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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丑女为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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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止竟然被她推得倒退了数步才停下来,娉婷觑了他一眼,就看他单膝点地,垂着脸看不见表情,但看样子,似乎是很难受。
装模作样!
娉婷不理他,示意赶过来的守卫将钟离泽从地上提起来。
被景容止忽然夺了火枪不说,还被他在左腿上留下一个狰狞的血口子,钟离泽生来就是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个苦楚,嗷嗷哀嚎起来,让娉婷越听越烦。
“给我堵上他的嘴!”
嘴里被强行塞进一团不知什么东西,钟离泽奋力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认命般萎顿在那儿,如同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被风波楼的守卫拎在手里。
“钟离泽,好久不见。”娉婷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冷冷地抛下一句话。钟离泽则是瞪着她,显然此时才发现她的真面目。
读懂了他眼中的震惊,娉婷微微笑了笑:“没错,我就是风波楼楼主,也是来替我娘和无名讨命债的。怎么,敢问你准备好向他们偿命了吗?”
她语气森寒,钟离泽听在耳中只觉得腊月寒冬北风呼啸而过,身上的寒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她,竟然是风波楼主,那他在静园里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谁?
“本王还没死,讨命债可不要算上本王!”景容止依旧单膝点地,但此刻正微怒着朝娉婷说。
娉婷瞥了他一眼:“我是替无名报仇,可不是替你幽王景容止报仇!”
景容止冷哼了一声,想开口还击,但不知为何,倒抽了一口冷气,又垂下脸不吭声了。
不过,娉婷和他二人的一言一语都落在了钟离泽的耳中,他惊骇地瞪着一旁的景容止:难道说……难道说宫中那个被人下毒,从鬼门关逃回来的幽王,是真正的十三皇子景容止!15c8J。
双腿抖如筛糠,如果这件事被二皇子知道了,他岂不是必死无疑。怎么办,怎么办?钟离泽不大的眼睛里,眼珠子乱转,他得逃出去!
不过娉婷暂时没有注意到钟离泽的心思,她只是微微回身看向还跪在地上尚未起身的景容止,他单膝点地,一手捂着胸口,似乎……真的身体不适。
景容止抚着胸口暗暗忍着疼痛,钟离娉婷那一下子可真是不轻,而且不偏不倚就按在他的伤口处。这伤处,原本就是他为了糊弄二皇子而自伤的,不然单凭咬破的唇,可不能弄出那么一大口触目惊心的血来。原本太医就警告过他,毒伤未愈,不得妄动,这下倒好伤上添伤。
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景容止微微吸一口气,胸膛里就传来刺入骨髓的疼。
恰在此时,一只素手伸了过来,景容止抬眼一看,正是娉婷。她站在他身边,还是惯常地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起来吧。”
景容止勾起唇角一笑,朝娉婷伸出手去,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娉婷感觉到景容止站起的身子仍在微微摇晃,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大好,似乎是受了伤的样子。冷冷地朝他一伸手:“手腕儿伸过来。”
景容止听娉婷这老实不客气的语气,挑了挑长眉,还是乖乖将自己的手腕儿伸了过去。
娉婷纤长白希的手指搭在景容止的手腕上,略微一沉吟,松开了手:“谁打伤的你?”16014645
景容止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
娉婷非常直白地白了他一眼,更加不客气地道:“如果嫌自己命太长,下次就伤地重一点。”
景容止撇撇嘴:这算是她对自己刚刚训诫她的回击吗?还真是……记仇啊。
硝刺味闻并。虽然娉婷嘴上颇为冷厉,但是还是搀扶着景容止一步一步走到了钟离泽跟前:“钟离泽,可还记得本王?”
钟离泽这下将面前的幽王景容止瞧了个一清二楚,心底里也更加绝望了。他真的没死,他不仅没死,还偷梁换柱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可笑的是他和二皇子还蒙在鼓里。钟离泽又看了一眼搀扶着景容止的娉婷,她也没死,而且还成了商界呼风唤雨的豪商巨富,几乎将钟离家的产业都逼到了墙角。
景容止瞄了钟离泽两眼,要说起揣测人心,天下间应当没有几个人及得上他。冷笑了一声,景容止决定欣赏一下钟离泽穷途末路的崩溃样子:“钟离泽,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进贡给宫中的那一千坛宜酒……其实也是一坛一坛的污水,欺君之罪,依律当斩!”
钟离泽颤抖了一下,没有吭声。
“哦对了,还有一桩事。二皇兄他似乎对本王的身份有所怀疑,不知道他这次奉父皇之命来查办钟离府的时候,会不会问起此事?”
这下钟离泽无法再强装镇定,伸着手胡乱抓着,一副末日临头的模样。
“而且,你也没有机会逃了,你的夫人庄氏已经你的行踪打算告诉了她的主子,也就是你的主子景容仁。没想到,夫妻之间竟然可以同床异梦这么多年。”景容止凉凉地说着,残忍地看着钟离泽的表情从惊惶害怕到面无死灰,最终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娉婷看钟离泽已如一滩烂泥,不屑地令风波楼守卫将人送到二皇子的王府,钟离泽死在自己的主子手里,恐怕比死在他们手里,要凄惨一万倍。
看着钟离泽被拖走,娉婷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守卫,冲着钟离泽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你的新夫人乌雅尔让我转告你,她已经与大夫人达成协议,各分得你的一半家财。你死后,她定当牵来野狗食尽你的血肉,以报你当年杀父淫母,将她卖入青楼之仇。”
钟离泽瑟缩的背影继续缩了缩,被守卫们拖着走远了。
料理完钟离泽,也算是了结了娉婷心头一桩心事,这下她真的无事可做了。也许,告别这些纷争,寻一处山高水长的清幽之地,真的是她此生的归宿了。
“娉婷……”靠着自己的景容止忽然出声唤了她一声,娉婷不明所以地侧头看了他一眼,惊觉他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怎么了?”急切地询问了一声,娉婷心头突突跳着,似乎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景容止苦笑了一声:“大约……被你料对了,那一掌当真能要了……本王的命。”话尾还未落地,景容止就难受地皱紧了长眉,靠在娉婷身上的身子晃了晃,突然失却了力气,整个人朝着娉婷倒了过去。
“景容止!景容止!”
VIP章节 第十七章 放过彼此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咣玒児晓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百里长空看着街道上的如龙车马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想起他曾邀约娉婷元宵节一起赏灯,只不过那时他并不知道她已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化名无名的幽王景容止暗动芳心。
也许,他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和娉婷一起赏花灯了,那个幼年时言笑晏晏的小女孩永远定格在了初逢的那一年。
如今的钟离娉婷,已经和幽王剪不断理还乱地纠缠在了一起。不管是无名还是景容止,娉婷对他总是不同的。她会嗔痴怨怼会嬉笑怒骂,那么多的感情都是为了他,而对着百里长空,娉婷只会淡淡地,清清浅浅地笑。
百里长空暗暗叹口气: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娉婷,可感情的事,偏偏无关先来后到。
信步混入人群中,百里长空想,既然娉婷不来,他便一人赏这花灯好了,约定他一个人守着就好,这种日子他总归是要习惯的。
钟离泽已提交二皇子景容仁处理,景容仁心狠手辣,钟离泽办事不力还将他的布局破坏殆尽,自然是不得善终。幽王景容止和娉婷都算是各自了了一桩心事,也斩除了二皇子的一支势力,算是初战告捷。只是幽王今日毒伤未愈又添新伤,傍晚时分还在凤于九天里休养,娉婷给他熬制了一些汤药服用,看这情形是要留宿在那里。
“你瞪着本王做什么?”景容止躺在娉婷的床榻上,换下一身锦绣华服,他偏偏要换上娉婷所穿的那种素锦白裳,将束发的玉带解下,一头乌发散落在枕上,看起来美得像一幅仙人画。
娉婷站在床榻旁看着他,淡淡道:“人也醒了,药也喝过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扬起长眉,景容止不满道:“你这是在赶本王走?”
娉婷注视着景容止,这人非要以一副无名惯常的装扮出现在她眼前,干扰着她的定力和判断。凉凉地扫了一眼床榻上的景容止,娉婷点点头:“是,你该走了。”
逐客令已下,再赖着不走可就不成了,常人被如此直白地撵着都会抬脚便走,更何况是自傲的景容止。登时景容止就掀开锦被,起身下床便要离开。
“小心!”娉婷看他脚步虚浮,起身过猛险些站立不稳,下意识就冲口而出,待她反应过来时,双手已伸出去扶住了景容止。
“松开!”景容止看也不看她一眼,沉声道。他中毒清醒之后,太医便警告过他,毒素无法祛除干净,所以他的武功不能再用了,否则毒素深入,恐怕会有性命之忧。今日他先是为消除二皇子疑虑自伤,又为了救娉婷而妄动武力,伤上加伤。原本提着精神与她斗嘴,谁知她竟然二话不说就要赶他走。
娉婷也是伸手扶住他的时候才惊觉,景容止的真实状况远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好,他醒来之后一直与她斗嘴调笑,她还当他刚才不过是一时晕厥,这才要赶他走的。16014645
景容止看着娉婷只是抓着他的手臂也不说话,心底更是气闷,又低喝了一声:“松手!”
娉婷不放,转而说:“我瞧你身子还不大好,你自己走太危险了,还是传出那些暗中保护你的影卫带你回去吧。”
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娉婷一眼,她还是要赶他走!
伸手一根一根强硬地掰开娉婷的十指,景容止冷笑道:“本王自己的身子无需你时刻记挂。你要本王走,本王即刻便走就是了。”15c8J。
脱出娉婷的搀扶,景容止明显地摇晃了一下,但他却一丝示弱的样子都没有,强拖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走到屋门前,拽开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娉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嘴想叫住他,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说过,钟离泽的事情一了,她便脱身出这阴谋诡计,寻一处山高水远的地方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幸运的话,她还能遇到一个携手白发之人,最不济,也就是孤老终身了。
所以,她不能再和已经恢复了自己身份的景容止再纠缠下去了。今日与景容止一别,或许就是永诀,她方才想告诉他,但还是没有开得了口。
最终,只是传了一名守卫进来,让他护送景容止回府,并且捎一封她的书信给他。
景容止身子不好,走得也慢,还没走出多远,就被那名奉命而来的守卫追上了:“幽王,这是楼主命我给你的亲笔书信。还有,她命我护送你回府。”
景容止伸手接了书信过去,却回绝了护送的好意。钟离娉婷既然是赶他走,何苦再派人来送?就算她现在来送了,他也不稀罕。
拖着病体慢慢走出娉婷的私人府宅,自那日她将府宅前的匾额斩裂就再也没有挂过新的匾额,这座府宅成了真正的无名府宅。
走在路上,景容止将娉婷派人转交给他的信打开,只匆匆看了一行,他狭长的凤目就眯了起来。
“见字如晤,景容止,我要走了。从来没有想过,我还能再见到你,虽然你已不是我所心心念念的无名了。这封信,我早已写好,只等钟离泽的事情一了结,我便终于可以心无挂碍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昔ri你曾舍生救我一命,风波楼也原本就是为你而创,如今我便正式转赠于你。至于你我二人之间,恩怨纠葛浮云过,我会试着放下,希望你也能放下。他年若有缘再见,但愿你我已寻得那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娉婷祝你得偿所愿。”
景容止狠狠攥着这封信,好一句“恩怨纠葛浮云过”,好一句“我会试着放下,希望你也能放下”,好一句“祝你得偿所愿”!
慢慢地点了点头,钟离娉婷,如你所愿,你我二人之间恩怨纠葛如过眼浮云,我会如你所言放下这段过往。蹒跚地往前走了两步,终于没有抑制住胸口的起伏翻腾,景容止猛地一顿。
“噗——”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他直直向前栽倒,手里那封已被攥紧褶皱的信已被鲜血染红,松松散散地掉在了一旁。
翌日清晨,一夜未合眼的娉婷在凤于九天见到了百里长空,他的脸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
自从决定将风波楼转赠给景容止,为他所用之后,娉婷便不再将人遣出去做事,自己也终于换下了那身常年穿着的素锦白裳。今日她着了一件藕荷色衣裳,乌黑亮泽的发挽着,让百里长空又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风千雨吹寻。收回停驻在娉婷身上的视线,百里长空道:“钟离府出事了,昨夜钟离泽不知怎么杀了狱卒逃出,今早却被发现被人捅死在大夫人庄氏的屋子里。而大夫人庄氏,也吊死在了屋子里的房梁上。”
大夫人庄氏死了!
娉婷略微一沉吟,大夫人庄氏是二皇子安插在钟离泽身边的细作之事,她也是从风媒那里得到的消息。原来,她自幼在庄家长大,与庄家如今的掌舵人以兄妹相称,甚至还有了私情,生下了所谓的侄子庄镰。而庄家,正是二皇子生母柏贵妃的一支远亲。此次告发钟离泽,正是她受了庄家的指使,不过与乌雅尔分割家财,应当是她与庄镰二人的主意。
“你怀疑是二皇子派人下的手?”娉婷问百里长空,杀人灭口,这是最稳妥的保密办法。
百里长空点点头:“极有可能,不然钟离泽怎么会从狱中逃出。也许,二皇子是想做出钟离泽逃狱回家,与企图卷家财而逃的大夫人庄氏发生冲突,庄氏逞凶杀人之后畏罪自杀。”
反正只要说得通,就没有人胆敢咬着二皇子不放的。
百里长空担忧地看了一眼娉婷:“二皇子盯上钟离泽,无非就是因他家财万贯,可以替二皇子聚敛财富。如今,你风波楼主的名号传遍天下……”
娉婷微微一笑:“你担心他会找上我?”
百里长空点点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轻轻舒了一口气,娉婷轻笑道:“幸好我聪明,就怕这些麻烦事缠上我,所以我已经准备将风波楼的产业都转赠给景容止了,他想报仇,金银财物总是用得着的。”
提到景容止,百里长空的脸色又是一暗,娉婷敏锐地觉察到了,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昨夜走时他便情形不太好,被自己赶走许是生了气,还将她派去护送她的守卫给回绝了。
“景容止他……他还好吗?”
百里长空叹气,探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娉婷:“这便是我要同你讲的第二件事。”
娉婷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一瞧,脸色急速变了。
那是她昨夜命人转交给景容止的信,如今平整的白纸上满是褶皱,更触目惊心的是上头斑斑点点的血迹。她抬眼一瞧百里长空,他看了她手里的东西一眼:“这是在幽王身边找到的,他昨日出了你的府宅没多久,就伤重不支,吐血晕过去了。”
百里长空看娉婷一急,连忙安抚她:“幸而跟随他的影卫及时将他带回王府,皇上已命太医诊治了。只是……”
娉婷睁大眼睛瞪着百里长空,急切地问:“只是如何?”
“情形不大好。”
百里长空一句话犹如一道炸雷响彻娉婷的耳边,她呆呆地靠在身后的白墙上,心中揪成一团又一团:景容止,我都说了要走了,你怎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你要不要去幽王府看看他?”百里长空问。
VIP章节 第十八章 无情者伤人命
他……伤得很重吧?
娉婷握紧那封信笺,上面斑斑驳驳的血迹刺痛了她的双眸。咣玒児晓景容止一定气极了她,分明受了极重的伤还从钟离泽的火枪下救了她,明明都伤重得站都站不稳了,他提着精神与她斗嘴。而她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赶走了。
闭了闭眼睛,到底该不该去看望他呢?
她信中已说得明明白白,恩怨纠葛浮云过,她再去看他,岂不是自己违背自己的初衷?但是,想起景容止临走时的虚弱模样,再低头看一眼那血迹斑斑的信笺,娉婷两难地闭上了眼睛。
“你要不要去幽王府看看他?”见娉婷只是闭眼靠着身后的白墙,没有任何反应,百里长空不得不提高声音又问了一次。
纤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娉婷缓缓睁开眼,看着同样望着她的百里长空。
“侯爷,我……”
幽王府里人来人往,却丝毫没有嘈杂纷沓之声,每个人都脸色凝重屏气敛声地奔波着。
宫中太医院里的太医们围在一处,嘀嘀咕咕商讨着对症下药之法。期间二皇子景容仁来过一次,看望了一眼醒来没多久就又陷入昏迷的景容止一眼,眼中带着讳莫如深的神采,吩咐警醒了几个太医几句,便托辞宫中事忙离开了。
百里长空踏进屋门来的时候,几个太医刚刚定下诊治的法子,各自准备去了。百里长空伸手拦住一个太医,询问了一下景容止的情形,太医为难地看着百里长空,唯唯诺诺不知该如何说。
“说实话。”百里长空皱紧朗眉,慌慌张张如何治病救人。
“侯爷,原本幽王殿下就剧毒未祛除干净,臣等就告诫过他,结果他又不遵医嘱妄动武力,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太医叹口气摇摇头。
“我只想听你们的会诊结论。”打断太医的话,百里长空只关心幽王能否顺利逃脱此劫。
“回侯爷,恕微臣直言,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挥挥手命太医速速去准备,百里长空自己转身往幽王景容止休憩的卧房走去。卧房里很安静,守着景容止的小仆恭敬地守在床榻外,地上的香炉中点着助眠的沉香屑。太医说幽王醒来又晕厥,反反复复期间所受苦楚非常人所能承受,不如让他一直睡着,也可少受一点苦。
娉婷最终还是硬下心肠没有来,百里长空不知此刻该遗憾娉婷没有来,还是该庆幸娉婷没有来。
不过他确定的是,若此刻娉婷来了,怕是免不得一场暗自的伤心。娉婷曾目睹过无名在自己怀里死去,如果再让她看着景容止濒临同样的险境,她会不会发疯?
更何况,她曾执着地认为,无名因救她而亡。可到如今,景容止却再一次为救她而妄动武力。同样的一个人,因同样的缘故,在她面前离开的话,娉婷她……会不会恨极了自己?
“谁……在哪里?”景容止在又一波痛入骨髓的剧痛中惊醒,额上的冷汗涔涔,一转眼就看到床榻外站着一个人,心头震动了一下,他试探着问道,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百里长空躬身行了一礼:“幽王,是臣。”
不是她……
景容止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微泛苦的笑容,然后那笑瞬间凝结在了唇角。他狭长的凤目里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恩怨纠葛浮云过,她分明已明言暗示希望与他再无瓜葛,形同陌路了。
自己为何……还期望能看她一眼?
“幽王,你如今感觉如何?”百里长空见他忽然清醒,总觉得是一线生机。
景容止咬牙忍过一波袭来的昏眩,淡淡道:“没事,死不了。”
百里长空开口还想说什么,却被景容止拦下来了:“长空,本王今日疲累,若无事就不要打搅本王了。”
顿了顿,百里长空道:“是。”
退出屋子,命令侍卫在幽王府内加强警戒:景容止病重,二皇子不知会不会伺机而动,皇帝也命他加强幽王府的巡卫,他必须仔细应对。
一直到深夜,幽王府中风平浪静,景容止中途醒来喝过一次药便又睡下了。
屋顶传来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响动,百里长空戒备地凝神细听着周遭的动静:来人不多,大约只有三人,两男一女。
一个女子?
百里长空似乎想到了什么,百里长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瞄到那三条人影窜进了景容止的卧房。百里长空贴近了一看,屋子里守着的小仆被那两名男子拖到了外边的书房,那名女子似乎独自走进了卧房。
沉了沉眼眸,百里长空转身离开了。
她……还是来了。
这里原本是她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那一夜的荒唐如同一道烙印印在娉婷的心头,可她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
娉婷第一次仔细看着这里,才恍然发现景容止房间里与静园极为相似的布置,心里突跳了一下,她不知道景容止回想起了多少与无名有关的记忆,更不了解景容止又回想起了多少与她有关的记忆。
“咳咳咳——”
床榻上传来景容止的轻咳,娉婷微微顿了顿脚步:他醒了吗?16007749
直到那咳喘渐渐平复,娉婷才又轻轻慢慢地走过去。站近了看他,才分别了一日,他便清瘦了不少,脸上血色全无,就连唇色也是一片青白。即便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他的长眉也紧紧皱着。额上冷汗涔涔,娉婷忍不住拿出自己的绢帕替他将它们轻轻搌去。
景容止睡得并不安稳,他的头微微一动,娉婷替他拭汗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呵呵,我又发梦了。”景容止看着眼前过分清晰的脸庞,自嘲地笑了笑,又重新闭上眼睛。他很累,需要歇息。
娉婷的眼眶一涩,景容止那一声低低的自嘲,那话语中的落寞与疲惫,仿佛一支没羽箭,又狠又准地射到了她的心上。
“景容止,是我,我来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娉婷终于承认她败给了景容止,也败给了自己。
伤吧那刺定。重新闭上眼睛的景容止霍地一下睁开了凤目,死死地盯着娉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
“是我。”她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短暂的震惊过后,景容止放松下来,悠悠地闭上眼不看她,只是问:“你来做什么?”
不是说恩怨纠葛如浮云过了吗?还带着这么一副怜悯的表情来看他做什么?
“我听说你病了,来瞧瞧你。”娉婷低低道,“昨夜赶你走的事,对不住,我原是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的。”
不知道?
景容止闭着眼睛勾了勾唇:“你能来看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语调安然平淡地让娉婷一愣,紧接着她就看到景容止忽然睁大的狭长凤目,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带着极大的嘲讽:“你是不是希望本王这样讲?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寻你的山高水长,寻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娉婷急忙摇了摇头,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景容止身上讨什么心安理得,她只是……只是……
“无妨,不管你是不是来求一个心安理得的,本王都可以成全你,本王此时此景与你毫无干系,我们的恩怨早已随浮云而过了!”说到激动处,景容止又禁不住咳了几声,娉婷想去帮他顺顺气,也被他一手撩开。15alv。
“别碰我!”
娉婷伸出的手就这么难堪地停在半空中,景容止闭着眼不看她,只是一指门外:“好了,你的心愿已了,可以走了。”
“景容止,你听我解释。”
“滚!”景容止低喝一声,狭长的凤目中迸射出十分厌恶的光芒,那眼神太过明显,娉婷在他的注视下瑟缩了一下。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低低地说。
景容止一听,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然后一字一顿地道:“钟离娉婷,你无需解释。你放心好了,本王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本王还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得偿所愿,还没有寻到本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本王是不会死的。而且,即便本王死了,世上消失的也不过与你毫无瓜葛的景容止,并非你深深眷恋的无名!”
娉婷呆呆地看着景容止一开一合的唇,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真的一个字都没有。
“所以,不用自责也不用内疚,走吧。”景容止的语气一降,那其中挡也挡不住的疲倦就十分明显,他抬了抬眉,真的觉得累了。
娉婷咬咬唇,景容止时高时低的情绪很反常,她深怕自己一个不察闯出更大的祸事来,只好顺着他的意转身往外走。一直走到卧房那巨大的屏风后,她才停了下来。
即便是本王死了,世上消失的也不过与你毫无瓜葛的景容止。
娉婷反反复复在心底回味着这句话,每想一次,就痛一次。
无情者伤人命,伤人者不留命。
若她伤他,那便只好……不留命了。
VIP章节 第十九章 同生共死约
看着钟离娉婷逐渐走出他的视野,景容止松了一口气般地闭上眼睛,疲惫地长舒了一口气。咣玒児晓
当钟离娉婷出现的那一刹那,他是惊是喜,她终于不是那么冷硬心肠。
但是短暂的惊喜过后,景容止就是愤懑:他从何时沦落至为一个女子的离去而忧,又为一个女子的到来而喜悦。
而这个女子欢喜的人并不是他,她对他的关怀,是出于对无名的爱;她对他的歉意,是出于对自己的愧疚。
呵呵……
他景容止需要她这样的怜悯和愧疚吗?
不需要!
紧紧握了握拳,他说过了,他不会甘愿就死,即便死了,也与钟离娉婷毫无瓜葛。
最好,再无瓜葛!
娉婷躲在屏风后,清晰地听到床榻上渐渐没了声息,这才重新悄悄地走出来。她不敢再激怒景容止,他方才的模样已经十分清楚地告诉了她,他的状况真的很不好。
也不知这次是她谨慎小心,还是景容止实在是太疲倦了,她走近他床榻的时候,景容止竟然毫无所觉。娉婷试探着伸出手去搭他的脉,却急急地变了脸色。着婷视过沦。
全无脉象!
惊惧地抬眸一瞧景容止,娉婷伸手一触他的鼻息,气息微弱,堪堪危矣。
“景容止!”
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娉婷着了急去晃晃他,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不妙!
再也顾不得遮掩行踪,娉婷冲出卧房,在巡视侍卫的刀剑相逼之下,被带到了百里长空面前。百里长空一看果然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娉婷就急急扑到他跟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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