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名门妾室-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玉秀进来送茶,看李承允落寞地坐在屋里,轻声说,“等周世子请了名师来,大公子就可以好好学了。”
  李承允昨日告诉他们,京中送信过来,周明匆匆离开,说年后再来时,会为他带个名儒当先生。
  玉秀倒茶后,和玉淑两人拿了簸箩坐到堂屋门口,玉秀将簸箩放在膝盖上,穿针引线纳鞋底,玉淑坐她边上缝鞋面。院门处传来蓝妞的叫声。
  小北敲了院门喊,“公子,我带了庄头来接您回去。”
  李承允听说回去,有些不情愿,还是推着轮椅来到门口。
  玉栋和玉梁放下书,送他过去。
  玉淑听到是小北的声音,放下手里的鞋面布,走过去开门。
  她才拔下门闩,外面人一股大力推来,那门开得又快又急,要不是玉淑闪得快,就要被门扇砸脸上了。
  玉秀双眉一皱,放下手中的簸箩,连忙走过去。
  门外进来十来个人,当先的一个尖嘴猴腮留着老鼠须的男子,大步进来。他穿着一件毛皮厚背心,看到玉秀和玉淑眼都没瞟一眼,嘴里说着“大公子,小的担心死您了”,脚下如风地往李承允那边走去。
  小北和另一个小厮跟在他身后,那个小厮应该就是小西了。
  这个人就是李承允说的原王妃何氏陪嫁庄子的庄头?
  这人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霸道狠辣,有佃户因为交不出租子被他毒打致死。他还以交租不够的名义抢了佃户家姑娘,害的姑娘上吊自尽了。
  当时苦主告到县衙,最后得了几两银子就不了了之,原来是因为他是靖王府名下田庄的庄头!
  老鼠须男子跑到李承允面前,“大公子,昨夜小的担心地一夜没睡,还好您没事啊。小北竟然早上才回庄里通知,实在失职,回头应该重重罚他。小的把马车拉过来了,您快跟小的回去。这破地方,”他嫌弃了看看周围,“真是委屈您了,在这过了一夜。”
  李承允听他的话,心中恼怒,他想要发作,可下意识又想隐忍。犹豫之间,那男子的手已经推上他轮椅了。
  “站住!”玉秀走到那人面前,板下脸喝道。
  那男子听声音气势十足,可一看竟然是个小丫头,“哪来的小娘子啊?长得倒是标致,怎么,想跟我们大公子……”他猥琐地笑着,想调笑几句。
  身后的玉栋听他要口出秽语,气得抬脚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这些日子习武后,玉栋那脚力练出来了,含怒之下的一踢,那男子又压根没有防备背后,直接如块破布似地往前扑倒,咚一下摔落台阶,直直扑倒在玉秀脚下。
  那男子倒地后傻了一会儿,才啊地痛叫了一声,“哪个兔崽子踢老子……啊……”第二声惨呼,比刚才的痛叫还厉害点,因为是直接一瓢冷水浇头上。
  数九寒天,这一瓢冷水下去,那人叫了一声后就哆嗦了。
  “庄头您没事吧?”后面跟进来的几个男子,马上有两个上前扶人。
  他站起身看到玉秀手里拿着水瓢,哆嗦着手指,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指着玉秀,“把她……把她给我吊起来!”
  “大公子,这是您家的人?”玉秀退后两步,看着门口的李承允说。
  “住手!”李承允看那庄头颐指气使的样子,气得叫了一声。
  那庄头总算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听到“大公子”三个字,想起自己是什么人了,转身弯腰说,“大公子,这两人无礼,小的帮您教训他们……”他说着,对其他人挥挥手。
  玉秀拉了玉淑,趁他说好的工夫,走到李承允的边上,看那庄头几个人往自己这边扑过来,拉了拉李承允,吐出两个字,“抓了!”
  “小北,小西,把他们拿下!”

  ☆、154章 狐假虎威

  李承允到田庄来,只带了两个小厮还有丁三爷那几个随从,这庄子没有他的人,能拿人的就只有两个小厮了。他声音却有点弱,甚至还有点颤抖。
  十多年里,顶着靖王府大公子的名头,却从未能发号施令,就连在病床上说“不要吃”都不会有人理,只会被人灌下去。
  现在听玉秀的话,他下令后,两眼紧盯着眼前的事,难掩紧张。
  小北和小西听到李承允的话,小北行动如风,上前伸手先将那两个快到堂屋门的人给拍下了。
  玉栋看他那身手,眼睛一亮,要不是知道现在不是求教切磋的时候,真想冲上去拉着小北切磋一下。
  小北将那两人拍倒在地,往后一退。那庄头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上就被踢了一脚,咚一下跪在雪地中。
  小西略一犹豫,看那庄头要起身,上前在肩膀一按,那庄头感觉肩膀上压了重担,动惮不得。
  “大公子,你为什么……”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李承允沉声问了一句。这一次,底气足了,小北和小四看着年纪小,这一下撂倒三个,让他有信心了。
  第一次,有刘氏的人被押着跪在自己面前!
  他有些激动,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来稳住自己,太过用力,以至于指甲边都泛白了。他很想多痛斥几句,心情激荡下,除了这句外,竟然说不出别的话。
  “我们好心收留了你家公子,他都视我们为恩人,你不但不感激,还恶语伤人,这是对上不恭。昨夜你家公子雪夜迷路,你在庄内安睡不出门寻找,这是事上不谨。当着你家公子的面,你竟然擅自下令拿人,这是对上逾越。你这样的奴才,架子比主子还大,还真是难得呢。”
  “你挑拨离间,大公子,不要听这小……听她胡扯!小的是跟着王妃来到王府的,对王府对您都是忠心耿耿啊!”那庄头转头对李承允叫屈,脸上却不如何惧怕,“小的在田庄里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要是处置小的,王妃能答应吗?不怕让其他忠心王妃的人寒心吗?”
  他口口声声王妃,就不知他心里的王妃,指的是何氏还是刘氏了。
  他叫得响亮,这些话,倒像是叫给其他人听的,这庄子里,都是他的人,李承允能叫得动谁呢?
  李承允的手捏得更用力了,刚才是激动,现在是气的!
  这庄头的话,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刁奴该死!他张了嘴又犹豫地看向玉秀,他能直接下令处死他吗?
  玉秀看李承允沉吟不语,再看来的十几个人里,除了小北和小西,其他人都是一副与那庄头共进退的样子。
  她会忽然发难,一来是不忿这人差点伤了玉淑,她若力有不逮,也只能忍气了。现在明显可以出气,自然是要为玉淑出气的。
  二来既然说了和李承允合作,她希望先从李承允身边肃清,好歹他手里得有几个能办事的人吧。
  这庄头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显然是觉得李承允是捏在他手掌心的。这种人,不能留。
  那个小西看按压的动作,肯定也是会武功的,只是动手犹疑,明显不是惟李承允之命是从。小北干脆利落,令出即动,可见周明将这人留给李承允,是给他留个好帮手。
  她看李承允询问般看过来,低头训斥道,“你这人说话真是可笑,你在田庄能做二十多年的庄头,不应该感念你家主子恩德吗?什么功劳苦劳?难道打算恃功而骄?”
  “我跟我家公子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余地,把她给我赶出去!”那庄头被问的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对其他人使眼色。
  他是跟着何氏来到靖王府的,可这么多年能坐稳这庄头之位,日子过得还挺滋润,靠的自然是刘氏。
  当初其他几个不听话的庄头,都被刘氏换的换,赶的赶,只有他,日子越过越好。
  接到李承允要到这里养病的消息,他同时也接到了刘氏让人传来的话:好好照顾大公子,莫让他在外染病身故。半年后若顺利的话,就把另一个田庄也给他管。
  这些话的意思,他自然懂。半年内让李承允死,他就能管两个田庄。
  昨天丁三带人去县里,一听李承允问起看到的寺庙,他将那景致渲染一番怂恿他离庄探访。原本想着要不要带人在路上收拾,后来听说那小厮是成王世子送给李承允的,他觉得有风险。
  到半夜两人还没回来,他还以为他们在哪个山角旮旯翻车死了,或者冻死了,没想到一早小北居然回庄说大公子昨夜借宿在东屏村这边。
  东屏村颜玉栋家,这小半年里,名声鹊起。
  建昌县的文人追捧他家的茶,姑娘夫人们追捧他家的胭脂水粉。而这世上最长舌的,就是文人和妇人了。
  李承允若是和颜玉栋交好……庄头只觉自己头皮发痒,若是大公子通过颜玉栋声名远扬,那他可能会被王妃活活打死,或者被二公子剥皮抽筋。
  他慌忙带着人赶过来,刻意嚣张跋扈,希望让李承允得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没想到,这是弄巧成拙了?
  听玉秀训斥的话,他真想一巴掌扇死她。颜玉栋的大妹妹才十来岁的年纪,跟几十岁的掌柜谈生意,口舌便利做事老道,毫不怯场。做人上,有人夸她温柔良善,有人说她泼辣无礼。
  这些传言他都听过,可还是头次打交道,听她那些话,觉得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一向知道拳头比嘴巴可靠,吵不过没事,他带着人呢,拿下这四个,万事大吉。
  “你们听他的,不听你们主子的话?”玉栋怕玉秀吃亏,将她拉到身后,看着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人问。
  那几个人被问的有些犹豫,是啊,以往没有主子在,当然是听庄头的,现在有大公子在啊。他们又看向李承允。
  “你这刁奴,王妃和大公子母子一体,谁不知道王妃最疼大公子。你居然欺负大公子孤身来这养病,奴大欺主。回头王妃要是知道了,你不想活,还想拉着这些人跟你一起死啊?”

  ☆、155章 不能心软

  玉秀看那几人有些松动,又拿自己来做例子,“年初我们在府城,只是偶然得见大公子后,大公子病体好转。王妃一高兴,还给了我们兄妹厚赏。王爷和王妃要是知道你们冒犯大公子,只怕你们全家上下都别想活了!”
  王妃疼爱大公子,为了大公子张榜求医,这事他们也听说的。玉秀得到靖王府赏赐的事,随着颜家的一把大火,在这一带更是无人不知。
  那几人心里想着,脚下就有些害怕。可这庄头积威已久,他们虽然心虚害怕,却不敢后退,就这么站在原地。
  那庄头只觉嘴里塞了块黄连,苦到心里头。
  王妃对大公子的打算,他不能宣之于众。可不反驳,就等于默认玉秀的话是真的,那不是要坑死自己了?
  玉秀又继续说道,“我听大公子说,王妃将这庄子给大公子练手,也好学着些仕途经济。大公子,你昨天不是说,打算理理这田庄的事吗?”
  李承允看玉秀三言两语将众人吓住了,听到这话,明白她的意思,“是啊,我来这里时,我父王和母亲都说由小见大,让我先学学怎么管理一个田庄。我本想再看几日,可当着我的面,都敢如此放肆,可见平日里你们的规矩!这庄子,是该整顿一二了。”
  这是要换庄头的意思?那几人更犹豫了。
  对啊,庄头再威风,到底只是靖王府的奴才。要是大公子这个主子说换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庄头看这话题,一下扯到替换自己的事上,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还是先认个错,回到庄子里再做打算!
  再说,刚才忙着发火生气还不觉得,这跪在地上,刚才那瓢冷水,顺着他发丝脖子往里流,他觉得自己脑袋要冻成冰疙瘩了。
  颜大娘子,颜玉秀!老子记住你了,回头非把你丢河里不可!
  他心里说着狠话,嘴上却开始求饶,“大公子,小的错了!小的也是一时心急公子安危才会失态啊……小的一时糊涂……”
  磕了几个头,看李承允几人都没说话,他又冲着玉栋和玉秀几个磕头道,“颜家娘子、郎君,小的有眼无珠,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玉栋四个从没被人磕头求饶过,尤其是玉淑,本来就心软,看那庄头冻得脸色发青,磕头磕得发丝披散,拉了拉玉秀的袖子,“姐,要不,饶了他吧?”
  玉秀看玉栋三个都有些同情之色,心下警惕起来。有些人是一时糊涂,可以饶了他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像这庄头这样,嘴里磕着头,眼神狠厉,往日又劣迹斑斑,这样的人,饶了,就是让自己陷于险地。
  以后,自己得告诉哥和淑儿、小四,人可有善心,但不能做滥好人。
  那庄头看玉栋三个看着玉秀,玉秀却一言不发,妈的,这贱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毒辣,还真想看自己死啊!
  他转向李承允喊道,“大公子,小的对您的心,庄里人都知道,您要不饶了小的,小的就磕死在这里。”
  他倒很舍得下血本,说磕死,真的是把头敲得咚咚响,片刻之间额头就见红了。
  磕了几下后,那速度明显慢了,身子有些摇晃……玉秀看他那样子,却忽然开头道,“大公子,这庄头好可伶,要不饶了他吧?”
  那庄头本来摇晃的身子一下稳住了,他还想来一手晕倒遁,磕头见血后就倒地晕了,到时自然会被抬回庄子去。玉秀在这时给他求情,能不晕还是不晕好啊,地上还是很冷的。
  “他磕头磕得这么狠,肯定诚心悔过了。大公子,要是您还没消气,不如这样,让他再磕一百个,这事就算了吧?”玉秀的建议很诚心。
  “好,颜娘子为你求情,小北,你给他计数,再磕完一百个,就饶了他。”李承允笑着采纳善言。
  那庄头听了,只觉想狂喷一口血,再磕一百个头,自己还有命吗?
  玉秀看他身体摇摇摆摆,又很善心地建议,“要是他晕倒了,可以歇会儿再接着磕,要是还晕,也可以冷水醒醒神。”
  庄头终于屏不住了,厉声说,“大公子,您这样坐,不怕让小的们寒心吗?王妃一向慈悲为怀,我要给她和二公子写信!”他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刚才又被一瓢冷水浇得浑身发冷,脸色冻得发青。一张脸,青中泛白,白上飘红,看着很吓人。
  他说完这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身想走。
  可惜刚才被按着跪久了,头又晕,站起来后明显有点找不准方向。
  “这人,杀了立威!”玉秀压低声音,在李承允耳边吐出一句。
  “小北,将他拿下,捆起来!”
  玉梁听说捆,抓起堂屋角落里放的一卷稻草绳扔给小北。
  小北拎住庄头的衣领往后一扔,拿了稻草绳绕脖子一圈,再身前一绕将他双手往后反剪,在背后打结。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庄头还没迈出两步就被扔地上了。
  玉秀捡了挂在屋檐下一块破布扔过去,小北会意,拿过那破布将那庄头嘴巴给塞住了。
  “大公子,我蒙王妃厚赏,一直没能报答,不如就把这几个处置的事,交给我吧?”
  玉秀已经看明白了,李承允不笨,也善揣摩人心,只是到底一直被关在松风院,不会处置这些事。等他再磨炼些时候,就知道如何应对了。
  李承允听了玉秀的话,有些惭愧,可他不是强撑面子的人,还是点头应了。
  玉秀点了点看着庄头面露关切的人,“你说,大公子捆他,是不是该捆?”
  那人是庄头的心腹,靠着庄头得了不少好处,当然不喜欢这庄头就这么倒了,犹豫地说,“大公子,庄头也求饶了,是不是……让他将功折过?”末了,他还冒了一句文。
  “怎么将功折过呢?”玉秀听到将功折过这词,好笑地问。
  “庄头管理田庄,不出差错的话,就……就抵过了吧?”那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他怎么知道一个管田庄的庄头,要怎么立功?他刚才就是那么一说啊,何必这么较真呢。

  ☆、156章 放线钓鱼

  “管好田庄是他本分,不算功劳。再说,大公子想换个人当庄头,还真不一定要什么理由,也就一句话的事。要我说啊,你们谁当庄头,都比他好,大公子,您说是不是?至少长相体面,走出去不会丢王府的脸啊。”
  还别说,站着的几个长相好歹都周正,不像这庄头,尖嘴猴腮,还养了两撮老鼠须,看着就一副奸猾相。
  这田庄是何氏当年陪嫁的庄子,里面就庄头一家是何氏的陪房,其余人都是陆续自己来庄中求靠的,还有的是原本佃户交不出租后索性就卖身为奴了。
  在他们心里,这庄头的位置是万万不会动的。在庄子里,他就是主子,比知县老爷还威风。现在看庄头磕了半天头,大公子说捆就捆了,这上下尊卑……一下就分明了。
  “我们家就在东屏村,对你们那庄里的事也听说过。昨夜忍不住多嘴,跟大公子说了些事儿。原来这庄头做的不少事,都是欺上瞒下,王府里都不知道的。大公子在犹豫,是请王妃再派个得力的来管这田庄,还是从田庄里再提拔一个。”
  “你们回庄里去告诉大家,这人仗势欺人败坏王府名声,大公子打算重新选个庄头,若是这两日这里没合适的人,就写信回府城去请王妃再指一个来。这新庄头一要懂得农事,二要在庄子里得人望。最好当然是能在庄子里选一个,若有本事的,可以跟大公子自荐。”
  “不过这自荐,可不是光自己夸好就行,也得别人说好才行。别到时候自荐了,大公子派人一问,没个人吱声的。好了,你们几个快点回去通知大伙儿吧。”
  玉秀说完,就把这些人赶回去,有几个犹豫不想走的,小北提脚赶人,陆陆续续都走了。
  地上躺着的庄头听玉秀鬼话连篇,急的呜呜叫唤,可嘴里塞着破布说不了话。
  那几个人犹豫地看看躺地上的,脚步往外挪,最后,连刚才为庄头说情的,也一咬牙转身走了。
  李承允那个田庄,里面鱼龙混杂,玉秀没指望靠几句话,这些人就都反水了。她只是抛下一个诱饵,让他们忙乱一下。一个庄头之位,还是很有诱惑的。
  那小西偷偷打量着玉栋几个,眼神闪烁,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他再看过去,刚好对上玉秀看向他的目光,他连忙恭谨低低下头。
  “小西,大公子说丁三爷还在县城那边,你去官道上迎一迎,让三爷别回庄里去,先到这边来接大公子回庄。”
  小西询问地看向李承允,看李承允对自己点头答应了,才行礼告退,“是,小的这就去。”他转身跑出去了。
  玉秀又看向小北,小北咧嘴笑着问,“娘子有什么吩咐?”
  “先把这人给绑门外河堤边上的大树上去。”玉秀指指躺地上快冻晕过去的庄头。
  这大冷天,河边风最大,这人身上的衣裳还有水,这不是要活活冻死他吗?
  那庄头本来要冻晕了,一下脑子清醒了,使劲抬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可能是在哀求。
  那小北愣了一下,伸手抓了庄头的衣领就往外拖。
  玉栋看人出去了,犹豫地跟玉秀说,“秀秀,这要是冻死了怎么办?”
  “是啊,姐,这人看着……也可怜的。”玉淑也跟着求情。
  玉梁虽然没开口,看向玉秀的眼神,明显也有点可怜那庄头的意思。只有颜庆江跟着小北出门看热闹了,没在这里求情。
  “哥,你既然要学武,以后若是在沙场杀敌,敌人求饶,你饶了他吗?”玉秀看着他们三个,严肃地问道。
  玉栋犹豫了一下,洪天锡跟他说过打仗的事,沙场上不能手软,当然不能饶,他摇了摇头,“可……可这不是一回事。”
  “若是颜庆洪或者杨氏过来,求我们不计前嫌,我们会答应吗?”玉秀看着三人又问。
  三人想到颜庆洪和杨氏做的事,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摇头,这几个人坏死了,怎么能饶了他们?尤其是颜庆洪,玉栋和玉秀将颜庆洪要害他们的事告诉玉淑和玉梁了,就连最心软的玉淑,也坚定地摇头。
  “大姐,可李先生说,人要宽以待人……”
  “小四,圣人还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要是杀一人能活十人百人,那这人就该杀!杀了这人,才是最大的善行!”玉秀坚定地吐出一句。
  玉栋几个从小听颜庆山和王氏都教导要与人为善,往日也总是奉行这话,乍一听到玉秀这话,跟爹娘以前说的不一样啊,可是听着,好像很痛快很对的感觉?
  李承允看着一脸肃然的玉秀,好像看到了一个严明的判官,她这话要是被书生大儒听了,肯定要叱为心思恶毒、睚眦必报吧?
  玉秀看玉栋三个没再反驳了,指了指门外,“那个庄头对佃户可从没手软过,哥,你这些日子在外走动,听说过吧?”
  “听说,佃户田里收五百斤谷子,他要拿走四百五十斤。要是不交,就带人上门来抢……”玉栋说起这人的恶行,声音越来越低。刚听到这些事时,他还觉得这种人太该死了,怎么人到自己眼前了,刚才还鬼使神差地帮他求情了?
  玉淑和玉梁听到有佃户的孩子大冬天活活饿死,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他们想起在王家村饿肚子的情景。
  玉秀看他们三个有所明白了,没再继续问,只是说,“我们是为民除害!而且,我们没杀他没打他,他把别人绑树上挨冻,为什么他不能去挨冻?好歹,他身上可还穿着棉衣呢。”
  这话听起来更有道理了,玉栋三个连连点头,就连李承允也觉得他们只把庄头绑树上,还是挺宽容的。
  他们压根忘了,玉秀浇了一瓢冷水后,庄头穿那衣裳,就跟身上贴着冰块差不多。
  等小北和颜庆江回来,屋里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怎么有股杀气啊?
  “秀秀,就绑外面,不把他送官吗?害死人应该让他偿命才对。”玉栋觉得不能绑一绑就算了。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玉秀得意地说。

  ☆、157章 丁三示忠

  玉秀得意地说完,又不好意思了。小时候在哥哥面前卖弄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跟孩子一样。
  玉栋看玉秀含着点小得意的样子,有些无奈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以前是弟弟妹妹们一撒娇他就无奈,现在是大妹妹越大主意越多,他更无奈。
  玉栋的问题,李承允也想问,所以,一听玉栋问了,也看着玉秀,等她说话。
  “大公子,丁三爷这趟差事,是您指的吗?您跟他说过话吗?”玉秀没回答玉栋的问题,先问李承允。
  “表弟走的时候,跟我说丁三可靠,有什么事可以放心让他去办。我从府城过来,还没和丁三说什么。”李承允将周明临行前的话说了一遍。
  既然是周明觉得可靠,玉秀相信丁三还是可用的。再说就她所接触的,丁三爷心里,跟刘氏母子不会一条心。
  “大公子,您要想安身立命,首先就得先从收服田庄的人心入手。现在庄头绑外面了,等丁三爷过来,您将您奶娘的事跟他好好说说,接下来,就好办了。”
  玉秀将自己想的办法说了出来,这法子是她临时起意的,但只要丁三爷可靠,那实行之后,田庄这边的人手,暂时就安稳了。
  李承允看玉秀成竹在胸的神态,想起早上她那句“我脑子也挺好使”,的确是好使啊。
  小仙女,原来是小诸葛。这样的玉秀跟自己合作,还真是自己占便宜了。
  很快,小西就带了丁三爷回来。
  这一行人,一共有九人。丁三爷从王府来建昌县时,带了自己信得过的七个人。
  他们这一行人过了桥头,还拉了两辆马车,显然是连采买的东西也没送回庄子,就来到东屏村了。
  丁三爷来过一趟,熟门熟路沿着河堤路来到玉栋家。
  东屏村里的人,偶尔有走出门看到他们的,有人认出丁三爷就是那个王府大管事,暗暗猜测他们又来玉栋家干什么。可摄于王府的威名,没人敢过来打探。
  原本在远远围观绑在河边那人的,看到这一行人,也都躲开了。
  那庄头冻得浑身僵直,看到丁三爷,使劲扑腾着踢着树,瞪着眼睛看向丁三这一行九个人。
  丁三来的路上,已经听小西说过庄头的事了。他带人来庄子修缮时,这庄头还算老实,忽然变得如此嚣张,肯定是得到什么授意了。
  他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玉栋几个,“大公子,小的回来了。颜郎君,颜娘子,又见到了。”他的态度,比上次在县衙见到时,更加恭敬了。
  有外面的庄头做例子,他不敢不恭敬啊。
  玉秀几个和丁三爷见礼后,叫小西到东屋这边烤火取暖,将西厢堂屋空了出来。
  李承允叫过丁三爷,说起奶娘从小带大自己的情分,一直说到奶娘意外淹死在府中的花池里。
  想起往事,他内疚地说,“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奶兄。这么多年,我不能报答奶娘恩情,也不能照顾你一二,反倒让你跟着我奔波来往、吃苦受累,这几年,你在府里的日子,必定也是艰难的……”
  说道这里,想到奶娘尸身被捞起时的惨像,想起自己在府里挣扎求生的这些年,李承允不由红了眼眶。
  丁三爷当年只知道自己亲娘是落水而死的,却连尸身都没看到过。现在,听李承允说起他亲娘在松风院挨打受罚,最后淹死的事,只觉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
  听到李承允动情的话,他不由也动情地说道,“大公子说的什么话,是小的无能,没能照顾好大公子。我娘当年,一直嘱咐我不要忘记王妃的情义,不要忘了我们是大公子的奴才……”
  “我有心为奶娘报仇,这些年却连自保都难,我这样的主子,对不起你们……”李承允惭愧地说,“这些年,也只有你,还记得你们是我娘带来的,其他人,早就忘了。”
  “大公子,那些背主之人,不配做人。当年王妃在世时,对他们多好。王妃一过世,他们就全忘了。您现在既然身子好了,就该教训一下那些人。小的虽然人微力薄,在靖王府里也就外面那几个信得过的人,但只要大公子您有令,小的赴汤蹈火绝不会有二话。”
  周明临走时,找他说过话,丁三很清楚,自己就是李承允这船上的人。再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等田庄这里收拾好了,我给府城写信,让父王将你媳妇他们都送过来,也免得他们在府城受制于人。”李承允又说了对丁三爷媳妇和孩子的安排。
  “大公子,您如今处境艰难,他们在府城不引人瞩目,能活下去的。”
  “我无力安排时,也只能委屈你们。既然能有更好的安排,自然要将他们安顿好。你的儿子,也是奶娘的亲孙子。”
  “小的,谢谢大公子。”大公子连自己的家人都想到了,丁三心中不由生出一阵暖意。
  李承允从轮椅上伸出手,虚扶着示意他起来,“以后,我们……等这些事了了,再给奶娘好好修坟立碑。”
  李承允在松风院多年,竟然知道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