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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绝世独立:花月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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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竣被送回清风阁,这日黄昏下了课堂他被海棠接回了自己家中,以免他回到千娇阁内“胡言乱语”。

皎儿见之祥一人回来,便问起子竣,小之祥哪里懂甚么哑穴,本该说表哥午后哑了喉咙让舅母带回家去了,但花娇龙事先哄过他,姐姐再亲也赶不上娘亲,这孩子便照着母妃教的说外公想表哥,派人来将表哥接走了。

花子竣在王府住了近两旬,祖父想念孙子无可厚非,何况是从之祥口中听到,自然是深信不疑。

七月在民间俗称“鬼月”,又是三伏占二热火朝天,除七夕之外毫无可取之处,迎亲送嫁自为大户人家所忌讳,何况花家这等大户,然而未免夜长梦多,这日子定在八月初还不如就在六月末,虽说路上势必艰辛些,虽说两家无人舍得她远嫁三千里外……

花锦龙称唯恐岳父岳母反悔舍不得让小女儿替姐要过去,花府上下紧锣密鼓地筹备嫁妆,江南第一首富自然不是盖得,仅是三日,六月二十七日晚就已准备妥当,且嫁妆比当年花老太爷嫁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夜,皎儿正要歇息,金碧灵求见,给客人倒茶之际,金碧灵忽然一步上前封其睡穴,这正是海棠所教,只有睡穴方不得自解。

花娇龙看着昏睡的女儿止不住落泪,凤煜轩也颇为难舍,二人在不知不觉中“耽误”了商议好的时辰,花锦龙从密道来接女儿。

皎儿被父亲带回花家,海棠默默陪了女儿半宿,直到下半夜为她沐浴梳头,换上嫁衣画上红妆。

花家嫁女

外间屋花子竣见事已至此,退了一步要给姐姐送嫁,他寻思着见见姐夫,若是那人不好,他可要将姐姐带回来。

花锦龙怎会答应小儿胡闹,父子二人“大打出手”,花锦龙没练过武立刻气喘嘘嘘,一气之下命人把他拖回去锁在他自己房里。

花子竣若平心静气地想想,自己固然心疼难舍姐姐,父亲有何尝愿意如此“迫不及待”地把姐姐远嫁。

尽管女儿喜欢,花锦龙与姐夫商量着至少再留她一年半载,若非那道赐婚的圣旨,今日怎会如此急急忙忙把女儿嫁出去。

花家嫁女,送嫁人不是未成年的花子竣,那便只能是花锦龙的义子焦白,焦白早已接到义父之令,此时正在安排千秋楼内事物。

花锦龙与凤煜轩算准了日子,二十五日对外公开以次易长,二十八日送亲队踏出南桐城,此事前后总共整三日,皇帝按在南桐城里的密探即便是千里加急,即便拦截不全也仍在往京城传递消息的路上,恐怕焦白等人待到黄昏落脚时探子尚未赶进宫。

晌午吉时,鞭炮隆隆,花家大门外迎来了男方家的迎亲队,其中前面两成正是月前将皎儿护送回南桐城的那拨人,这些人修面着装后一个个精神抖擞,哪里瞧得出在花家店铺当了一个月伙计、车夫与杂役,其余人则是由一部分暗卫现身所扮。

妹妹出嫁,莫说是替亲姐姐嫁,但凡是表姐妹也当前来赴喜宴送一送,这日给皎儿梳妆过后,海棠给金碧灵易容成女儿模样,再使她从密道回到王府,天亮后挂上面纱随姐夫一家前来出席喜宴。

花家今日请的喜婆正是木管家的妹妹木蓉,金夫人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自从出嫁从夫后倒也练了些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房里,被点了睡穴未醒的皎儿由海棠小心地搀扶起来,使女儿伏趴在喜婆背后,喜婆便从房里一路将她背到了大门外的喜车上。

女方家浩浩荡荡的送亲队多达五百人,这其中有六成是从镇南王府借来的侍卫,花二小姐的嫁妆一箱箱鱼贯而出,这场面绝不逊于日前平东王府送来聘礼时,将门外来迎亲的非雨文昊等七八十人比了下去,前来花家门外观礼的百姓纷纷觉得特有面子。

大逆不道

酉时将尽,但夏日天长,离今夜落脚之处尚需半个时辰,此刻行在郊外车外喜乐并未奏起,近六百人的喜队竟显异样沉寂。

皎儿在稍显颠簸的喜车内渐渐苏醒,然而眼睑沉重一时睁不开来,只觉得自己正浑身无力地斜靠在一辆前行的马车里,身后垫得倒是柔软,只是面上好似遮着锦帕,浑身沉甸甸的衣物压盖得她喘不过气来。

马车外有她熟悉的气息,随行有车有马,人数不下五百,这些人的步伐并不整齐,来路不同,这几人究竟是要带她去往哪里!

皎儿回忆着昏迷前发生之事,模模糊糊只记得自己在房里准备歇息,碧灵求见,给她倒茶——碧灵,是她!

莫非——黑暗里一闪而过的猜想令皎儿心里刹那间一片空白,随即满心的震惊冲破了眼前的黑暗,面上遮盖的果然是红喜帕。

用力扯落喜帕,眼前的车帘、车壁、丝被等无一不是大红喜色,大大小小的木器瓷器上亦印上了红喜字,满车皆是红光。

“停——”皎儿一个“下”字尚未出口,马车猛然一个颠簸硬生生扯断她有气无力的“怒吼”,娘竟然下了针!

皎儿气昏了头,被点睡穴时已是夜间戌时,此刻车外分明还未到黄昏,从腹中饥饿来看应当是十一个时辰,只点睡穴早已醒来。

尽管她的“停”字极为微弱,马车却仍是停了下来,车前有两人一快一慢下马而来,车后亦有一人跃下另一辆马车。

焦白在马车帘外止步,她身着嫁衣众目睽睽不便相见,副管家木砚及一名女子迟些上前,女子唤了声“二小姐”便上了喜车。

这名扮作陪嫁丫鬟的女子正是海棠之徒苏苏,她在海堂里排行第十七,如今年方恰巧亦是十七。

女儿出嫁怎可无陪嫁丫鬟,然而府里心腹丫鬟无人堪此重任,苏苏自幼沉静却心思细腻,自告奋勇为师父排忧,因此随同而来。

“二小姐是否口渴了?”苏苏虽然素来沉静少言,此刻扮作陪嫁丫鬟倒也似模似样。

“苏苏,我怎能……弃父王母妃……爹娘兄弟……不顾……如此岂非……大逆不道……”

知孝莫回

皎儿让海棠用了针浑身使不出力,且如此一副厚重的新嫁娘行头穿了一日,更是饥饿口渴,一句话说得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苏苏未答,知她此刻无力,倒了杯茶喂她喝下,这才取出身上师傅临行前交给自己的两封书信,先后去除信封一一呈给她看。

父王只道“知孝莫回”四字,爹爹信中也极为简言却大意相同,皎儿不禁苦笑,何谓“知孝莫回”!此刻不回头便是孝道了?

苏苏折起信置于她手中,皎儿这才注意到方才她对自己的称呼如此怪异,若是以花家女儿的身份出嫁,也当称其为“小姐”。

皎儿误以为是父王与爹爹利用文昊之计拖延得了时日,凭借山高皇帝远先斩后奏将她嫁出,彻底与皇帝决裂,莫非……

“你称我,二小姐?”

“老爷已将夫人娘家公诸于众,夫人当年乃‘双生子’,大小姐过继给王爷,二小姐留在外老太家中继承家传衣钵。”

“以次易长,替嫁?”皎儿脱口问道。

苏苏颔首,轻语道:“老爷的意思,二小姐替大小姐嫁平东王世子。”

“父王母妃,到底还是让碧灵……替了我。”皎儿闭目喃喃道,那日书房众人分明都不答应碧灵,今日却又全变了。

或许不该怪父王母妃狠心牺牲碧灵,他们也不愿碧灵遭遇不测,只是人性自私,谁不为已,疼爱她才会不惜背负良心谴责。

只是她又如何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亲人与无辜之人面对本属于自己的灾祸……

苏苏看她仍欲折返,劝道:“二小姐若回城,老爷夫人又该如何与世人解释此事,老爷夫人一片苦心,还望二小姐三思慎行。”

皎儿听她把此事说得毫无余地,略是摇头,自己想要回去并非无路,若让苏苏扮作“花二小姐”继续上路,自己便可孤身折返,如此一来,爹爹无须与世人解释,世人也自然无从知晓。

皎儿上下打量苏苏,苏苏背后一个寒噤蹙眉撇清:“二小姐,据闻平东王爷……为人严谨,你可别害了奴婢!”

“你……”皎儿不禁一声叹息,怎忘了她本来就“帮”娘的,此刻怎肯背道而驰。

求助焦白

喜队在皎儿沉默中继续前行,苏苏未回先前自己坐的马车,两个姑娘在喜车里默默无语,不多时喜乐奏起,到了今夜落脚之地。

馆驿中,喜车停稳,车外传来通禀声请新娘下车,苏苏将喜帕给皎儿盖上搀扶她下了喜车,由人带路来到今夜暂歇的屋子。

身上气力不足,皎儿走路时重心皆靠在苏苏身上,一进房沾了椅便迫不及待扯落了面上盖得喜帕,这亲……没饿死就已闷死!

因有先行之人打点,房里浴桶早已备下了清水,且一旁还备有热水可自行调节水温,皎儿边不停喘着气,边解开厚重喜服。

偏偏这衣服一层一层繁琐得很,穿上时她又没看着,折腾了好一阵才褪下来,这时贴身的那件小衣早已拧得出半碗汗水……

苏苏解开她的药囊在水中放了药粉以便她沐浴去毒,皎儿心道难怪娘会让苏苏跟来,如此大热天,府中的丫鬟碰不得她的衣物。

沐浴后,侍卫送来晚膳,今时不同往日,侍卫不能随意进房,苏苏到门口将晚膳取进来摆放妥当,皎儿便让她回房自行梳洗去。

苏苏前脚刚走,焦白便翻窗进来,皎儿并无诧异,早知他必定回来,只是未料到屋外那些人竟未阻拦他。

尽管还未用膳,褪了一身沉甸甸的喜服后沐浴用茶也已让皎儿复了几分“元气”,蹙眉怨道:“大哥,你也帮着爹爹瞒我!”

“妹妹,你可错怪了我,大哥大半月未能见你一面何来瞒你之说!”焦白一脸无奈,自行落了座,扫了一眼桌面,没找着酒……

皎儿一想倒也是,爹爹面前他向来没说话的份,不由得叹道:“大哥,爹爹这样岂非害我……”

焦白亦是一叹,提筷给她布菜,无论如何先填饱了肚子要紧。

王府用膳规矩一人两双银筷,如今虽是以花二小姐的身份出嫁,夫家却依旧是王府,因而此时也不例外。

皎儿见他也是刚梳洗过的模样,想必也是饿着,便请焦白一道随意用些菜,兄妹间无须见外,二人便各执一筷。

用过膳,抿了口凉茶,皎儿动唇不动声求他:“大哥,我不放心……你带我回去吧。”

焦白一怔,心道这一顿果然不是白留下用的!

孤立无援

焦白沉声想了想还是摇了头,若是让她嫁给那甚么狗屁莫尚顼,还不如那病秧子,皇帝老儿没安好心,好歹病秧子待她不差!

皎儿大失所望,方才马车上故作妥协是因想到自己身不由已,欲等恢复体力再求焦白相助,不成想如今焦白也不帮她,不甘心!

焦白唯恐她再求自己一时心软答应,忙起身告辞,不等她开口一个纵身翻窗走了,皎儿哭笑不得,这人好似猜到她要再求……

皎儿身边无药无毒,自己那些个“家当”全让娘放在了苏苏那儿,不到平东王府怕是不会还她,身上几处行过针的穴位没个三日又恢复不全,焦白若不肯帮她,她便如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翌日清晨,苏苏又取出一套崭新的喜服给皎儿,说是天热老爷担心路上汗湿了喜服有失娘家颜面随行准备了多套……

皎儿昨日换下了那样一身累赘哪里还肯再裹上,再说昨日可是娘擅自给她换上的,恐怕是嫌单单行针稳不住几日,想叫她一路热得虚脱无力才是真的,如今自己醒着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它穿。

最终在苏苏坚持下,皎儿只在如常的夏日衣裳外披了最外层的大红,盖上喜帕衣襟处倒也瞧不出破绽,上了马车又给全褪了。

一阵敲锣打鼓后,喜队在炎炎夏日出了落脚的馆驿继续北上。

喜车内,皎儿算计着如何乘苏苏不备将药囊取回,更不时想着家中亲友,喜车外,非雨文昊岂会不知她心性,防得是滴水不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有五日,身子已然复原,却总也寻不找机会向苏苏“下手”,明日即将渡江,皎儿这日愈显烦躁。

过了云江便是平东王凤煜辀封地,一朝渡江再想折回南桐城便是难上加难。

七月四日,喜队出临江城馆驿前赴江边,一阵江风将皎儿的大红喜帕吹拂起来,险些掉入江中之际一道黑影忽然现身将它救下。

非雨、文昊与焦白三人略是一惊,随即又立刻放下心来,只消不是南宫无极,十个八个古峰又有何妨。

就在江岸边步下喜车时,一阵江风吹来才使得皎儿觉察了身后古峰的气息,奈何头盖着喜帕不能张望,便又借江风之名吹去喜帕,不想此举倒省了她再去张望寻他身影。

千人迎亲

皎儿看向古峰并未作声,苏苏上前替她取回喜帕,盖上喜帕前,皎儿看清了云江对岸凤煜辀派来的千人迎亲队。

那些人处在下风处,她嗅不着人味,只闻喜乐声两岸呼应,不看还真难料到有如此多人,这对素来检朴的父子回足了爹爹面子。

前次回家从青州城到云江用了十日,那是因一路马车且随行不多气候未热,如今且看云江以南行走的时日便知若没个十一二日休想赶到,凤之淩身为王世子,在如今这样危急时期必不会亲自来迎,纵是他想,他父王也不准。

过江上岸,为首两人上前道迎亲词,如此距离就是不听也知代他来迎亲的是他父王另两名义子,云霄与烨然。

一千五六百人浩浩荡荡北上,夏日炎炎酷热难当,时至午时停车歇息,扮作丫鬟的苏苏照例到喜车内服侍。

皎儿微挑起帘缝向外找寻,毫无意外地又不见了古峰身影……

“二小姐,那人早走了。”苏苏落井下石般挑明道。

“你怎知他走了?”皎儿不以为意,前几日或许的确不在,可一旦跟来了怎会急匆匆离去,看不见他身影未必能说明甚么。

“二小姐,劫亲可是重罪,据闻平东王爷为人严谨……”苏苏见她安分了几日竟仍不“死心”不由得泼她冷水。

“你……”皎儿心里窝火,娘教的好徒弟,往日不见她多嘴,关键时刻句句噎人,还不带粗口!

用过干点、茶水,侍卫送来冰镇酸梅汤,皎儿心里憋得慌,面对如此解暑佳品置之不理,苏苏一句“别浪费了”拿了去饮……

皎儿心道莫非自己对她过于心慈手软了,以至于越过云江还未得手,白白浪费时日,如今自己再想折回恐怕是无望了。

这日到了落脚的馆驿,进房梳洗后,与晚膳一并送来的还有云霄带来的凤之淩书信一封。

苏苏将食盒与信取进来,破天荒的没走,皎儿不由得再次感叹“八卦”乃人之天性,几年不见这姑娘倒是暗自“开窍”了!

凤之淩的信定不过十字,拆开一看果真半点不错,如此一方雪白上仅是两字——“莫虑”,前次莫忧,今次莫虑,哎……

山谷遇袭

洪德二十四年七月初七,又一年七夕佳节,过云江已第四日,不知南桐城里境况如何,皇帝得悉又会使何种手段对付父王。

日日听着道路两旁的蝉鸣声,皎儿心里的焦虑与烦躁渐渐地濒临极致,浑浑噩噩之中已作胡思乱想——雪衣,若是他在多好……

这日午时还未停下歇息,挑帘看去,原来不知不觉已到这里,这段官道正是一处五六丈宽的蜿蜒山谷,两旁山壁陡峭近乎垂立,时值盛夏,山壁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是一处险地,兵家素来大忌山谷安营,如今的局势想来已是同一道理。

不多时,为首的云霄等人放慢了步伐,因天气炎热而被劝弃马与苏苏一同坐车的花家副管家木砚不由得掀起车帘询问随行家丁。

忽听一阵山石滚落声传来,“保护世子妃”之令未落,巨大的火石纷纷砸下,避之不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立时响彻山谷!

在凄惨的回声中,众人的马匹皆受惊纷纷扬蹄嘶鸣,喜车前的马匹亦不例外,马蹄尚未落地,焦白已纵身跃上喜车前架。

焦白边抢过车夫手中缰绳拉住受惊的马,边背身宽言道:“几个山贼罢了,妹妹勿须惊慌!”

“大哥,小心烟有毒——”失衡的喜车内,皎儿手攀车壁急声回道,这等攻势岂会是一般山贼,他这是宽慰之言还是自欺欺人!

皎儿话音方落,火团中的山石纷纷发出蛇鸣般的呲呲声,云霄烨然等人扬声号令“闭气”,尚未闻回声便见青色烟雾迅速散开。

毒烟四起似是暗号,瞬间左右山壁之中数十支弩箭犹如暴雨倾盆般齐落,万幸的是这些人唯恐被察觉并未敢靠近谷底藏身,而谷中又有山风,射程与风速致使弩箭的速度与准星皆有偏差,众人挥剑抵挡大多可避。

然而埋伏在山壁上的弓弩手至少为两批,这些人轮番射箭来耗人精力,且如此密集的攻势配合毒烟更可打乱敌心。

皎儿掀开车帘欲下喜车,焦白毫不犹豫伸手阻拦,皎儿疾声道:“大哥,木叔他们不会武如何持久闭气,快将我药囊取来!”

显然,对方选了山谷中段作埋伏,若是闭气朝前抑或者是后撤没有片刻不得出路,而常人闭气绝不出半炷香的工夫!

焦白经她提醒这才想起她那块石头,纵使此行未带石头,她身为毒王传人或许已知如何化解此毒。

血色七夕

在苏苏马车斜后方便是一块毒火石,迅速蔓延的毒烟已将马车包裹,瞬间车前马匹已屈膝跪倒口吐白沫,毒气快速溢满车厢。

好在师承海棠的苏苏已在闻听云霄“闭气”号令后迅速将自身与木管家身上几处穴位封住,使体内血流与呼吸暂时得到减缓,以此使常人延长闭气之能,但这仅仅也只是稍加拖延。

此时留在马车中纵然可免于被弩箭射杀,却显然更难逃一死,苏苏扶起跌坐进车厢的木管家掀开车帘欲下马车到皎儿身边去。

这等毒于她功力要立时解开并不容易,唯有在尚未中毒前到皎儿身边寻求庇佑,何况掀起车帘之际隐约听皎儿索要药囊,一个女子能独自在江湖上行走三年多,定有一套自保之法,想必师父交由她暂为保管的药囊内有乾坤,可扭转局势。

海棠只与她交代了皎儿自身所用的解毒药粉,并未细表其余,苏苏并不知有颗“能吸毒的石头”。

分守在喜车后的非雨与文昊挥剑拂开数道弩箭,随即纵身越过四周朝喜车聚拢而来的侍卫,欲将那名扮作陪嫁丫鬟的弱女子与花家副管家木砚速带往世子妃身旁以保他二人周全,混乱中正见那姑娘与木管家欲下马车。

木管家一沾地便被文昊所救,刚将木管家扶下马车的苏苏还未来得及跳下马车便被非雨拦腰带起,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喜车旁。

幸亏及时封了穴道,二人尽管毫无武功亦尚未吸入毒气,皎儿忙在药囊里翻取吸香石,以免有人中毒,此时无暇解毒必死无疑。

尚未取出吸香石,谷中毒气便似有转淡,毫无疑问定是古峰赶到,与此同时,前方山谷传来阵阵马蹄回音,是救兵还是敌人……

洪德二十四年七月初八,卯时三刻,天已大亮,曦晨手执前方来的飞鸽传书急往湖心,十余年来从未这样慌乱!

建康郡与彭陵郡交界的建阴山谷中,世子妃失踪,云霄失踪,烨然、非雨、文昊与焦白、古峰各受重伤,平东王府迎亲之人与江南送亲者一千五六百名一夕之间仅余五百来人,而这些幸存者也一概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彼此不认。

帛书从指间滑落,四周死寂一片,片刻犹如千年,凤眸倏然褪去死寂溢满冷冽杀意,紧抿的薄唇微启,嗓音冰凉刺骨:“封锁通往西凤所有道路,即日锁国,追查世子妃下落。”

洞天福地

十日后——

清晨,一个七八岁的垂髫童子正前往山谷开阔处放牛,小童骑在谷里唯一的老黄牛背上吹叶子,口中绿叶吟唱出极好听的曲调。

一曲终了,小童执手奇眉看向前面陡峭的山崖上离地十余丈高处一块凸出的大石,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大石上,三个比他年长多岁的少年正在那里跟随高大的月白色身影习武,他每看一回便流一回口水,却总是乐此不疲。

“虎子,你家里那位姑娘醒了没?”迎面一名三十出头的大娘挑着空水桶从自家田里浇水回来,这几日见了童子必问这一句。

“还没呢。”被叫作虎子的童子提袖一抹嘴角脆声回道。

“算上谷主在谷外一日,这姑娘都躺了六天了怎还没醒来?”那大娘边摇头惋惜边自言自语道。

“袁大嫂,谷主说她会醒,迟早能醒过来。”另一名妇人提着满满一竹篮新摘的蔬菜归来,上前接口道。

袁大娘与何大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边聊着谷主带回来的重伤女子边往村子里走去,虎子骑着老牛继续晃晃悠悠去溪边放牛。

溪边,虎子将老黄牛放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千年香樟旁,小小的身子灵活的攀爬上粗壮的树干补觉,那里早已让他躺得十分平滑。

香樟树荫下阴凉、清香又无蚊虫,远比在家里的木板床上舒服,虎子很快睡沉了,每日都要睡到大正午,饿醒了就回家吃饭。

虎子伸了个懒腰,摘了几个熟些的香樟果,爬下香樟树一蹦一跳的返家,把老黄牛独自放在了树荫下,有草有水它也乐得自在。

“娘——姐——渴死啦——”虎子离自家院门老远就开始嚎,跨进院门却还不见娘或姐姐应声,虎子不乐意了,忽然一想……

虎子撒开腿往屋子里跑,“哎哟——”长他四岁的姐姐采儿被弟弟撞倒,姐弟俩各自摔了个四面朝天。

“你跑甚么呀!”采儿素来没脾气,比娘还疼爱弟弟,这一撞也不由得说了句“重”话。

“姐,那个姐姐醒了?你是要去找谷主来嚒?”虎子顾不得额头凸起的包还坐在地上就迫不及待地反问。

“手指动了两下,应该是要醒了,娘已经去找谷主了。”采儿边回答边起身伸手拉他,拍了拍他身上尘土才松手放他进屋。

穆斐扬

虎子进屋连口水也顾不上喝就往姐姐房里跑,采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赶忙进了屋,边给他倒水边喊着“小心,别碰了伤口”。

采儿端着碗水正要进房给弟弟送去,门外一道月白色身影跨步入院。

穆斐扬自一里开外闻讯赶来,神色间却无丝毫疾步的迹象,面上依旧是明月般的温润清朗,谷里人称其从不知急躁为何物。

“谷主叔叔——”见谷主赶来,采儿姑娘心头焦虑一扫而空,将手中那碗水往桌上一搁忙迎了上去,房里虎子闻声又跑了出来。

尽管此间远离尘世民风淳朴,彼此之间亲如一家并不讲究太多规矩,但女儿家天生矜持有礼,采儿虽上前相迎却只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再看弟弟一双脏兮兮的手想也不想就往谷主叔叔手臂上抓……

穆斐扬被虎子“拉拽”进房里,榻上女子双目紧闭,并未苏醒,额头微沁着汗,他略作倾身以手背轻触女子额间,已退了热,转而两指轻触女子腕脉,穆斐扬难得浮现出了温和之外的神色。

采儿因站在外侧,以她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位尚未苏醒的姐姐,虎子趴在榻旁可将谷主叔叔的神色瞧得清楚,立即欣喜起来。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谷里心地善良的妇人们跟着虎子娘进了院子,到了门前却并不进屋,只让虎子娘进屋去看,她们则在门外轻声说话,等虎子娘出来再与她们说。

虎子娘进屋来到女儿房里,还未上前细看那姑娘醒了没有,便听谷主兄弟背身吩咐道:“云大嫂,麻烦你熬小碗米粥来。”

“啊——好,好,一会儿就好。”虎子娘转身就要去厨房,一脚跨出房门又折了回来,压着嗓子叫虎子去帮忙。

女儿在房里还能帮把手,儿子留在房里岂不是给谷主兄弟添乱!

虎子被迫跟娘去下灶,院子里妇人们见母子俩出来,听虎子娘说去熬粥,都道是那姑娘醒了。

虎子想说“没呢”,一想谷主叔叔让娘熬粥,过会那姐姐应该就醒了,他也就没吱声跟着娘去了厨房。

陌生男子

房里,采儿虽见那位姐姐尚未苏醒,但见弟弟一脸高兴,谷主叔叔又让娘去熬粥,心知人就快醒了。

女儿家心细,采儿想起是娘方才给姐姐喂药,自己上前接过药碗时见她动了动手指,那么待会儿姐姐醒来口中一定苦涩得很,忙去房外将原本给弟弟倒的那碗水端进来送到了榻旁,用筷子沾了水给姐姐润唇舌。

此举得来穆斐扬赞许一笑,采儿脸上一红,因自己未能及早想到而羞,为得谷主叔叔赞许而臊。

尽管这女子一身内伤极为沉重,且浑身多处骨折,没两个月静养下不得榻,但其肤表的擦伤已好了七八分,脸上的伤结疤脱落后,她的五官清晰起来,穆斐扬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但他此刻仅止于心中一句赞美,就如同赞美谷中任何一件美好的事物。

救人无需理由,无论男女老幼,然而救人之后,穆斐扬之所以对这女子“另眼相看”则在于她体内的毒,身中剧毒却毫无毒发之症,仿佛剧毒与血液早已溶为一体,这究竟是一名受过何种遭遇的女子?

女子的小指忽然一动,继而眉间微蹙,不多时两片苍白的唇瓣微启,穆斐扬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目,期待她能冲破黑暗睁开眼来。

女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许久才睁开一道缝,因数日昏迷不适应光线又再次紧闭,反复数次方正视眼前事物。

眼前是一张陌生男子的面孔,他是谁……

“你受了伤,我救了你。”穆斐扬轻言简语在女子慌乱之前回答女子心中所问。

昏迷多日初醒,身在异处又面对生人,短暂茫然过后必是惊慌恐惧,此为人之常情。

受伤,难怪全身疼痛,这人说救了她,一个“救”字,为何听来如此怪异……

女子眸中略作“了然”之色,继而方才聚拢的思绪又飘散开去。

穆斐扬微讶于女子眸中的沉静与持续的迷茫,遭遇过如此重创之人,面对他人时,纵是自己已道明是救她之人,多多少少也当有所戒备才是,何况于陌生男子面前,她一名女子何来如此平静?

记忆空白

穆斐扬并未打断她,采儿见谷主叔叔如此也不敢出声,二人观察着女子的反应,房内片刻无声,静得采儿愈发紧张起来。

女子的茫然令穆斐扬思及一症,但她头部除擦伤外并无其他,或许是经受了太多不堪一时心生抗拒,但愿真是“一时”才好。

穆斐扬静待女子寻回她的过去,只是倘若真为此症,究竟需一时、一日、一月、一年或是一生,恐怕神仙也难以预料。

终究是年少,采儿经不住这等氛围,轻声探问:“谷主叔叔,这位姐姐怎么也不喊疼?”

采儿想不到谷主叔叔那么远去,心道这位姐姐如此重伤也不叫疼,莫非跟前年采药摔坏了身子的罗大婶那样瘫了……

尚未解开“救”字疑团,陆续又生出诸多疑问,为何会受伤,被谁所伤……自己是谁?

耳畔少女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心下不禁苦笑,若是伤到这般田地,又如此饥饿干渴,世间能有几人还喊得出“疼”?

女子眸中的无奈诉说着她此刻的感受——疼痛却无从言语,穆斐扬温言道:“姑娘先行养伤,待你伤势好转再言不迟。”

她需时日调理思绪,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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