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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女配-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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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渊

【由文,】

☆、2引子

引子

杞国;景炎六年春;景宫开始了自景炎帝登基以来的第二次选秀。

景炎帝对这次的选秀好像不怎么上心,一切事项全权交给庄惠太后和皇贵妃孟姝瑶来着手办理,淑妃陈锦曦也从中帮衬着;选秀的也是按着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每三年一次的大选;从全国各个州府输送过来的秀女是何其多,艳姿倾国更是数不胜数,可殿选之后能入住后宫的也就那么十人不到的名额。

其中殿选须得提一下一件妙事,殿选之时在展示才艺环节这一块儿;工部尚书程其华之女程依依乃是与皇贵妃孟姝瑶同为杞国双姝。此佳人才资绝绝,不枉双姝之一的称号,以一曲《姑苏行》技压群芳,可谓是艳惊四座;就连往日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景炎帝也因程依依殿前献艺而失了神。

一曲《姑苏行》让景炎帝半晌才回过神儿,他敛了神情示意太后和皇贵妃孟姝瑶商议,他在一旁垂着眼眸听着,最终二人以正二品昭媛达成协议,他只是掀了一下眉淡淡的道了句准,于是那位看起来楚楚西子的程依依便封了个昭媛,赐住西临殿。

殿选结束留在景宫的人一共有八人,除了程依依的昭媛外还有一婕妤二贵嫔一婉仪三才人。

忙碌两个月的选秀也终于告一段落,景宫恢复了如往日一般的平淡无波的日子,至少表面上是平静的。

这下庄惠太后就开始愁一件事情了,那便是立后之事。众所周知,景宫自三年前懿纯皇后病逝后,后位便一直空着,昭纯宫更是三年无人入住。

太后曾多次委婉的让景炎帝立后,只是景炎帝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毫不在乎的样子。如此这风声便落到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朝中的某些臣子已经由开始的旁敲侧击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质问,什么家国天下,有家才有国云云。

景炎六年初夏,算是发生了一件喜事儿,这空了三年的后位终于是有人了。

只是登上后位的不是身家极好的皇贵妃孟姝瑶,也不是自景炎帝还是皇子时都跟在身边的淑妃陈锦曦,让人怎么也想不到是,这登上皇后凤座之人竟是陈淑妃流华宫里面的一个二等小宫女。

杞国自建国以来,就从未出现过让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在一夕之间登上后宫之主的先例。

顷刻间,景宫处在一片压抑不解的愁云中,朝堂之上已因景炎帝的决定而掀起轩然大波,由此出现了大批的貌似是不怕死的谏臣之人,反对之声可谓是此起彼伏。

景炎帝不顾太后反对,愣是连续宿住在昭纯宫半月之久,这后宫所谓雨落均沾的规例也是被一个低贱的奴才打破了。陈淑妃等妃嫔多次要去给新皇后请安,可是都已拒之门外收场,无数的风言风语在偌大的景宫传来传去,而当事人却是未踏出昭纯宫一步。

就在各位妃嫔憋着一肚子火气只能对下人撒气之时,景炎帝又做出一件让众人难以理解的或是大快人心的决定。

那天,大抵是夏日的最后一场大雨,很少出宫门的皇后娘娘跪在昭纯宫前湿漉漉的玉石地板上,低眉顺手听着皇上身边的太监周瑛宣读的圣旨。

头顶是侍女行书为她撑着油纸伞,雨滴拍打在纸伞啪嗒啪嗒的响。

周瑛高声宣道:“皇后蔚氏,入主东宫两月之久,先不问其后宫事物,再来多次仰仗圣宠言语冲撞朕,朕深觉其难以胜任贤良得体母仪天下的皇后之职,即日起暂革去蔚氏皇后之职,贬至忏思宫,不得有误。”

于是这位杞国历史上最传奇的皇后也成了在位最短的一位皇后,虽然圣旨上说的只是暂时革去皇后之职,可是谁都知道忏思宫乃是景宫的冷宫。若是进去了,想出来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

周瑛的一字一句仿佛是在戳着她的心房,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和绝望从心的最深处升起。

她明明一直恪守准则,也从未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为何要这般待她?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为何扣在她的头上,明明是……

狠狠地吸了口湿润的空气,她恭敬又虔诚的伸出手接住周瑛递来的圣旨,颤声叩头谢恩:“臣……奴婢接旨,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瑛看着跪在面前强忍住悲伤地女子,心头暗自叹了口气。在这后宫之中的女人不是被视为空气就是被人当做棋子,这里的女子是用言语都不能表达出来的一种悲哀,风风雨雨的后宫,从来都没有帝王爱,若是谁想奢望那么便是离毁灭不远了。

周瑛对着她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雨下的很大,啪啪的搭在绯红的油纸伞上,那种声音成了一种催命符。

她木木的跪坐在地上,侍女行书和小太监翰墨都才从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来扶她。她好似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力气,身子怎么也站不稳。

行书拿着手中的伞手微不可察的抖了起来,她咬住唇说:“娘娘,外面雨大,我们进屋里吧。”

翰墨赞同道:“对啊,娘娘,雨淋多了会生病的。”

绯色的油纸伞早已不能遮挡残暴大雨的侵袭,瘦小的三人均隐没在偌大的雨幕中,渐渐地如同沧海中一栗,微不足道。

夏末初秋,一场秋雨一场寒。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窝开新坑。被刺激的终于开了。

爱情,宫斗,吐槽,抽风,狗血都有,不怕死的来!

对了,觉得还凑活就收藏一下吧【又回到那种患得患失的日子了,嘤嘤嘤,作孽啊!

☆、4男主角

二、男主角

一个暖阳之日,蔚央搬了一架藤椅放在院内的唯一一株海棠树下,优哉游哉的躺在上面,怀中捧着一本书,也不看,用来盖脸。

怀中揣着行书那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瓜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着调的哼着歌。

阳光透过秋日金黄的叶子,斑驳细碎的洒在她的身上,好像穿了一件好看的碎花棉布衣裳。

因为太过惬意了,她躺在藤椅上都睡着了,瓜子皮在藤椅周围摊了一地。

藤椅轻轻地摇动着,她的手垂着,微风吹拂着,树叶飘零着……

这时,一个陌生的脚步声响起。

蔚央浅眠,突地惊醒,盖在脸上的书不在了。

她坐起身看着双手茫然,半晌她才从眼风里看见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黑色直裾长袍的男人背影,蔚央心下戒备,立马直起身防备道:“谁?”

她又看见那人拿着她盖在脸上的书,她也没多想,理直气壮地的说:“有没有礼貌,怎么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把书还给我!”

这时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下午的太阳太过刺眼,她一手搭在额头一只手伸出去讨要她的书:“话不说三遍,我再说一遍,把书还!给!我!”

蔚央这个人特别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书,就算是窝在书架上十年八年都发霉了,她也不允许别人摸一下。

男人没有将手中的书交给她,倒是与他的手一起背在身后,就那么负手而立。蔚央这下看见男人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面前的男人比这下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她猛地收回手,膝盖顺势一曲,头用力的朝地下一磕。这磕头没把握好力度,磕的有点狠了,她仿佛听见头骨被她磕裂的声音。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蔚央这声儿喊得是琅琅然,不过即使是粗略一辨,颤音还是清晰明了的。

蔚央一边哀痛她那慢慢肿起来的额头,一边大气不敢出的注意景炎帝的动静。

可是半晌,她听不到景炎帝出声,就在她要怀疑刚才的一幕是不是产生幻觉,准备抬头要确认时,耳边就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景炎帝蹲在蔚央身旁,用他那轻淡的声音说:“《吕氏春秋》,你还识字?”

蔚央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她怕一开口便会犯错,倒不如这样默认还好一点。

景炎帝将书‘哗哗’的翻了几页,停在某处:“贤主有度而听,故不过。有度而以听,则不可欺矣,不可惶矣,不可恐矣,不可喜矣。下面,是什么?”

蔚央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这景炎帝说话的声音虽然漫不经心,却总有股无法忽视的皇家霸气存在,说起话来好像在蔚央胸口敲大鼓,咚咚咚的。

“呃……以……以凡人之知,不昏乎其所已知,而……而昏乎其所……未知,则人之……则人之……”

蔚央对先秦时期的历史人文小有兴趣,偶尔也去了解了一下。偶然间在漱玉轩找到这本无名氏编制的《吕氏春秋》杂记体制书,内容和那个世界吕不韦带头整理编制的《吕氏春秋》相差无几。这是唯一与那个世界相同的东西,她默默地将这本书视为对那个世界的念想。

刚才躺在藤椅上,正好瞄到这一页,不过也只记住了景炎帝说的前几句,后面的几乎没印象,她吭吭巴巴,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景炎帝起身,顺势坐在了蔚央先前躺的藤椅上,转而又看到藤椅上的蔚央吃了小半包瓜子,他支着拿书的手,另一只手去摸小包里的的瓜子。

他优雅的磕了一颗瓜子,说:“越王苦会稽之耻,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于吴。身不安枕席,口不甘厚味,目不视靡曼,耳不听钟鼓……”

这景炎帝还上瘾了!

蔚央现在是背对着他,一种被人从后面直视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正站在油锅上,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后面的人一脚踹到锅里给油炸了。

景炎帝如老夫子般将这一大段的文言文读完,末了他又问伏在地上的蔚央:“你告诉朕,这段文章的主意是什么?”

谁知道主意是什么!

不过她还是听见了‘越王’‘会稽’‘吴’之类的关键词,不难猜,这一定是历史名人勾践的典故。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回皇上的话,这是一段讲述春秋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最终以三千越甲吞掉敌国吴国的英雄事迹。这段就是要告诉我们凡是都要学会忍耐,克己慎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人一紧张,大脑总是不受控制,所以蔚央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炎帝又沉默了,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她快被这沉静迫人的气氛搞的当场猝死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现在看来简直是至理名言。

她想过无数和景炎帝见面的场景,还应景想了相应的办法,可就是没想到二人会在这种情境下见面。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过了好久景炎帝才用他那仍旧淡漠的声音说:“起来吧。”

蔚央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下因景炎帝的一声特赦令,她差点来个倒栽葱。还好,她克制力还算可以。

“谢皇上。”她稳住了全身颤抖的身子连忙爬起来,双手交叠着垂着头站在离景炎帝有三米远的地方。

景炎帝从书里抬眼看着蔚央:“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真是不要太坑人,她没有盼到传说中的各色小老婆趾高气昂的登门找茬的戏码就算了,可是对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言情小说男主角这么早就登场,是不是太不符合逻辑了?

她眼睛一闭,朝景炎帝跟前迈了三步,睁开眼就对上景炎帝的黑白分明的如子夜的眼眸,渐渐地那黑白分明的眼眸面积小了,蔚央就听见景炎帝说:“咦?”

然后景炎帝又平淡无波的磕了一颗瓜子,那动作极其的优雅从容,却也让蔚央有种被雷劈的娇嫩感。

蔚央真想吐槽:咦你妹啊咦,你一个小言的男主角怎么可以有嗑瓜子这种市井的行为!

事实上蔚央还是将‘不说话就不犯错’视为真理,她将头垂得很低。

景炎帝合上书,起身环视了一下庭院,最后眼睛落在蔚央身上,他又‘咦’了一声,抬脚走向蔚央……

蔚央的眼前早就一片金花,景炎帝又抬脚向她逼近,她一口气没缓上来,不中用的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景宫正西宫的位置,蓬莱宫。

一身流彩暗花绯云锦宫装的孟姝瑶正在蓬莱宫散步,身后跟着的是侍女忍冬和半夏,她的素手搭在身侧弓腰的苏嬷嬷手上,莲步轻移,好不婀娜。

今日孟姝瑶梳着一气呵成的凌云髻,云鬓适宜的斜插着几只金步摇,簪珊瑚钿。其杏面桃腮,淡扫蛾眉,乌珠顾盼,樱唇只是点着浅浅的一抹红。

此时她瞧见一枝开的正好的大丽花,大红色的重瓣排列的十分整齐,不似牡丹那般错综,却也如同牡丹一般雍容华贵,富丽堂皇。孟姝瑶乌珠盈盈,当下便探手要去摘。

“爱妃若是这手下去,要想看到这天竺牡丹怕是等明年夏日了。”这声音带着三分懒意,三分提醒,三分调笑,一分的亲昵。

孟姝瑶顿住折花的动作,欣喜地循声望去。

来者一身黑色暗纹红色滚边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宽腰带,上配着一块质地极好的墨玉,身长玉立,竟有种与之身份不相符的清雅俊逸。

然,他周身好似有仙泽护体,路过之处的花儿叶儿均娇羞的卷起来了。

他的五官像是一幅蒙了水汽的水墨画,看不清,猜不透,也描述不来。没人知道,在那淡漠的神情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孟姝瑶盈盈欠身行礼道:“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清灵的声音好似环佩相击,又如泉水叮咚,声声悦耳。

景炎帝嘴角噙着笑,他执起孟姝瑶方才伸手要去摘大丽花的手道:“让它呆在属于它的地方,不要只图一时之乐,毁掉了整个院子的光景。”

孟姝瑶脸色微红,又微微欠身道:“皇上教训的是,臣妾不摘它便是了。”

景炎帝嘴角的笑越发的深了,他反手握住姝瑶的手,牵着她行在一片黄绿之中,苏嬷嬷等人早已退到百步之外候着。

“皇上怎么有空来蓬莱宫,臣妾着实惶恐,什么都没准备呢。”她的手被景炎帝轻轻地握在手中,让她感受到一种少有的安心。

景炎帝恢复了以往说话的神态,漫不经心道:“路过这里,便进来坐坐。”

孟姝瑶浅笑道:“对了皇上,镇国公前些日子托人捎了一些常州的阳羡茶到宫里,不知皇上有没有兴致观赏臣妾的茶艺?”

这时他们到了一座叫做晚枫亭的凉亭,牵着她入了亭子,景炎帝没有搭孟姝瑶的话,而是看着远处华清宫的位置:“朕给爱妃讲一个故事吧。”

孟姝瑶心下一沉,面上却是笑得明艳动人,温柔的说道:“臣妾,愿洗耳恭听。”

“在我们杞国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郑国的强大的国家,郑王贤明,广纳贤才。当时的的郑王有个公子唤作付阳,付阳君待人和善,有志之士都蜂拥至付阳君的府上,门下可谓是有三千门客,门庭若市,每日也有百十的新思想新说法产生。渐渐地付阳君在百姓中威望颇高……”

景炎帝顿了顿没在接着说下去,而是转眼看着孟姝瑶,问:“爱妃可知此事的后续,是什么?”

孟姝瑶心下大惊,她自是知道这事情的结果,郑王当属壮年,却有谏臣直言其该禅位于得民心的付阳君。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惹怒了郑王,郑王龙颜大怒,隔日下旨将谏臣全家诛杀,付阳君也被落得一个意图谋反动机不纯的罪名,永禁吴孟宫,不得离宫半步。

孟姝瑶猛地跪在地上,掷地有声的说道:“皇上圣明,镇国公并非要做一个付阳君,臣妾一入宫门便是三年,那便是三年未与镇国公相见。镇国公常常捎东西至景宫,都是因这太过思念臣妾这个唯一的孙女。”

孟姝瑶清灵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垂着头惶恐至极,她搞不懂身前的男子在想什么?明明是那么风轻云淡的笑着,可是她却感觉有万把坚韧的利刃朝她刺来,让她来不及防备。

景炎帝顿了顿,探手将她扶起来,刮了她一下鼻头,宠溺道:“你啊,朕只是讲个故事,何须这般认真。镇国公是开国元勋,比谁都在意这个国家的繁荣强盛,朕怎么会认为他是又一个付阳君呢。”

孟姝瑶心里的激灵还没消去,身子救被景炎帝轻轻地揽入怀中,他贴在她耳边柔柔的唤了一句:“墨儿。”

千万的惧怕,千万的不安,只因他一句低唤,全然变成了一汪泉水,敛眼静默的享受着那份从未减淡过的悸动。

作者有话要说:  阿西活着到家啦,可素家里米网络,于素苦逼在网吧更新来了。

哈哈哈,昨天脑补皇帝嗑瓜子,总觉得让我忍俊不禁。

好吧,我承认昨天回家的时候在大巴上丢了一大包的瓜子【肉疼】难道这是我的怨念产物?【喂……

掩面,瞬间觉得节操都没了!

☆、5妃嫔找茬

三、妃嫔找茬

蔚央也不知道醒的时候是什么个时辰,反正屋外已经是紫宸漫天,行书趴在她的床沿,发出平缓的呼吸声。此情此景,蔚央有种终于重回地球的劫后余生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仅限于她还没摸到自己额头。

额头摸起来肿的很大,也就是白天那么凶残的磕头不是做梦,所以那个嗑着瓜子还一副优雅姿态的男人当真来过!

蔚央想通了这一点,觉得要命了,在床上懊恼的滚了几滚,声音也夹杂着几声呜咽。

趴在床头的行书惊醒了,她急问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蔚央吭了几吭,一副可怜巴巴的看着行书说:“行书,若是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你和翰墨又连累了,你们就不要管我了,另寻出路吧。”

行书只顾着找蔚央身上他处是不是伤着了,蔚央见行书没听她的话,坐起来嗓门儿立刻拔高了三个调:“行书,你和翰墨没有必要一直跟着我的。”

何苦守着她这个一无是处的主子,就算是曾经对他们有恩,这么久了这报恩也该结束了。‘树倒猢狲散’是这世间的不变定理,她不会怪他们的,最多就是怨念,怨念怨念就好了。

行书像是哄小孩子一样顺着蔚央的后背,等待着她静下来,然后才语重心长的对蔚央说:“从一而终是作为一个奴才的金牌信条,除非主子您不要我们,不然我们定不会弃您而不顾的。”

蔚央不知道行书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反正她听到这话眼眶是红了。其实她就是一个草根,头掉了也不就碗大个疤,哪来的那么多情绪,肯定是这个原主和行书的主仆情深才影响她想落泪的,她才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呢。

接下来的五天蔚央都在心惊胆颤的度过,终于到了第六天她心惊胆颤的日子变成了撒狗血。

是这样的,原本秋兰宫的主位是空缺着的,重阳宴之后今年封位的唯一一个婕妤被升了正三品的修仪,于是这个婕妤就成了秋兰宫的一宫之主。

方修仪正在得意的兴头,有人不经意间提起忏思宫,她才忆起忏思宫还供着一个身份卑贱的停职皇后,于是她带着几个妃嫔和几个丫鬟仆从合计起来大概有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上访忏思宫。

那时,蔚央还在海棠树下抱着一包鼓鼓的瓜子踌躇满志的,方修仪一伙人就杀了进来,蔚央见到方修仪下意识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把我所有的瓜子都给你,求您别杀我行吗?”

方修仪被蔚央一句‘示好’弄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她才回过神儿,仪态端庄的对着蔚央嘲讽道:“难道受不住打击,成了个傻子?”

行书和翰墨都出来了,看见方修仪均是怯怯的垂下头,不做他说。

蔚央愣了愣,很淡然的将怀中的一包瓜子绳带松开,拿出一颗,姿态很是优雅的磕了一颗瓜子,然后对着她们几人笑眯眯的。

方修仪又是一怔,末了一身宝蓝色的方修仪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步摇和短流苏摇摇欲坠的。她掩住唇对身后的一个着莲青色的妃嫔笑说:“白贵嫔,本宫瞧着,这贱婢怕是脑子真的坏了,见着本宫竟然还会笑。”

白贵嫔一双细眼鄙夷的看着蔚央,随即附和方修仪道:“姐姐说的正是。在嫔妾的家乡,有种人被鬼怪取食魂儿,死不了的就会成这般,逢人便笑的痴傻。依妹妹看,她定是中了这邪。”

方修仪听白贵嫔这么说,想上前收拾一下蔚央,可又怕傻子会发疯会咬人,若是不要命的咬了她该怎么办?于是她对白贵嫔使了个眼色,白贵嫔惊恐的收到方修仪的眼神儿,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方修仪刁钻的‘啧’了一声,白贵嫔上下不是,思量着御史大夫她惹不起,最终索性硬着头皮上去踹蔚央一脚。可是一脚没踹出,就被一个威仪的声音厉声喝道:“白贵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皇后娘娘! ”

话毕,一个身着紫金宫装的女子从众人让开的一条通道里走出来。

“嫔妾(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众人竟然全数齐整的委跪在地上,将头低低的压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儿。

蔚央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其实她是对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表示回不过神儿来。不过回过神儿来还闲情的客观的评价了一下她们,方修仪,嚣张跋扈,敢说不敢做,功夫全在嘴皮子上。再来,白贵嫔,狗腿一条,最后指定是逃不开被炮灰的命。

最后,那个拯救于她水火的拥着一头光芒的圣母淑妃,蔚央很不厚道的想,这淑妃有那么一丁点的做作。不过,说来,要不是她及时出现,她真的就被那个白贵嫔给踢着了。

陈淑妃陈锦曦,蔚央以前的主子。

蔚央惧以为,这下她莫不是从一个狼窝又掉到另一个火坑里了吧?

陈锦曦一身晚烟霞紫绫子海棠花纹锦曳地长裙,青丝挽成抛家髻,垂至耳际的金色流苏因她关切的垂头探看蔚央而晃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头上的五尾凤钗更是光彩夺目。

这装扮,是不是太正式了,重阳节不是已经过去了么?

事实上,这陈淑妃还是很会做表面功夫的,她蹙着线条柔和的黛眉对蔚央上下检查了几番,确定无碍后,她转头对跪成一团的妃嫔喝道:“白贵嫔,你目无法纪,对皇后娘娘如此无礼。来人啊,拉出去杖责一百大板!刑罚结束后,不准让医女前去为她瞧病,若是谁人不遵守私自救了她,便是和她一个下场!”

话间已有两个蓝衣太监走到白贵嫔身边,要将她叉出去,白贵嫔尖叫着向方修仪求救,可是方修仪怎可能会和皇上感情笃厚的陈淑妃作对,她只能默默地替白贵嫔祈祷,默哀。

白贵嫔的尖利嘶叫声让蔚央胆儿颤了好几颤,她想着那白贵嫔虽然是个狗腿子,但终究也是一介弱女子,这要是一百大板下去,就算是猫有九条命也不够给的。

这关乎人命的事儿,和自己没关系就算了,可是那个白贵嫔明明是让人拿枪当枪使了,蔚央可不想在她身上吊着一条人命。

刚想开口为白贵嫔开脱,却发觉她的手被陈锦曦紧紧地攥着。

蔚央觉得纵使这陈锦曦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也不能容忍她宫里的一个卑贱婢子一夕之间成了她的上司。如果这皇后之位是皇贵妃孟姝瑶在坐,她的心里估计会好受点,可偏偏就是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搁谁那里都觉得心里堵得慌,甚至会处之而后快。可是她却来‘帮’自己,明显没安好心。

这下已经容不得蔚央多想,外面的白贵嫔已经是惨叫连连,接着又是几记重重的击打,白贵嫔那惨叫声戛然而止,而那杖责之声仍在继续。那声音特别像沙包被拳击运动员一下接一下的摧残着,直至皮烂肉碎。

过了好久,大概是杖责已经停止了,陈锦曦关切的问一旁呆滞的蔚央:“妹妹,姐姐看着你脸色不好,莫不是受了风寒吧,外面凉。行书带你家主子进屋去。”

陈锦曦的声音温婉柔细,若只是听声音,真真就感觉是姐姐在关切妹妹的身体。可是蔚央却觉得这次的陈锦曦无形中在对她示威,像是在说:你瞧,纵使你成了皇后,一个小小的从四品贵嫔都敢骑到你头上撒泼,完全不敌她一丝一毫。

行书领过蔚央,朝陈锦曦谢恩。

蔚央被领到屋子,外面传来女人们抽气之声,大概是出门看到血肉模糊的白贵嫔。

蔚央让行书拉上窗帘退出去,自己一人窝在床头闭上眼睛消化着突然发生的一切。

本来她只想着怎么应对不太可能出现的景炎帝,可等来的是原先好奇的妃嫔找茬的戏码,只是一切不再她的剧本中,而且戏的最终让她变成了一个背负了一条人命的罪人。

她抓着头,强忍着一股陌生的情绪。

一人呆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腿都麻了,缓了好久才有了知觉。

出了偏殿,皓月当空,庭院像是撒了一层霜糖,行书翰墨竟然都不在。

大门没有拴,她拉开门,一股与平日*的朽木枯草的味道不一样的是,今天多了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蔚央强迫自己朝今天白贵嫔受刑罚的地方看去,若是真没人敢救她,那么,她救。

月华如水,她没有看到意料中的血肉模糊的白贵嫔,蔚央不可置信的跑到原地,确信这里是白贵嫔白日受刑的地方,可是这里除了几块血印和沾了脓血的地面,并无其他。

转而她想,这宫中能驳陈锦曦陈淑妃意思的并不是没有,也许是某位娘娘将白贵嫔救走了。

这下蔚央算是舒了口气,不管这救走白贵嫔的人是安得什么心,但终归是帮了她,算是替她救赎了。

可,若是死了,被内务府的人抬去处理了呢?

她不敢想。

前些日子苏婉仪自杀,和她没关系,她可以当做是看戏,可是现在的白贵嫔不一样,多少是因为她的关系。那种背负着生命的罪名,她真不想抗上一辈子。

不得不说,这个陈锦曦真的有两下子,明明心狠手辣却又让人觉得像是一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士,她在明处享受夸赞的同时,别人却在阴暗中遭受愧疚的折磨。

蔚央颓然的坐在脏兮兮的地上,身边还有从青石地板缝隙钻出来的芦苇和蒿草,它们都枯黄了,蔚央顺手扯断一根在手中把玩。

她撑腮独自思考了良久,直到夜风习习,凉意刺骨,她对着一片稀稀拉拉的荒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悉悉索索的起身,弓着腰一路小跑回漱玉轩。

刚一到大门口,冷不丁的就被另一个方位冒出来的人撞了个实在,蔚央一屁股壮烈的拓在青石板的地上。

蔚央一肚子的憋屈没处发,现在又被不明物体撞到,她实在是憋不住了,破口要大骂。可就在她张开嘴巴发出了单音节‘我’的时候,便看到一个捂着胸口,踏着月华的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闭上嘴巴,在心里念了句佛。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君。

☆、6逝去的皇后

四、逝去的皇后

行书和翰墨都不在,只能蔚央自个儿动手给那尊大佛搬藤椅,感觉到肩上的凉意,她又鸡婆的从屋内拿了一条薄被给大佛。

大佛悠闲的双手撑在脑后,抬眼看着天空的皓月星辰。

蔚央发现他的眼眸也如子夜星辰一般,平静无波,却又充满奥妙。

蔚央也不敢擅自退下,只能木木的站在离大佛一米远的地方候着。

一时之间,气愤静默不已。

就这样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蔚央觉得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扭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胳膊,终于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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