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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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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畅笑了笑。

“我这样做,未来也许会遇见许多反对力量,但是,在现阶段,这是快速积聚力量的必要手段。如今,手里掌握着一只对自己完全忠诚,悍不畏死的军队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军队,才会有地盘,有了地盘,才能够发展。和其他人相比,我起步的基础过于薄弱了,必须要加快速度追赶他们。当你拥有强大的武力时,不管你想要推行什么,所受到的阻力自然会少了许多,我这样说,并不是一味

力,而是讲述一个事实。对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信I然而,归根结底,在他们心目中,利益才是最为重要的,当面对他们无法抵抗的强大势力时,为了保存自己的家族,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屈服吧!又有多少人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为了所谓的儒家大义来进行反抗呢?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胡人进犯中原的时候,在胡人的马刀之下,他们又做了一些什么呢?故而,他们是不足为虑的,这些世家,不过是一些抱残守缺的自私自利之徒罢了,只要掌握好方法,不仅不会反抗,反而能为我所用。”

高畅转过头,望着西边滚滚燃烧的晚霞,继续说道。

“至于佛家的那些教义,对维护一个王朝的统治还是有用的,他教导百姓们忍受,劝人向善,将希望寄托在来世,但是,它会阉割民族的血性,当外族入侵的时候,大家就只知道念阿弥陀佛,然后规规矩矩地低下脑袋任人宰杀,如猪如狗!”

高畅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随着佛家的壮大,大量的寺院的建立,它们占据了不少土地,并且不缴赋税,僧人也不事生产,靠盘剥佃户为生,这种存在本就是不合理的,和佛祖的教义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这些僧人不针对我,我也不会允许在自己的治下出现寺庙林立的情况,如果,我的子民相信虚无缥缈的佛,倒不如让他们相信我这个现实中的神!既然,世人不能缺少信仰,就让他们来相信我吧!”

徐公子望着高畅,心中恍恍惚惚,也许,现在的高畅才是真正的他吧!

“我不想虚言欺瞒先生,故而,将自己的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先生是否认同本人的想法?也不知道听了这番话后,先生还会不会跟随本人?我不会强求先生留在我的身边,如果,这个时候先生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止,当然,如果先生能够留下来,帮助我平定乱世,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国家,我会分外高兴!”

离开?真的能离开吗?留下?是自己的真心吗?

徐公子和高畅一样望着西边的天际,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说道。

“既然,大人对某如此推心置腹,某又能说些什么呢?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某愿留在大人身边,为大人的大业奉上一点绵力!”

高畅回过头,和徐公子的视线相逢,他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确,除了留下,徐公子其实并没有别的选择,在徐公子的眼神中,高畅瞧见了一分坚定,这让他分外满意。

这样一个大才能真心为自己效命的话,相当于得到了一万个精悍的士兵效力。

这时候,从原野的尽头,在如血的残阳下,沿着官道驰来了一骑,远远地,漾起了一路烟尘。

三刻钟之后,那个骑士来到了城门下,高畅和徐公子站在城门口,那人背上插着白花花的靠旗,身披褐色的皮甲,头戴牛角盔。

瞧见城门出的高畅后,他大喝一声,远远地,勒住了马缰,身下的战马长嘶了一声,向前疾奔十来步之后,方才高扬前蹄,收住前进的势头,在高畅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个骑士迅捷地翻身下马,向高畅疾奔而来,右手握拳,放在左胸,低下了头颅。

高畅挥了挥手,那人抬起头,高声说道。

“前锋营丙字斥候小队小队长楚浩明见过将军大人!”

前锋营的统领正是管小楼,现在,他正在率军攻打武城,楚浩明是传令兵,他带来的是武城方面的战况。

“说吧,现在情况怎样了?”

只要打下武城之后,清河就没有任何屏障了,相当于赤裸裸地摆在了高畅的面前。

“前锋营在未时一刻抵达武城,武城的守军并没有得到历亭失陷的消息,没有丝毫的防备,管统领只是做出攻城的样子,然后,派人喊话,降者不死,没多久,城头就竖起了降旗,前锋营没有损伤一兵一卒就攻下了武城,管大人特地派小的来给将军大人报信!”

“很好!”

高畅笑了笑,叫身后的亲兵上来,随后,对楚浩明说道。

“你一路辛苦了,随他下去休息吧!随便,领一贯赏钱!”

“多谢将军大人!”

楚浩明感激涕零地再次行了个军礼,牵着战马随着高畅的亲兵朝城内走去,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擦拭头上的汗水。

“恭喜大人,管统领一夕之间连下两城,不愧是一名勇将!攻下武城之后,清河郡就指日可下了!”

徐公子笑着向高畅祝贺。

高畅笑了笑,望着西边火红的天际,若有所思地说道。

“说到大功告成,还为时尚早啊!”

第十九章 又见苏定方

下,原野一片金黄,微风吹来,一人多高的草丛向一腰,从高空俯览,如同起伏的海浪一般。

在距离冀县八十里外的一条小道上,一只五百来人的军队正急急朝冀县方向赶路,行军途中,很少有人说话,唯有脚步声沙沙地在原野上响起。

士兵们的装束五花八门,有的披戴着甲冑,走起路来哐当作响;有的只是穿着轻巧的皮甲;更多是则只是穿着单衣,如同刚刚从田里归家的农夫。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花样繁多,有的拿着横刀,有的拿着长,有的持枪,有的持茅,有的只是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有的拿着地里割草的镰刀。

看装束,这只是一只乌合之众,然而,在这些士兵或是苍老,或是稚嫩的脸上,无不流露出坚毅的神色,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杀气,由此看来,又不像是一只乌合之众。

“谁!”

几个负责在前头探路的斥候望着一处草丛,有的抽出刀剑,有的张开弓,搭上箭,瞄准那处草丛,先前,那处草丛出现了明显的异动,似乎有人躲在那里面。

“快出来,否则要射箭了!”

起先喊话的士兵向前走了两步,神情警惕地低吼一声。

在他们身后,队伍在军官的号令下,停下了行进的步伐,刀剑出鞘,长枪林立,手持盾牌的士兵们迅速赶到队伍前,举起盾牌,摆出了战斗队形。

几匹战马从队伍后疾驰上来,为首那人身披重甲,头戴鬼面盔,手持一根狼牙棒,他迅速地来到队伍前。

战马长嘶了一声,停在那群斥候中间,几只飞鸟从旁边的草丛中惊起,迅速地掠过草丛,投向一旁的山林。

这条小路的两侧都是一人高的草丛,要是敌人埋伏在里面,自己这支军队多半会全军覆灭,然而,要想尽快赶到冀县,这条路是捷径。

不会有敌军会刻意埋伏在这里对付自己这支军队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那个头领率领着队伍走上了这条捷径,虽然,派出了大量斥候在前面探路,然而,以区区几十名斥候,想要完全搜索这片原野,根本无法做到。

莫非真有敌军在此伏击?或许是在草丛里面躲避战乱的流民吧?

斥候注视的那片草丛发出一阵西西索索的声音,十来个身披甲冑,手持武器的汉子从那片草丛中钻了出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十来个人,应该走了不少的路了,一脸风尘,大部分人身上还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甲冑的色泽因此显得斑驳黯淡,他们举着武器,摆出了战斗的队形,把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围在了身边。

是战场上败退的溃兵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人?

对方的心中也有疑问,从战场上败退下来之后,在其中一个熟知当地路径的士兵的带领下,他们一路向冀县进发,由于过于疲惫,在草丛中修整了一会,不料就遇上了这支队伍。

看对方那身装扮,多半是流贼的军队,看来,自己等人只能战死在此了!

那个头目模样的人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亲兵,大踏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缺了不少口子的横刀,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他的样子虽然狼狈,神态却极其威严。

“某乃武邑校尉蒙勇,贼子,可敢与某一战!”

他双手持刀,立在身侧,宛若舌绽春雷一般大喝一声,此时,各种各样纷杂的思绪全部抛诸在了脑后,如今,唯有死战而已!

手持狼牙棒的那个骑士闻言,在马上的身形微微一震,鬼面盔的护罩是放下的,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扬蹄,向二十丈开外站立的蒙勇疾驰而去。

来吧!

蒙勇紧握刀柄,视线死死地盯着马上的骑士。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了,这般一想,他的心情倒也不是太糟。

他身后的全是和他一起从武邑逃出来的亲兵,一直跟随他到现在,不离不弃,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他们互相望了一眼,齐齐向前踏了一步,围护在蒙勇身侧。

按常理来说,骑兵只要和步兵拉开距离,然后冲杀过来,步兵很少能抵挡得住,不过,战马必须要全力冲击起来,如若不然,骑兵陷入步兵的包围之中,也不好受。

那个手持狼牙棒的其实并没有让战马全力冲杀起来,在蒙勇等人十来步前,他勒住了马缰,战马缓缓朝蒙勇等人行来。

怎么回事?

这场面让蒙勇难免觉得诧异,当那个骑士在马上取下头盔之后,他的这种诧异就烟消云散了,经过一番细细的凝视,他确定,马上的那个骑士乃是他的熟人。

“蒙兄,你怎么在这里?”

战马在蒙勇身前几步停下,骑士将狼牙棒重重地插在泥土里,然后翻身下马,朝蒙勇缓缓走来。

“你是苏定方?”

虽然,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的朋友苏定方,然而,蒙勇仍然像在做梦一样呐呐说道,立在身侧的横刀无力地放了下来。

“是啊!我是苏定方,蒙

么不认识了?”

苏定方笑了笑,走到蒙勇身前,捶了他一拳,蒙勇的亲兵也认得苏定方,并没有上前阻止他,蒙勇被苏定方打了一拳之后,仿佛才清醒过来,他重重地回了苏定方一拳,两人相视一笑。

夜色笼罩在原野上,晚风徐来,吹得篝火一阵阵摇晃,就算连夜赶路,到达冀县时,城门也已经关闭了,当天晚上也进不了城,所以,这支队伍只好在旷野上扎营,住上一宿。

火苗将蒙勇的脸烤得通红,整理了一番后,他的样子不再像苏定方最初所见的那般狼狈。

“知道武邑城破的时候,我还以为蒙兄已经阵亡了,很是唏嘘了一阵,要不是我带着乡兵在漳水一带追捕匪盗,本应该和蒙兄一起并肩作战啊!”

苏定方拿着树枝,拨了拨篝火,火苗顿时窜了起来。

苏定方是武邑人,苏家在当地也算是大族,窦建德攻打武邑的时候,他正率领这支乡兵沿着漳水一线追击在苏家庄一带劫掠的盗贼,故而,并没有能赶上武邑一战。

蒙勇和苏定方是好友,在杨义臣率军征讨张金称,高士达一战之中,蒙勇和苏定方都曾经在信都组织的乡兵阵营之中,两人原本就是好友,一起上了战场之后,更是结为了生死之交,故而,得知武邑陷落后,苏定方认为蒙勇战死了,很是难过了一阵。

“可惜我那长兄,在城破之时,举家自焚,以身殉国了,这血海深仇,我蒙勇一刻也不会忘记,窦建德,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想起了长兄一家自焚时的场景,蒙勇双目通红,重重一拳打在身侧的泥地上,神态显得颇为狰狞。

“蒙兄,节哀吧!窦贼攻占武邑之后,也不知道苏家庄现在怎么样了?”

苏定方挂念着家乡,望着篝火的眼神多少有些恍惚。

他率领乡兵击溃那群盗贼,斩杀了盗贼头子之后,才得知窦建德攻陷武邑的消息,乡兵们牵挂着家里的情况,纷纷要求回家去看望,然而,在他的劝阻下,那些乡兵还是决定随他一起前往冀县,期望能帮助官兵打败窦建德,然后返乡。

苏定方说得非常有道理,就算他们回乡又能做什么?只能被窦建德部裹抰,走上造反之路,这样的话,还不是要背井离乡,要想回家过安稳日子,唯有打败窦建德才行啊!

这些乡兵大多是苏家的佃户,苏定方在他们心中的威信不是一般的高,所以,他们就算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仍然跟随苏定方前往冀县。

“你们为什么不去衡水呢?窦建德要打冀县,不是要先攻下衡水才行吗?”

蒙勇神情疑惑地问道。

“衡水?”

苏定方笑了笑,说道。

“窦建德大军还没有到,衡水令就跑了,窦贼的前锋才一抵达衡水,还没有攻城,城里的那些家伙就献城投降了,要想打败窦贼,只能去冀县!”

蒙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惨然一笑。

“打败窦建德?能守住冀县就不错了,这次窦建德率领的军队足有好几万,其中,颇有一些能打硬仗的精锐部队,我们冀县有多少兵马?加上像苏兄这样赶来支援的乡兵,也不会有很多吧?”

虽然仇视窦建德,蒙勇却也清楚敌我力量的差距,所以,未免有些灰心。

“郡守大人已经向四面的郡县求救了,听说,清河的杨善会大人已经率领清河军北上了,有杨大人在,窦贼人数再多,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苏定方将自己的了解的消息一一告诉了蒙勇,听闻杨善会率领清河军北上,蒙勇的心情没有起初那样悲观了。

大小七百余仗,几乎从未败过,并且,每每以少胜多,窦建德也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这就是杨善会,在这附近的郡县,他威名显赫。

“有杨大人就好!”

蒙勇盯着篝火,火焰在他眼中欢快地跳跃。

“到时,你我兄弟并肩作战,多多杀贼,为蒙大兄报仇雪恨!”

苏定方拍了拍蒙勇的肩膀,笑着说。

“杀贼!”

蒙勇死死地盯着篝火,就像窦建德躲在火中一样,他咬着牙,狠狠地吼了一声,声音犹如荒原的狼嚎,远远地扩散开去,消失在夜风中。

三月初,清河城下。

两天前,管小楼的前锋抵达了清河城下,这个时候,清河方面已经得知了高畅军攻陷历亭,武城的消息,早就拉起了吊桥,四门紧闭,严阵以待。

要像攻打历亭,武城一样来个出其不意,是不可能的事情,管小楼也没有这样的奢望,到达清河城下后,全军开始大修工事,扎下了营盘。

附近的树林都被城内的人砍伐完毕,那些木头被拉回了城中,变成了擂木,枪杆,箭杆等等军械,管小楼只好派出队伍,到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去砍伐树木,修建攻城器械。

他并没有派兵试探性的去攻打清河城,自己的兵力不够,要想凭区区一两千人就攻下防守严密的清河,根本不可能。

清河城内的守军大概有

人,比起管小楼的兵力还占有优势,杨善会领兵出去责留守的是他的亲信杨华,此人正是已经死去的黄宏的妻兄,与高畅部有化解不开的仇恨。

瞧见城外的敌军兵力不足的弱点,他派出了三千人出城,试探性地发起了进攻,想要消灭管小楼的这两千人,就算不能歼灭,能够击溃也好。

不过,管小楼对此早就有所防备,在扎营的时候,麾下的五百骑兵并没有闲着,另外也有五百多步卒并没有参加到修筑营盘的工作中去,他们守候在一个山坡上,利用鹿,拒马等工具展开防御,然后,趁敌军无法攻上山坡,形成僵持的时候,从侧翼出动骑兵,冲击敌军的阵脚。

清河军的主力骑兵已经被杨善会带走了,留守的军队里面并没有骑兵,骑兵对守城没有多大的用处,杨善会自然不会将他们留在城里,另外,杨善会带走了五千善战的清河军,留下的军队中真正善战的老兵只有区区一千人,更多的是临时抽来的丁壮,以及清河当地大族献出的私兵。

出城野战的这三千人里面只有五百人是能打硬仗的老兵,其余的只是丁壮,这些丁壮并不是没有勇力,平时也经过一些训练,只是,临时组成队伍,无法形成阵型,互相之间,根本形不成配合作战。

当地大族的私兵的战斗力到是不弱,但是,那些大族却不同意将自己的私兵用来野战,在他们看来,只要依靠坚城防守,敌人粮尽之后,也只能退兵了事。

清河城经过好几次乱兵的攻击,却从来没有被攻破过,那些大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建筑城墙,囤积兵械,城中的粮食也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不相信高畅的区区几千人就能攻陷清河,要知道,流贼进攻清河时,最少也是好几万的大部队。

因此,他们不赞成野战,不想将自己宝贵的资源浪费在野战上面,故而,杨华只能派出临时组建的丁壮配合少量的老兵向城外的管小楼部发起进攻。

管小楼看出了他的弱点,他派出的骑兵攻击的正是丁壮一侧的阵型,五百人的骑兵同时发起冲击,那阵势也不能小觑,要想在平地上抵挡住骑兵的冲击,步兵的阵型不仅要保持紧密,不但,人数要比骑兵多,并且,要具有不怕牺牲的战斗意志,然而,这些,除了人多以外,其他的那些要素,这支由丁壮组成的军队都不具有。

因此,稍一接触,他们就开始了溃败,就算后面有督战队弹压也压不住阵脚。

幸好有那五百老兵,他们排成了紧密的队形,用长枪,陌刀对抗敌方骑兵的冲击,掩护着本方后撤。

就算能冲垮敌方的阵型,本方的骑兵损失也不会小,眼见事不可为,管小楼也不以为甚,只是命骑兵缓缓逼压,将敌方逼进城去。

杨华出城野战的策略就此失败。

要是敌军没有骑兵的话?要是大人留几百骑兵在清河的话?失败后的杨华也只能如此这般意淫一番了!

两天后,高畅率领中军赶到了清河城下,至此,包围着清河的高畅军达到了五千多人,诸葛德威和郭锋带领着各自的一千人本队分别驻守在历亭,武城,为大军搜集粮草,看守后路。

大军到达清河的时候是午时,进驻到大营之后,士兵们纷纷解下铠甲休息,饮上前锋营事先准备好的热汤,骑兵们将马鞍从自己的爱马上取了下来,喂食干草之后,有一小队士卒将战马拉出大营,在原野上放牧。

时间慢慢地来到了申时末,酉时初。

太阳依旧挂在西边的原野上,通红的一团,像极了咸蛋的蛋黄,天空的颜色显得有些清冷,就像一个美女在蹙着眉头一般。

高畅站在哨楼上,望着远处清河城那巍峨的城楼。

初春的傍晚的风是冰凉的,夜风将大营数以百计的战旗吹拂得翻卷飞扬,大营上方,袅袅地升起了炊烟,它们向着风往的方向弯着腰,不多时,就消散在清冷的天空中。

依旧是一身白衣的徐公子缓缓踏上哨楼。

“还真是无处下手啊!”

高畅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身后的人是徐公子,他继续望着清河城,发出了一声感叹,只是单纯的感叹而已,其中并没有任何泄气的意思。

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不会贸然命令自己的军队去进攻这座坚城,到不是爱惜士兵们的生命,而是他指挥作战本就是如此,事前,总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况且,攻下清河是一回事,能否收住清河,能否有资本和席卷信都的窦建德抗衡又是一回事,他在攻破清河的同时,还必须要保存自己的实力。

当然,到迫不得已的地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徐公子没有说话,而是和高畅一样,静静地凝望着远方的清河城,那座城池,注定会是一头吞噬人命的巨兽。

第二十章 临阵

太阳悬挂在空中,天空万里无云,天色湛蓝得就像蓝,轻轻敲击,似乎就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距离历亭城六十里外的原野上,一只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在晴空下疾行,从原野上空肆虐而过的风将军队的战旗吹得猎猎舞动,队伍脚下卷起的烟尘从坚甲锐器中倾泄而出。

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时哗哗的声音随着同一节拍响起,士兵们满脸灰尘,不发一言,大口地喘着粗气,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下,远远看过去,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座钢铁森林在原野上滚动。

诸葛德威骑在一匹大黑马上,十几个亲兵骑着战马簇拥在他身边,他们离开了队列,来到一个小土坡上。

诸葛德威皱着眉头,顺着队伍行进的方向,眺望远方。

前方,派出打探的斥候骑着战马的英姿隐隐可见,一群飞鸟在他们头上的天空盘旋。

高畅的主力部队离开后,诸葛德威率领本部一千人驻守在历亭,一方面守住这个和平原接壤的城池,为大军留一条退路;另一方面为大军搜集粮草,然后,运到清河前线。

诸葛德威知道自己的责任非常重大,负责的并非可有可无的琐事,只不过,不能作为前锋上前线杀敌,他的心情并不太好。不管怎样,只有多立战功才能往上更进一步,不然,他只能一辈子被管小楼压在身下,如今,同样是中郎将一职,管小楼所统领的军队要比他多一倍,甚至还有五百骑兵,这让他颇为不爽。

由于,高畅军中欠缺文官,也没有人才储备,打下城池之后,只好依旧任命原来的县府官吏暂管城中政务,当然,其中也派了一部份识文断字的军人参合进去,只是,因为对政务的不熟悉,这些军人暂时还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诸葛德威对此也不苛求,当务之急,最迫切的事情就是为大军征集粮草,这点必须要保障,其余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做。

自己这一千士兵全是精锐的战兵,用来押送粮草未免太浪费了一点,况且,还必须驻扎在城中,以防敌军突袭,以及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瞧见机会掀起叛乱。故而,诸葛德威将城中的精壮组织起来,成为征粮队,然后,让一些原属清河籍的士兵到征粮队中去担任队长,统领等职,率领着他们下乡去征集粮草。

他们征集粮草的对象并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而是当地的世家豪强,要知道,一千户平民家中搜集起来的粮食加起来还不如一家大户多。

最初,征集粮草的工作非常顺利,距离城池比较近的世家纷纷按照事前和高畅的约定向下乡征集粮草的军队供奉了大量粮草辎重,不过,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有一支征粮队出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支征粮队负责的地段距离城池比较远,那是一个叫郭家堡的小镇,在历亭以北,和漳南接壤。

当地有两大豪族,一家姓郭,一家姓杨,他们两家控制着郭家堡方圆几十里所有的田地,修建了大量的坞堡,这两家由于距离历亭比较远,所以在历亭城中并没有府邸,自然没有人质在高畅军中。

第二天,有一些征粮队的士卒跑了回来,他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郭家和杨家联合了起来,拉起了一支千人左右的乡兵,拒绝缴纳粮草,他们并没有凭着坞堡坚守,而是大胆地出击,仗着熟悉地形,趁着征粮队大意之际,向征粮队突然发起了攻击。这支征粮队里面,除了极少部分的战斗士兵外,基本上都是当地精壮,他们的兵器也非常简陋,为了防止他们反抗,诸葛德威只允许他们拿木棍。在既没有战斗力,也没有战斗意志的情况下,这支征粮队自然很快败下阵来,除了少部分溃散之外,全部选择了投降。

如果有人拒绝缴纳粮草,那么,就有必要让他们吃吃苦头,必须用雷霆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血与火,顺便杀鸡给猴看,让其余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安分下来。

这是高畅离开时的吩咐。

对诸葛德威来说,安安稳稳地守住历亭,并没有一点意思,他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渴望着建功立业,而要想建功立业,就要不停地战斗,不停地流血,不停地死人,渐渐地,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为了往上爬渴望杀戮,还是本身就喜欢杀戮,野心不过是顺带而来的一个念想。

胸中熊熊燃烧的欲望让他的心无法平静,无法安稳。

听到逃回来的士兵的述说后,诸葛德威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迅速地下达了命令,分兵两路,自己率领五百名士卒前往郭家堡,留下五百士卒在副将赵仁成的率领下坚守历亭。

副将赵仁成反对他的做法,认为在情况不明之下贸然分兵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本方的军队虽然英勇善战,不过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人,在城内人心不稳的情况下,只靠这一千人守住城池已经非常勉强了。

如果,在他们分兵之后,城

动乱,再加上有外敌进攻,只凭五百人根本无法守住旦失去了历亭,前方攻打清河的大军也就失去了退路,形成了腹背受敌的局面,如此,情况对大军极其不妙。

只要大军攻下了清河,那个时候,再慢慢找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算帐不迟,何况急于一时呢?

故而,分兵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赵仁成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诸葛德威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考虑,并不是只是想杀人,想闻闻鲜血的味道而已!

攻下历亭的时间并不长久,虽然,做了不少工作,历亭人的人心暂时还不可能偏向自己这边,有许多世家豪强仍然处于观望的状态,他们就像墙头草一样,风往哪边吹,就向哪边倒。

在将军大人的强势逼迫之下,那些世家豪强选择了屈服,纷纷向大军供奉粮草,然而,将军大人已经率领大军离开了历亭,如此,这些人心中未免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在当前的情况下,出现了武力反抗占领军的事件,如果,本方不采取措施,不用铁血的手段将反抗压制下去,任由反抗势力肆虐,不管不问,那些观望的世家难免不会闻风而动,如此,不但征集粮草的任务无法完成,等反抗的势力壮大之后,只守住一座历亭城又有什么用呢?

况且,这个时候,除了历亭人本身的反抗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势力参与,就算留下五百人,只要小心一些,城里的那些反抗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待他们收到郭家堡被自己铲平的消息后,更是不会冒险行动了。

经过一番争论之后,赵仁成妥协了,不得不同意了诸葛德威的意见,毕竟,诸葛德威是一军统领,在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他可以和他争论,但是,命令一旦下达,就必须依令行事了!

本来,诸葛德威没有必要和赵仁成争论,只是单纯地下命令就行了,不过,赵仁成原本是高畅的亲兵,作为一个聪明人,诸葛德威自然不会轻易得罪于他。

不过,他毕竟是堂堂的一军统领,必须要保证自己的权威,不能什么都听从赵仁成的意见,他不想被那家伙架空,所以,在经过一番辩驳之后,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于是,赵仁成率领五百士卒留在了历亭,他则率领另外五百人出现在了此地。

“离郭家堡还有多远?”

诸葛德威望着前方,沉声问道。

“禀告大人,此地名叫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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