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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绝世独立:花月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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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耐心变暗为明,动用了手中这颗大棋子吧。
门外传来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南宫无极蹙眉敛了情绪,他除了对安柯儿有些顾忌外,其余人都十分反感。
房门被推开,不回头也知道是何人,除了安柯儿谁会门也不敲,那几人又借她送药的机会想蹭进来。
软诱硬逼
“南宫公子,该用午膳了。”安柯儿这句话一日三次,每次改一字,都已上口了,那丫头还睡得跟猪似的。
天知道皎儿闻听“午膳”二字心中立时多少激动,毫不夸张得说在此刻身体感觉不到疼痛的情况下,饥饿摧残着她的身心,那时凤之淩受了伤她也饿了他好几天,可她好歹还给那少年喂几口米汤……
皎儿深刻怀疑,自己没让苍衣人打死,而是在众目睽睽下给活活饿死的。
“唔……”显然,面临这种最无价值的死亡,皎儿的求生意志蹭蹭往上蹿,终于漫出了声。
屋子里立时静谧无声,连喘气声都止了,南宫无极正如常地重重看了她一眼起身欲让安柯儿,侧过身的男人一怔立时回身望向床上静静得“睡”了六日的人,下一刹那,男人已坐上床沿伸手搭上她的脉,榻旁迅速聚满了脑袋。
“……”安柯儿无语的放下手中餐盘,看着这几个绕开她疾步凑上前去的人,倏然浮起了看好戏的念头。
这丫头向来一副铁石心肠,家里那位她处了十年也未生情,这出门两年多倒是收获颇丰啊!倒要看她怎么躲……
面对这几人围拢过来,南宫无极顾不上反感,他指尖探着脉,深瞳紧锁着她苍白消瘦的容颜。
皎儿似有所感,眉间有了细微的颤动,立时使得众人惊喜于心。
耳畔出现了几道交叠着的急切询问,皎儿虽未像上次那样浑身顿感剧痛,但胸腹疼痛自然少不了,只得先忽略他们的关切,独自先缓一缓。
“丫头,饿了吧?只要睁开眼就有东西吃……”南宫无极看穿了她的弱点,男人柔声蛊惑道。
这是甚么话,还不都是他们把她给饿的,如果有力气早睁眼了!
奇怪呢,那时候凤之淩受伤初醒居然能有力气伸手拽她衣袖……不知他此刻醒了没有。
“你这丫头,醒了就醒了,吊着别人心作甚么!”安柯儿看不下去了,走到床顶义正言辞地训她。
其实吧,她遇到了个难题,那就是这丫头解体表毒的药快没了,再不醒来告诉她方子,没有药她怎么伺候她?
丢脸啊!
分明是她没有力气,天知道六天十九顿饭没吃的人有多想吃饭,就是给只耗子恐怕也有烤了它的冲动!
这俩人才相识几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软诱硬逼地欺负她,看她回头怎么打击报复!
又被赶了
一缕光线刺进了黑暗,又迅速被赶来出去。要不是一旁这么多人挡着亮光,怕是更难受,谁让现在是大正午呢!
南宫无极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心紧了这么些天,她倒好醒了还赖着,若是未听到午膳,怕是还不肯出声。
眼睑颤了颤,良久才睁开双眼,毫无疑问熟悉的黑影落入眼帘,目光呆呆地调整着焦距。
眼前是一张书满了疲倦的俊脸,脸颊略微有些消瘦,深瞳里布满了血丝,梳洗地倒是干净整齐,没见着半点胡渣。
杏眸里无波无澜,只静静地与深瞳对视,立时使得一旁几人神色各异起来。
焦白显然极度不悦,脸色已沉到深海,古峰敛了焦虑之色,看不明是甚么情绪。
烨然与云霄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蹙紧了眉。
“妹妹……”不甘心被无视的人试图打破这令人讨厌的氛围。
皎儿的眼光如他所愿地缓缓朝声源移去,榻旁如列队似得站了四个人,没一个面露喜色的。
“我说几位公子,既然人醒了,你们也该……咳咳……这到底是姑娘家的屋子!”
安柯儿决定这回先替她挡了,万一让他们一闹又厥过去了,找谁要方子!
皎儿纳闷了,两次醒来,安柯儿充分表现出她身为大姐护幼的架势,压根十余年从不曾有过这待遇。
云霄与烨然让安柯儿一说不禁面色尴尬,立时退了开来,两人又一对视立时转身出了房。
古峰提着飞虹剑斜睨焦白,大有他走我就走的架势,显然焦白不答应,桃花眼白了一眼安柯儿视线又落回榻上,原先自己让这女人三分那是因她未醒,相识两年她可从未介意过“共处一室”,此刻本尊尚未发话,她算老几……
南宫无极显然再次不拿自己当外人,男人向来视自己与她早有了婚约,侧首看向这贼人,深瞳立起寒意。
安柯儿汗颜了,显然她这几天大致已观出门道来了,出去的两个是替她与他们共同的小主子来探视的,这三个正主显然没一个把她看在眼里,没过河就拆桥啊,人醒了她的话就没用了,也不想想后面少说半个月还得她伺候吧……
就在安柯儿恼羞成怒欲叉腰呵斥之际,榻上无力说话的皎儿朝使性子的妖孽露出半分笑意。
焦白一怔,随即神态突变,侧身瞪过已叉腰而立的安柯儿,步伐一贯优雅地“领”着身后的飞虹剑出了门。
惩谁罚谁
皎儿心下那个汗,焦白越容易哄,就越显得他未放下,这人甚么时候才会去追求真正属于他的缘。
“安姑娘,可否先行回避?”南宫无极先安柯儿一步道。
安柯儿一嗓子被硬生生顶了回来,这男人天生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本末倒置,反的也能说成正的,此刻反倒是她在此妨碍这一对儿人劫难之后互诉相思了,她安柯儿被这没良心的一对儿嫌多余啊……
“这汤药麻烦南宫公子了,我去厨房熬碗米汤来。”内心郁郁吧,面上还得自己给自己撑着面子,安柯儿将桌上皎儿的药端到榻前递给南宫无极如此道了一句才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屋内静谧无声,南宫无极端着温热的汤药望向此刻仿佛盈满了无辜的杏眸。
男人腹语道,哼,这会儿知道错了?晚了!醒来第一个笑竟然是对着那贼人,前帐未消又添新账!
南宫无极短短几日内又一次打翻了醋坛子……
“丫头,良药苦口,不许吐出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哄骗道。
良药苦口,这话耳熟得紧啊,以往当事人或者都不是她,或者她是说话的那个,不想今日成了另一人。
男人一挑眉,端起药碗含了一口汤药,随即邪魅一笑,一俯身轻轻贴上她因惊诧微微开启的唇齿。
苦涩浓稠的汤药缓缓流入唇齿间,不可否认,她的鼻子早已习惯了药味,舌苔可却是半点受不得这种刺激……
南宫无极并不入侵,只把口中苦液缓缓送到她口中,停留了一弹指的工夫便仰身坐起。
男人暗自自嘲,这究竟是罚她还是罚自己,自己陪她一同吃“苦”,她可会谨记此番教训?
皎儿苦得早已蹙眉,分明先前纵使胸腹疼痛也未有力气去蹙眉,果然还是苦药胜痛一筹啊!
奇怪呢,无极说她前两日用过药汤,怎么醒来齿间喉间半点苦涩也无?
分明这么苦,真是见鬼了,没醒不痛不苦,醒来又痛又苦!
正满心疑惑着呢,但见无极又含了一口药,忽觉往日以为这男人顶好看的笑失了颜色,讨厌苦药的皎儿顺带将他的唇,他的笑一起敌视了,别人度日如年,她却觉得此间片刻如年……(巨大的阴影啊~~)
直到蹙眉见男人仰起脖子含入最后一口药,皎儿顿觉曙光来临光明不远。
最后一口药入口,南宫无极却如初次般轻轻地停留了一弹指的工夫才离开她。
皎儿深刻怀疑若非因她重伤在身,这人铁定又用头撞她,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就变相地以亲自让她吃“苦”为乐,更是甚么时候也不忘占便宜,伤重者也不放过……欺负吧,乘早,等她伤好了有他受得,杏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先苦后甜
门外传来一声干咳,紧接着是两声叩门声,并不说话,南宫无极一手放下手中药碗,一手轻轻落到她眉间欲抚平此间的苦恼,男人头也不回放出两个字:“进来。”
门外之人顿了一顿,推开了房门,这人进了门也不往内走,只在门口处俯身单膝跪拜,口中仍是无声。
没法子,房内不知谁始终放置了吸香石,凭借眼角余光,皎儿认出来人正是无心,只是他怎么哑巴了?
南宫无极也不理会他,径自从袖中夹出一方折好的帕子慢慢展开(某人故意让她苦上一会慢吞吞的取出来)。
皎儿躺着看不清他微拢的掌心上是何物,但见此人抬起掌心垂首含咬了颗白色的“药丸”,俯首送到她口中,敢情喂出瘾来了!皎儿不由得心道,那时候告诉他双手是人身上最脏的部位,如今倒是给了他借口轻薄她……
这“药丸”倒是不错,入口即化,一股雪梨般的清甜在口中蔓开,甜而不腻,清爽怡口,将口中苦涩除尽之际自身亦了无踪迹,怪不得他得咬着,原来是怕把几乎风化成粉球的雪梨球含化了。
果然是他的作风,犯了错先惩罚,再哄一哄,甜一甜,让她没法恼羞成怒,立时把心里报仇的种子给淹死了!
看来前两日她也是吃了这个醒来才会感觉不到口中苦涩,如今才四月距离梨子熟尚有几个月,这自然是去年的,等伤好些定要问问怎么制的,又为何随身带着不变质(爹爹定有兴趣,提高花家传统雪梨干品质,赚银子的技术呐)。
“片刻就回来,别妄动。”男人送完甜味偏过首,唇瓣落到她耳畔沙哑醇厚的嗓音柔声道。
发生了甚么事,竟让无心始终沉声不语。
南宫无极起身出了房门,回身轻轻将房门掩上,两道身影才匆匆而去。
哎!转眼竟然全走了,身无旁人,谁来告诉她这两日发生之事?
凤之淩是否转醒,其他人伤势又如何,还有平东王那边……不知可有派人送信给她父王!
正当皎儿隐忍着因吞咽汤药而生的五分疼痛仰面望着房梁思着各种可能之际,房门迅速开合,一刹那的刺眼亮光使她本能得闭眼避开,尽管闭目的同时房门已由内合上……是他?
皎儿微启眼睑,眼前一片刺眼雪白,当下已确定,缓缓睁开双眼,往日那一双清澈墨瞳染上了心疼与关切。
子时之约
苍白的容颜朝他露出半分笑意,皎儿心道,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孤僻到了极点,每回现身都跟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
皎儿从安柯儿口中得知是他赶到除了伤她的苍衣人,欲跟他道谢,动了动唇却是无声。
白纱缓缓轻晃,雪衣摇首示意她不必开口,冰凉的指尖落到皎儿脉上。
安柯儿与南宫无极为方便时常为其切脉,便将她右手及手腕置在锦被外,好在是四月天,早晚时屋内还用暖炉,大半的时候大掌都包裹着锦被外的小手,也不怕着凉。
雪衣的指尖触上她的脉搏,整个腕间一片凉意,不禁想起她的脖子亦被一双冰凉的手钳制过,同样冷若天山雪,然而心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他是无暇的化身,而那人却是魔鬼……
“你可愿意,我为你疗伤?”白纱下,清澈纯净的嗓音轻声道。
“……”两日前安柯儿告知她,是无极为她运功疗伤的,而他则是在照顾凤之淩,此刻看他意思,显然是指无极给她疗伤效果不如他来,雪衣恐她会因顾忌着南宫无极的面子,而不愿让他给自己疗伤甘愿多躺些日子?
这不是拿她当傻子问话呢嚒,面子值几钱银子一斤?何况无极若是在意面子更胜于在意她,她还要他作甚么!
皎儿动了动唇,关键时候使不出力发不出声,先前那股子求生意志在吞了几口汤药“充饥”后又消失匿迹了……
见她再次欲言无声,未及暗责自己问得不妥当,雪衣速道:“你若不愿意,闭上双目,我即刻离开。”
幸好他不是说若愿意眨一眨左眼,不愿意眨一眨右眼之类,谢天谢地!
(眨单眼看似简单实际比眨双眼费力的多,需要牵动眼部周围更多肌肉,对重伤虚脱无力之人可不容易)
皎儿庆幸他的明智之举,巴巴的望着眼前的雪白,眨眼都不敢,唯恐行动比闪电还快的人会错意再睁眼已走了。
白纱下的绝世容颜缓缓一笑,轻声道:“你且先休息,今夜子时为你疗伤。”
话音一落,雪色已到门边,一眨眼的工夫,房门已合上。
疗伤为甚么要等子时?好奇怪的说法,莫非仍是恐无极回来撞见不悦才要等半夜无人……
不多时,安柯儿先南宫无极回来了,原来他早已听到安柯儿脚步声。
再看安柯儿,她哪里是去熬了甚么米汤,手捧着一叠写了字的宣纸步了进来。
相识满天下?
“咦……南宫公子呢?”安柯儿推开门,见屋内只她一人,不禁有些诧异,话问出口已觉不对,问她也是白问。
将手中之物放到桌案上,上面还有南宫无极未用的午膳,回身关上房门,插上门栏,颇显诡秘。
“皎儿,柯姐姐跟你娘亲我师父学了十余年医,也可谓勤奋刻苦了吧,可你这毒……咳咳,你明白吧?”
安柯儿并不说她娘偏心没授她毒术,压根她对毒也没有爱好,只是身为大夫与毒敌对,如今自然是想亲手克了毒的,只是她独自冥思苦想了几日,辨出二十余味量重的药材,还有半数微量却又缺一不可的药材不知或不确定……
皎儿由她这么一说,想起此番遇到苍衣人之前虽备了许多,可此战下来定有多人染了毒,自己又躺了六日,自然是紧缺了,她并不认为此方不可告人,只是她口不能言如何告诉她呢?
安柯儿显然早有准备,关上门,边说话边将桌案上那一叠宣纸抱到了榻旁,就这么摆在她这个重伤者的锦被上。
原来这女人早就写好了一半药名及估算的用量,并将他们先按十六纲排好,再按尾字“花”、“草”、“根”、“子”之类相同的顺好,就等她一条条看过去,药名用量以及每纲内缺失的按尾字猜。
很显然,安柯儿没有雪衣智慧,她道:“皎儿,要是没错你眨眨左眼,错了你眨眨右眼。”
“……”倘若此刻她能看到苍天,真就想问问它,为何同样造人,人与人非要差这么多呢?
安柯儿的“胡闹”被一道闷闷的推门声打断,门外正是南宫无极。
其实安柯儿大可以胡编说屋内正在洗漱之类的,可她做贼心虚慌了神,毕竟皎儿刚醒就逼她说出药方子,虽说在她印象里这丫头的体质本不该如此不堪……
哎,只能再等两日了,安柯儿边用她安氏特有的嗓门遮掩心虚让他再屋外等等,一边赶紧收了锦被上一叠宣纸。
南宫无极进了屋在榻旁做下,深瞳细看她神色,男人的神色有些微异样,皎儿只当他是同无心交谈后才如此,殊不知进屋之前,门外暗处的无恒已将天池宫那一身雪衫的男子进出之事禀告。
无恒只见一道白光闪了又闪,殊不知这是雪衣如常步伐,根本没刻意避开他,不过是不愿与南宫无极正面相对。
她眸中没有半分异色,显然她与那人相识,男人心道,这丫头相识的人上至王侯,下至市井,如今连关外天池宫都结识了,可真是相识满天下!南宫无极生疑,相识何以故作不识?
物极必反
皎儿对南宫无极及时回来不禁心呼万幸,立时没了先前因苦药而生尚未全数泯灭的小小恼火。
与安柯儿即将对她实施的“折磨”相比,好歹先前无极师出有名也知道把握分寸,她怀疑他若晚片刻回来,只能瞧见再次昏迷的她。
在无极强势看护下,安柯儿只得被迫安静,显然她由她口中一时也听不到外界之事,皎儿昏昏沉沉又睡下了。
再次醒来已是掌灯之时,榻旁伏着个人,呼吸均匀,正是睡着了的安柯儿。
北国初夏夜早晚温差十分大,因恐她及看护的人着凉屋内置了个小暖炉,倒是并不凉。
无极不在房里,安柯儿又睡着了,皎儿口渴只得忍着,想起白日雪衣说子时前来,就等他来了再要水喝。
朦朦胧胧又要睡着,忽然房门一闪,睁开本就半启的双眼,雪衣已在眼前,安柯儿应当已让他点了穴。
看来果真是算好了子时无极不在才约于此时。
“体内瘀血他已为你除去八九分,只是过于激进,物极必反,于你痊愈反延了时日,你不觉疼痛是他用真气将你护住,天池内功属阴,可将你体内气血缓一缓,只是寒气甚重,你可需忍耐些。”白纱下缓缓飘出极其轻柔的嗓音。
雪衣开门见山的话使得皎儿震惊不已,一来从未听他如此“长篇大论”,二来她清晰记得白昼醒来时听到的喃喃声,他说等她伤好些就带她走,他是为了早些带她走刻意为之?
皎儿蓦然想起那时他中毒受伤,在崖底算上醒来之前总共不过养了十余日,就能攀上崖壁带上她一起上崖顶,那时对此就十分不解,之后月余她一有动作就能撞上他,她惊讶于他竟为了堵她夜夜和衣休息,如此说来当时他是在房里疗伤,伤虽好了,可体内几个月来除之不去的余毒恐怕就是因此而残留。
那次他的毒远过于伤,而此番,她的体内何止百毒不侵,他无须担忧这点,而内伤他一直用真气护着,纵使身上留下两分内伤慢慢痊愈,只要在他身边,对她而言也不会有太多不适的感觉,而她到那时虽会生疑却猜不尽缘由。
杏眸不禁黯然,内伤不比伤寒,宜用猛药除之,内伤在于循序渐进的调理,才能使它对身体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感觉不到疼痛并非就对身体无害,她不比他一身内功,不过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小女子,能痊愈却毕竟会有所不同。
两生最恨
“你若急于行走,此刻尚且不迟。”清柔的嗓音欲唤回她的思绪。
杏眸缓缓迎上那双清澈墨瞳,初见这双眼瞳便觉它如天山雪水般的清澈无瑕。
尽管房内放置了吸香石而无味,然而他身上如雪般的清新却仿佛萦绕在四周,那是一种能让人净化心灵、回归本源的味道,刻进心里便挥之不去。
或许正因此使她将他救活后,对他一无所知却莫名地不曾设防于他,将他带下天山,带去平东王府,又带他离开。
惜字如金更胜凤之淩的男子,他的话句句覆着一层无瑕白雪,使人无论相较何人都会毋庸置疑的选择于他。
他曾在她额上留下浅浅印记,没有丝毫情欲,墨瞳里只有伤感和无奈,她虽震惊却生不出反感,因他将心意表达之时,亦将自己置于了局外,他与无极并不同属,他的话不带任何诽谤的意味,仅是以她为好。
皎儿迎着雪衣的墨瞳,静静地相视,倏然她的唇边浮上半分笑意,笑里道不尽的无力。无极是恐她长留此处再遇凶险,毕竟他无法片刻不离待在她身旁,有得必有舍,想早日离开纷争之地,就难免要牺牲些其他。
可他却不该有所隐瞒,这毕竟关乎的是她的身体,在她昏迷时他无从问起,但她白天醒来也未问过她,纵是她爹娘祖辈尚不会不问她意愿而作事关于她的决定,他怎知她定然愿用未来一年半载的光景来换此刻一月半月的时日?
世间男子总是径自做出某些决定,他们总以为女子无须知晓,自以为对她好,可甚么是好,唯有自身才最清楚。
无极为人霸道独断、傲世自负,却是重情义心无旁骛的男子,她与他约法三章,先有言彼此不分尊卑,相互尊重,给她自由,他那时应得虽然勉强,但自她生辰以来他待她除了几件琐事外无不尊重她意愿,她以为他早已懂。
历经一世,纵然今世被众多至亲万千疼宠,无须家中各位长辈叮咛教导,她一日不曾忘记付出一份信任便是多了一份致命死穴,信任是一个人绝不可轻易交付之物。
对于世人瞒骗可一笑了之,被自己信任之人蒙在鼓里,而所隐瞒之事又事关切身,这,是她此生第一次。
她此刻在意的并非是他如此做法会令她两三分内伤拖沓慢愈,而是她将信任交付于他,且深于至亲之外任一人,期待平等、尊重,他却无声无息地用指尖划出一道伤痕,或许是她未亲口告诉他,她一(两)生最恨所信之人的欺骗。
如此霸道独断的男人,她该拿他如何是好。
子夜对峙
“得罪了。”见她心意已定,雪衣轻声道,微微俯身,羊脂白玉般纤长白皙的指节方触及锦被一角,白沙下的容颜神色已复,墨瞳刹那间已敛去三分柔光。
一眨眼的功夫,但见雪色已直立回身,望向皎儿眼角余光中静悄悄的房门。
皎儿自然不比这些武功出神入化的世外高人拥有超凡的听觉,可从他突如其来的举止便知除了无极还会是谁。
闻听雪衣将内情相告,心里有恨有恼不假,然而此事本质而言并非奸恶之人伪善,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他虽犯了她禁忌,说到底也是因他个性使然自以为是对她好才会如此,算是她未曾将他调教好。
此刻夜阑人静被他瞧见雪衣在她房里,以无极的脾气两人指不定得交起手来,他在开封城外一战败退了武林各派围戮,而此番并未手刃苍衣人,雪衣的武功显然在他之上,索性应不至于开封城内一幕再现于此。
雪衣白日来探她时用的是如常的步伐并未刻意避开门外所谓暗处的视线,但此次他封了南宫无极一名手下穴道,门外古峰及东屋紫藤自然无妨,而其余人于他而言行同虚设。(焦白得她一笑高高兴兴美容觉去了,七夜未眠呐!)
连日来每夜子时南宫无极都在西厢房运功排毒,需全神贯注由一人在一旁相助,他此刻又怎会息功下榻前来。
不足一弹指的工夫,房门果然被推开,榻旁一道雪白刺目的身影立时让门外一身黑袍劲装的男子沉下了脸色。
一阵短促的沉默之后,南宫无极跨步进房,反手轻推带上了房门。
“夜深人静,不知前辈到此有何贵干?”南宫无极冷声道,显然压着怒气,他故意将“前辈”二字咬得级重,刻意在她面前强调此人的庚龄辈分,深瞳如愿得捕捉到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伤感。
幼时曾听祖辈人传言天池宫是座天山天池附近的冰雪地宫,天池宫的武功犹如天山上的寒冰性属极寒,以至于有神奇的驻颜之效能保人几十年容颜不改,可直到寿终之时。若说原先尚有一分不确定,那么此刻便已确信无疑。
雪衣除却他咬重前辈二字外,无半分情绪,墨瞳静静地望着他。
他虽天资卓越,有傲人资质,确是练武奇才,然而年少轻狂,刚愎自用,他若不懂,终有一日会失去。
“彼此彼此。”半晌,雪衣开口,嗓音清澈而平静,已无先前轻柔。
南宫无极未料他竟将自己与他相提并论,脸色愈发暗沉。
当我死了?
南宫无极故意瞥了眼被其点了穴维持原状伏在榻旁的安柯儿,冷嗤道:“若来探视何故掩人耳目?”
雪衣不假思索地缓声道:“太过噪舌。”
不可否认,这宅子里里外外无一不如此认为,只不过他存了三分顾忌,不曾下过手,此刻倒显得他明知故问。
南宫无极两句自以为理直气壮的质问轻而易举就被他顶了回来,所谓恼羞成怒形容此刻的他再恰当不过。
“前辈,夜静更深,既已探视,恕晚辈不送!”南宫无极咬牙抱拳,不与他多费唇舌,直言赶人。
一袭雪色衣衫纹丝不动,立时男人的深瞳微眯起来。
“你们……当我……死了啊……”断断续续微弱而干哑的嗓音从榻上传出,闭目假寐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皎儿本想装未醒,一来自己发不出声,二来他进来见她睡着总不至于在她房里大声囔囔吧,要吵要打可以找块空地,雪衣武功在他之上,自然不会吃亏,并且性子清淡,当初被焦白那般欺负也不曾打击报复,自然也不会伤了他。
但显然南宫无极气岔了,根本不管她睡没睡着,或许压根知晓她假寐……
她这句话用尽了全力才出口,此刻的怒气加上听闻雪衣之言后堵在了胸口的一份,凝聚起来产生了极强的爆发力,然而一句话出口,气血涌动,胸腹间疼痛难忍,刚有些转好的脸色立时又如白日初醒般惨白了。
自初始两字出口,黑白两个身影倏然一怔,话音未落,本就立在榻旁雪衣一掌已贴上她锦被外的右手掌心。
南宫无极亦跨步靠上前来,但他本就是从屋外进来尚未走到榻旁,又因面前隔着安柯儿,距离、方位都落在下风,自然比这个妖颜的男人离她远些,此时此地显然不是争执的时候,男人只得眼巴巴的看着旁人给她镇痛压制住气血。
一股寒气自右手掌心传入,迅速蔓延全身,将体内烈焰般的灼热骤然缓解了三分。
南宫无极蹙紧了眉,这丫头就是想得太多,自顾不暇还要担心旁人,若非如此他用真气压住的内伤怎会三番两次血气上涌,再如此下去恐怕适得其反,莫非他不该如此给她疗伤,她这性子何时能敛一敛!
(皎皎:她要不是这破性子,能在深山里让人追杀的时还救下个垂死的男人嚒……)
不是不报
天池内功果然奇妙高深,看来昨日午时他已知晓他如何为她疗伤,子夜造访便是想“拨乱反正”?
晨光初晓,南宫无极轻挥衣袖,灯火泯灭,那人已离去一个多时辰,直到此刻,她身上方才有了暖意。
她的睡颜沉静安然,那人是否将他如何为她疗伤告之。(某人迟来的心虚……)
南宫无极等那人走后细细一想,卉山之后听报那些名门正派曾遇名年轻少女用冰伤人,莫非是他?
南宫无极这几日心思全聚在给她疗伤上,竟是忘了这一条,此时心道莫非除了驻颜尚有返老还童之术。
如此看来他们相识远在他之前,以那人年庚不是祖辈便是她父辈,男人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了,生的哪门子气呢!
那人不过是不愿被外人知晓他们相识……
安柯儿迷朦着醒来,揉了揉眼竟然已天亮,见一身黑袍的男人就在她身旁不禁吓了一跳。
“南宫公子,昨夜可有事发生?”她想不通自己怎会睡得这么沉。
南宫无极沉声不语,实言失颜面,不实言诳人,干脆充耳不闻,男人径自寻了个借口,没必要同她解释。
他不吭声,安柯儿没底了,心说自己该不会就是睡死了?
尴尬地沉默了一阵,安柯儿去洗漱用膳和给这位爷端取早膳了,哎,她一个大夫竟还成了这些人的使唤丫头……
这日皎儿醒来又已是午膳十分,果然是饿得久了,一听午膳就醒。
昨日午后等安柯儿想起米汤来,皎儿已经昏昏沉沉又睡下了(而某人以为她已经用过了),致使她饿了七日……
安柯儿去准备南宫无极午膳的时候,皎儿还未醒也就没带上碗米汤,端着午膳离开厨房,她身后跟上了一人,焦白将亲手熬得米粥立刻盛了一碗紧随其后,当时还让安柯儿白了好几眼,心道,人都没醒,难道待会喝凉的!
不了安柯儿回房喊了一嗓子午膳,立时就把人唤醒了,焦白的米粥正好殷勤而上,南宫无极破天荒的没拦着。
南宫无极碍着颜面,更存着三分侥幸观察她神色,见她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过多,道他对那人无礼而不悦,也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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