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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丑女为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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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次己但真。折腾了一日,景容止与娉婷也困乏了,很快娉婷便在景容止的怀里安然入眠。直到——
“幽王!娉婷!”马车不知何时停下来了,百里长空掀开帘子有几分焦急地朝着还在熟睡的两人喊道,娉婷和景容止拧了拧眉悠悠醒转,一睁眼就看到对面的陆清尘嘴角滴血,歪着身子倒向一旁。
“陆清尘!”娉婷急忙起身到他的身旁,伸手一探他的鼻息,竟然已经气绝多时了。
VIP章节 第六十章 一杯浊酒祭风流(二)
看着陆清尘掀开帘子钻进车厢,百里长空也翻身上马,拂晓站在马车外踌躇了一下,还是转身去扯了扯楚夜晖的衣袖。
还像以前那么亲近的面对着娉婷,她尚且无法做到。
楚夜晖看了一眼车厢,又看了看拂晓,柔声道:“怎么了?不想进去与娉婷小姐一道儿?”
“我……我没有做好准备。”
楚夜晖看拂晓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俏丽,顿时心中一片柔情,笑着点头,一手揽住拂晓的纤腰,将她抱到了马上,然后自己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环住她的腰肢,一拉缰绳道:“走喽。”
天上天下庄的事情料理完毕,按照之前的计划,一行人往漪澜郡的方向走去。百里长空和楚夜晖分别在两旁,景容止与娉婷,以及陆清尘在马车中。
一行人静静地走了一会儿,车厢里也寂静地毫无动静,料是三人折腾了一日都乏了,百里长空驱马踱到车夫跟前,低声叮嘱他尽量走得平稳些。
“侯爷,你觉得陆清尘当真舍得下他前朝皇族后裔的身份,甘愿在幽王跟前伏低做小吗?”楚夜晖骑在马上,侧头同百里长空道。
“陆清尘……未必是诚心归顺。”百里长空回想着临走时陆清尘的动作神态,当时他没有太多的关注,现在想想陆清尘身上的那套衣裳并非是景容止给他的那一身,应当是陆清尘自己的衣裳。
心高气傲之人,临走还换上了洁净的新衣,扶正了自己山庄的匾额,将山庄的大门庄重地关好。陆清尘当时那种悠然淡定的气度,使百里长空回想起来略略心惊。
“停下!”星目中电芒飞逝,百里长空长腿一伸跃下马来,急急地跨步上了马车,撩开帘子。陆清尘的那种模样,他曾经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之后的释然,他曾经在身为风波楼主的娉婷身上见到过很多次。
钻进车厢里,百里长空看到娉婷和景容止互相靠着低着头,而他们对面角落里的陆清尘正襟危坐,也闭着眼睛。
“陆清尘。”百里长空轻轻拍了一下陆清尘,然后陆清尘的身子微微一顿,缓缓向旁边栽了过去。“砰”地一声砸在座上,嘴角渐渐渗出了乌黑的血迹。
心里“咯噔”一下,百里长空伸手到他鼻下一探,悄无声息,竟然是已经气绝身亡了。顾不得再管他,百里长空几步到了娉婷和景容止身边,他们睡得很沉,这有些不大寻常。
“幽王!娉婷!”
着帘衣做马。楚夜晖和拂晓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从马上下来也钻进了马车,三人将景容止与娉婷好一阵子摇晃,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看到娉婷和景容止拧了拧眉,睁开了眼。
终于都松了一口气,百里长空和楚夜晖等人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娉婷一清醒过来,就看到对面侧躺着一个人,他的唇角滴着乌黑的血,赫然就是陆清尘。
走过去一探他的鼻息,又捏起他的手腕儿一搭,片刻之后娉婷惋惜地摇了摇头:“气绝多时。”
一行人沉默了一下,景容止面色不豫地沉声道:“回天上天下庄。”百里长空看了一眼娉婷,她也点了点头。百里长空与楚夜晖、拂晓出了马车,上马,一行人掉转了方向,往天上天下庄赶去。
娉婷自己揉捏了几下穴位,那浑浑噩噩的感觉才祛除了一些,也伸手给景容止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峰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景容止?”娉婷看到景容止一直盯着对面陆清尘的尸体,微微咬了咬唇,娉婷起身拿过一床锦被,将他盖住了。回到景容止身边坐下,她挠了挠他的手心儿:“好了,别在意了,他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将我们迷晕了而已。”
景容止低眉放柔了视线看了娉婷一眼:“没事,我只是担心迷香中的香料会对腹中的孩儿不好。”
娉婷了然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为何陆清尘忽然变卦要自尽,但是我想他应当不会害我们。毕竟,伤害了许尽欢和她的孩子,致使他悔恨终身。他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的,那是他的一个心结,他不敢轻易触碰的。”
点了点头,景容止拍拍自己的腿将娉婷拉了过来坐下,手里把玩着她柔顺光泽的黑发,闭着眼睛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在清醒过来的一瞬间,景容止心底是惊惧的,空气中漂浮着十分浓烈的迷香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紧张了起来。娉婷的胎儿脉象并不十分稳妥,一路上又饱受颠簸惊吓,他不敢想象娉婷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了伤害怎么办?他的孩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尤其是,陆清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景容止并没有把握在同样的事情上,自己可以比陆清尘更为泰然。
只是,他因何忽然要自尽?他不想拿到食腐草去保存许尽欢的尸身了吗?景容止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锦被盖着的陆清尘的尸体,他的一只手从锦被中落了出来,垂在那里,修剪的整齐干净的指甲微微发黑,陆清尘的死因大约就是他服食了抹在指甲上的毒汁。16605915
“我方才也注意到了,那是十分霸道恶毒的毒药,据书中记载穿心水药性如其名,痛苦难当宛如穿心,而且死相也较为特殊。”娉婷也看着陆清尘的尸身,她刚刚之所以拿锦被盖住他,正是因为她觉察到了陆清尘尸体的变化,“七窍出血,而容貌却更加红润,宛如在世一般。”
同样的,娉婷也好奇着陆清尘做出这样决定的缘故。回到天上天下庄,也许可以找到答案,也许他们什么都再也找不到了。
一行人赶回天上天下庄,二话不说便推开庄子的大门回到陆清尘的书房里,许尽欢的棺木安安稳稳地摆在地中央,不同的是,桌上摆放着许尽欢的灵位。
“看来他跟我们走的时候,就决定要自尽了。”楚夜晖看着屋子中的陈设道。
景容止走到棺木前,双手一推,将棺盖打开,许尽欢的遗容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啊!”拂晓被吓了一跳,转身躲进了楚夜晖的怀里,娉婷心中也是一惊,景容止握了握她的手,缓了一口气,娉婷才再次将视线投回许尽欢的脸上。
七窍流血,一张原本十分美丽的容貌却万分娇艳,就好像许尽欢下一刻就会从棺木中坐起来一般。
和陆清尘的死状极其相似!
“我想,陆清尘之所以要自尽,是他发觉食腐草的药性发生了变化吧。”景容止嗅了嗅空气中的食腐草异常浓烈的香味,“他常年浸淫药草之中,不知是何时何种药草与食腐草相克,故而致使食腐草药性改变,许尽欢的尸身再也无法得以保存。”
娉婷看着棺木中的许尽欢,果然没过多久,许尽欢方才还盛极的容貌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瞬间的绮丽之后便是遽然的黯淡苍白,七窍而出的血迹也转为乌黑,光泽的长发干枯断裂。就好像在一眨眼间,那个美貌如生的许尽欢,就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干瘪的尸体。
百里长空赞同地点了点头:“陆清尘可说是为了许尽欢画地为牢,也差点儿丢失了自己身为前朝皇族后裔的尊严。现在许尽欢在他眼前彻彻底底死了,他的枷锁也算是没有了,所以跟我们走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那种傲气与气度。”
一行人俱皆沉默了,陆清尘追寻一生,最终落得一场空,只能以死来挽留一点尊严。
“将陆清尘的尸体也抬进来吧。”娉婷轻叹了一口气,将陆清尘与许尽欢合葬在一处,他在天之灵也许会有一丝安慰吧。不知黄泉路上,陆清尘是否心中雀跃不已,毕竟他是去寻他心爱之人,但愿九泉之下,许尽欢已原谅了他,还在奈何桥上苦候他的到来。
百里长空与楚夜晖将陆清尘与许尽欢合葬在屋外的槐树下,几个人默然驻足了片刻先后离开。走到山庄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脚下一晃,娉婷和拂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景容止和楚夜晖拦腰抱住,跃出了几丈开外。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一行人骑着骏马驻足在山庄外的山丘之上,娉婷和拂晓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片刻之后便陷入一片火海即将化为灰烬的天上天下庄。
半晌,终于安静了下来,那座规模不小的天上天下庄连带着它的主人陆清尘,与陆清尘心爱的女子许尽欢都化作了飞灰。
“我想,我明白陆清尘为何会迷晕我们了。”娉婷道。许尽欢的尸身无法保存,陆清尘选择了用整个山庄与自己为她陪葬,但是娉婷等人不走,就会影响他的计划。所以,他只能假意奉承。反正,等娉婷与景容止发现他死后,再赶回来应当也早已是废墟一片了。只是,他没料到百里长空途中发觉了不妥,致使他们提前回到了这里。
景容止负手站在山丘上,看着一片废墟的天上天下庄,沉声道:“废物!”身为男子,当护心爱女子周全,陆清尘落到如今下场虽可怜可悯,却实为咎由自取。景容止沉了沉眼眸,挥一挥手道:“走吧。”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娉婷也放下了帘子,一行人再次走远。方才他们停留的地方,不知是谁搁下了一壶清酒。
往日繁华,一朝梦碎;
三千弱水,一瓢足矣。17FXl。
卿生我生,卿亡我死,
黄泉路遥,奈何桥聚。
VIP章节 第一章 噩耗(一)
“娉婷,醒醒。”景容止微微晃了晃枕在自己胸前安睡的娉婷,一个多月过去了,娉婷的身子被调养地不错,可人也越发惫懒了,常常赖在景容止怀里便是一整日。
娉婷微微皱着眉睁眼瞧了瞧车窗外,四月末的天已经和煦多了,尤其是越往南走越是气候宜人,她打了个哈欠道:“咱们到哪儿了?”
景容止接过一旁拂晓递过来的药碗端到娉婷眼前:“洛江边上的洛北府,今日晌午我们便可到达洛北府,在那里好好歇息上一两日,就租船过江。”
皇朝以洛江为界,洛江以北为北方,洛江以南便是气候更为温暖湿润的南方了。而前朝旧都漪澜就在洛江南岸的漪澜郡。
娉婷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景容止递给她的药碗,乖顺地将里面的汤药喝了个干净,拂晓伸手将药碗接走,给娉婷递了几颗杏脯甜口。
“拂晓,这些日子他还派人来找过你吗?”一个多月以来,拂晓在楚夜晖的鼓励之下,渐渐地又和娉婷亲近了起来,但是她始终无法释怀自己曾经对娉婷的恨意,两人之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透着隐隐的生疏之感。娉婷知道这是拂晓的一个心结,只能等着她自己慢慢解开,幸好楚夜晖一直陪着她,而且两人也相处得很好。
拂晓将药碗搁在一旁放好,听到娉婷问起“他”的事情,心里头还是突跳了一下。“他”指的是昆王景容仁,自从天上天下庄被陆清尘自己炸毁之后,景容仁曾多次派人来暗中与拂晓接头,发现拂晓已经被娉婷等人识破之后更是意欲杀人灭口,好在有楚夜晖的保护每次都有惊无险。
婷晃怀已月。“有楚夜晖护着他,景容仁也不能拿拂晓怎么办?而且,最近景容仁的人似乎已经把我们跟丢了。”景容止却始终看不上景容仁的下三滥手段,论心机他并不输给景容仁,论手腕他更不会输给景容仁,他输给景容仁的只有那一十八年被幽禁的岁月。
说到楚夜晖,拂晓才放轻松一些,被问到景容仁的僵硬表情也渐渐和缓下来,娉婷默默地关注着她的表情变化。朝景容止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起身撩开帘子出去了,娉婷朝拂晓招了招手。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拂晓对娉婷的称呼尊敬而又生疏。
叹了一口气,娉婷道:“拂晓,我说过我将你视作姊妹,你应当像以前一样称呼我为姐姐。”
拂晓听娉婷这么说,眼皮跳了跳,娉婷能释怀是她大度能容,但她如何也能这么豁达?她有何面目这么豁达?心里涩了涩,拂晓道:“拂晓是有过错的人,怎么能僭越了同大小姐妄称姊妹?”
搅在一起的手指被人轻轻扯开,娉婷看着拂晓道:“拂晓,姐妹之间偶尔也会有龃龉,你是曾经投靠过景容仁,但是你现在已经醒悟了。我也曾经因为自己而伤害过你,甚至带给你的伤害更大。所以,如果真要计较的话,拂晓,是我对不住你。”
她分明是在让自己宽心,娉婷连累自己分明是无心,而自己却是有心将她与景容止的行踪泄露给景容仁的。算来算去,仍是她错了。
拂晓的眼眶红了红,低着头不吭声,娉婷将她的手臂拍了拍:“如果你一定执着于曾经的过错,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原谅你了。”
拂晓喉咙里冒起一股酸涩,忍了片刻,终于没有忍住,无声地掉下珠泪来。娉婷不说话,只是拍拍她的手臂。
“娉婷小姐,拂晓,洛北府到了。”马车的帘子被人撩开,楚夜晖的俊脸出现在娉婷和拂晓面前,他看到拂晓脸颊上犹未干掉的泪痕,愣了一下。
娉婷顺着他身后的空当看了一眼,朝楚夜晖微微一笑,走到他跟前道:“拂晓就交给你了。”自己掀开帘子,景容止适时地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娉婷将手搭上去,景容止非常自然地将她抱下车。
“天下第一酒楼?”娉婷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座确实也算得上富丽堂皇的三层酒楼,雕梁画栋酒旗高帜,进进出出的宾客也衣着华丽,她眉眼弯弯地笑道。“虽然口气大了些,但看情形好歹称得上是洛北第一酒楼。”
景容止与百里长空笑笑,娉婷便是以经商起家一手创立了风波楼,风头甚至超过了当时自诩天下第一富商的钟离泽,可谓什么珍奇异宝豪华奢侈没有领略过,这酒楼的掌柜的腆脸自诩天下第一酒楼,不免被娉婷给说笑了两句。17FXl。
回头看见拂晓已被楚夜晖伸手牵下马车,她脸上的泪痕被轻轻拭去,娉婷心情愉悦地看着那天下第一酒楼道:“走,我们进里头歇歇,尝尝这洛北府的美食美酒。”
景容止喜静而又不喜被打搅,一行人照例挑了最好的天字阁,刚坐下就看到伙计点头哈腰地递过来菜谱供他们点菜。斟酌了片刻之后,几个人商量着点好,娉婷将菜谱递还给伙计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了伙计的手臂,他的衣袖因伸展手臂而窜到了小臂,娉婷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做声。
伙计走后,景容止狭长的凤目看向娉婷,那神情仿佛在问她怎么了。
“方才那伙计接菜谱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臂内侧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图腾,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娉婷的神情颇为凝重,余下的人听到她这么说也都跟着严肃起来。
即使是拂晓都知道,苍鹰是逐鹿的图腾,而每一个逐鹿的兵卒都会将他们的图腾用针刺在手臂上,终生不能磨灭。这些事情,身为武侯的百里长空甚至更为清楚。逐鹿的兵卒以苍鹰图腾的颜色来划分等级,逐鹿以绿为卑,以紫为尊,因此微末的小卒便是绿色的图腾,而逐鹿国主和王子们的亲卫则是紫色的图腾。16605915
“娉婷,那伙计手臂上的图腾是什么颜色?”百里长空问道。
娉婷十分肯定地答他:“紫色,与朔夜十分喜欢穿着的紫衫颜色十分接近。”这也即是说,刚刚那位伙计应该不是流落到皇朝的普通兵卒,而是跟随着逐鹿国主或者王子的亲卫。
说到逐鹿,在座的人都不得不想起一个面若桃花,心如蛇蝎的绝色男子来——逐鹿王子,朔夜。
“看来,这位朔夜王子还是对我们念念不忘。”娉婷笑道,“他的亲卫都跟到了这里,再往南便是逐鹿人所不习惯的湿热的南方了。”
景容止狭长的凤目中眸光冷了冷,他不禁想起了朔夜对娉婷几次三番的言语轻薄,他还想起了自己的皇妹亦歆。
阔别数月,不知她在逐鹿过得可好?他曾对她许诺,会亲自接她回来,不知亦歆皇妹在遥远的逐鹿是否还记得?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楚夜晖不知朔夜与景容止还有娉婷有什么过节,只是敏锐地觉察到提及朔夜两人的表情都有几分微妙。
正说着,百里长空忽然一扫门外,厉声道:“谁?”
“几位贵客,是小的。”刚刚那位伙计堆着笑从门外进来,手里托这一盆颇为海量的白瓷大碗,里头是景容止特意为娉婷点的骨头汤,她身怀有孕需要补充营养,“几位慢用。”
伙计放下白瓷盆就要离开,景容止却眼明手快地出手制住他,沉声道:“将盖子揭开。”桌子中央的骨头汤盖着白瓷盖子,呼呼冒着热气,其中溢出的香味使人闻着都流口水。
“这……”伙计被景容止忽然为难制住,竟然毫无惧色,只是不肯去揭开那盖子,景容止不悦地将他的胳臂朝后一拧,疼得那伙计头上青筋直冒。
这大碗之中一定有古怪。余下的几人纷纷戒备起来,担忧这盖子底下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幽王殿下好毒的一双眼睛,可是您既然怀疑为何自己不去揭开呢?”伙计忽然发着狠地狞笑道,“怕就怕幽王您不敢揭开!当然,我更怕幽王您会后悔!”
景容止一扬眉,朝那大碗就是一掌挥去,“咔擦”大碗被凌厉的掌风扫过,裂开了纹理,然后“砰”地一声碎开来,也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娉婷和拂晓觉得自己的喉头被人狠狠扼住,她们瞪着那大碗的碎片之间的那颗已经看不出五官模样的人头,直愣愣地连躲闪都忘记了。
“啊——”
被景容止与楚夜晖分别揽入怀中的时候,娉婷和拂晓才恢复了喊叫的本能,她们闭着眼睛在男人的怀中惊慌地喊叫着,似乎只有嘶喊才能缓解那一瞬间的惊惧。
“我早就说过了,幽王您一定会后悔的!”被景容止拧着手臂的伙计桀桀笑道,眼中的凶狠昭然若揭。“朔夜王子命我传话给幽王,亦歆公主贴身侍女连翘的人头在此,公主本人的遗体就挂在逐鹿王宫的城墙上,等着幽王您来接回。”
狭长的凤目微眯,景容止牙齿紧紧一咬,一把甩开被他制住的伙计,还没等他踉跄着站稳,就感觉到脖子上一片冰凉,头晃了晃,就栽到了地上。景容止一手揽着娉婷,一手持着长剑,剑尖森森滴着血珠儿……
VIP章节 第二章 噩耗(二)
“啊——”
被景容止与楚夜晖分别揽入怀中的时候,娉婷和拂晓才恢复了喊叫的本能,她们闭着眼睛在男人的怀中惊慌地喊叫着,似乎只有嘶喊才能缓解那一瞬间的惊惧。
“我早就说过了,幽王您一定会后悔的!”被景容止拧着手臂的伙计桀桀笑道,眼中的凶狠昭然若揭。“朔夜王子命我传话给幽王,亦歆公主贴身侍女连翘的人头在此。”
娉婷听到“亦歆”二字,缩在景容止怀中的身子便是一抖,那颗在骨头汤里浮浮沉沉的人头竟然是亦歆公主的贴身侍女的!那这岂不是意味着亦歆公主也身处险境?她还惊魂甫定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那逐鹿的伙计口中吐出了更为骇人的事情。
“朔夜王子还说,幽王殿下您的同胞皇妹亦歆公主……现在就吊在逐鹿王城的城门上。你们的皇帝想要利用公主来挑起两国争端,朔夜王子便遂了你们的心意,你们一日不到王城,公主的遗体就一天不会放下来。还有,朔夜王子让我捎句话给一名唤作娉婷的小姐,他说不跟着他走,你一定会后悔终身的……”
被夜慌那王。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只觉得脖颈上划过一片沁人肌肤的寒意,伸手摸了摸竟是一手的淋漓鲜血,伙计的双眼一瞪,脑袋就晃了晃,一咕噜从肩膀上滚落在地。16605397
狭长的凤目微眯,一手揽着娉婷,一手持着长剑,剑尖森森滴着血珠儿……
听到争执打斗之声,酒楼的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儿一瞧,待他看清了这天字阁中的惨状之后,吓得两腿一软,咋咋呼呼喊着“杀人啦”、“杀人啦”就连爬带滚地跑远了。
娉婷此时却早已忘却了眼前可怕的情景,她满心满耳都是他带来的亦歆公主的死讯。这才不过短短数月,亦歆公主就横死逐鹿,而且听那伙计的话,亦歆甚至死后不得安宁,尸体被高挂在逐鹿的王城,风吹日晒。
金枝玉叶,死后还要受到如此的侮辱,朔夜果真是心肠歹毒,无所不用其极。娉婷担忧地看了一眼景容止,他方才一声不吭便取了伙计的首级,现在更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镇定。但是娉婷知道,这才是景容止最可怕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让娉婷十分在意,朔夜为何要单独捎一句话给她。“不跟着他走,你一定会后悔终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17FOZ。
百里长空站在娉婷和景容止身后,朗眉微微皱起,这句话他曾经在静心庵听到过,朔夜想要带着不省人事的娉婷离开,被他发现并阻止了,当时朔夜就曾说过同样的话。之后,朔夜便借着逐鹿公主阿琪雅的死大做文章,迫使皇帝将亦歆公主远嫁逐鹿。
百里长空的眼眉一凝,暗道:难道说,亦歆公主之死与娉婷有什么关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娉婷,发现她也忽然脸色大变。
她想起来了!娉婷的一颗心往下沉,朔夜曾经想要带她远去逐鹿,却被百里长空阻止。紧接着就向景元帝求娶了亦歆公主,而且是指名亦歆,非她不娶。亦歆公主是景容止同父同母的胞妹,难道说朔夜此番是对她的报复?
这一发现使娉婷心神震动,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倒。景容止只觉得自己怀中一空,娉婷推开他,有些惊惧地看着饭桌上那颗骇人的人头,颤声道:“是……是我害死亦歆……朔夜他想报复的人……是我!”
景容止朝她伸出的手一顿,凝起眸光看着娉婷。娉婷眼中带着愧疚,她望着景容止,他向她伸出的手顿了一顿,她看的清清楚楚。
朔夜之所以那样对待亦歆,无非就是要让娉婷内疚,他要让她知道:钟离娉婷不跟着他回逐鹿,所以他才会选中景亦歆。因为景亦歆是景容止的嫡亲皇妹,她在逐鹿被杀,尸体被挂在王城城墙上受到死后的侮辱,景容止一定会伤心怒极。钟离娉婷与景容止是极聪明的人,一定可以猜透这其中的关联,到时候钟离娉婷还有何面目继续待在景容止的身边,而景容止又如何理智才能不将自己亲皇妹的死迁怒到钟离娉婷的身上。
朔夜就是想让他们两个相爱却不能相守,景亦歆的死就像一把刀,生生斩断了钟离娉婷和景容止之间的那根红线。
娉婷苦笑,她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朔夜会如此歹毒,设下如此毒计。她和景容止终究是不被祝福的,因为他们有太多人罹遇不幸。
景容止看着娉婷脸上浮起的一抹苦笑,便知道她又将一切的罪责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其实,这一切的祸事的起源根本不是娉婷,而是他景容止。
朝娉婷伸出手,看到她下意识地躲开,景容止走近她道:“亦歆的死……你无需自责。因为一切不幸的起源不在于你,而在于我。逐鹿选中她,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她是我的皇妹。我才是害死亦歆的罪魁祸首。”
娉婷呆呆地看着他,景容止眼中的沉痛她看得一清二楚,那痛强烈到娉婷的心都跟着抽紧了。景容止低低地对她说:“娉婷,不要中了朔夜的圈套,不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再离开我,好吗?”
他的声音那么轻柔温和,就连那语调中与生俱来的清寒都消失了几分,娉婷看着景容止的狭长凤目,微微地心疼了。
将手放到他的手里,娉婷被景容止牵起带到身边,景容止轻轻搂住她。亦歆的死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皇帝当时的态度,亦歆自己的态度,如今想来都不止一处的可疑。景容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自此之后他所要面对的除去景容仁的暗中伎俩,还会有朔夜的正面交锋。
而在这件事的背后,他的父皇和皇姐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景容止只要稍微想想,就全身发冷。所以,在这个时候,娉婷绝对不能离开他,他需要挽留住他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光明和温暖。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皇室的冰冷。
“幽王,有人来了。”楚夜晖站在门口,听到门外踢踢踏踏来了一群人,听脚步声应当是人数不少。
天下第一酒楼的掌柜的领着洛北府的府尹和一队官差,一群人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大人,就是这几个人在草民的酒楼里杀人逞凶。”
洛北府尹江恒从门外威风凛凛地走进来,扫了一眼天字阁里的情景,姿态十分倨傲,轻蔑地瞧了景容止等人一眼,正要抖抖衣袖说话,脚下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差点儿吓得他三魂五魄都离体。
逐鹿伙计的人头就堪堪在他的脚下,湿哒哒地淌着未干的血迹。江恒只觉得头皮发麻,脑袋就要炸开一样,手忙脚乱地就朝后跳开,然后又撞到了地中央的饭桌,被那一大碗骨头汤给溅了一身的汤汁。
“哇啊啊——”江恒惊魂甫定,刚要骂咧咧几句,又看清了骨头汤里五官也模糊不清了的人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出了天字阁的屋子,战战兢兢地坐在门外,气急败坏地指着天字阁里的景容止等人:“来人呐,将这几个杀人逞凶的恶徒给本官拿下!拿下!”
楚夜晖不屑地勾了勾唇,哂笑道:“这洛北府尹好歹也是堂堂一方父母官儿,怎么胆小如鼠,竟然连女子也不如。”
拂晓捏着楚夜晖的衣角,她一张俏脸尚且带着惊吓之后的苍白,但是比起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江恒来说,她算是不错的了。
江恒的话说完,便从门外一拥而入十数个持刀的官差,景容止轻轻地松开娉婷,慢慢地转过身来,狭长的凤目清寒如刀,淡淡地扫过将他们包围起来的官差,然后直直地射向门外腿软到爬不起来的江恒。
江恒被他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就好像隔空飞来一柄尖刀插到了他的胸口,吓得他不禁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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