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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绝世独立:花月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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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伤淩哥哥,是为一时气极,并非刻意要伤人,皎儿愿代他赔罪,淩哥哥休休有容,还望放过无极宫。”

他知道她会替那人说情,本就静了心欲听她如何说,可为何先前那一句模棱两可,给他一束微光,又即刻遮去,而她求情的语气言辞,却是他意料之外的坚信,瞬间将他推到无尽黑暗之中。

她确定是他派人前去杀那人,未有过一丝疑心。

纵然她那时冷言厉声将那人逐走,此刻言辞却是如此坚定不疑的袒护。

少年一颗心顿时沉入海底,凤眸低垂,慢慢合上。

他可是不愿放过无极宫麽,皎儿并非要他立刻作出应答,他金枝玉叶之躯,幼年已遭劫难,落下残疾,此刻又身受重伤,险些缓不过来,这几日里已受了许多苦,待伤愈还要百般折磨。

就好比俩孩子因误会掐架,一个被打了,有人替其擦药,劝他不要仇恨报复,这孩子心中定然极为委屈。

“凌哥哥,今日要行针。”皎儿提醒闭目不理人的少年,毕竟人清醒着总不能不打招呼直接掀开锦被,好在昨日与他换外敷药时,他依旧那般自若,今日算是熟路了。

取了金针,灯火到软榻旁,少年依旧闭目不见,诶,还在不高兴。

转念一想,他合着眼倒也算是直挺挺的配合。

掀开半身锦被,寝衣下的身子略微有些僵硬,这无非会使他身体更觉疼痛,行针也是极为不便。

一抬头,少年额角已泛出晶莹,是她为无极宫求情,让这如冰般少年竟不顾自己身子生闷气麽?

她以为聪慧如他纵然会不悦,也会有个底线,绝不会如此。

“凌哥哥,放松一些……”再如此,她可要用药让其昏睡了,只是他醒来会不会更不高兴。

凤之淩缓缓睁开凤眸,眸中一片寂静,薄唇突然轻启。

为谁而留

“留下,是为何人。”他用的是声带发音,声音本就极轻,又因多日未说话与正常进食而加重了几分哑与虚。

皎儿一怔,先惊于他突然开口说话,而后却更惊于他的话语。

他这话里怎么听着……泛酸?

若非这几日与他相处,少年的眼神不是直愣愣就是微垂,又或者闭目养神,难得有点情绪也只是略微不悦,近身照料也神色自若,她已认定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是她会错意了吧!否则……

留下,为何人嚒?自然是为了他与他一帮重伤的属下,此事因她而起,她震惊、内疚、痛心,也为无极深感愧疚。

不可否认,凤煜辀因此出兵灭教也是她当时所忧心之一,但当时留下,何为主因何为次因,轻重缓急,她尚分辨的清。这少年纠结这个作甚么?

这几日又做大夫,又做丫头,敢情抵不过方才为无极宫辩白之言!

诶,她是否该气他将她看作狼心狗肺,全只为替无极求情而留?

“凌哥哥以为如何?”皎儿不答反问。

凤之淩这一问,出自满心苦涩与不甘,一时濒临极端,但话一出口便已后悔。

然而覆水难收,只能静静望着眼前少女。

那杏眸中闪过诧异,震惊,她锁眉思索,她在不解,无奈,又有一丝气恼?

她不答反问,语气依旧轻柔,言辞却已含愠意,不同于恼羞成怒,是被曲解而气恼。

少年心中反倒起了一丝宽慰,她终究还是着重于紧张自己而留下,那时她一声惊呼他未听错其意。

然而随即少年不知所措起来,她将半掀的锦被于他盖好,低垂杏眸坐于榻旁,不再看他。

本该是自己满怀失意,然而此刻却是他连日来初次开口便将她惹恼了。

“皎……皎儿……”凤之淩欲唤她,一字出口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竟是初次唤她名字,不禁顿了一顿方唤出她名字,只是接着再要说些甚么却并不知……

少年这一声唤,仍是声带发音,“儿”字无声,听来便是“皎皎”二字,只是间隙大了些,不连贯。

皎儿本是在等他心静,松弛经脉,闻言侧首抬眸望向一旁仰躺的少年,心道:这少年唤她名字也能如此与众不同,要是没记错,这该是他初次唤她。

许是在他面前自称多些,他倒是没有同无极那样误以为是“娇”字,只是听他如此唤,有些别扭……

这称呼显然过于亲昵,呃,但他开口唤她,是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就是八成应了,皎儿莞尔笑道:“凌哥哥,不生气了麽,可是准备好了?”

面对娇颜莞尔,少年顿感无力,她的气恼尽此一瞬,转眼已是过眼云烟。

她仅从他话语字面上婉转解答,却听不出他话里的酸楚。

她对他的关心、紧张,是将他视为兄长还是……病患?

神物伏虎

自那日与凤之淩话过无极,隔日,除去曦晨尚未下床,云霄等人也见过了主子,谈些什么皎儿无从知晓,尽管如此,娇颜自此多了三分语笑。

这日正是二月初一,这十日内,凤之淩的膳食逐步缓慢增加,至今日三分米七分汤。

自前日起,凤之淩已能仰靠软榻半坐卧个把时辰,一日比一日久,比她原先预想的好,再过五六日该是能落地了。

午后,刚用了汤药,起身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步子,又是那个鹿眼少年……

明明身子骨好全了,服了她那么多贴药,个子都长了半寸,暗示他闲着没事就在他主子屋子里待着,就会跟她装傻装天真,真把她当侍女使了,自己躲懒,诶,有甚么法子呢,她理亏,没好意思开口明示。

并不是她嫌累,不愿伺候这位哥哥,到底男女有别……他伤势已稳,这两日已不需她时刻在身侧当心着。

叩门声起,门外传来少年带着笑意的轻声禀报。

“公子,几位哥哥将“伏虎”整修过,请公子瞧瞧可满意。”

身后,凤之淩轻应了一声。

“进来罢。”皎儿已适应了替榻上少年传话,这,也是侍女职责范围。

房门被两名守门侍卫轻推,满脸带笑的少年轻巧的推着到他胸口处高的……轮椅进屋。

这便是绕到屏风一侧之时,她所见到的画面。

真的十分轻巧,似乎说“推”并不恰当,“搭”字比较吻合,只见少年伸出两手母指与食指,搭在椅背上方,手指还是微微弯曲着,好比那轮椅本来就会走。

铁砚的神力她是见识过的,双臂轻轻一抬,连着轮椅同凤之淩可离地一尺,要不是个子的关系,远不止如此。

此刻令她诧异的是,这轮子好滑溜,分明木制的,竟然堪比橡胶轮……皎儿确定这少年几乎没有用力。

前番见到这椅子,全在凤之淩身下,有人为其推动,只觉做工精巧,行动也很灵巧,但不知竟是此等“神物”。

往日少年端坐之上,不便细瞧,今日细细一打量,确是叹为观止。

当世人的智慧已能制出如此精妙设计,除了没有小车轮、手轮圈之外,其他一律齐备,刹车设计堪称完美,难怪这房里木板上拖出两道划痕来。

“小姐……”少年笑着伸出手来在她面前轻晃了两下。

“甚么?”话一出口已知其意,挡着他路了……她正端着药丸站在屏风一侧。

忙侧开身子让他过去,到外侧放了药碗,忍不住好奇,又折回来了。

“淩哥哥,这椅子是何人制的?好精巧!”

皎儿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蹲下身去瞧那护裙板上雕花,红衫铺了一地。

这虎眼,雕的真像,还泛着亮光,好像是活的……

“呀!小姐别动——”一旁少年惊呼,笑颜瞬间僵住。

“皎儿——”榻上少年的疾呼与铁砚交叠,他身子一侧,胸腹间立时一阵翻腾,尽管如此亦已阻之不及。

二人惊呼确是惊了皎儿,尤其是榻上带伤的少年,急忙朝他望去,她手指本就已要触及那虎眼,慌乱间手指微动,一道银光闪了出来,擦着她脖颈一侧,只听叭的一声,待她回首望去一枚银针已深深钉在屏风上。

好恐怖的座椅,那位无情公子的“燕窝”不过如此罢!愈美的东西愈有毒,真是至理名言。

一想王府墙外白骨,这神物倒也与其吻合。日后方得知,这“伏虎”上下内外就跟刺猬似的,一触即发,只是机关都设的隐秘,一般外人碰不着,偏偏她伸手越过了木轮圈往里摸……

一旁少年望了一眼屏风,又望了望能转动脖子的少女,缓出一口长气。

榻上少年苍白的脸颊已是惨白,眨眼间额上已沁出一层晶莹,不知是惊惧所致还是伤痛所致。

边想着日后可不得碰这危险之物,边急忙起身绕过这架“伏虎”到榻旁于少年把脉,索性不甚严重,只是,十日内是别想起身落地那回事了。

又是百花诞

二月初六客栈开了张,大致也就是装模作样,不开客栈吧,起初添置那许多家具与外说不过去。

城北本就较僻静,不是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就是私塾,药铺之类,之前她住的客栈在东北角,那里附近都是普通人家,虽周围平日里家常里短嘈杂些,但因偏僻隐于市井甚少有路人前来住店,里面倒是清静。

(据说原本也是个大宅子,两代前家道中落,宅子成了客栈,附近也成了百姓民居)

如今这茶楼改了客栈,装修清静雅致,房价却比同等档次的客栈贵几成。

路人之中,屈指可数的穷人远远一见店门便止了步,铁定问了行人去寻东北角那一家,大多数普通人家一进店堂看了价钱,摇头走人,少数有钱的通常直奔城中顶级客栈金玉满堂去了。

听铁砚道,开张三日内,跨进大门的有五人,只有其中一个大汉进门没看价牌,大抵是饿极了,坐下便叫了一桌菜,吃完一算帐不够银子,还是个老实人,非要押了身上一套穿了月余未换洗过的“新衣”,穿着一身里衣出的门,后来让人追出城外去丢了身破旧棉衣在他预经之地(破衣缝塞了十两银票),自此,进门的人更少了(恶名昭彰)。

人都道这新店家心太黑,老店家心太善,都不是会做生意的人。

这日正是百花诞,铁砚尤为高兴,方到五更天(三点),少年叩开她房门,端着盘五色彩纸,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花朝节因南北各地春暖花开进度不同,风俗不同,泉州城的花朝在二月初二,而北国多是二月十二或二月望日,开封地处北国中部,是为二月十二。

诶,皎儿还以为凤之淩有何不妥,原来是使唤她剪五色彩笺,想来这客栈虽是个幌子,表面应节的功夫还是要的,整楼的男子,也就她这个唯一女子来做手工了。

面对五色彩纸,想起去年花朝,黄昏十分教湘儿剪纸,对她使药,蒙骗了焦白,同凤之清不告而别,恍如昨日。

皎儿剪了五色彩笺,取了红绳,近一个月来初次下楼,把彩笺结在楼下两棵盆栽花树上,铁砚神力,一手一盆给搬大门外去了。

今日是花朝,亦是凤之淩能落地坐“伏虎”的日子,少年给他主子仔仔细细梳髻插上一柄白玉簪子。

巳时,将屏风挪向一旁,他同雪松二人合力在皎儿视线里将已着好一身全新上好雪白锦袍的凤之淩搬上“伏虎”。

凤之淩白皙清瘦却十分俊美的脸庞略微有丝不自然,他虽早已看开了双腿残疾,于她面前,仍是不免有些许尴尴。

“淩哥哥,方才动作,可觉不适?”皎儿上前两步于“伏虎”三尺外止步探问。

纵是如此,她身上的芳香亦是贴上了少年脸颊。

凤之淩抬眸,他此刻略微有些小喘,见她“远”离自己,心道:前次是吓着她了,怕了他的“伏虎”?已卸下八成机括,短日内也消不了她惧意。

“不打紧。”他的嗓音早已没了嘶哑,只是身子虚着,三餐也摄取有限,清幽得有气无力。

“淩哥哥,若觉不适,不可硬撑。”皎儿出言叮咛。

今日百花诞,一大早接过彩纸时已分付少年将他屋子里的药材连同吸香石全挪了她房里。

她承认,她并不全为那少年在百花诞闻花香,还有些许私心,便是将药材搬了出来,就能因此乘机将药留在自己房里,只需每日诊脉,换药前往,送汤药都可不入房。

她心里自然是不拘泥于世俗,清者自清,但她此刻以养女郡主身份面对他王世子,虽说这小哥哥拿她当妹妹看待,但她也该有这一身份应有的礼数,救人时抛开一切不谈,伤势稍稍稳定,无须时刻瞩视,自然要避一避。

凤之淩能坐卧时,她都觉得该撤屏回房了,如今,都可落地了,总该无须过多忧心他主子而不放她回屋吧。

房内点了少年爱极了的绿萼梅香,许是常年用香,屋子里没了吸香石,倒像是有两座梅花熏香炉……分明他已近一月未用过香。

“好。”伏虎上的少年微微颔首,薄唇微勾,一分笑意。

俊美的白狐

面对娇颜面带三分笑,软语温言,馨香环绕,凤之淩先前心底一抹尴尬一扫而空,心情自然也放松开来。

“淩哥哥,若无事,皎儿回房配药去了。”

“……”凤眸一怔,少年并不答话。

“……小姐,您已经配好三日的药啦……今日百花诞,小姐合该扑蝶踏青去郊游,如今虽不如意,但煎药这等事由铁砚去做就是,小姐可与公子饮茶说说话,厨房做了百花酥、百花糕,片刻就送来。”

“……”听这少年口中冒出“厨房”,“片刻”四字,皎儿顿感“阴谋”二字于脑海上空飞翔而过。

为何这少年总能将话说的如此真诚,敢情是那双鹿眼长得太萌太能蒙人。

铁砚将凤之淩推至桌旁,他转身出房之际,早已不见了雪松人影。

两个药炉……不知他会不会将药煎错,待会儿还是她先闻一闻的妥当。

皎儿于少年对面坐下,欲替他倒茶,桌上茶壶空空如也,还说“饮茶”……敢情让她来“自助”。

房内茶炉并未一并搬走,放在屋内便于使用。

凤之淩静静不作声,看着她冲自己无奈一笑,起身欲去茶炉旁罐子里取水煮一壶热水来泡梅花香茶。

这里原本就是座茶楼,茶叶原就不用费心,何况这少年出门带着这么多绿萼梅花茶,她沾了这位世子哥哥光了。

房门叩响,门外响起铁砚欢快的嗓音:“小姐,铁砚送百花香茶来了。”

“进来罢。”有茶不早说……

今日百花诞,合该饮百花茶,只是凤之淩喜梅入了骨髓,也就没提。

少年提着壶茶进门,笑吟吟的道:“公子,小姐,是五哥哥刚泡的百花香茶。”

茶未倒出已闻百花芳香,少年给这二人各自倒上一杯,花香茶香顿时弥漫开来,满屋芬芳,萦绕鼻尖。

铁砚放下茶壶,一声告退也不等人应声,转身便往外退,凤之淩已习惯了他的“目无尊卑”,皎儿则在想那两服药似乎谁去煎都比他来得妥当吧……

凤之淩在先前坐卧之际双臂已有些许动作,这两日已能亲手端着药碗喝药,只要后背有着力点,不使用躯干力量,双手端起面前茶杯,闻一闻茶香,抿一口放下,理应不算太难。

只见少年缓缓端起茶碟,轻启茶盖,抿了一口茶,又缓缓放于桌案。

整个过程优雅到极致,全然不像个卧床近一月,刚下地来的伤患,修养果真是不一般。

少年放下茶碟,抬起凤眸,迎上直直盯着自己瞧的少女娇颜:“皎儿……不喜此茶?”

被他一问,皎儿急急撇开视线,忙道:“没,没有……”

红袖端起茶碟抿了一口茶,以掩饰心虚,有时候明知无用亦会如此而为。

诶,本是在观察他眉间神色,想看他端起茶碟是否勉强,见他缓缓端起,神色自若,理应收了视线,却不自觉地将他当做一只高贵优雅、风姿俊美的白狐免费欣赏了一遍……又被逮着了。(爱美之心害死人……)

事实证明,凤之淩这一对凤眸,比她还贼亮,果然是只白狐来着……

比起金光灿灿,倒是这份雪白更适合他,虽然使得他肤色更显苍白病态,但显然他喜白甚过金,如同湖心的绿萼白梅,这少年不过是拿着那一缕金色伪装而已。

但见她心慌遮掩,娇颜泛出一抹淡淡红晕,少年心底不禁生出一丝欢喜,她终究不是眼里全然没有他。

清明遥祭

三月初三清明祭祖,客栈门外一大早挂了牌子歇业一日。

这日,在后院中备下两方香案、香炉、祭品,一朝东北,一朝西南,凤之淩这一年又只得是遥祭东北位及西南位。

凤之淩受伤后初次下楼来,雪松与霰雪一人一侧抬起“伏虎”,转眼轻轻落地,一丝颠簸也不曾有。

昨日寒食时,铁砚言平东王妃忌日为三月初十,前年去太后寿宴,去时冰天雪地过了开封又是雨雪夹杂,紧赶慢赶也足足用了近五十日,从京城返回,更是一路雨水雷电,泥石断树拦路,纵使日日不歇也才一日四十多里地,到开封已用四十余日,清明、忌日皆未赶上。

皎儿心有愧疚,若不是他来寻她“救”她,怎会伤成这样,今年又无法赶回青州城给他娘上坟扫墓,他娘是他此生心病,他心里一定十分难过。

两方案前各摆了一方柔软的蒲团,朝东北位的案上香烟缭绕,水果糕点祭品各设两盘,这般简朴亦是随那位薄命红颜的品性而为,另一座香案上则丰盛数倍。(虽说出门在外,好歹是凤家代代君主)。

这日是皎儿初次见他真正落地。

凤之淩今日又恢复了往日寡言,除祭拜正事外其他的侍卫们亦无人言语,连铁砚都安静了。

铁砚将“伏虎”上踏脚收了,素靴落在面朝西南的蒲团前方,雪松霰雪二人依旧是一左一右,扶起他左右手臂。

前一日她瞧见铁砚准备的那方蒲团便与他道,下跪上香不妨,叩首需前额贴地,动作太大,不可。

只是眼前白衣素稿的少年依旧我行我素,看的她整颗心忐忑不安,这倔脾气……

(恩仇分的清啊,虽与父不合,祖宗照样尽心拜祭……谁让自己姓了凤)

凤之淩缓缓叩了首,被极其小心的搀扶回“伏虎”。

皎儿本是极不喜欢下跪的,奈何既做了凤煜辀养女,得了个郡主封号,不得不多跪许多没血亲关系的“祖宗”,好在往年一半日子不在王府,省了许多祭拜大礼,但今日,似乎是避不开……

皎儿自昨日寒食节换下了一身红衣,一来清明,他娘忌日没隔多少日,二来等过了忌日就要上路,红衫过于张扬。

皎儿身着月白色衣裙,待她向西南行过三跪九叩,铁砚将凤之淩推至另一方香案前,再向他娘的方位上香叩首,这才坐回“伏虎”。

云霄八人随后一并行礼,因与其为师兄弟,行的也是大礼,其后才是其余侍卫行了仆从祭拜礼。

她想着自己是否也该行个礼,好歹害了人家做娘的清明不见儿子前去扫墓。

只是按照礼法祖制,倒是没定这类礼法细则。清明皇家由皇帝协众皇子龙孙朝拜太庙,女子无品则不入,平东王妃为亲王正妃,按理方才朝西南已拜过。普通百姓家清明都不串门,她也没遇见过,听说过。

一想,她纠结这作甚么,本应出自真心实意而非礼教规矩,尽份心意就好。

就这么着,凤之淩与一干侍卫见到了其平生初次所见的俯身半垂直三鞠躬礼。

祭完祖,院子里撤了香案,凤之淩并不回房,坐在院中遥望东北。

三月三,迈入季春,纵是北国开封亦是万物萌生,草木萌青,阳光愈发明媚,风里带着一片芬芳。

少年已许久未出屋子,今日又一片思亲之情,而再过七八日也合该要启程回青州城,合该在屋外散散心适应适应,晒晒太阳于身心都好。

谁喜红梅

连着三日,凤之淩日日午后用过汤药便在院中静静赏春,估摸着至少等他娘忌日到了,再过七八日方能转好。

今日又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一阵春风拂面而来,皎儿想起他房里那卷梅花图,长时间卷拢可别生了霉,虽说今年雨水不特别多,但也是有一些日子的,何况他来的路上尚有飞雪。

“淩哥哥,过几日就该启程了,一路慢行回府许是也要槐月中旬,不若我将画取出通通风、见见阳光吧。”

捧着一盏茶,皎儿边轻声探问边绕到“伏虎”面前。

沉静的凤眸缓缓抬起,面对她递过去的香茶视而不见,直愣愣的盯着她,皎儿突然发现他平静甚少有波澜微浮的眸子也是深不见底,除了他眉宇间淡淡的愁云,偶起的不悦,偶起的小小欢喜,别的,为何看不清呢。

看她神色不似已见过那幅红梅图,只是她怎会知晓不是“字”而是“画”呢。

半晌,茶盏凉了,她一双手臂也早已垂了下来,紧闭的薄唇方才缓缓轻启。

“皎儿,见过画卷?”那清幽空灵的嗓音里听不出喜怒。

诶?莫非是心爱之物,不让人随便瞧的……

“我在房里见到一管字画筒……记得元宵那夜淩哥哥带在身旁,定是心爱之物,恐阴久了生霉……”

皎儿暗自不断告诫自己,她说的是实话,没骗他,她只是没有正面回答,她见了画筒……也打开了。

但既是没有说谎,就没必要心虚……

她说,那夜,她注意到了他身旁之物,原以为她焦虑着那人,根本不会在意那一管无声的画筒。

“你不必费心,这些事铁砚会做。”凤之淩收敛了视线,那凤眸中又飘离了起来。

“……嗯,好。淩哥哥,茶凉了,我去换一换。”哎,白泡一盏茶……

为何要自寻烦恼,那画本就是他的,自当会妥善保管。

那袭月白色转身往屋内而去,她暗自郁闷,这铁砚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呢,这两日连茶都不给他主子上。

不多时,端着一盏新泡的梅花香茶,朝那少年而来。

行至少年身旁,端坐“伏虎”眼观东北方的少年倏然发问:“皎儿,可喜红梅?”

茶碗一滑,热茶猝然扑地,顿时飞溅上了她的裙摆,他的锦袍下摆与一双半露的锦靴。

季春的天,衣衫并不十分厚实,但女子站立时裙摆并不贴身,又盖住了一双绣鞋,她有惊无痛,但……

“对,对不起……淩哥哥,可烫疼了麽?”皎儿忙蹲下身去看他的腿脚。

当众强吻?

满院子的人竟无人靠近……凤之淩沉声未答,只静静地看着一袭月白焦急的俯身。

未听他应声,伸手探上他锦靴的皎儿倏地想起自己说错了话,他身有残疾,膝盖以下并无知觉,岂会有疼痛感。

这无非等于拿刀捅了一个人的致命伤,他生气了麽。

皎儿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他,不知起身抬眸见到的是否又是曾经那冷清的神情,更为苍白的容颜。

她伸手去拾地上碎片残渣,欲缓上一缓,心里踌躇着对策。

唉!左手指尖冒出鲜红,真是愈乱事愈多!

放下手中之物,正欲将那鲜红放入口中吸允,左腕忽然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握住,惊诧之际,手臂已被向上拉起,一股湿热柔软含住了她那冒出鲜红的指尖……他,在做什么!

凤之淩含着她割破的手指尖,轻允着,少年一双凤眸之中,焦虑、怜惜、心疼?

这样的眼神既陌生又熟悉,出自他的凤眸便是陌生,出自无极……只是此刻无暇去辨明,他吮了她的血啊!

凭他的体质哪里承得住她再给他用毒将毒逼出,不及多想,猛然抽回半节指尖,起身前倾——

朱唇贴上他微带血腥柔软苍白的薄唇……口水总好过血液之毒!好歹一个时辰前刚用过午膳,口中不会很毒。

院子里刹那间寂静无声,四散的侍卫们皆对小郡主突如其来的举动猜不透,纷纷怔然不已,但立时屏了呼吸,生怕一丝声响扰了这对小人儿。

唯有二人心有所思,那时在北门关,这位郡主便告诫二人不得碰她的血,当时只以为是她体内正中了什么毒,报于王爷听,三人一合计,她总是妙手回春花海棠的亲女,中毒自然会自解,她不说便未深问。

此刻看来这郡主并非当时中了毒,而是血液之中本就含毒,否则岂能几月未解……想来此刻是在为主子解毒。

凤之淩震愕不已,少年微启的薄唇,瞬间滑入少女的香嫩。

他整日居于湖心,初尝情果,未经人事,也不曾受过家中长辈使专人授其男女之事细节及技巧,但凭屋中万卷书包含古今天罗万象,自然不乏解说人性生理之作,何况此乃人性本能,怎会不知此举为何,怎般亲密。

此刻岂容他有暇调息,少年的心立时剧烈跳动起来。

凤之淩不明白也无暇思考何以她会突然有这般举动,他不敢妄动,他只知他一颗心猛烈跳动,唇齿间气息愈发薄弱,体内血气涌动,胸腹中一阵疼痛,口中却是一片清新香甜……

香滑甜润在不断胡乱翻搅吸吮着他的唇齿内侧直至深谷,他能听到她的心也在扑通、扑通地飞快跳跃着。

皎儿剧烈的心跳在于担忧他已咽下她的血以及对空气的缺乏,而凤之淩则抑制不住她的香甜,尽管他已渐渐意识到她只是在取回她的鲜血。

梅香扑鼻萦绕,他的口中残存着药味,血腥味四处蔓延,害得她不得不伸长舌头不断往内寻觅,这姿势委实吃力,双手又不敢搭上伏虎的扶手,握紧了割破手指的左手,搭上少年右臂,右手亦抓上他的臂膀,寻求支点。

呃……调整过姿势的皎儿脑海里猛然出现“色狼”二字飞翔而过。(皎皎:不好意思,对于此类事件比较迟钝。)

可奇怪呢,他虽震惊的心口咚咚直跳,体内气血翻涌,分明牵动了内伤,人却一动不动,既不推开她,也不推开她的舌……她记得他已经能动动双臂了,纵使内伤发作总也能动一动,难道怒极攻心懵了?

诶,不管了,不动更好,先救命再说!

无极看见了

待到屏气委实已到极限,他口中的血腥味也被她吞噬殆尽,疲累的柔嫩缓缓退出,离开他的唇齿,四目相对,瞬间的寂静之后,猛的松开少年双臂,起身立直,她与他皆重重喘着气。

皎儿双颊陀红,大喘着气伸出葱莹白玉立时探向他的脉搏,随后探向腰际锦囊先后取出两只白玉瓷瓶,母指轻挑,单手倒出两颗药丸来递给凤之淩。

凤之淩苍白的俊美脸庞泛出难得的红晕,不深却足以与之前判若两人,亦是大喘着气,但不多时又强压着幅度,显然胸腹间血气翻滚使得内伤发作,一句不问便展开手掌接过药丸尽数服下。

皎儿再从锦囊中取出一颗药丸碾碎了撒于地面茶碟碎片之上,收好瓷瓶抬眸的瞬间,眼角余光里似乎有个熟悉的颜色,侧首之际,红颜立时怔愣。

远处屋脊上鹤然挺立的黑袍,不是南宫无极又是谁!

春日吹东南风,他身处西北方,未嗅到他气息,他到了有多久?看到了什么?

但看那张已沉到深海的脸色,便知,他于侧面十分清晰的看到他们“亲”在一起,并且那姿势还是她主动亲了没有反抗能力的伤患……诶,这要如何解释!

他会不会……不对啊,清者自清,她只是想救人,只是无暇想太多。

总不至于他一掌没把人拍死,她救回来照顾了这么久,却被她毒死了……

他也该看到她给凤之淩把脉,取药,也该看到她朝地上碎片撒了药粉。

眨眼间,南宫无极身形一动,只见一道黑影呼啸而来,立时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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