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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绝世独立:花月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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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之淩微微颔首,右袖一挥,轻吐出一字:“坐”。
二人谢过他后入座,这石桌很大,横摆得下一架琴,桌上的楸枰(棋盘)极为精致小巧,凤之淩并未命人撤去。
方落座,铁砚便上了茶,端给她时,少年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许是想起了中秋那夜的谈话。
凤之淩轻声说了个“请”字,便不再言语。
凤之清已非初次见他,对于他而言,今日凤之淩可谓十分“热情”,连说了两个字。
“多谢。”凤之清回他两个字。
比静,不如对弈
这二人各自极其精简的“客套”完,自顾自品起茶来。
凤之淩自不必说,连他身边之人一年到头也听不到几句话。
凤之清也不急着向他道谢,他就备了这么一句话,一旦用完了,也不知与这样冷淡的少年还能说些什么,总不能一来就立刻回去,此刻反倒是暗自诧异皎儿对他的称谓……
皎儿暗自无语,虽说她不喜安柯儿噪舌,可终究也没极端到喜爱眼前无声无息的氛围……往日还有烨然他们在,又或者她有话要与他说,今日若不是为避安柯儿,她还是宁可待在沁馨园里与丫头做会儿绣线。
面对凤之淩,十之七八心绪不宁。
初次见他,只一眼,他眸中的寒冷,眉宇间的愁云,心中的苦愁,刹那间便让她泛起一阵阵心痛。初听他说话,那冰冷且极其沙哑的嗓音使人揪心。
开封城内,不过路边淡淡一瞥,又如初见一般乱了她心神。
然而那日他设宴为她接风时,淡然的神情、灯火映红的脸颊,隐了愁云的少年,并未让她心绪不宁,反倒是他那比金子还珍贵的言语让她“受宠若惊”。
她替他父亲来做说客,前一夜那微薄的温和虽已不再,却也没有恼,只是恢复了他一贯的冷然与孤傲。然而尽管如此,他应了她——他的心并非如外表般的寒冷。
中秋夜宴,他勉强前往,与他父亲,恍若陌路之人,那夜,暖了旁人心,累了他一人。
往昔,夏日初晓里,凤之清忧郁的神情,不禁让她莫名的希望他能快乐起来。
弹指一挥,已是十一年,如今,再遇到这样一人——爱莫能助,哪怕这凤之淩远比凤之清更使人心痛、不忍。
今日,她已不再是女娃娃,她已学过“礼”,她与他并非名义上的兄妹,不过只是名义上的堂兄妹罢了。
更何况,当时自以为年少,对自己同凤之清之间并未多做他想,如今与他成了今日局面……
在这个尘世间,男女之间,似乎不存在纯粹的友谊,但凡对人好一分,桃花便开了,比如——凤之清、焦白。
当一个人爱莫能助之时,自然选择回避,因为看到时会心痛、会不忍,一旦看的多了,会记到心里去……倒不如各过各的,各安天命罢。
皎儿看着这二人悄无声息,犹如禅师坐禅——比静,暗叹一声,若非安柯儿,她何苦来此遭这份罪……
“二位哥哥都是喜静好弈之人,不如对弈一局罢。”皎儿看向凤之淩提议道。
少年闻言抬眸看来,透着些许迟疑,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又看向凤之清,见他毫无异议,轻轻一颔首,一旁随侍的铁砚随即上前收了原先楸枰上的黑白。
凤之清是客,凤之淩选了黑子,示意他先走。
某人见时机到了,在二人尚未落子之前,懦懦开口道:“二位哥哥对弈,想必需些时辰……淩哥哥,可容许皎儿在湖心走动?”
少年闻言微蹙了眉,不知为何,她言语里过分的生分与不该她有的敬畏,使他——不悦。
她,不是唤他“哥哥”嚒?
她敢替“他”来做说客,还会怕他不许她在湖心“走动”?
但求打发时辰
皎儿见他蹙眉不语,回头思索方才话语,并无发现有何不妥,不禁不解的看着他。
莫非,她的请求过分?
凤之清见这二人神情异样,不由得紧了心……
她这般亲近的唤他“淩哥哥”,莫非皎儿早在京城之前便同他认得?
他清晰记得,那时凤之淩同他“借大夫”,莫非是认出了她才要相“借”?
但为何她其他的言辞又明显透着疏远——是因他在,才特意疏远回避?
这三人尚在各自思忖,铁砚一俯身,近到凤之淩耳侧道:“主子,铁砚愿为郡主引路。”
凤之淩略一停顿,随即轻轻应了一声。
凤之淩先前的思忖经铁砚打断,心中暗自一怔,为何三番两次因她——心神不宁?
此刻他由方才莫名的“不悦”转而欲寻那不悦的缘由。
皎儿谢过他,铁砚引着她绕着湖心四周三尺来宽的走道慢走,留下各自心神不宁的两位在此对弈。
凤之清待她转身之后才提起一枚白字,心中也是疑云遍布。
其实,这淩心小筑前后十分简洁,除了建在湖心之外,并不似天涯海阁那般处处见心思。
它长不过十丈,宽不过五丈,半数种了梅树,如今已是仲秋,早过了梅子成熟的时节,偶有渐黄的落叶飘洒。
而另一半除去屋子就是屋前屋后的空地以及其左右走道,除此之外唯一的“景物”便是那二人对弈的石桌。
那石桌自不必说,凤之淩的屋子自然也排除在外,眼前惟剩这小片梅林及湖心四周围栏旁的细小走道。
梅树本就杆细叶少,枝梢密生往外张开,树与树间隔比较大,所幸凤之淩的这些梅树树龄并不大,树体尚小,才能挨得近些,两两相距五尺,可尽管如此,在秋日里,这一小片梅林立于远处,有其他背景衬托着时瞧着尚可,白天近看就显得稀疏萧条了。
此时除了在四周围栏处眺望四方湖岸风景之外根本无处打发时辰,当然,比起陪同那二人坐禅,自然是好得多。
铁砚在她身前带路,少年作为“向导”并不说话,也的确并无可介绍之处,岸上的风景上回都已听他说过了。
皎儿随着他从东侧围栏绕到南边落轿的平台,又再绕到西侧围栏,与他将中间八十棵梅树缓缓绕过一周,越过西北角上最后一棵梅树,前面的少年突然转身。
“红郎”不好做
铁砚恭声笑问:“郡主,湖心四周,仲秋风大,书房有主子平日作的书画,不如铁砚带您去屋里赏画,可好?”
“……”风大?难得这几日这么好的秋阳,又是微风……他是唱的哪一出?
在梅林四周绕了有二刻功夫,一句话未说,转身突然热情似火,她怎没瞧出这少年还是个极端情绪化的孩子……
这二人立于西侧围栏处,铁砚的声不大也不小,在这静谧的湖心,屋子与梅林之间除石桌之外空无一物的空地上,足以使东侧对弈的二人听到,却又丝毫不显有意或无意的失了礼数。
凤之清同凤之淩皆心绪未平,并未真正投入棋局之中。
凤之清背对着他们,此刻正是换他落子,听到身后那少年之话,不由得顿了顿。
凤之淩面西而坐,那二人方才沿着湖心西侧围栏徐徐向北漫步,白昼明亮,透过稀疏的梅树,他虽看着眼前棋局,然而眼角余光中那两个身影从隐约到渐渐清晰,直到他们越出梅林现出身影,他仍未寻得方才自己不悦的缘由。
此时凤之淩听得铁砚“擅作主张”之言,非但不怒,反而隐约泛起早已是十分陌生的一种感觉。
这十余年来都不曾再有过的,一丝——期待?
书房,向来没有主人相邀是不能进的,官宦人家更是如此,何况堂堂王世子的书房。此刻皎儿眼前开口相邀的并非书房主人,而她身为女子怎能随意进入别家男子书房?
凤之淩的书房她更是不敢擅闯,这要万一藏有他什么隐私或是房中挂了已逝王妃的画像之类,一些不想外人瞧见的东西……更何况她确实也没有兴趣,既是短暂相遇之人,又何须了解太多,否则他日岂不平添烦恼。
皎儿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凤之淩,回首淡笑道:“这恐有不妥……今日秋高气爽,湖面微波,就在屋外走走罢……多晒晒阳光,你我才好快些长个子。”《小说下载|wRsHu。CoM》
铁砚闻言嘴角抽了抽,一张脸立刻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在他眼里有着菩萨心肠,普度众生(因中秋夜某人一番大义凛然之言)的郡主会这样刺痛他的伤心处……
方才他绕着湖心慢行,在心里寻思着寻个什么法子帮帮自家不善言辞的主子,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勉强扯了一个原由,不想被回绝了不算,还额外说他个子矮……
平东王府中谁不知他唯一也是最大的心伤便是永远比同龄之人矮上半个头……
不远处,凤之淩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同样早已十分陌生的失落。于他而言,自幼,期待总是伴随着失落,他早已迫使自己忘了如何期待,却不料今日又动了欲念……
凤之清因皎儿之言,渐渐平了心神,这原本平衡的棋局出现了偏衡。
皎儿见铁砚脸色突变,满脸委屈,心道:这孩子不止极端情绪化,还十分在意自己个头?
皎儿与他到了屋后围栏旁说了十余条长个子的要点,少年果真渐渐褪去伤心委屈的神情,转而一脸崇拜……
花痴
棋步之中能见下棋之人心境,凤之清同凤之淩各自心中皆早已有数,彼此都心有杂念,皆未全心对弈,是以二刻有余,棋局之中尚不见凌厉的攻势。
凤之清较早平了心神,终究也是皇族,在他看似云淡风轻的外表下,血脉之中多少总是遗传一股凤家祖先雄霸天下的气概。自古沙场无父子,也无因对方没有投入而有所谦让的道理,不过片刻的功夫,悄无声息间,楸枰上,白字已占了上风。
待凤之淩会神之际,以攻为守,只是想要取胜已晚矣,索性只求平局,倒也并非全然无望。
凤之淩虽小他三、四岁,但论棋术,实际二人不相伯仲,只是他比凤之清多失了时辰,那棋局终由凤之清险胜。
凤之淩虽败,却在分出胜负之际已是神色自若,就如他二人到访之际,缓缓抬眸之时,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凤之清心中并未有何得意,他本就无心与他较量,这棋局似乎只是为了不辜负皎儿好意。
实际上,在她开口之际,这三人连同铁砚以及数名“幕后”侍卫,心照不宣,她是想使这寂静的氛围合乎情理些。
临近午时,收了棋局,凤之清向他道谢,少年也不客气,承了他的谢。随即,凤之清与皎儿离开湖心回了沁馨园。
沁馨园门口,一身绿衣的女子立在那里“守株待兔”,她就不信逮不着她。
两座竹轿由远及近,安柯儿眯起了眼,嘴角起了弧度,泛起一丝“阴笑”,隐身暗处的几名侍卫瞧见,不由得背后一阵发凉。
皎儿自然也瞧见了那一身绿衣,顿觉天空乌云密布……
安柯儿见她回来,径自先进了院子,竹轿尚未在院中停落,安柯儿笑声便已传来,委实令人毛骨悚然,这女人,每当笑成这般模样,定是已气到极致……
果然,竹轿落地,安柯儿放大的笑颜已到她面前。
“皎儿,昨夜——多亏了你的安神药,姐姐睡的可好了……”某女一肚子火气,偏偏故作笑颜“夸”她的毒。
“……柯姐姐,你昨夜何时向我取过安神药?许是一路奔波劳累——记错了吧?”演戏?她擅长。
皎儿下了竹轿,一脸诧异,毫不知情状,气的安柯儿直磨牙。
凤之清见这二人,一个咬牙,一个装傻,倒是扫了先前诸多不快。
翠儿从屋内来迎,道是已备好午膳在厅中,安柯儿嘀嘀咕咕的跟着他二人进了沁馨阁厅中。
厅中,焦白已在那里落座,此刻正一脸妖娆的看着走进来的皎儿,旁若无人的与前几日那样唤她妹妹,完全不似她离开之时的委屈模样,更是毫无昨日极端的乖巧与安分。
安柯儿白他一眼,低声咒骂道:“花痴!”
焦白置若罔闻,反倒是凤之清泛起一丝苦笑,皎儿,花家大小姐,他,可不正是“花痴”嚒……
作茧自缚
安柯儿一瞧,她骂的人没反应,倒是把那痴情的傻孩子给伤了,暗自瘪瘪嘴。
席间,安柯儿几次三番欲开口说话,每每说不到两个字便被某人打断。
焦白不理那婆娘,只管旁若无人的给皎儿夹菜,全当那二人不存在。
皎儿照单全收,一来他对她饮食习惯早已熟悉,时机瞧得准,每道菜分量也正好,二来他在这沁馨园里受旁人疏远排挤,三来此刻正好替她挡了安柯儿。
安柯儿气急,她与这红衣的男人在他们回来之前便已红过脸(话说就她一人红),她问他身份、家世,如何与皎儿相识,他一概不答不说,竟是连个正眼都不曾瞧过自己,仗着会轻功,居然跑去屋顶避开她。
安柯儿心中积了多丛怒火,此刻这二人尚要在她面前“甜蜜”,她瞟了一眼毫无异样的凤之清,更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安柯儿提起筷子,每每先于某人,看似漫不经心,却是分明有意而为。
焦白也不与这傻婆娘争,只待她碗中放满了败退下来。
转眼之间,一筷子菜滑落在桌上,安柯儿傻了眼,这像座小山一样的,是她的午膳……
“柯姐姐,锄禾日当午……”皎儿提醒她莫要浪费了,到底也是在外做客。
安柯儿咬牙,这丫头何等的心肠,不仅给她下药,还落井下石?
不知道她向来胃口小嚒!这碗中的要是都吃了,还不到嗓子眼?
当然,事后她自然有药帮助消化,只是……眼前得先吞得下才行啊,要不,还不被那二人笑死!
安柯儿盯着眼前的“小山”,如同见了绝症病患一般,皱了眉,深吸一口气,动口解决她自个儿揽来的麻烦。
她暗自发誓,这辈子,往后再也不在饭桌上生气了,简直作茧自缚……
待她用的七七八八,旁人皆已用完,皎儿不忍她伤了胃,叫住她,命人撤去面前残余。
安柯儿如获大释,身子略微后仰挺直了腰板,正对上对面一张笑颜。
“柯姐姐,你最喜欢桂花,院子里正开满了呢。”皎儿试图分散她注意,同时,她也确实需要站一阵子消化。
安柯儿昨夜吃了亏,方才又头脑发热栽了跟头,此时留了心,听出她想岔开她。
“皎儿,你我姐妹多年不见,昨日柯姐姐刚到,尚不曾与你说上几句体己话,不如我们姐妹一同去院子里散步。”
安柯儿一脸真诚,言辞中满是同皎儿姐妹情深,倒不是她演绎的有多逼真,而是她从小看着这丫头蹒跚学步、牙牙学语,莫说她是师傅的女儿,就算是海堂里一同学艺的小师妹,那也是多年同门姐妹情谊,更何况这丫头自幼鬼精灵着呢,讨人欢喜,却又总能不动声色把她气得磨牙……她爹娘就她一个女儿,她把她当作亲妹妹一般。
安柯儿发自肺腑的关心她,不想她同她一样,只顾钻研医术,误了终身大事,这才请命跟随凤之清而来。
如今眼见她同一身红衣的妖异男子亲近,也顾不得昨夜被她暗算之事,只想着同她好好谈谈心。
鸠占鹊巢
安柯儿眸中无限真诚,仿佛昔日与她一同在海堂时,她平日里一旦放开与医相关之物,总是大大咧咧,毫无江南女子的细腻温柔,此番相见她一而再的肃言,无非因她真心关心自己。
皎儿暗叹一声,淡笑着应了。
凤之清午膳过后已径自回了屋子,皎儿遣走了焦白。
院子里,桂花树前,一粉一绿。
“柯姐姐,在北国,能开出这么好的桂花,很不易呢。”也不知花匠是怎么伺候的。
安柯儿见她悠哉,不禁蹙眉,问道:“皎儿,你——可有思量过?”
“……柯姐姐指的什么?”皎儿回首微微一笑,反问。
“……皎儿,那人——妖气太重,你可思量好了?”这丫头,明知她说的什么,非要她把话置于明处?
“柯姐姐多心了,他已与我约定,此生——我们做兄妹。我从未听他提起过亲人、友人,想必他,也定是个凄苦之人——柯姐姐莫要欺负了他。”焦白再怎么尽力掩饰,那浑身的妖气终非一日之寒,一年半载也暖不了。
安柯儿闻言,撇撇嘴:“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无礼,目中无人……”
“柯姐姐——湘儿,她可好?”她不便细问凤之清,昨夜本是想问她的,奈何她这性子……凤之清的到来,本就让她乱了心神,一时受不住她的噪舌,下了药。
“呃……那丫头鬼着呢,师傅可喜欢她了!只是她身上毒太多,又有一身用毒的坏习惯,师傅收了她,这半年来日日严加教导呢。也不知你这丫头怎么寻来的人,那徐管事寻了二十多年,竟不及你出门一年多的功夫……”
“柯姐姐,你说徐管事真是湘儿的舅舅?”皎儿打断她的话。
“……”安柯儿无语了,原来这丫头并不知晓,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湘儿她不比其他师兄弟姐妹,她自幼长在苗疆,自是有许多不习惯之处,还请姐姐多帮她些。”
“她身边有她爹娘、舅舅宠着,又有师傅喜爱,他爹又是苗疆蛊毒圣手,哪里还需我帮她……”
皎儿闻言莞尔,她爹娘都离开苗疆,寻女儿来了,虽是原离了家乡,一家人能在一起却是更为无价。
安柯儿心中怀恨,想起那日她刚回南桐城已是戌时,未回家看过父母便直奔海堂先拜见师傅去,竟不料掩了一半的大门,一推,游出条蛇来,她倒不是怕蛇,甚至还救过几条,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物着实吓到了她,不留神,踩到蛇尾巴,那小东西狠狠的给了她一口……
那一夜,她的小腿肿的……不过那丫头也被师傅狠狠训了一顿,罚跪一夜,收了她的蛇,以示惩戒。
只是自此,两人结了梁子……
安柯儿不喜欢她,除了初次见面的痛苦之外,另有一条便是那丫头总借故往王府里跑,乘机亲近凤之清,许是她这些年都见皎儿同凤之清亲近,见了这丫头,总觉着心里四个大字:忘恩负义……
安柯儿先入为主,这些年都以为皎儿同凤之清他日必是一对和谐的眷侣,她并不知晓皎儿同湘儿早已有过交流。
安柯儿思及此,蹙眉道:“你这傻姑娘,你帮了那一家子,可如今却是鸠占鹊巢了,柯姐姐并不是计较她得了你娘欢心,而是那丫头一得了空就往王府跑——她若抢了你的傻哥哥,你——当真舍得?”
各自为家
皎儿转身轻笑道:“柯姐姐说笑了,清哥哥是皎儿的哥哥,何来被他人抢去之言,就是他日皎儿与他各自为家,清哥哥也始终是皎儿的哥哥。”
她倒是真心希望湘儿成为她嫂嫂,然而这话能对湘儿说,却不能对旁人而言,若是被他听了去……
拒绝只是伤人心,将喜欢自己之人亲口推于她人,却使人撕心。再者,倘若他负气而为,对那名女子也不公平,难保他日结局美满。姻缘之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的好。
安柯儿闻言,那葱白食指戳上她脑门,嗔道:“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他待你一心一意,连皇帝赐婚都拒了,听闻你在平东王府,立刻动身赶来,倘若不是我跟随,怕是要昼夜兼程前来……你尚要他再如何?”
安柯儿说着从侍卫口中的听闻,她替这对孩子着急。
皎儿敛了笑,微微垂眸,沉吟半晌才道:“柯姐姐——倘若十年相处,终无男女之情,换作姐姐你,该如何?”
“……”安柯儿哑然,怔怔道:“你,当真半分情都无?”
皎儿苦笑道:“他同子竣、之祥,都是皎儿的兄弟,既是兄妹,怎会毫无情分。虽与他无血缘之亲,但自幼一同长大,同窗相伴,在皎儿心里,清哥哥比子竣与年龄尚小的之祥二人更为重要——”
“你不忍拒绝,又不愿耽误他,才离家避开他?”安柯儿打断她,说着自己的猜测。
从某种角度而言,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他向来颖悟绝伦,我以为,他会明白……如此,也不伤了日后兄妹之情。”
安柯儿叹口气,道:“只是你小瞧了他对你的用情,他连皇帝赐婚都拒了,显然非卿不娶,就算你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不肯回家,怕是也会等着你……皎儿,你可想过,他若一直等你,你又该如何?”
连她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她几面的旁人,多年来都深信他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凤之清断然无法相信她对他毫无男女之情,纵然她一次次的避开摆在他面前,怕是只当作她情窦未开罢了,总是隐忍着等她长大……
皎儿蹙眉不语,她知道,有些事,有些话,避不开了。
这二人对话,声不大,四周看似无人,却仍被隐身在五丈开外那十数名靠的近些的侍卫听去,侍卫之中,有镇南王府之人,也有平东王府之人,有人惋惜、暗叹、心疼,有人抹下一把汗来,松了口气。
家常便饭?
安柯儿见她不语,叹了口气,一时二人沉默片刻。
萍儿见她二人丽于院中二刻有余,依着郡主前两日的嗜好,上前来请示,是否需要准备桌椅茶水。
安柯儿汗颜,这丫头过的真够清闲的,安柯儿看着眼前的丫头,缓缓浮上贼笑,歇了十余日,某女手痒了。
安柯儿向来说风就是雨,前一刻还为那两个孩子惋惜,后一刻就顾着自己“救死扶伤”去了。
不待皎儿吩咐,安柯儿便请丫头照旧,一切准备妥当,不足片刻的功夫,安柯儿已给萍儿切过脉,做了精细的“体检”,人家姑娘健健康康,她愣是啰嗦了一堆如何预防各种疾病的记条,完了一人,又喊来翠儿……
待到翠儿听完她几乎与萍儿同样的话语后,昨夜守夜,此时刚起身出门来的金侍卫迎上她殷勤的目光,那个头痛,然而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中年男人上前笑着向郡主行礼,对安柯儿提议道,不如给院子里平东王府的侍卫瞧瞧……
安柯儿一想也是,自家带出来的,有师傅罩着,个个生龙活虎的,倒是她们在此地做客,理应回礼——摆义诊。
暗处平东王府的侍卫那个咬牙,这女人瞧不出病来都能唠叨一刻钟一人,他们身为侍卫,自然不比做丫鬟的,纵然没有敌人,也有每月王府提拔比武,身上总会有些旧伤,岂不是单单一人就要听她念叨至晚膳?
安柯儿唤了翠儿去请人,这十余人心照不宣,充作不知,不愿现身,翠儿一脸无奈。
巧了,金侍卫的旧识向侍卫今日午后轮休,前来探访老友,他本是平东王亲随,前次是奉命护送世子爷上京,平素自然是跟着王爷,昨日当值,不便叙旧,这才刚跨进沁馨园,即被某人盯上,“旧”没叙上,倒是得了免费大夫。
自此,暗处的侍卫们对他们老大的崇拜更上了一层楼,救属下于水火啊。
向侍卫人虽到中年,却毫无更年期之症,脾气好、爽朗、健谈,同安柯儿二人从伤病到养身到食疗,渐渐跑了题,开始天南地北……皎儿在一旁怀疑这人年轻时候是否与烨然是一个性子,莫非他与烨然是父子?
申时一刻,凤煜辀专用的橱子同厨娘又来到沁馨园小厨房,说是王爷吩咐,就算家常便饭也要上几道精致菜肴。
酉时二刻,凤煜辀跨进沁馨园,明明忙碌了一日,却步伐轻快,面色红润,显然心情不错。
不知为何,见他多了,愈发觉得发毛,这老爷子笑容太过真诚,也过分的热情,心绝对比狐狸贼,只是猜不透他打的什么主意。
晚膳,焦白同安柯儿未出席,人家叔侄相聚,焦白没兴趣,安柯儿自知做不到官宦人家的礼数。
皎儿心下也想溜,可也就只能想想……凤煜辀一院子,便喊“皎丫头”,显然,她是跑不了的。
凤之清午后歇息过一阵,脸上敛了疲惫,此刻淡笑着听王叔谈笑。
自湖心回来,凤之清心情尚属不错。原本心中疑云在她拒绝童子去凤之淩书房赏画时起,已挥散开去。
显然,方才听到安柯儿同郡主谈话的侍卫并未禀报,一来不忍他伤痛,二来毕竟一个个大男人,甚至有的人到中年,这些年轻人的事,怎么开口?
一旁金侍卫尚且不知,瞧着厅中一对儿女,淡笑着立于厅外。
酉时三刻,侍卫报请上膳,不多时,圆桌上摆上了十道精致菜肴,江南三大名菜,菰菜、莼羹、鲈鱼脍,其余皆为青州名菜,肉末海参、香酥鸡、崂山菇炖鸡、酸辣鱼丸、炸蛎黄、油爆海螺、大虾烧白菜。
皎儿暗自叹道,这手艺真绝,不过一个多时辰功夫,十道精美绝伦的佳肴,没十余年功力是绝出不来的。
这,也称作家常便饭?凤之清不喜大宴,她分明记得昨日,她提议摒弃繁琐礼仪,吃顿便饭便可。
聪慧绝伦
用过晚膳,凤煜辀谈起今日他二人去湖心之事,他说凤之淩自两年前胜过文昊、非雨二人,平东王府再无对手,只得自弈。今日败于凤之清手,倒也好挫挫他锐气。
“王叔言重了,世子承让罢了。”凤之清此言并非谦辞,二人对弈,前半局皆未全然投入,他不过早回神片刻。
凤煜辀笑道:“清儿过谦了,淩儿心高气傲,怎会谦让于你。”
凤之清淡笑不语,此话不假,凤之淩确实气傲,待他回神以攻为守,奋力直追,攻势十分凌厉,败后却神情淡然,毫不介怀败局,气度绝非一般。
他分神定是因皎儿,情敌相见,自是分外敏感,只是他似乎尚未清楚自己心意,他的棋步中满是茫然、不解,以及淡淡的失落,这是他多年前曾有过的迷茫。
凤煜辀又道:“淩儿心高,必不肯就此罢休,明日他若来请,你无须避讳谦让,只管像今日这样即可。”
凤之清微怔,今日他与凤之淩对弈,实为无奈之举,若非皎儿提议,他二人许是只能自顾自品茶。
照王叔之意,凤之淩心高气傲,虽不介怀今日败局,却引得少年动了好胜之心?
凤之清同他对弈,心中并不反感,今日之事,显然皎儿无意于他,即是毫无威胁之人,何来敌对之心。
他,终究也是苦命之人,凤之淩心中的苦比起他来,自然深重许多。
如此一想,凤之清便应了凤煜辀。
凤煜辀得了满意答复,红光满面的离去。
凤煜辀走后,唯剩凤之清与皎儿在厅中。
“哥哥天赋异禀,淩哥哥聪慧绝伦,二位哥哥对弈,定是心旷神怡之事吧?”皎儿无话找话题。
凤之清暗自苦笑,若是心旷神怡,她何以要借故走开?
聪慧绝伦?这般了解他?
凤之清不答反问:“皎儿,同他——旧识?”
皎儿未料他有此一问,不知他此话何意,她同凤之淩,不是与他同日初见的嚒?
“京城之时,哥哥初见他那日,也是皎儿初见他时,这样——算不算得上旧识?”皎儿故作不解道。
凤之清笑而不答,在他看来,皎儿心善,许是见凤之淩腿有残疾,身世堪怜,与他和善些罢了。
两人简短言谈数句,便各自回房去了。
欲言又止
翌日清晨,凤之清独立于静谧无比的院中桂花树前,那是昨日皎儿同安柯儿说体己话之地。
秋日初晓,微风袭来,当年鬓发飘扬的忧郁少年,如今已是俊朗清雅、温和内敛的男子。
皎儿看着眼前一幕,不知不觉已到他身后,凤之清犹如当年一般蓦然转身,脸上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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