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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丑女为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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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点儿!”娉婷听她动静颇大,景容止的眉峰蹙了一下,立即沉声叱道。
可惜,沐怜心却会错了她的意,她以为娉婷害怕惊醒幽王,说明她果然是胆大包天的不速之客。于是就放心地跑到书房外,甚至特意喊来了王府的大总管海宁。
“沐姑娘,这么急着找小老儿何事?”沐怜心算是幽王亲自带回来的女子,海宁对她也是十分地客气。
“海大总管,王爷的书房里有刺客!”沐怜心对海宁说。心里虽然觉得那女子也未必有什么恶意,但谁叫她对自己不恭敬。自从进了幽王府,沐怜心已经很少尝到这种被人轻视乃至不屑的滋味了。
海宁一听有刺客,这还了得,急急召集了几个侍卫就朝着书房赶去。悄悄地猫进去,果然看到有个人影就站在幽王的软榻前,海宁招呼了侍卫就要将大胆的刺客围住拿下,就听到那刺客冷冷地说道。
“海宁,不过是不足一月未见,你就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了?”娉婷慢慢地转回头来,傲慢地抬着下颌看着惊呆了的海宁。
沐怜心躲在那班侍卫的身后,原本还期待着海宁将她拿下,却不料听到那女子竟然直呼海宁的名讳,言辞之间还很是傲慢。更让她吃惊地是,海宁和那班侍卫竟然纷纷收起了兵器,朝着那女尼恭敬地跪下行礼。16434174
“见过娉婷小姐。”
小姐?
沐怜心惊讶地看着这素衣女尼,她到底是何人竟然使幽王府的大总管向她下跪行礼,还尊称为小姐。撇撇嘴不是滋味儿起来,海宁称呼她也不过只是“姑娘”罢了,难不成这素衣女尼有什么天大的来头?
娉婷看海宁他们朝自己声势浩大地跪下,慌忙回头看了一眼景容止,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把人惊醒。
然后这才回过头来恼怒地瞪了海宁等人一眼,低低道:“知道是我还不快滚!”
海宁和那班侍卫急忙就起身要走,然后又听到娉婷补充道:“给我安安静静地滚!”
沐怜心这下已经不是吃惊,而是震惊了。
这女尼刚刚对海宁说什么?滚?而海宁和那班侍卫就这么听话地“安安静静地滚”出了书房!
娉婷斜了沐怜心一眼:“你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就在沐怜心以为她也要让自己滚出去的时候,一道清寒中带着酒气的声音传来:“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的该是你才对,钟离娉婷!”
娉婷猛地一回头,看到景容止狭长的凤目微微眯着,定定地看着她。
VIP章节 第三十六章 非我凉薄(二)(3w更求订阅求打赏)
娉婷斜了沐怜心一眼:“你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就在沐怜心以为她也要让自己滚出去的时候,一道清寒中带着酒气的声音传来:“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的该是你才对,钟离娉婷!”
娉婷猛地一回头,看到景容止站在身后,狭长的凤目微微眯着,定定地看着她。在触到景容止视线的一刹那,娉婷的直觉是转身而逃,但她没有,她的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离开这里,娉婷!
娉婷在心里朝自己喊着,不能再和景容止见面,她不能让他再见到自己。
但是,当她看到景容止那双熟悉的眉眼,她的铁石心肠她的理智自控就好像化为了一把飞灰,风一吹就散了。
“怎么?有胆量在我面前对着我的下人颐指气使,看到我却如此惊慌失措吗?”景容止伸手扯住娉婷的手腕儿,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娉婷轻轻挣扎了一下,景容止的手清清凉凉的,就像往常一样,可那样熟悉的温度熨帖着娉婷的肌肤,她只觉得滚烫地几乎要灼伤了她:“松手,你弄疼我了。”
景容止听到她这么说,微微笑了一下,低语道:“可是你也弄疼我了,你为什么不松手?”他笑着问,看在娉婷眼底却分外扎眼。
她何时弄疼了他?
她如何不肯松手?
娉婷清眸里带着些许的疑惑,景容止带着酒气的低语使她不明白。
景容止目不转睛地盯着娉婷,将她一丝一毫的神态动作都贪婪地收在眼底,然后捏起娉婷的手,摊开她的手掌一点点送到了他的额头上,将她柔嫩细滑的手掌贴在上面,笑着说:“这里疼。”
然后握着她的手一路向下终于停在他温热的心口,笑得更欢,“还有这里。”
娉婷绷着脸,手心下面隐隐约约可以觉察到他心口有规律的跳动,一下,一下,通过她的掌心直直传达到她的心里
然后,娉婷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生生地疼了。
看到娉婷紧皱起来的柳眉和那紧绷着的脸颊上飞逝而过的痛楚,景容止终于放声笑了起来。娉婷看着他笑,却比刚刚感觉到他的心痛更痛苦。
她张了张嘴,想让景容止别笑了。他的笑容不应当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肆意却敛着痛。
她的景容止,应当是笑起来温柔晴和的,或者是意气风发的,怎么可以笑得这样无奈与悲伤?
“别笑了。”娉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景容止却仍旧笑着看着她:“我为何要如此听你的话?你说别笑了就别笑了,你说你喜欢上我了就喜欢了,你说不想在一起了就分开了。钟离娉婷,你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忽然就收起了满脸的笑容,冷着一张清俊的脸带着一身的酒气,将娉婷扯到了自己眼前,低下头来看着她:“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娉婷眨眨眼,被他满身的酒气呛得眼睛发酸。
“你醉了。”她伸手推了推景容止,他好像真的醉了,她只是那么轻轻一推,他就软绵绵地朝后倒了下去,娉婷急忙伸手去扶他,却被景容止一扯,一起跌进身后的软榻里。
一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景容止和娉婷的木怜心半张着朱唇看着他们,她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清俊却威严的幽王脸上可以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或笑或怒,或悲或忧,都是那么生动。
他明明不是没有感情的天神,却从来吝啬赐予她哪怕一丝感情。原本她以为得到幽王的一个微笑就足够了,那是其他女人做梦都奢求不到的。但是当她看到幽王面对这素衣女尼时的表情,她才知道,他的全部感情都收在了一处,看到那人才能释放出来。原来,她也是“别人”。
木怜心就呆呆地站着注视着景容止和娉婷,她清晰地听到那素衣女尼唤他的名讳——景容止。他对这女子的纵容简直令人嫉妒地发狂。
“景容止,你别闹了!”娉婷略显狼狈地趴在景容止的胸口,满头青丝散乱不已,她被景容止扰乱了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一池春水,逼不得已只好佯装发怒了。
听到娉婷的怒叱,景容止终于松开了手,将娉婷推开,自己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好,你说不闹了,我就不闹了。那——请问钟离小姐,深夜来拜访本王的幽王府,有何指教?”
被景容止推开,娉婷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景容止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任谁都无法释然她这样的忽然变卦,决然而去。她深夜前来,就是想寻着一个他熟睡的机会,悄悄将事情办了;可是当她看到他为了自己大醉酩酊,却终究还是没有强过自己的意愿。
罢了,虽然知道在景容止面前拿出那样东西,势必会招致他更强烈的不满和伤心,但伤心到了极点或许就是绝望与绝情了吧?
娉婷小心翼翼地收着自己这一瞬间的难过与心痛,自别后,她不敢放任自己难过,不敢放任自己伤心,怕的就是她一旦放任了救收不住,景容止他会察觉到,那她就前功尽弃了。
只要她今夜将事情办成了,日后她终于就有了纵声一哭的权利。娉婷忽然笑了一下,或许这也是她的解脱吧。16Xhk。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到景容止面前,是一颗赤红的药丸,娉婷说:“侯爷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寻到的,能解阴阳两生草蛊毒的丹药。”
景容止看着娉婷手里躺着的那颗圆润如珠子,赤红如火苗的丹药,心直落落地沉了下去,但是他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吃了它,本王就和你钟离娉婷再无瓜葛了。”
点了点头,娉婷道:“是,我深夜来此就是为了将它交给你。”
景容止的长眉扬了扬,带着某种意义不明的神色看着娉婷,语气嘲讽:“交给本王?我还道你深夜前来是想趁机将这药丸融到本王的酒中或者茶水里,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断绝了和本王这最后一丝丝的联系。”
娉婷的脸色微微一变,景容止轻笑道:“看来本王猜对了。”
娉婷咬了咬唇,轻声说:“你一向睿智敏锐,既然看破了我的用心,也就不要让我为难了。”说着将手心里的药丸往景容止面前推了一推,示意他接过。
景容止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狭长凤目里闪烁着的光芒娉婷不敢去深看。
“好,娉婷所说的话,本王一向遵从,你说让本王服用,本王自当没有二话。”景容止忽然伸手捏起那颗赤红的药丸,深深地看了娉婷一眼,“只是,本王若服了它,就此生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还是要本王将它服下吗?”
若服了它,便此生不想再看到你了。
娉婷咀嚼着这句话,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景容止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熄灭,冷着脸将那颗药丸飞快地放到口中咽下,然后连一刻钟都不想再看到娉婷似得对她下了逐客令:“本王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你可以从本王面前消失了。”
看着他厌恶的神色,娉婷心里抽搐了一下,但终于她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服下了解药,她就可以解脱了。
“我走了,你日后要好自珍重。”千言万语终于说不出口,她能与他说的明明那么多,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一句。自今夜后,她再无立场去要求他什么了,哪怕是她盼着他好,也不再那么理所应当了。
转身走出书房,走出幽王府,娉婷走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沿着回去静心庵的路,慢慢走慢慢走。直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娉婷就这么在漆黑的夜里,一面走着一面痛哭着。
哈哈哈——
长笑当哭应如是,娉婷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她是这天底下最蠢的傻瓜,亲手推开心爱的人,她又是这天底下最绝情的人,亲手推开心爱的人!
耳边忽然惊起一道春雷,娉婷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着。
淅淅沥沥的雨自头顶洒下,人道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今年一定又是好收成。娉婷心里想着,可是,这雨为何透过她的身体都落在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田已是赤地千里,下再多的雨又有何用呢?
“钟离娉婷!”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但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刻的声音,娉婷立即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泪痕,但转念一想漫天雨下,她便是哭了他也不会怀疑什么。
慢慢转身,眼前出了雨帘空无一人。
娉婷苦笑了一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笑了。16434174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婷心止什以。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钟离娉婷!”
又是那人的呼唤,娉婷恼怒地捂住自己双耳:她听不到听不到!
双手被人强势地扯开,景容止清俊的脸猛然出现在她眼前,娉婷看到他怒极道:“钟离娉婷,你真的就这么凉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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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真走了……
景容止勾起唇角笑了一声,一直站在远处的沐怜心慢慢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低道:“滚。”
即便是个假的,他也希望沐怜心能够留下来。
可惜,沐怜心不是钟离娉婷,他叫她走,她不敢不走。沐怜心被景容止一声“滚”吓得泪花乱转,一句辩解都不敢说出口,就捂着满口的呜咽之声跑了出去。
呵呵。
景容止看着沐怜心掩饰都掩饰不住的泪花儿,心里想得却是另一个刚刚推门而出的女子。
低头张口吐出一颗赤红的丹药,景容止将那阴阳两生草的解药搁在掌心里,冷哼了一声:钟离娉婷,你就那么笃信我不会骗你吗?
“呃。”景容止心口一揪,长眉难受地蹙起,狭长的凤目里却又重新燃起了点点异彩。
他方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心痛,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来的汹涌的难过,如同在他面前乍起的遮天海水,要将他整个人都拍打进风浪里。
狠狠一握那颗丹药,景容止起身冲出门去。
钟离娉婷,你又在骗我是吗?
景容止出了幽王府,沿着前往静心庵的路上急急地找寻着。可是,哪里都没有人,钟离娉婷走得似乎格外的快,景容止急急追赶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她。
难道她没有回来?
景容止皱眉唿哨一声,命跟随着他的影卫也四散了去找。16434174
不一会儿,有影卫来报,找到人了,却不知她想去哪里,似乎只是在街上四处游荡而已。
挥手屏退影卫,景容止循着影卫所说的方向一路追去,途中雷声大作,竟然是下起了凉凉的春雨,而他正苦苦找寻的人就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钟离娉婷!”
雨中俏丽却落魄的身影一怔,然后慢慢回过头去,景容止拧了眉,钟离娉婷到底在看着哪里!往前又走了两步,透过雨帘景容止看清了钟离娉婷脸上朦胧不明的笑容。
像是自嘲,又像是失望。
“钟离娉婷!”
提高声音又朝她喊了一声,却看到钟离娉婷却恼怒地捂住自己双耳在街上蹲了下来。景容止愤怒地走上前去,强势地扯开她捂着耳朵的双手,看着她怒道:“钟离娉婷,你这是要去哪里?”
娉婷呆呆地看着果真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容止,听到他问自己要去哪里。她艰难地想了一下,自己要去哪里呢?
“放开我……我……我回静心庵去……”
终于想起自己的归宿,娉婷双手使力想要挣脱景容止的禁锢。没想到,景容止却是怒极反笑,拽着她往前路看去:“这里是回静心庵的路吗?”
娉婷仔细眨眼看了看,喃喃道:“哦,下着雨,看错路了。”
说完就要调转身去,手腕间被人狠狠一扯,整个人就被景容止提到了眼前,他恶狠狠地问:“钟离娉婷,你当真就这么凉薄吗?”
娉婷被他扯得一个打晃,踉跄着被景容止提近了,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熊熊燃烧的怒火。他说她凉薄,她听着他对她的指责微微笑了。
没错,她就是天性凉薄之人。
她能狠心伤人,更能狠心伤己。这种伤人伤己的事情,不凉薄怎么能做的出来,还做的这么理直气壮呢?
“景容止你说对了,我就是凉薄。现在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娉婷笑着说,反正他已经服下了那颗解药,她想做的事已经做到了,她只要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这就是她以后所要全力去做的事。幸运的是,她不用在欺骗自己不难过了,她的心就算是痛死了,她自己就算是枯萎凋谢了,他都不会知道了。
景容止压抑着自己心底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疼,他知道那不光是他的,也是她的。
“我看清了,所以呢?”他淡淡地问。
“看清了我是一个天生凉薄的女人,就恨我厌弃我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她执拗地瞪着他,仿佛要逼迫他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只是在那绵延不绝的心痛中,这话显得那么可笑。
“钟离娉婷,你知道我要如何才能恨你厌弃你再也不去找你吗?”景容止用凉凉的视线描摹着娉婷精致的轮廓,就连她左脸上的那一道刀疤,在景容止看来,都是其他女子不能企及的美,“只有你对我真的再也无一丝情谊,恨也好爱也好,都消失不见了,我才会恨你,但依然不会厌弃你,永生永世都不会不想见到你。”
他忽然在说些什么?
娉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景容止为何忽然温柔了起来,这与她预想的大相径庭。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我确实已经对你断情绝爱了,你不要再自作聪明了。”撇开自己的视线,娉婷不去看眼前的男人。他站在雨中,全身被淋湿了,就像一座绝美的玉雕立在风雨中,迷人的锁骨那么显眼,牢牢吸引着她的目光。
“是吗?钟离娉婷,你的话会骗人,但是你此刻的心痛是骗不了人的。”景容止说。
“没有!”娉婷猛地摇了摇头,她不心痛,她一丝一毫也不会心痛的。
“没有?”景容止提高了声音,然后将一样东西放到了娉婷的面前。一颗圆润如珠子,赤红如火苗的丹药,娉婷拜托百里长空穷尽无数山水才寻来的阴阳两生草的解药。
震惊地看着景容止,娉婷半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有服下那颗丹药!那她刚刚……娉婷直愣愣地盯着景容止,看着他将那颗丹药再度收起,听着他说:“我没有服下它,是因为我不甘心,我不明白。钟离娉婷,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向她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她顺着他的话,讷讷地问。
“忽然要和我断情绝义的解释。”景容止看着娉婷一字一顿地说,他之前会相信钟离娉婷的那一番话,是因为他仔细去感应过了,钟离娉婷的心平和安宁,她没有为他有过一丝的难过。但是,刚刚,就在刚刚她以为自己服下解药之后,那宛如压抑了数百年而喷薄而出的绵延无尽的痛楚,使景容止确信,她不是真心的。
“我之前说过了,我不想再重复一遍。”娉婷有点心虚,他没有服药,就意味着他感知到了自己的难过,她要如何继续去编造谎言去骗他,她要如何自圆其说。
一个谎言连着一个谎言,娉婷从未觉得如此力不从心过。
景容止一把撂开手,娉婷就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和他分开了。
“如果那是真心话,你为何不能再同我讲一遍?除非,那些话一个字都不是真的!”景容止一旦清醒过来,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娉婷说得没错,他一直都是睿智而敏锐地,唯有在面对钟离娉婷的时候,会被她其实并不那么高明的小把戏给蒙混过去。
娉婷看着他一声一声地追问,心底里十分清楚他都知道了。但是,她不能说,端看一贯睿智的景容止可以被她骗的团团转,她也就更加相信景元帝所说的话了,她对于景容止而言,相爱了便是祸端,若不爱,则是得力的臂膀。16Xhk。
“你不说?好!”景容止重重地点了点头,“你不说那便由我来说。一定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你会是我的累赘我的包袱,你要在我身边陪着我,必定会被人算计,到时候难保我不会为了你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对吗?”
娉婷的清眸乍亮了一下,终究这一点动静没有逃过景容止的眼睛。
“我猜对了。”
娉婷颓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就朝着景容止歇斯底里地喊起来:“是,你都猜对了!你很睿智,你也很敏锐,你什么都猜对了!既然你知道,为何还来为难我,你明明能感觉得到我很痛苦我很难过,那你就乖乖听我的话,服下这解药,去做你应当做的事情啊!”
她越喊越大声,最后索性连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自己的口中,咸涩地很。
“什么是我该做的事情?”景容止却是难得的平静。
君当持剑,大杀四方!
娉婷心底冒出一句话来:“和那些想要害你的人去争去抢去斗,你拿回那些属于你的东西!去为你的母妃你的皇姐你的皇妹还有你自己报仇!”
果容泪在的。“那你呢?”景容止轻声问。
我?
娉婷愣了一下,凄然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你最明显的弱点,以后也会是你抹都抹不去的污点,跟我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呵呵。”景容止忽然就笑了,他看着娉婷说,“钟离娉婷,你是不是觉得你爱我比我爱你多,要深,要神圣?”
娉婷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景容止勾着唇角笑着,出口的字却一个比一个阴寒:“不是吗?我景容止何其浅薄只想和你长相厮守,而你呢?你钟离娉婷爱我,爱到可以为了爱而抛弃我,伤害我,最伟大的是,还爱到可以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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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景容止忽然就笑了,他看着娉婷说,“钟离娉婷,你是不是觉得你爱我比我爱你多,要深,要神圣?”
娉婷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景容止勾着唇角笑着,出口的字却一个比一个阴寒:“不是吗?我景容止何其浅薄只想和你长相厮守,而你呢?你钟离娉婷爱我,爱到可以为了爱而抛弃我,伤害我,最伟大的是,还爱到可以伤害自己!”
娉婷哆嗦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觉得她爱景容止更多更深,但是景容止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没有办法反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娉婷皱了皱柳眉,景容止看着好似很平静的样子,却因为两人离的很近,体内的蛊虫之间的感应也更加清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里难受地紧了。
一抽一抽地,像是有什么抽打着他的心口,那种凌厉地、火辣辣地疼,慢慢朝她席卷而来。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景容止继续他淡淡的语气,可说出口的话却越来越让娉婷无法承受。“你想到了所有,顾全了所有,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我的感受,唯一没有顾全到的就是我的心。钟离娉婷,我待你不好吗?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就为了你的深明大义,为了你的心安理得,为了成全你自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娉婷一怔,咬了咬唇。
“上一次是同朔夜,这一次是同我的父皇,你就那么伟大?还是你就那么笃信我就是生生离不开你了?”景容止看着娉婷脸上一点点儿消失的平静,看着她脸上慢慢爬上的慌乱,心中竟然隐隐升起名为“报复”的块感,“我多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然后你就舍不得,不忍心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在我的心口捅刀子,可是我错了。我的爱太浅薄,你的爱太深厚,我如何追赶也追赶不上,总是被你狠狠踢开。”
娉婷就那么看着他,讷讷地开口:“我没有想踢开你……”她只是想守住自己的诺言,她想保护他,她不能容忍自己再次成为他的拖累。她害怕小元宵夜的悲剧再次在她眼前发生,景容止以生命为代价的爱,她受不了,也受不起了。
没有想踢开?
景容止心底笑得欢畅,就连狭长的凤目里都沾染上了这略带疯狂的笑意,娉婷吃惊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却眼睛里疯狂地笑着。
半晌,一滴清泪终于是被他给生生笑了出来,顺着他清俊已极的脸颊滚落下来,混进潇潇雨中,景容止伸手划去那行泪痕,笑说:“对,你没有想踢开我,你是为了我好,不得不踢开我。我都懂得,钟离娉婷你对我情深意重,我如何舍得你难过,舍得你一番苦心化作流水,所以这颗丹药我一定会服用的。”
还说没有怪她,他明明就在怪她。娉婷的心抽痛了几下,痛得狠了,痛得她不得不深呼吸了几口来缓解这一阵强过一阵地疼。她太难过,难过得想喊想哭:“那你就服了它啊!”
景容止将手里的丹药狠狠地握了握,终于放弃了什么似得,开口慢慢地说:“钟离娉婷,你真的爱我吗?”
娉婷没有料到他忽然这么问,呆了一下,正要点头,却被景容止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爱我,但你更爱你自己吧。说到底,你为我顾虑了这么多,怕我终究会因你而受到伤害,不过是因为你害怕!你害怕我就像无名一样,为了你死在你面前!你怕你以后会日日夜夜受到这样的煎熬!”景容止一阵见血地说出了娉婷真正所担心所害怕的事情,“你怕了?所以你就想逃了?是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那些磨难吗?”
娉婷看着景容止,终于顺从了自己的内心摇了摇头。景容止说对了,她怕了,她不敢……
所以,景容止才说她是天性凉薄!
她胆小吝啬到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即便他将话说的这么明白,她还是不肯松口给他,给她自己,给他们彼此一个机会。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景容止问,但随即他就摆了摆手,累极了的样子,“算了,我不想问了,问了又能怎么样?你放心,我既然说了我会服用,就一定会服的。只是,在这之前,你能跟我去漪澜一趟吗?”
漪澜?
漪澜郡,在皇朝的洛水以南,曾是上一个朝代的都城,那里的景色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的美。可是,景容止为何忽然要去那里?
“景容仁上奏父皇,漪澜郡的一座废弃了多年的王府里似乎发现了前朝的玉玺。”景容止慢慢道来,“景容仁希望由我出面,亲自下漪澜郡一趟,将那玉玺取回来,父皇他答应了。”
娉婷点了点头,玉玺是一个朝代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只有将前朝的玉玺收回才能称得上是真正覆灭了它,这也是一个新的皇权建立的象征。景元帝将这个机会给了景容止,也是希望他借此在朝堂和民间树立一定的威望。但是,这事由景容仁提出来就……蹊跷的多。
“小心有诈,”
景容止看着娉婷轻笑了一下,娉婷的心头一跳,他好像真的在一瞬间就抹平了方才那么激烈的情绪,平静地就好像在和一个得力臂膀谈论着正事。
“这我知道。”
“你准备带谁一起去?”以防万一,忠心得力的武将和见多识广的太医都是决计不能少的,娉婷担心景容止这次出行没有那么简单,人手务必要细细挑选。
这些景容止自然也想到了:“除了随身的影卫,还有百里长空和你。长空武艺高强而且身经百战,尤其是他的身边也会随身跟着一批忠心的影卫,有他在安全可以保证;至于你,总要比其他的太医来的可靠。”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番用意,他还没有同娉婷游山玩水过,虽然她执意要分开,但是他总是想留下一些什么。他日想起来,他和她的回忆里,才不至于只有血泪只有伤害。
娉婷有点儿犹豫,漪澜远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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