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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逐鹿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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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万物皆有大用,只看世人能不能看到那一点罢了,毛虫尚可化,破茧而出为美丽的蝴蝶,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的路径,就算一草一木,也有可取之处!”
高畅收回了目光,先前爆发的威势瞬间从他身上消散了。
“此言大善!”
徐公子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轻击手掌。
“如果阁下喜爱这碧玉美酒,我可将这酒的酿制秘方双手送上。让阁下随时随地都能品尝到如此美酒!”
虽然,并不了解面前这个人地底细,高畅却把对方放在了与自己等同的位置上,对方和他一样,在某些方面是极其优秀的人。
区区碧玉美酒的配方,就当送给这个难得遇见的人的礼物吧!
徐公子微微摇头,目光掠过高畅的肩头,望向了窗外湛蓝的天空。深邃而悠远。
“美酒这东西,但求品过即可,无须沉醉其间,口腹之欲,不必过于强求!”
徐公子地婉拒让高畅为之一愣,他能看出。徐公子是真心喜欢碧玉酒,喜欢却不痴迷,欣赏却不沉醉,果然并非等闲人物。
不管对方因何目的前来平原郡,高畅并不想把这个人放走,由于他的威权日重,他手底下的人大多成了应声虫,不管他说什么都是正确的,这样对他的统治虽然有好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地。不过,暂时显现不出来而已。
面前这个人能抵挡得住自己锐利的目光。绝非唯唯诺诺之辈,高畅相信如果能将这个人收归帐下。不管是现在,还是在未来都将有莫大的好处。
“在下高畅,平原总管!”
高畅向徐公子抱抱拳,正色说道。
对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兜***是没有意义的,开门见山是最恰当的做法。
“徐胜治,相熟的人都叫我徐公子,高将军也如此称呼吧!”
徐公子同样向高畅抱拳为礼。一本正经地回话。
当两人见过礼,几乎同时准备开口说话。待瞧见对方的举动,又同时欲言又止,如此,两人一笑而过。
这时,雅间外响起了几声轻扣。
“公子,管大人来了!”
高畅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让他进来。”
木门咿呀地打开,一个中年胖子笑嘻嘻地走进屋来,此人正是此间酒楼的主人,平原郡郡丞管平管大人。
木门咿呀地关上,徐公子的目光落在管胖子身上。
管平正要向高畅见礼,突然瞧见屋内还有一个陌生人,他地脸色急速的变幻,笑容更为灿烂了。
“高公子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管平虽然担任郡丞一职,实际上只是挂一个名而已,他负责平原郡地财务大权,类似于司曹的角色。
现阶段,高畅部并没有详细地官职划分,这是由他现在身处的处境所决定的,一方面,他和手底下的大量将领名义上还属于窦建德部,另一方面,秋长天和顾旦等人担任的又是隋朝的官职,故而,为了不引起窦建德和周遭势力的敌视,高畅并没有专门用一种官制,暂时来说,行政系统的运转还没有受多大地影响,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不过,官制的建立需要非常慎重地考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个时辰,管平一向在坊市里视察自家的产业,得到有一个高级将领临自家酒楼的消息后,他从附近的当铺赶了过来,作为掌管着财权,名义上属于高畅家奴的管平自然想和高畅手底下那些领兵的将军打好交道。
他赶到之后,瞧见雅间门前的那些亲兵,才知道是高畅本人微服前来,最近,他和高畅私底下见面的机会很少,基本上都是议事时才会见面,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私下相处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于是,通报之后,他得到了进入的允许,然而,进屋之后却瞧见还有一个陌生人在里面,原本想大礼参拜的他反应及时,弯腰之时,改成了一般的礼节。
“你来了,不用多礼,过来坐下,让我给你们做介绍。”
瞧见高畅的神态温和,不像在议事时那般不芶言笑,受宠若惊的他忙屁颠颠地小跑过去,在高畅的案几旁坐下。
“这位管平管先生是平原管家的家主,其先祖是春秋时齐国的名相管仲公,现在,他担任平原郡郡丞一职。”
听了高畅对自己的介绍,管平立刻向徐公子拱手作揖,徐公子对他微微一笑。
“这位是徐公子徐胜治!”
徐公子保持着脸上的微笑,郑重地朝管平回了一个礼。
徐公子?
管平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感到自豪,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公子这次是途经平原,还是特意来此?”
既然要想留下这个人,自然要对这人有所了解,高畅也不能免俗,难免提起对方来此的目的。从刚才那个老兵村长的报告中,这个人对平原郡的许多东西都颇为感兴趣,不过,高畅不相信对方是细作,没有哪个细作会是这般模样。
“我本是游学的士子,走到哪里算哪里,兴致好的话,会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些时日,有时,只是路过而已!”
徐公子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公子可有兴致在平原多待上两天,四处走走?”
说话之际,高畅有些诧异地瞄了身边不言不语的管平一眼,他正皱着眉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以管平的机灵劲,应该知道自己想要招揽徐公子,这个时候
需要他在一旁帮腔的时候啊!他却在走神,真是奇怪
“既然高将军盛情相邀,在下就不客气,多打扰几日了,要是一不小心将高将军所酿的碧玉美酒喝光,将军莫要心疼啊!”
徐公子端起酒盏,哈哈笑道。
高畅抿了抿嘴唇,微笑着说。
“醇酒这东西,和美人一样,也是要遇见对她相惜相怜的君子,才不枉一生啊!这碧玉酒难得公子赏识,是她的荣幸!”
“醇酒美人!甚好!”
徐公子笑了笑,狂放之中却不带一丝傲气,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本该是如此一般,让身旁的人丝毫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我知道了!”
管平突然仰起头,沉思许久,他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过徐公子此人。
“徐公子!难道你就是那个十三岁就在河汾讲经堂舌战群儒,号称辩才无双的徐公子!”
作为一个生意人,管平虽然谈不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要让他像现在这般失态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让管平如此失态,看来这个徐公子还真是一个名人了,高畅微微一笑,对徐公子的兴趣更加大了。
“那不过是年少轻狂之举罢了,惭愧!”
徐公子苦笑着说道,神态不似作伪。看样子,地确对管平所说之事感到自惭。
“公子自谦了,要知道当年之事,直到现在还是美谈啊!世人们都说,王通王仲淹公的子弟中,深得六经真味的只有当时年仅十三的徐公子你啊!”
管平连声赞叹后,说起了徐公子的当年事。
徐公子九岁的时候,就得以拜在河汾大儒王通门下。研习六经,从王通能收下这个九岁的弟子来看,可以得知徐公子是个年少聪颖之人。
王通,字仲淹,隋河东郡龙门县通化镇(今山西省万荣县通化公社)人,生于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出身于官宦兼儒学世家,曾任蜀郡司户书佐、蜀王侍郎,不久辞官归乡,开办讲经堂,以著书讲学为业。
由于他深悉六经,著了《王氏六经》,《十二策》等书,时人尊称为“王孔子”,自此声名远播,他聚众讲学之际。听讲的学生常常有百人之众。
不过,他地入室弟子却不多。也就区区十数人,计有河南董恒、南阳程元、中山贾琼、河东薛收、太山姚义、太原温彦博、京兆杜淹等人。徐公子是他的关门弟子,年岁最小,在这些人中,却深得他的器重,他常对旁人说这世上真正能传自己衣钵的只徐公子一人。
在大业八年(公元612),也就是徐公子十三岁的时候,讲经堂一年一度的讲经大会上,徐公子就孔子六经地经义提出了不少自己的新看法。这引起了众多学生的一片哗然,在他们看来。徐公子的思想是离经叛道之举,有辱师门。
于是,众学生纷纷群起攻之,然而,小小年纪的徐公子却辩才无双,一一驳斥了众人之言,说得大家哑口无言,然而,他也得罪了堂上高坐的师傅王通,毕竟,那些弟子们对六经经义的理解都是出自于他。
后来发生的事情,管平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天之后徐公子就破门而出,失去了消息,那时,管平正在河东做生意,故而,对这件当时在河东士子中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印象深刻,也记住了徐公子这个名字。
“不过是年少无知之举罢了!”
的确,现在地徐公子很有一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触。
研习六经之后,和自己师傅产生了不同地见解,对错姑且不论,不过在那个场合之下做出那番举动,的确是年轻气盛没有深思熟虑才会如此啊!现在地他,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管平问起了徐公子从讲经堂破门而出之后的事情,高畅对此也颇有兴趣,他意味深长地望着徐公子。
徐公子笑了笑,一语就带了过去,说是自己从讲经堂出来之后,就开始了游历天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他并没有撒谎,从讲经堂出来之后,他的确开始游历天下,不过,却不是一个人,与他一起游历天下的还有他的新认的师傅。
游历天下,并不是四处游山玩水,或者是到某个世家去作客,和世家子弟进行一番诗词唱和而已,所谓的游历天下,其实一个学习地过程。
徐公子和新师傅的相遇颇为奇特,在讲经大会地前一天,徐公子在街上遇见了相士装扮的老人,老人免费给他算了一卦,认为这两天他会遇见一些波折,后来,就发生了讲经大会上的那件导致他破门而出的事情,出门的当天,他又遇见那个给他算卦的老人,那个老人一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他跟他走,不晓得当时是怎么想的,徐公子就随那老人而去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老人自称鬼谷传人,向他讲授的是纵横之学,权谋之道,以及兵法百家,一路行来,结合各地山川形胜,民生百计,老人的言传身教让徐公子受益匪浅,比起六经之类的王道学说,他对鬼谷这种实用的杂家学说更感兴趣。
去年三月,老人告诉徐公子已将所有的东西传授给了他,希望他能遇见明主,结束这个人吃人的乱世,随后,飘然远去,徐公子这才开始了单身一人游历天下的脚步。
就算是至亲之人,也不要告诉他自己是鬼谷传人的秘密,这是徐公子师傅在教导他的前再三叮嘱的,故而,在与高畅和管平的对话中,他将这一节一笔带过了。
高畅也没有继续追问这一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来日方长啊!知道徐公子从前的往事之后,留下他的决心更加强烈了。
没多久,管平就离开席间,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高畅和徐公子两人就世事和时局互相交换自己的看法,从对方那里,他们各自得到了一些新奇的启发,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加全面了,两人顿起相逢恨晚的感觉,这一番畅谈,竟然延续了两个时辰,直到华灯初上方才罢休。
虽然,还没有明说,不过,经过这一番深谈,徐公子留在高畅处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了!
第八章 望岳亭之役
三年(公元617年),二月十九日,辰时。
清河县东北三十里,望岳亭。
太阳从东边的天际升起之后,弥漫在原野上的雾气就慢慢消散了,然而,太阳只在天空上打了个照面就不知道躲在哪片云朵后面去了,天空的面容变得阴沉起来,从望岳亭东侧的小山坡上自称临清大将军的王安所部扎下的营帐向西南方向望去,几里外清河军营帐中飘扬的几十面战旗依稀可见。
在两方营帐之间是一片广阔的原野,上面长着大量的青草,间或,点缀着色彩艳丽的各种野花,从高空望下去,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织锦。
原野上,有一小部分是开垦过的田野,正是春耕之际,田野里却长满了杂草,邻近的村子已经空无一人,在两军还未对垒前,他们就已经拖儿带女地离开了这个即将流淌着大量鲜血的战场。
王安披戴着沉重的盔甲和自己的弟弟王胜站在大营的哨楼上,眯着眼睛朝对面的敌军营帐张望,他的脸上,长满了须,就像长满杂草的田地,一双细长的眼睛,闪耀着寒光,炯炯有神地望着前方。
自从在此和清河军正面相接之后,两军之间的这种对峙局面已经僵持了好几天,由于,清河军牢牢地卡住了本方的行进路线,让王安进退不得,骑虎难下。
这次前来攻打清河郡。一方面是因为他新近投靠了窦建德,为了配合窦建德攻打信都,特地前来进犯清河郡,牵制杨善会率领地清河军使其不得北上增援信都;另一方面,他也想打下清河郡,大大地捞一笔,清河的大户极多,只是吃大户就能让他们这几千人的队伍满足了。
因此。他一路轻装而来,粮草辎重带得并不多,打的就是以战养战的目的,却不料,在此地被清河军挡住了去路。
面前的清河军只有区区两千来人,本方的军队人数是对方地两倍以上。进行野战的话,王安有信心将敌人击溃,然而,敌人大大的狡猾,本方几次挑战,敌人都高挂免战牌,一旦本方逼进,立刻遭受乱箭齐射,敌人的防御工事修得非常牢固,营帐前面挖了几道深深的壕沟。遍布鹿,拒马。就算王安有一千骑兵,选择强攻地方营帐的话。就算舍得损伤,也不见得能够将其攻下。
然而,就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最多还有三日,营中地存粮就要耗尽了。
“哥,怎么办呢?”
王胜是一个徒具武力的小伙子,比起他的力气来,他的脑子就不值一提了。不过,在流贼性质的王安军中。武力是衡量一个人地位的基本因素,因为王胜的存在,王安才在这个大头目的位置上坐得这么久。
“命令全军出营挑战,敌人若是闭门不出,我们就分兵,你率领骑兵部队和一部份步卒饶过敌营,深入敌军后方,抢点粮食,杀点人,放点火,我自带三千人在此牵制敌军,我就不相信杨善会真是缩头乌龟,任我们为所欲为!”
窦建德的命令是让王安牵制清河军,让其不得北上即可,然而,王安对这个命令有些不感冒,如果按照窦建德的命令行事地话,他的部队捞不到什么好处,大头都被窦建德占去了,所以,在手底下那些小头目地鼓动下,他想倚仗自己的力量先一步攻陷清河,以便能多分一点战利品。
因此,在这里和敌人相持对窦建德有好处,却不是王安想要地结果。
巳时时分,太阳重新在空中露出了头,透过一大堆鱼鳞状的白云间隙,阳光照射下来,落在士卒们身上的铠甲上,激起了明晃晃的光芒。
巳时三刻,王安所率领的五千临清贼列队走出营寨,前方是四千步卒,他亲自率领一千骑兵在后压阵,随着一阵阵的鼓声,那些穿得五花八门的汉子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黝黑地脸上闪耀着油光,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呼叫,他们像潮水一样朝对面地营帐慢慢逼去。
原本以为敌人仍然会坚守不出,不料,在本方倾巢而出的时候,敌方清河军的营帐中同样鼓声雷动,寨门大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杀气腾腾地列队而出。
“这些清河的兔崽子也忍不住了,要和我们决战了,缩头乌龟当够了吗?”
王胜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神情激动地说道,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脸颊上的几粒麻子黑得发亮。
王安的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进行决战,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对方如了自己的意,为何自己还这般不安呢?
不一会,他就将这个感觉忽略过去了,他把这当成了激动之际的某种错觉。
巳时末,两军展开了交战。
相比于临清贼,清河军的阵型要紧密了许多,从双方的装备来看,清河军的武器甲冑要比临清贼稍好,然而,临清贼的人数却比清河军要多,而且,这些汉子个人武力都不差,毕竟,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在两军之间的距离还有两百步左右之际,王安命令步兵集团开始了冲锋,他并没有动用已经转移到两翼的骑兵,这是因为他观察到清河军内也有几百骑兵位于两翼压阵,既然,对方留有预备队,自己当然也不能将所有的本钱投进去。
清河军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原地不动,所有的士卒都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让发起攻击的临清人不由有这么一个错觉,自己正在向一座森然的刀山枪林发起冲击。
两军的距离接近一百步的时候,清河军前面的长枪手突然向后退去,露出了后面的弓弩手,这让冲锋的临清人不由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嗡!嗡!”
先是重弩发射的蜂鸣声,箭矢破空而来,迅疾无比,前面冲锋的士兵虽然手持圆盾,却也不可避免地倒了一排。
“嗖!嗖!”
重弩手退下后,就是弓箭手的齐射,箭矢如蝗,像扑向田野上的庄稼一般的势头落在了冲锋的人群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落,倒下的人随后被身后
人踩在了脚下,很快就没有了声息,流贼就是这样,,缺乏强弓重弩,在这种野战中,一开始只能默默承受官兵的箭雨。
“冲过去,冲过去,杀光他们!”
同伴们的惨状没有让这些亡命之徒害怕,反到激起了他们的凶气,他们叫喊着,奔跑得更加快速了。
王安安排打前锋的部队本就是军中最凶悍的部队,负责第二波,第三波进攻的才是那些被裹挟进来的新丁,在他们后面的则是手持巨斧大刀的督战队,这样的安排,能尽量避免军队在受到打击的时候发生崩溃。
两军终于相缠在了一起,喊杀声震天。
临清贼突入清河军阵中之后,就开始了各自作战,他们不像清河军那样几个人组成一个小队作战,基本上,每个人都是乱打乱冲,不过,一开始,他们仗着人多,还是占了一些上风。
半个时辰后,双方形成了拉锯战,毕竟,经过训练的军队和乌合之众的确不一样,就算临清贼人数众多,一时之间,也无法冲散清河军的阵脚。
酣战之际,在刀光剑影中寻求活命的士卒们发出了忘我的呼叫,呼叫声随风飘上高空,在战场上远远飘散开去,透着一股奇特的空虚之感。
清河军的骑兵率先动了,他们从两翼向战场冲去。虽然是几百人地马队冲锋,那气势也是极其汹涌的,一道道烟尘从马队身后漾起,如同农家小院傍晚升起的袅袅炊烟。
敌军阵脚未乱,却出动了预备队,这让王安颇为诧异,不过,他也不敢怠慢。马上命令掌旗官挥动大旗,下达了骑兵出击的命令。
要知道,他的部队是那种只能打顺风仗,丝毫也打不得逆风战的军队,要是被对方的骑兵冲进自己的步兵方阵中,一旦引起了大溃散。就无法阻止了,因此,就算觉得敌人这样做可能存在阴谋,王安还是把自己地骑兵队伍派了上去。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点心思,特地命令自己的一只亲兵小队骑上战马向战场外驰去,作为斥候观察战场外的情况,如今,手上一个棋子都没有,更要小心为上。
“啊!”
王胜大叫一声。奋力挥动手中的马槊,槊头打在对方骑士的马头上。那匹马应声而倒,马上的骑士从马背上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很快就被双方奔腾地战马马蹄踩得稀烂。
王安这一千骑兵是他保命的本钱,装备也还不错,至少人人都有一副皮甲,不过,仍然比不上清河军的装备精良,对方的骑兵身上披戴的都是铁甲,为首的几个骑士甚至连马上都披戴着铠甲。是典型的重骑兵装备,他们冲锋在前。形成一个箭头,为数众多的轻骑兵围护在他身旁,滚滚而来。
王胜所率领的骑兵队人数比对方要多,又是后发而至,本想从中拦截对方,将对方的阵型穿透,分为两截,不料,对手并非易于之辈,马队地队形结合的完美无缺,首尾相应,紧密结合,根本没有什么空隙可钻。
当王胜地骑兵想敌方的中腹拦腰冲去地时候,对方突击的方向却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放弃了攻击步兵的计划,而是掉头咬上了王胜率领的这一只骑兵队伍。
两支骑兵队迎头撞上,就像两江相汇一般,激起了千层巨浪,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马倒人飞,刀剑相击,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两支骑兵队交错而过,清河军的骑兵仍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就算有人从马上跌落,也不曾将队形冲散,始终像拳头紧握一样,保持着战斗力。
王胜地骑兵队则不然,虽然,每一个个体都是不错的马术高手,能在马上挥舞武器作战,也能张弓搭箭,然而,骑兵之间要形成一个整体作战,必须经过艰苦地训练,这不是短时期就可以造就的。
故此,这一轮冲击,王胜的骑兵吃了点小亏,几乎集结不起来。
对方的反应就要快速了许多,担任的箭头的骑兵在原野上漂亮地转了个圈,将马头调转了过来,他身后的骑兵整齐划一地完成了这个动作,随后,向着王胜的骑兵尾部衔尾杀来,这时,王胜才刚刚将队伍聚拢。
“杀!”
王胜高喊着,挥舞马槊向前冲去,两支骑兵队又迎面撞在了一起。
另一边,步兵们已经完全混合在了一起,难以分开,表面上,临清人是在包围着清河军,实际上,他们拿清河军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是将一根刺吞在了喉咙里一样。
时间到了午时,太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深蓝的天穹深邃得近乎于透明。
在战场的右侧,出现了一只军队,军队的前方,几个骑士正打马向这边狂奔而来,不时有人被后面射来的箭矢击中,掉下马来。
那些逃跑的骑兵王安全部认识,他们是自己刚刚派出去的亲兵,这么说来,在后面出现的那支军队是敌人的援军了!
王安转向血肉横飞的战场,本方的士卒瞧见敌人的援军赶到之后,已经在开始向后退却,有一些小队甚至丢弃了武器,满脸惊恐地向后狂奔,所见的这一幕,在王安看来就像地狱的景致一样。
因为晓得有援军出现,对方才决定和自己展开决战的吧?
虽然明白了敌人的阴谋,却为时过晚了,王安叹了叹气,在亲兵的簇拥下,调转马头朝后奔去。
然而,更令他绝望的景象还在后头,又一支军队出现了,他们在向王安舍弃的营帐发起进攻,其中的一支骑兵队伍正向他的方向奔来。
王安感到末日来临了,战场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觉得四周静得可怕,让人窒息。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二月。临清贼王安率兵数千,与窦建德相呼应,来犯清河,杨善会袭安斩之。
第九章 黑暗的力量
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上下,没有始终。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暗的世界有了变化。
就像一个袋子被锥子刺破一般,一点微光出现在黑暗中,一瞬间,那光已然扩散开来,如同昙花一般绚烂地绽放,黑暗在光的逼迫下,不得不朝后退却,最后,消融在光中。
高畅睁开眼睛,呼吸由极静极缓中恢复到正常状态,与此同时,原本封闭的六感,迅速地恢复了原状,窗外,虫子的鸣叫声吱吱不绝地传到耳边,鼻间,漂浮着屋外迎春花的芳香,视线内,屋子里的陈设逐一现出了他们的形状。
高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离开盘膝而坐的席间,在室内缓缓地来回走动,让肢体的反应恢复到正常。
有时候,高畅会像现在这般花两个时辰的时间来入定,全身上下彻底地放松,封闭肉体的感觉,将灵魂投进无边的黑暗中,从中吸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在某一时空里,为了审讯那些不怕严刑拷打的罪犯,人们将被审讯的人单独地关在一个没有亮光的小黑屋里,让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光亮,就这样独自一人待在黑暗中。在那个时空里,没有人熬得过这种折磨,就算是意志极其坚定的人,最多也只能多支持一段时间。
人类。终究拥有渴望群居地天性!
最初,他得到了永恒的生命,肉体死亡之后,魂灵回了到永恒的黑暗之中,那个时候,他极其不适应,不过,无论换哪一个人有那样的遭遇都不会适应。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肉体,也没有时间,存在的唯有自己魂灵的波动。
这种情况下,是人都会疯狂,然而。偏偏你又清醒无比,连疯狂也做不到,在黑暗中,你只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想象,最后达到没有什么东西可想的地步,湮灭了回忆。
于是,当他地魂灵转生重新获得肉体时,其实,只相当于一次重生。
因为。他上一次的人生经历基本上全部忘记了,这虽然避免了两个灵魂相互融合与抵触的问题。却也没有给他这一世的人生带来丝毫的好处,除了偶尔在梦中梦见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外。上一世地一切已然被他丢弃在来时的那片无尽的黑暗空间之中。
然后,他的肉体再次死亡,魂灵再次进入黑暗之中,这时,他不仅保存着这一世的记忆,并且,在黑暗中接触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回忆,让他明白了自己是一个魂灵不灭的转生者的事实。
轮盘缓缓转动。他也一次一次在各个时空中游历,那些人生历程就像是放大假。假期结束,他就要回到工作单位,回到那片只属于他自己的永恒的黑暗世界里。
人,比其他动物优秀地地方就在于人的学习能力无比强大!
他也不例外,每一次转生,他都在努力地学习,想要掌握自己地命运。渐渐地,经过无数次转生后,他终于改变了,掌握了一些能力。
死亡之后,再次回到黑暗之中,他用实验过无数次终于成功了的一种功法迅速让自己地魂灵进入了休眠,在休眠中,慢慢地将上一世经历的记忆挑选出来,有用的技能就用秘法保存在黑暗中的某一处,每当他一回到黑暗中就能找到的地方,另外一些想要遗忘的无用的记忆就任由它在黑暗中飘浮。
当转生的时机来到时,他会自动从休眠状态中醒过来,然后,黑暗中就会出现一道光,他地魂灵就会被卷进那道不停旋转的光圈之中,重新转生在某个人地身上。
相比于被他转生的人的魂灵,他的魂灵实在是太强大了,有时候,他会直接吞噬掉对方的回忆,有时候,则是将其不小心消融掉,像高畅那种将死的人的魂灵,更是极其轻易就驱散了。
不过,他自己的记忆也是残缺不整的,有太多的记忆被他放在了黑暗之中,这是因为肉体容纳精神力的能力是有限的,那些记忆全是靠精神力在维持,一旦负荷过度,就会像气球一样砰地破灭。
最初,他并不知道这一点,有一次,他转生在某个人的身上,还没有来得及看那个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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