家利用门阀地力量推翻北魏建立晋朝统一天下之后。门阀力量重新抬头,在晋朝一代,占据了显赫的地位,审家这时也看到了机会,当时的家主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复兴计划。
然而,时不我待,很快就是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北方的胡人南侵中原。占据中原之后,一部分世家大族随着晋朝南迁,一部分世家大族如清河崔这样的则在战乱中生存了下来,并且和当权者互相勾结,各取所需壮大了起来,像审家这样的小世家。虽然没有和有点世家大族一样在胡人地铁蹄或者流民的战刀下灰飞烟灭,势力却也萎缩了不少,再也无力恢复往日的荣光。
审子玉是有雄心壮志的,审家每一代的家主都有雄心壮志,想要重新振兴审家,至少也要恢复到汉时的光景。
乱世来临之时,审子玉觉得自己地机会来临了,在他的号令下,审家大量存储粮草,收购战马。收拢流民,以待风云变化。伺机而动。
高畅军进攻武城的时候,为了保存自家的实力。暗地里控制着武城军政大权的审家下令全城投降,放弃抵抗,因此,管小楼才轻易地攻下了武城。
实力,名望,历史,无论比什么,审家都远远比不上清河崔这样的大族。然而,审子玉的雄心却极其地宏大。他并没有像崔家那样寻找代理人躲在背后争霸天下,而是,亲自拿起武器赤膊上阵。
当杨善会逆袭高畅军的时候,审子玉立刻调转枪头,和杨善会内外勾结,擒获了高畅军的大将郭峰,将武城拱手让给了杨善会。
审子玉之所以这样做,出自于他对形势的判断,毕竟,高畅是外来人,就算投靠他,也不会得到他地信任,到最后,只能不停地用自家的粮草,钱财去供应他,却得不到应有地回报,审家终究还是一个末流家族而已!
跟随杨善会不同,杨善会同意他自领一军,并且,将历亭,武城两地交给审家治理,这样好的条件,他没有不答应地道理,再加上,他认为高畅被杨善会断了后路之后,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事情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在当初,他怎么能料到杨善会以优势的兵力却受阻于鼓山,损兵折将,止步不前,而高畅却轻易地拿下了坚城清河,和本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让他更懊悔的是,在鼓山的攻防战中,以审家为主的当地豪强世家组织地乡兵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六千多人如今只剩下了三千来人,这些士兵都是他日后准备征战四方地依仗啊!原本只是想跟随杨善会,让这些乡兵经受战争的锻炼,将他们练成一支精锐之师,没想到,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时,他开始痛恨自己起来,不该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和杨善会结盟,而是应该继续隐藏实力,保持观望。
他打着利用杨善会的想法,杨善会何尝又不是如此啊!
毕竟,杨善会站在了大义的名分上,是本方这一万人的统帅,他只是副帅而已,在军中,也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号令,故此,这一仗打下来,他的损失是最大的,杨善会到好,虽然失去了一千来人,手底下那一千多骑兵却还保存完好。
对前途,审子玉感到无比的悲观,就算杨善会能够击败高畅,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多半也被拼光了吧,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耗费大量钱财,拼光了审家多年积攒的家底,得到的只是这样的结果,这自然让审子玉悔恨不已。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最后,他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了,虽然,没有到烂醉如泥的地步,却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崔方烈通过秘密的渠道来和他见面了,那个时候,正是夜色苍茫,月朗星稀之时。
崔方烈今年三十出头,虽然是崔家的子弟,却一直不显山露水,平时,就靠着分给他那一房的百来亩田地过活,一直在家苦读诗书,他常自诩自己是三国卧龙这样的高才,只是得不到明主赏识,故而只能躬耕于田亩,采菊于东篱。
他虽然自视很高,周围的人却不怎么待见他,不仅那些同族的子弟,就连他的夫人,那个从审家嫁过来的审家女子对他也多有微词。最初,她认为嫁给崔家子弟,无疑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然而,嫁过来之后,她才发现这个崔家子弟不过如此而已。
因为她原因,以致她的哥哥审子玉也对自己的这个妹夫有了相同的看法,觉得他是个无能之辈,故而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
最初,能和崔家联姻,审子玉还高兴了半天,现在,他却对崔家怀恨在心,认为崔家让这样的一个人来和自家结亲,完全是因为轻视审家的缘故,当然,这样的想法他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表明上,对崔家依然毕恭毕敬,不失礼仪
当听到亲兵说这个妹夫来拜访他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见,幸好,他还没有真正喝醉,马上想到在这个非常时期,自己这个妹夫不会只是来探亲访友的。
崔方烈踌躇满志地踏进审子玉的大帐,审子玉微笑着将他迎了进来,随后,让亲兵守在了帐外,不让任何人靠近,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
首先,当然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寒暄,崔方烈拿出了一个小箱子,说是自家夫人让他带给兄长的礼物。
审子玉打开箱子,箱子里面是一面铜镜。
审子玉抬起头,面带疑惑地望了崔方烈一眼,崔方烈正襟危坐,面带微笑。
“一个人要想看清自己,就离不开镜子的帮助啊!不然,他不会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否有污物!”
崔方烈的话意味深长,审子玉知道他别有所指。
是嘲笑自己不自量力吗?
忍不住这样想的审子玉忍住内心的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妹夫,不知来此有何见地,不会就只是带给为兄这样一面铜镜吧?”
“兄长,小弟特地为了救兄长而来此!”
崔方烈语不惊人死不休,他神情肃穆地说道。
“救我?妹夫未免言过其词了吧。这话从何说起啊?”
审子玉呵呵笑道,眼角寒光一闪,他调转头,瞧了一眼旁边地闪烁着晕黄火光的油灯。
“不知兄长有没有看清当前的形势?若是真的看清,当知小弟绝非危言耸听!”
“哦!”
审子玉淡淡地应了一声,心如明镜。
“为兄愚昧,还真不知道当下是怎样的形势,既然如此。还请妹夫给为兄细说一二!”
当他知道高畅攻下清河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和崔家肯定不无关系,他绝不相信,高畅和清河崔之间没有秘密协议。不然,高畅肯定不敢轻易离开还没有安定下来的清河,率军前来鼓山。正因为他没有后顾之忧,才敢和杨善会在鼓山展开决战。
崔方烈今日的来访,更是说明了问题,至此,自己这个妹夫来此的意图他已然全部知晓。
“不知在兄长看来,杨善会杨大人能否抵挡得住高畅地攻势,甚至将其击败?”
审子玉正色说道。
“杨善会大人自领军以来,大小七百余仗,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相信,以杨大人的能力。击败对面的跳梁小丑只是时间的问题!”
崔方烈哈哈笑道,笑罢。语带嘲讽地说道。
“我的姐夫大人,此地只有我们两人,就不要说这些虚言了吧?杨善会大人的确善战,不过,他以前地那些对手不过是一些流民,盗贼,虽然人多势众,却如土鸡瓦狗。一触即溃,此时。他面对的对手却不是那样的无能之辈啊!只是手底下的一个将领,以区区的一千人,就让我们的无敌勇将杨大人损兵折将,丢盔卸甲了,何况,现在和他敌对的是一日就攻下清河的高畅。姐夫,你没有亲眼看到高畅军攻打清河时的那个场面,否则你肯定不会说这个连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谎话!”
审子玉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静静聆听崔方烈继续说了下去。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杨善会能够抵挡得住高畅军地攻势,双方在鼓山相持不下,这会对谁有好处?总之不会是对兄长你有好处吧?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里僵持得越久,窦建德就越高兴,一旦他攻下冀县腾出手来,大军奔腾而下,我想那时谁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崔方烈顿了顿,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所以,小弟说这次前来是为了救兄长大人,绝非危言耸听啊!”
审子玉继续沉默着,目光飘忽,半晌,才慢慢说道。
“不知妹夫有何高见?”
“事到如今,继续跟随杨善会对兄长不会有什么好处!”
崔方烈似笑非笑地说道。
“据我所知,兄长你原本拥有六千士卒,和杨善会地军队人数相当,不过,这一仗下来,兄长起码损失了一半人马,而杨善会的本部却没有伤筋动骨,为什么会这样?兄长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自然明白。既然他不仁,兄长也可以不义啊!要想保存审家,甚至壮大审家,兄长第一步所要做地就是要脱离杨善会这条即将沉没的船!”
“这个!”
审子玉面有难色,支吾了两句。
“事关重大,为兄还需要多加考虑啊!为兄不想被世人认为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啊!”
“呵呵!”
崔方烈放声笑了起来。
“连命都没有了,还要名声来做什么?何况,世人愚昧,怎知真相如何?他们相信的只能是胜利者告诉他们的,成王败寇,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只要兄长能始终站在胜利者这一方,兄长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好,到时,武城审家的名声也会响彻天下的!”
就在崔方烈准备继续劝说地时候,外面响起了亲兵的声音。
“报告家主,有紧急军情!”
审子玉瞧了崔方烈一眼,沉声喝道。
“让他进来!”
一个满脸汗水地斥候匆匆奔进大帐,他望了崔方烈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事情?尽管说,这位是我们审家的姑爷,不妨事!”
那个斥候依言,将所谓的紧急军情快速地报了上来。
“什么?你说运河边的粮草大营被高畅军烧毁了!”
审子玉猛地站起身来,他瞧了身边微笑不语的崔方烈一眼,挥手让那个斥候退了下去,待那人退出大帐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在微笑着的崔方烈面前坐了下来。
一阵风从帘布的缝隙吹了进来,将帐里油灯的火光吹得左右摇晃,审子玉,崔方烈两人倒映在帐篷壁上的身影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杨善会的败亡(上)
三年(公元617年),三月下,清河郡,鼓山。
鼓声,号角声在寂静的原野上回荡,随后,响起了一阵山崩海啸的呼喊,大地在颤动,天空似乎也停止了呼吸,失去了风的吹拂,双方军队的战旗耷拉着脑袋,趴伏在旗杆上,纹丝不动。
“轰!”
在一个人造的土山后面,随着杠杆的摆动,无数的石弹从投石车的筐内升腾而起,黑压压地一片,遮挡了半个天空,就像一群乌鸦朝几百步外的敌军大营铺天盖地飞去。
石弹落地,整个大营都在颤抖,由木棚拦组成的寨墙被压倒了一片,附近的营帐几乎全部被石弹摧毁,营寨前的拒马,鹿等物在最初的攻击中,已然被破坏得乱七八糟。
处于投石车攻击范围内的北大营,驻扎着杨善会的嫡系部队,最初,高畅军在营寨前挖掘工事,修筑土坡的时候,杨善会错以为高畅想把本方的军队引诱出去决战,故而,并没有理会高畅军的行动,只是用远程弓弩时不时攻击一下对方的士卒,偶尔派出小股的骑兵部队出去袭扰对方。
不过,高畅对此早有防备,骑兵的几次出击不仅没有达到袭扰对方的目的,有一次,一个骑兵百人队还中了高畅军的埋伏,吃了大亏,只逃回来十来骑,从那以后,杨善会就没有派出部队骚扰对方了。
不过。对于高畅军挖掘土坡地行为,杨善会也没有置之不理,当土坡建成之后,高畅军就可以居高临下,向本方大营放箭,如此,就算大军龟缩在大营之中,也处在对方的直接攻击下。士兵们会缺乏必要的安全感。
对此,杨善会采用了和高畅军相同的做法,在自己的大营里修建土坡,保持和对方修筑的土坡同样的高度,然后用强弩对付敌军的强弩,使得高畅军无法通过土坡攻击本方大营。
然而。杨善会忽略了一点,他没有想到高畅军居然有这么多地投石车,当黑压压的石弹从土坡后升空而起,落在本方土坡后的营地上时,杨善会军吃了大亏。
投石车给本方造成的直接伤害其实并不大,然而,它的声势格外惊人,几十斤重的石弹从天而降,掉在地上,随着一声巨响。就是再坚硬地泥地也会被砸出一个大坑,当石弹直接落在人身上时。要想从大石之下辨认出那个人原来的容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大石下的躯体早就化为了一团肉酱。
所谓粉身碎骨不过如此而已!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悍卒们,面对这样的状况,也不由为之色变,他们死死地贴在土坡的后面,身子伏在泥地里,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任由石弹从空中掠过,落在自己的身前身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当然。也有极其倒霉的,他们被石弹直接砸中,一声不吭地就此死去。
高畅军地投石车发射十几轮之后停止了攻击,被攻击一方的士兵们不由松了一口气,就像从地狱重新回到人世间一般。
阵亡地士兵其实并不多,不过,大营内外的防御措施几乎全被高畅军地投射的石弹摧毁了,在将领们的驱赶下,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上到土坡,准备迎接高畅军可能的进攻。
然而,高畅军并没有发起进攻,只是隔了一阵之后,投石车继续发射石弹。
经历第一轮石弹攻击之后,杨善会命令大军撤出前营,只有少部分士兵做为警哨留在了前营,等高畅军投石车的攻击告一段落之后,士兵们再快速地上到前营去。
采取了合理的应对手段之后,士兵们的伤亡率下降了不少,然而,全军的士气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降落到了最低点。
虽然他们还是遵守军令,一次次地在前营和后营之间来回走动,没有发一句怨言,然而,通过他们越来越迟缓地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们此刻的心情是何等地低落了。
只是一味挨打,没有办法还击,任谁处在这样的境地,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
从辰时开始到傍晚,高畅军一直在用投石车发起攻击,尽情地破坏着杨善会军的大营,却没有趁势发起攻击。
杨善会不知道高畅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是换了他是对方,绝对会趁敌军的防御工事被破坏,士气如此低落的时候,发起进攻。
或许,对方的主将是不想损兵折将,而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来赢取胜利吧?
如果对方真是这样想的,那未免太小看了他杨某人了吧?
杨善会不停地下达命令,让手下的将领掌握好军队,紧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鼓山虽然号称是山,其实不过是连绵的土坡而已,敌军的投石车的远程攻击虽然凶猛,然而,鼓山的石头一点也不多,山上的石头并非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再说,就算从鼓山将那些巨石移到军中,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
所以,杨善会相信高畅军这种貌似连绵不绝的石弹攻击支撑不了多久,本方的将士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行了。
这个时候,杨善会已经知道了运河边的粮草大营被敌军烧毁的消息,他封锁了这个消息,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不让别的将士知道,然而,这个消息只能隐瞒一时,时间一长,终究要穿帮,到那个时候,根本不需要高畅军进攻,本方的阵营就会崩溃吧!
军中的粮草暂时还够用,十来天还是能够支撑,要是在十来天之后,仍然得不到粮草的补充,本方的溃败就不可避免的。
这个时候,杨善会已经萌生了退意,准备退回运河东岸去,回到武城,凭借武城的城防抵挡高畅军,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本方又有坚城相助,杨善会相信高畅最后只能知难而退。
然而,就算是退军,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退军和溃逃是两回事,要想摆脱高畅军的攻击,将队伍带回武城去,杨善会还需要动一下脑子,想一些妙计出来。
高畅知道了赵仁成烧毁杨善会军粮草大营的消息,虽然,已经有了败敌之计,不过,赵仁成将敌军的粮草烧得一干二净,对现在这个计划的施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
高畅将全军将领召集在了一起,准备按照计划展开最后的决战。
由于援救及时,徐胜治,腾珏和两百多人在鼓山一战中活了下来,虽然有伤,却也出席了这次军议。
因为高畅并没有把腾珏当作弃子放弃,而是亲率大军连夜行军赶到鼓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出现救了他的命,感动之余,腾珏将窦建德派自己弟弟来拉拢自己这件事情向高畅和盘托出,并且向他说明了自己的难处。
听他说完之后,高畅并没有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动怒,而是轻描淡写地一笑,让他放心,只要他愿意,高畅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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