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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女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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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换了种简单明了的说法,“我的意思是,政事要紧。”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归去。

隔天,蔚然一身杏红蝶纹缎织的汉宫装在昭纯宫面见景宫大大小小的妃嫔。后宫的女人都是聪明的,曾经见过她的大都由震惊到不解再到最后了然于心。

陈锦曦禁足了九个月,上个月才解禁,家族的没落,她也就不如从前那般趾高气昂了。见到蔚然的反应不过短短一瞬的吃惊,而后烟消云散,倒像是看破红尘一般。

令蔚然感到神奇的是在出巡路上走散的孟姝瑶竟然没缺席,一眼望去,一身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宫装甚为亮眼。奇怪的是她见到蔚然后根本没反应,好像从未见过她一般,蔚然总觉得这个倾城绝色的美人无形之中释放着一种黑暗的压力。

沈清和林漪织都不在了,官方的说法都是因病而逝,所有人提到这件事都面露悲色。其实悲伤是假的,雀跃才是真的,可聪明一点都明白这种官方的说法是最不可信的。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她每日如从前一般处理宫中的大小事务。只是没有荆和陪她斗嘴,没有夙篱做她的良师益友,没有行书的贴心照顾,这里的一切变得陌生冷漠。

赵苻岩国事繁忙,常常直接宿在逸景殿,蔚然得空去送碗汤膳也只能在门口让周瑛代劳端进去。

中秋节在即,蔚然一下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后半夜才上床,累的忘了洗漱宽衣。

梦里的自己全身好像被什么捆住,却一直在奔跑,她很疲惫,很想停下来,却不能。

似乎有人在为她脱去身上的束缚,让她停下来,之后她如愿以偿的醒过来,抓住他随意搭在她腰间的手放在胸前似呓语:“好困。”

他从后面抱着她,凑在她的脖颈,轻轻的吸了一下她的味道,淡淡的零陵香,很怡人。

温热气息喷在她的脖颈,痒痒的,蔚然缩着脖子‘咯咯’笑了:“别闹,我困。”

“然然,”他轻声唤道,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圈住她的一双手臂一紧,蔚然茫然,“怎么了?”

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蔚然几乎快要再次睡着了,他温凉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道:“然然,对不起。”

大概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握住他的手,深叹一口气无奈道:“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皇后呢。”

耳畔是低低的笑声,蔚然准备好好睡一觉,想要拿开他的手,却不想她这么一动,耳畔的气息有些重了,她察觉到了,整个人猛地一僵,不敢轻举妄动。她保持僵硬的姿势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但听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蔚然突然有种羞愤欲死的冲动,她狠狠地唾骂自己思想龌龊。

这天蔚然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见时间还早便坐着辇车打算去西林小筑走一圈。小筑除了几个看守的禁卫和日常打理的宫人便无他人,如此正和她意。

小筑后院今年种的也是一池荷塘,不过这个季节荷花已败,只剩一些蔫耷的荷叶长在其中,看起来没什么生气,心情也没由得有些压抑。好在荷塘后面有一片紫竹林,幽静的竹林清幽幽的一片,好像是能将污浊的心灵洗涤了一番,最重要的是这里没什么人,不被人打扰的那种静谧实在令人神往。

竹林中的石桌石凳仍在,她从袖中拿出一本纸书,坐在石凳上倚着石桌静心的看书。

秋风带了些秋日的萧瑟,一片泛着黄的竹叶堪堪罗在蔚然的书页间,即刻身后有轻微的动静,但她眼里并无波澜,只是缓缓合起书搁在腿上,撑着脑袋懒洋洋的说:“果然没什么能阻挡得了你来去自如啊。”

来人诧异道:“你怎知是我?”

蔚然浑身一震,起身望着一片紫色竹竿的竹林,突地宛然笑道:“除了你,还能有谁这么‘惦记’我?”她转过身,看着面容僵硬的男子,“唐将军,许久不见,我以为你回越国了。”

唐妙冲脸部更加僵硬,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感情:“忘记一件事,我是来给你这个的。”说着他的右手递出一个黑色包裹,蔚然来回盯着包裹和他面上满是狐疑,他解惑道,“雪莲蕊,用特别的方式保险,与刚摘下来的没有区别。”

蔚然震惊不已,因向岚施针救她,所以他用生命去采的雪莲蕊就成了无用之功。看着唐妙冲空荡荡的左肩,黑瞳慢慢的扩散,将要迈出一步,后颈却是一痛,弱不经风的她直接晕了过去。

“你做什么?”唐妙冲见状三步并两步上前堪堪接住蔚然,他漠视着一旁的蒙面白衣女子,忽地冷笑道,“想不到,你也会和她抢东西。”

女子垂眸顿了顿,抬眸波澜不惊道:“不懂就别学别人胡说。”

唐妙冲将蔚然安置在石桌旁,举着手中的黑色包裹道:“我知道你的目的,不过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他瞥了一眼蔚然,“你去求她,如何?”

女子淡目清眉,举止悠然:“你觉得她还需要雪莲蕊么?”

唐妙冲指节屈起,凝声道:“你所言何意?”

女子清洌的一笑,走近蔚然,用剑柄拨出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拉开她的袖子,唐妙上前一看,面露惊色。女子瞅准时机趁机劈手夺了唐妙冲手中的包裹,倏地脚底生风,奈何唐妙冲曾经筋脉尽断过,轻功不如白衣女子,转瞬之间女子便消失在这片紫竹林中。

他连忙跑回竹林,却发现蔚然跟前立着一位着黄衣宫装的宫女,恰巧二人撞了个正面。

“林姑娘?”唐妙冲不太确信道。

黄衣宫女背着手愣了片刻,随后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笑容:“唐公子,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已替换么么哒,支持正版,谢绝转载啊!┭┮﹏┭┮

☆、第57章 有孕

五十六、有孕

蔚然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昭纯宫了,床边有一位面孔陌生的医女正在轻手轻脚的收拾看诊的器材。四目相对;医女怔住了;蔚然戒备的看着她:“你是……”四下环望;她疑惑道;“程荇呢?”

医女忙退后一小步欠身垂首道:“禀娘娘的话;奴婢是太医署新晋的掌事医女;奴婢唤作窦莞。以前负责您的主管医女程大人年纪大了,前些日子已经主动请辞归乡了,以后娘娘的身体就由奴婢来打理。”

蔚然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吐槽这句话槽点真多:程荇才三十出头,离‘年纪大了’有点距离吧,借口真不要编的太瞎了;她不是弱智。

因为荆和的关系太医署是蔚然很熟悉的地方,程荇是她主动向赵苻岩开口要的人,以前多少有些接触,相处起来也会好一些,不过这年轻小姑娘她在太医署还真是没见过。但转念一想,如今连荆和都不在太医署了,那里大概也不是她从前熟悉的地方了吧。

忆起荆和,不免怀念加怀伤,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瞧见蔚然要坐起来,窦莞上前借手将她扶坐起来。

倚着软枕,蔚然垂眸沉默了半晌,才似随意开口问道:“本宫身子可有恙?”

窦莞温和一笑,毕恭毕敬道:“娘娘您放心,您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蔚然心头一慌,下意识的开口追问。

窦莞有着医者特有的耐心,她浅浅一笑,动嘴正要开口,岂料这时赵苻岩走了进来,窦莞只能提起裙摆朝赵苻岩方向跪拜下去。

坐在床上的蔚然正要掀开被子下床行礼,赵苻岩已然来到跟前制止住她的动作。礼不用行了,问好还是要的,于是低眉顺首有条不紊的说着吉祥的话。

赵苻岩盯着蔚然看了几秒,而后转首问跪地的窦莞:“如何?”

窦莞全身一颤,很快言语突变的欢喜起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

话一落音,内室的两名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高呼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哈?”蔚然一脸错愕的看向赵苻岩,只见他也是一脸喜色,她愣怔片刻,心里即可一片澄明,论演技她只能算是新手级别的,可是心好凉啊。

蔚然定定的看着他黑的眼眸,似要将他心中所想给看透彻,可是一不小心,自己便陷在这漆黑的深沉之中。她不愿陷在黑暗里,即便是孤独,她的世界也应该是充满阳光。

她了然一笑的移开了视线,手缓缓覆在平坦的腹部,幽幽道:“怨不得近日臣妾胃口不怎么好呢,怎的料到会是……”她将额头搁在赵苻岩的肩窝似喜极而泣道,“真是个好消息呢,皇上,您说是么?”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的身子很僵硬,然后将她拥着怀中沉沉的清淡的嗯了一声。

蔚然低笑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唇瓣含上他冰凉的耳垂,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上反射的把蔚然推开。

四仰八叉的倒在床榻上的蔚然愣了愣,而后放肆的笑了,甚至笑得在床上捂肚子打滚儿,那笑声既清丽又刺耳,像是在嘲笑。等到她笑累了,坐起来擦着眼角的泪花,她煞有介事的摸着小腹说:“听人说母亲笑得太多,孩子生下来会是傻子,你们赵家皇族能容纳一个整天流着口水的孩子吗?”

室内现在只剩他二人,赵苻岩到现在都没吱一声,却是一人坐在檀木桌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一个人的独角戏好生无趣。拉好衣衫,坐在床边要穿鞋,可是她忘记脖子在几小时前被陌生人给砍了一掌,疼得厉害。低头一提鞋,一种要命的疼痛贯穿了整个后背的脊椎骨,受不住这种痛的侵蚀,她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这下赵苻岩才有了点动静,搁下茶盏,步调不紧不慢的走来。蔚然反手捂着脖子,表情很痛苦,他轻叹一声,蹲□去扶她。

“别碰我。”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温顺,没有多余的情感,他的手顿了顿并未在意,想要扶她站起来。

这时她腾开手,用大力将他猛地一推,被推到在地的他一脸错愕。

蔚然摇摇晃晃站起来,苍白翻皮的嘴唇紧抿着,墨漆的眸黑的深沉,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调低缓且冷冷的:“我说了,别…碰…我。”

…

自从景炎帝登基以来子嗣尤为的薄弱,除了懿纯皇后那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婴齐太子和淑妃的熙和公主之外便再没什么子嗣了。

之前后宫一直有传闻说景炎帝召寝的时候都会随身带一摞经书上门,起先说一堆天书把人糊弄的晕头转向,然后又叫人家抄什么经书,说什么洗涤心灵上的污秽,为死去的亡灵超度。举头三尺有神明,所以抄经书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佛祖不仅会超度也会惩罚心灵污秽之人,如此这么一抄就是第二日上早朝。

据说自从懿纯皇后去世后景炎帝就对所有女人提不起性趣来,也就是所谓的不举。但是三年前流华宫的陈淑妃突然诊出有了身孕,之后于前年秋末诞下熙和公主。有人猜测,这陈淑妃一定是给皇帝下了劲猛的秘药,也有人托关系到流华宫打听,却都无疾而终。

近日宫中处处喜洋洋的,原来是进宫才一个月的皇后怀了龙种。

宫里的女人多是寂寞无聊,便开始猜测这与身份卑贱的前皇后摸样甚为相似的女人,猜测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清心寡欲的皇帝就范?有人说这皇后长得美,可皇贵妃还倾国倾城呢;有人说这皇后和懿纯皇后有些神似,可这瘦竹竿还不如废后蔚央神似呢;有人说这皇后一定是从越国带来什么闺房秘术,然后所有人一致赞同这个观点,甚至还有人还托人去越国打探寻找这种闺房秘术。

不管怎样,这对于子嗣单薄的赵家皇族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儿,就连对她严厉的庄惠太后都亲自登门送大补品,总之这几天昭纯宫的门槛被各种上门贺喜的人给踏破了。

午后斜阳,敬楚河边,秋日的凉风吹起来已有了些凉意,赵苻岩正躺在竹椅里,脸上盖着本经书,右脚边放着一根钓鱼竿,看起来很悠闲。

周瑛正在给赵苻岩报告蔚然这几日的日常动态,赵苻岩则是一直保持着睡着的动作,不过在周瑛说到孟姝瑶与蔚然在书房相谈近一个时辰的时候,他脸上的经书滑落到他的手里了。

周瑛说完便无声退下。

此时鱼竿微微颤动,他微偏着头睁开眼,眼白里有血丝,眼下两团青色,看起来很疲惫。

起身去收鱼竿,获得一条巴掌大的红鲤鱼。

看着垂死挣扎的鱼儿,他顿了顿,将红鲤鱼从鱼钩上取下来,顺手放回了河里。

红色的鱼背滑过河面,划出涟漪,紧接着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垂下眼帘,舒然而笑。

“你还真有了一颗菩萨心肠啊。”倏地从他身后飘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女声。

他顿了顿,从容的转过身看向来人。

翩翩白衣,衣摆浮动着,好似一只飘然若飞的白蝶。她蒙着面,却也遮不住她的秋水剪瞳,眉黛春山。

他有些倦意敛眼笑问:“我该叫你林漪织还是……”

女子望着他,而后又垂眸思索了一番,接着她缓缓伸手摘掉脸上的面巾,像是鼓足的勇气一般,做了个深呼吸,抬眼看着他。

“卫赢,我叫卫赢。”她试图找回甜美的声音,可是她无法做到,历经沧桑与痛苦的她再也做不到曾经的纯真。

但是午后的阳光铺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

他微歪着头,懒洋洋的像是在晒太阳,他出言调侃:“你拥有的名字可以论打算了。”

卫赢弯起嘴角感叹道:“是啊,我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他睁开眼,那一枚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梨涡,又出现了,温馨美好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吁口一气:“看来,事情处理的很顺利。”

卫赢点头后又摇头,迈开脚步朝他走来,“你大概听说了,卫灵王近日暴毙而亡。”

她黛眉蹙起,却看不喜色。

“是你?”他淡漠道。

似乎对他的冷淡习以为常,卫赢忧虑的摇头:“就算他曾经多么可恶,也终究是我的父亲,身为帝王总有些难以言喻的苦衷。弑父杀君且为大逆不道之事,我定不会为之。”

“所以,你很难过?”他又问。

卫赢垂眸面容纠结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他眸色变得很淡:“那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是……”

卫赢睫毛纤长,皮肤还是很白,只不过多了些病态,个子比蔚然稍稍高挑些,说话的声音喑哑且低沉稳重,深藏不露的功力一次比一次厉害。

她睫毛轻颤了一下,抬眼深深地看着他,而后展颜道:“来看看你啊。”

他亦是默默地看着她,面色平静如远山,如此二人相视良久,卫赢忽的向他迈进一步,伸手抱住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前,闷闷的隐忍着哭腔:“对不起,扶疏。”→文¤人··书·¤·屋←

好像被她的情绪触动,他有些犹豫的抬起手,僵硬的拍着她的后背。

强忍的泪被他笨拙的安抚给击溃了,眼泪顷刻决堤,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袍。

她哭的很凄惨:“扶疏,不要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也不能还,也没有东西还!”

赵苻岩一直不开口,卫赢紧紧地抱着他哭的令人心碎:“愿你我能有来生,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偿。”

赵苻岩突然笑了,卫赢敏感的觉得那是嘲笑,她张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他说:“来生啊,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卫赢松开他,脸上划过两行清泪:“你终究还是恨我的,对吗?”

他白色的手帕擦过她的脸,布料摩挲着皮肤,有些疼。

这么近的看着他的样子,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他是竟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每一个细微的一个表情动作都优雅到了极致。

离得那么近,他垂眼看着她泛白的唇:“现在,我就要你报答我。”

卫赢混身一震,紧接着他的唇便要压了上来。可是她却没有反抗,双眼无神的望着湛蓝的天,好似被抽了灵魂的人偶,一动不动。

倏地,赵苻岩低声笑了,一把松开她,卫赢如释重负,虚弱瘫倒在地。

赵苻岩子夜的眼眸突然变得一片冷漠:“好了,你走罢。”

卫赢站起来,低垂着头,整个人阴沉沉的。赵苻岩一拂袖转身离开,卫赢急忙追上前道:“向岚和蔚然,我不想让他们再见面?”

赵苻岩顿住脚,却没回身,他唇角轻扬:“嫉妒吗?”

卫赢被这两个字猛地一击,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愿意承认:“他们走得太近了,你就不担心?”

赵苻岩莫名道:“他们是兄妹,自然走得近,何来担心之说?”

卫赢红着眼:“子非鱼,焉知鱼之所想。”

赵苻岩淡然一笑:“如果真是这样,那又如何,蔚然她值得别人去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冒头,顶锅盖,遁走~

☆、第58章 疏离

五十七、疏离

夜幕之前;天幕呈现一片烟青色,擦黑就下起了一阵淅沥沥的秋雨。qqxs。cc

昭纯宫偏隅的书房内,蔚然秉烛忙碌。

来人通告;说是圣上来了,她头也没抬的告诉通知她的人;说等她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去,通知的人有些难为,却没多说什么;轻轻的把门阖上。

窗户没关严实,倏地吹起一阵瑟瑟冷风,将窗户吹得大开,她瞥了一眼窗户的位置,却没有闲心去阖窗。

等所有事务处理妥当后,她才感觉身子的一半都是冰凉的,握笔的手木的没了知觉。

紧了紧肩上的华服,起身走到窗户下。窗格是雕镂构造,很精美,窗户并不是用纸糊的,而是贴的云母片,手感比玻璃粗了一点,但是比起粗纸白布好多了。

窗外的世界黑洞洞的,只闻淅沥沥的雨声,景宫就像是沧海中的一粒粟,渺小到尘埃里。往往在闲下来的时候,她的心情陡然变得郁沉起来,所以她宁愿让自己忙死也不要无聊死。

出了书房,身边没有侍从和陪同,沿着屋檐下的长廊一路走到寝宫。

因为有屋檐遮雨,也不需要撑伞,华丽的衣裳逶迤在地面,显得沉重端庄。蔚然就这么在空寂的路上慢慢的行走着,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好像也是一瞬间的样子。

踏入寝宫,宫人们都垂着脑袋无声退下,寝宫内室一片寂静,沁人的零陵香萦绕在殿内,暖意消寒,几分更迭。这让蔚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此刻身处混沌,很不真实。

掀帘入内,却见矮几旁盘腿坐着一个人,身子微微倾斜着,蔚然走过去,发现他撑着额头,双目轻阖,样子看着像是睡着了。

自然放轻了脚步,脱了外衣,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隐隐绰绰身影,抬手卸掉头上的金银首饰。脖子被首饰压了一整天,此时特别酸疼,反手揉了揉,浑身上下也开始难受。

不知何时,赵苻岩的身影出现在铜镜里,她梳头发的动作微顿,垂下眼帘沉思了一瞬,搁下梳子欲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

他双手环在蔚然胸前,下巴自然的搁在蔚然的肩窝里,墨色的眼眸被纤长的睫毛遮住,看不见他在想什么。

蔚然愣愣的看着铜镜里气质清俊的男子,垂着眼低声问:“怎么了?”

赵苻岩没有答话,手臂上的力道紧了紧,脸也埋进了她的脖子里。蔚然很很多女人一样,脖子是很多女人敏感的地方,被他的热气一喷,她浑身战栗了起来,手猛地把赵苻岩推开,自己也是一个踉跄,侧腰撞在了梳妆台上。

捂着腰部,艰难的蹲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赵苻岩上前扶她,本想反抗的,奈何所以的注意力都在腰部,根本没什么力气管别的。

赵苻岩扶着蔚然在床榻边沿坐下:“让我看看你的磕到哪里了?”

蔚然挡住他探过来的手,对他艰难的扯了个笑:“没事,不痛了。”

赵苻岩不信:“真的?”

其实还痛啊!蔚然点头:“嗯。”。

恍然间他好似看见蔚然眼里的湿润,胸口位置猛地一滞。蔚然别过脸,眼里有种刻意的疏离:“时辰不早了,该早些歇息了,臣妾为皇上宽衣。”说完她起身,站在他对面,等待他站起来。

窗外的雨声比先前大了,雨滴打在屋顶上哗啦啦的响。

赵苻岩默然片刻,缓缓起身,蔚然走到他身后替他脱下玄色外衣,在走到他正面手指攀上腰间的墨色玉带,玉质腰带有种透骨凉意,蔚然的手隐隐打了个颤。

赵苻岩深叹了口气,抓住蔚然的手腕:“算了。”

蔚然先是一惊,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片波澜,然后她开始揣摩赵苻岩这句‘算了’是什么意思?视线能及之处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手掌贴着她的手腕,宽大而温暖,缓缓抬眸看他,凉性寡淡人此刻眉目沉沉。

他皱着眉,声音沉沉的,一字一句敲得蔚然心里有些沉重:“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她心中的确这么想的,可她只是垂下头沉默不言,冷漠往往比暴怒效果来得好。

“言多必有数短之处,可有些话不说出来,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的五指扣上她的手指,“你说对不对?”

“啊?”蔚然看着他满目茫然,“什么?”

蔚然感觉交握的手力道一重,但听他说:“蔚然,你为什么不生气?”

蔚然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握得太紧,这下她确实生气了:“生什么气!我有资格生气吗?不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吗,我能说不吗?”

“为什么不能?”一直风轻云淡的赵苻岩突然这么大声说话,蔚然有些骇住,她敛了一下表情郑重道:“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符你的心意?”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登时一片嘲讽,“在医女宣布我有身孕的时候,当着你和众人的面反驳这是个误会吗?”

“你可以对荆和敞开心扉,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因为……”蔚然一时之间说不出原因,她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很适合,她说:“因为荆和简单善良,而你太复杂。”

赵苻岩轻笑一声松开她的手:“那真是,叨扰了。”

心头涌起无尽的酸涩,蔚然抿着唇没有多言,他说了句多保重便拂袖离去。蔚然愣了一会儿神,突然想起外面还下着雨,从储物箱内翻出一把纸伞来,捡起床上的外衣追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雨还在下,宫人们都睡下了,留守值班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禁军披着雨披坚守岗位,一处挨着一处的巡逻。

追出昭纯宫的宫门并没有见到赵苻岩的身影,不远处的华清宫隐没在夜色中,看不清轮廓。

苍穹浩渺,人如天地一粟,微不足道。

她到底还要硬撑多久?这样的结果真实是她想要的吗?同样自私的是不是还有她?

寒冽秋风阵阵吹来,激了她眼睛,眼眶肿胀的难受,不一会儿湿热的液体滑出眼眶,这眼泪竟是这般的烫人。

#

距离蔚然被诊出怀孕一个月后,西宫蓬莱宫的孟姝瑶也被诊出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彼时蔚然正抱着算盘核对账目,林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告诉了她这件事,一旁协助蔚然的凤仪女官松香心头一抖,她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新主子,可是为什么她的新主子没有任何反应?难道像公里传的那样,皇后娘娘老早就失宠了,所以皇上宠幸谁都和她没关系?若真是这样,皇后娘娘还真是可怜啊,皇后娘娘人还不错的说。

林乔没见到预料中失魂落魄的蔚然,她非常失望。

窦莞见徒弟一脸阴沉,担心她生病了,说是要给她捏一下脉,林乔反手打了窦莞的手:“我自己也是大夫,用不着你多事!”

窦莞赶紧捧着手到后院,管事的嬷嬷见她右手正在流血,吓得她老脸上的肉直颤,问她是不是被刺客袭击了,窦莞摇头说被树枝刮得。小太监去窦莞的屋子拿药箱,粗使的小宫女给她弄了冰水冲了一下伤口,再用干净的帕子把伤口敷上,动作娴熟。

“大人,您的药箱来了。”深秋的天气,小太监一脸汗水。

窦莞在大家的帮助下给右手包扎好了,管事嬷嬷见识多,她可不认为那是被树刮得,明显是人干的,到底哪个狠心的人这么对窦莞?

林乔出了昭纯宫,一路向西面走,路过蓬莱宫,来到景宫西北面冷宫位置。

漱玉轩,是景炎年间第二任皇后居住过的地方。

“七哥……”海棠树下她小心翼翼的叫道,“在吗,是我林乔啊,七哥?”

她喊了半天没人回应,不过她没有放弃,忏思宫这么大,指不定在别处没听见呢。她穿过半人高的杂草丛,来到了忏思宫的后门,后门没有锁,只有捆了一条朽了的麻绳。轻而易举的打开后门,即使深秋,草木也极其的茂盛。

“七哥?奇怪,难道不在吗”林乔拨开杂乱的荒草,既然不在那就走吧,明天再来。记得穿过这片树林,前面有条小径。她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沙沙的声音,脸上一喜,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掌劈在后颈,身子一软,倒在一个蒙面人的怀中。

昭纯宫。

蔚然终于把工作做完了,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再把松香遣出去。

窗前摆了把藤木椅,把零嘴都放在身边,蔚然躺在藤椅里,看着书,翘着腿,吃着好吃的,累了再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深秋的午后也可以很惬意。

蔚然睡着没多久,松香把她推醒,说是淑妃要见她,蔚然本想不理她,但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便用心拾掇了一番,这才精神十足的去会见陈锦曦。

陈锦曦一改以往的趾高气昂咄咄逼人的气势,现在的她总是给人一种看透世俗的感觉,衣着朴实无华,妆容淡雅清新,她身边还带着个三岁的女儿熙和公主。熙和长得特别可爱,粉嘟嘟的小脸,小巧精致的五官,尤其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孩子般的天真。

第一次见熙和还是在去年冬月,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一年。

蔚然见着熙和心头一软,取下挂在腰间的翡翠玉佩,走到熙和跟前,蹲□把东西送给她,熙和怯生生的不敢收,陈锦曦也蹲下来对她柔声道:“熙和收下吧,这是母后的对你的一点心意,快谢谢母后。”

熙和奶声奶气的向蔚然致谢:“谢谢母后。”

母后?蔚然一怔,起了身,淡淡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淑妃是有什么事?”

似乎事情很难启齿,她看看蔚然,又看看女儿,心中下定决心,突然就跪在蔚然面前。

无缘无故的,蔚然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忙令松香把她扶起来,可陈锦曦很固执,松香没能把她怎样。蔚然无奈,四下看了看,抓起陈锦曦的手说:“随本宫到里屋谈。”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坑的,只是卡文卡的太久而已。_(:3_∠)_

【通知:这一卷是最后一卷,}千千小说网大部分都是宫唯一新地址为'中事情的,大概还有两三万字吧咳咳,蔚然和赵老师隔阂越来越深了,两人的性格,一个不爱说,一个又死傲娇,没办法,这都是命目外c二、)厂

☆、第59章 笑话

五十八、笑话

蔚然让若零带着熙和去别处玩耍,松香在门口守着。陈锦曦见四下无人;又要跪;蔚然赶紧制止她,终是不耐烦道:“有什么事你就说;本宫尽量给你办;别动不动就跪!”

陈锦曦听蔚然这么一说;眼睛一红,揣起袖子可怜兮兮的抹起了眼泪儿。这可不是蔚然见过不可一世的陈锦曦;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到底是没人给她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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