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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丑女为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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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卫得到命令之后,略一迟疑问道:“属下送这位小姐回王府,王爷您怎么办?”

    幽王身体将将恢复,皇帝特意选派了忠心且得力的影卫来护卫他的周全。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将护卫自己安全的影卫调遣离开。

    “本王命令你去,你听令去便是了。”景容止看了一眼影卫厉声道,“送她回府之后立即派人来接应本王便是。”

    见幽王的语气不大好,影卫也不敢再多嘴,点了下头,接过景容止怀里的钟离娉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怎么,有本事幽禁本王一十七年,敢重伤本王,甚至意图谋杀皇子!现在……却只敢在暗中窥伺本王吗?”

    目光凌厉地往静园外的某处一扫,像一把利剑一样刺向躲在暗处的钟离泽。

    钟离泽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确切位置,只是觉得景容止那一双阴鸷锐利的狭长凤目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冰涧,被他那样的眸光一扫,他全身的血液就仿佛被冻僵了一般。

    恐惧,是他唯一的感觉。

    削薄的唇邪邪一勾,景容止根本再也没有看躲在暗处的钟离泽一眼,宛如在自家的庭院闲庭散步一般,在钟离泽的注视下,懒懒漫步在静园里。

    手轻轻扶着刚刚钟离娉婷靠着的大树,脚下是被白雪映照而出的倒影,景容止看着那倒影,陷入了沉思。

    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为何他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倒影,觉得甜蜜又悲伤?

    “王爷。”耳边一阵锐风掠过,景容止应声回头,就看到前来接应的影卫已经来了。

    “走吧。”收回手,景容止与影卫如来时一般,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钟离府。

    躲在暗处的钟离泽这才敢吁了好大一口气,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两腿一直在发抖,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

    刚刚在满地白雪的映照下,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人脱下白虎面具后的一张脸,俨然就是被他幽禁了一十七年的十三皇子,御封幽王的景容止。

    他真的还活着!

    距离稍稍有些远,他只能勉强听到景容止故意朗声说给他听的那句话。那一句话,宛如一道炸雷,将他仅剩的一点理智炸的灰飞烟灭。

    景容止会怎么对付他?钟离泽只要想想广曲酒庄里莫名消失掉的宜酒,想想被苗医救治之后就变得奇怪可怖的乌雅尔,他就禁不住浑身发寒。

    “这一切一定都是阴谋!”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惊吓,时时刻刻紧绷着的神经就要崩断了似的,钟离泽嘴里念叨着,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往别处走去。

    “二皇子救我,二皇子救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府侍卫就见幽王景容止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携带着满身的风雪。

    “钟离娉婷现在在哪里?她怎么样?”边走边询问着钟离娉婷的情况。

    小跑着跟在景容止身后的仆从眼疾手快地接过景容止换下的狐裘锦袍,机灵地答道:“已经延请了宫里最好的太医来为那位小姐诊治,她如今正在王爷您的卧房里。”

    景容止猛地脚下一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殷勤的仆从,挑起长眉道:“钟离娉婷在本王的卧房里?”

    忙不迭地点点头,仆从心里正等着幽王的嘉奖,没准儿还有赏赐。

    自他伺候幽王以来,很少见幽王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特意命人将她送回来,还吩咐了要请宫中最好的太医来医治她。

    想必是幽王十分在意的女子,伺候好她就能讨好幽王。

    “混账东西!”没想到幽王非但没有赏他的意思,看他有些阴沉的表情,似乎对他的安排十分不满,“谁准你将她安置在本王的卧房里的!”

    景容止不喜别人未经他的允许,就私自出现在他的卧房里,尤其是这个钟离娉婷,她是钟离泽的女儿,就等同于是他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怎么可以睡在他日夜休憩的床榻之上。

    即便他现在要救她,也……一定……是因为不可以放任敌人这么轻松的死去!

    父债女偿,也算是天经地义!

    “王爷息怒!”仆从被景容止的勃然大怒吓坏了,急忙跪倒在长廊上,忙不迭地磕着头,“小奴这就去派人将那女子抬出王爷的卧房!”

    景容止一甩衣袖,还未发话,那仆从又再度抬起头来:“可是,太医说那女子本就是中了剧毒,又未经妥善的调理,身子极为虚弱,现在又因为某些缘故风寒入体,恐怕回天乏术。小奴担心……强行搬动她,会……”

    “够了!”沉声一喝,仆从立即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吱声了。

    景容止不知为何听到“回天乏术”四个字就内心焦躁不已,脚下生风,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刚一走进卧房,就看到太医院的老太医捻着花白的胡子,紧锁着眉头,一副十分难办的模样。左右并排静静站着四个婢女,两个小仆,一看到幽王景容止进来,齐齐跪倒请安。

    老太医一看是景容止进来,正准备起身行礼,却被景容止一挥手拦下了。

    “免了。她……情况如何?”

    老太医长叹一口气,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得摇了摇头:“幽王,这位小姐体内还有与您当初极为相似的毒素未清除,而且藏在体内日久,又没有妥善的诊治,早就辗转成为一种极为阴寒的寒毒。她原本该注意保暖,或许还可以保证一时无虞,但从她此刻的情况来看,她最起码在冰天雪地里待了十二个时辰以上,就是个大活人也能活活冻死,更何况她原本就经不起什么风寒……”14VP1。

    不想听他啰嗦,景容止抬手制止了老太医的咬文嚼字:“无需连篇累牍的废话,你只需告诉本王,她还有没有得救!”

    老太医踌躇了:“这……”

    “说实话!”

    向着景容止拱一拱手,老太医说了实话:“许是我才疏学浅,这位小姐当真是药石无用了。幽王,还是尽快准备后事吧。”

    果然……吗?

    景容止的嘴角勾了一勾,却不知是嘲笑自己活活冻死了的娉婷,还是嘲笑着他自己。

    “送太医回府。”淡淡地命令了一声,站着的一个小仆立即弯腰应下,引着老太医出门去了。

    景容止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挥一挥手:“你们也都下去吧。”

    终于,这里只剩下他和钟离娉婷两个人。

    不对,或许应该说是留下他一个人和钟离娉婷一具尸体。吸了感时吸。

    走到钟离娉婷的床榻前,景容止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白纸的钟离娉婷,屋中的温度将她身上的积雪化开,变成颗颗晶莹的水珠粘在她的睫毛之上,然后越聚越大,最后终于不堪承受这份重量,从她的眼睑滑落。

    那情景,好像是钟离娉婷……潸然泪下。

    心中那隐隐窜起的无名之火将景容止烧得越来越烦躁,他不想看到钟离娉婷没有生气地躺在那里,安静到毫无声息。他想要她活,她还对他有用,而且就这么让她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不要死!”明明知道钟离娉婷不可能听到他的话,他还是居高临下地对着她下了命令,“本王不准你死!”

    就像忽然醒悟过来一样,景容止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这是母妃留给他的紧急之下续命的灵药,将钟离娉婷的紧闭的朱唇强硬地撬开,然后将那丹药放入她的口中,合上朱唇一抬她的下巴,使丹药滑入她的香she之下。

    “来人!”一边观察着钟离娉婷的反应,一边吩咐着屋外的丫鬟小仆,“烧一桶热水,然后将御赐的红参玉液抬进来。”

    待各项准备就绪之后,景容止再次将丫鬟小仆屏退,双手举向钟离娉婷的腰间。景容止略微凝滞了一下,但随后还是自己亲自将钟离娉婷被雪水浸湿的衣裳裙裾都褪了下来,只留下一件薄薄的雪白中衣。

    拦腰将人抱起来,触到了钟离娉婷中衣下滑腻柔嫩的肌肤,景容止的心可疑地漏跳了一拍,然后毫不迟疑地将人丢进了盛满热水的木桶里,然后将一坛又一坛的红参玉液倒了进去。

    霎时间,卧房里充满了香气袭人的酒味,钟离娉婷苍白失色的脸颊也正因为这颇高的温度而微微泛红,这微微的红随着她的面颊一路向下,爬满了她纤瘦的脖颈,精致好看的锁骨,直到被木桶遮挡的身体去。

    景容止黝黑的眸子一凝,觉得自己也被这满屋的酒味熏得有些醉了。

    别过脸去不看钟离娉婷,景容止思忖着有了续命丹药襄助,钟离娉婷一时半刻还不会死绝。只要她还能暂且留得住性命在,这盛满红参玉液的热水便可尽快驱尽她体内的寒气,就算不能将她完全医治好,最不济也是能睁开眼。

    景容止微微一怔:他刚刚在想什么?他在想钟离娉婷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就像他在静园书房里看到的那幅小像一般。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被幽禁于静园的时候,可能真的和钟离娉婷发生过些许什么,景容止就一阵心烦意乱。

    正烦乱间,景容止一回头,心脏再次被吓得停跳了一瞬间。或许是钟离娉婷的气力不足,她搭在木桶边缘的胳膊早已滑落进了水里,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早被那即将溢出的热水给淹没过了头顶,溺在了水里。

    伸手将钟离娉婷捞了起来,却又很快滑进了水里,景容止无奈,自己一撩衣衫也进了去,将钟离娉婷软绵绵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胸前,免得她又滑进去,没被冻死,反倒被活活溺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钟离娉婷的身子很软,绵绵地靠在景容止的胸前,她微微散乱的发抵在他的下颌处,景容止觉得有些痒。

    景容止吸了一口气,别开眼去注视着自己的眼下,却赫然发现他和钟离娉婷的影子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他应该反感的,但是景容止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甚至于他似乎有几分享受这样的亲昵,更甚于,这种亲密的姿势使他脑中有什么飞速闪过,太迅速,太匆匆,以至于他只能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尾巴。

    庭院中,大树下,他抱着一个女子。

    不知是怕女子发觉,还是自己心中有所隐忧,他静静地抱着她,然后以一种静默的方式,亲吻着怀里的女子。

    不,准确地说,他在以自己的倒影,亲吻着女子的倒影。

    心里泛起一种陌生但又稍稍熟悉的感觉,景容止看着地上他和钟离娉婷交织在一处的影子,似乎可以体会到那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情愫。

    隐秘而又甜蜜。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地倾身靠近了怀里的钟离娉婷,直到地上的影子完全的重叠在了一起。然后,景容止一寸寸贴上了钟离娉婷的沾湿的秀发,然后慢慢游弋到她微微发红的耳后,最后他的唇找到了她微微开启的朱唇。

    柔嫩的唇瓣间还残留着冰雪的凄寒,景容止微微撬开她的唇瓣,席卷了她口中所有的料峭寒意。15951919

    陡然间,脑海里的某些熟悉的场景排山倒海而来,没有月色的夜晚,身披鲜血的他和满脸泪痕的钟离娉婷……

    一瞬间无数纷杂的回忆从渺远的地方而来,疯狂地碾压过他的脑海。

    “啊——”痛苦地低吼了一声,景容止紧紧地扣紧自己的掌心,头痛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好像就要被这种痛苦活活撕碎了一般。

    “无……名……”

    耳边是轰隆隆的巨响,其中夹杂着一声虚弱的嘤咛。霍地睁大漆黑如墨的双眸,景容止看到钟离娉婷正在以一种奇异的神色注视着他……

VIP章节 第九章 雪之谜情(三)

    最终,娉婷还是回到了钟离府,回到了她和无名认识和分离的地方——静园。咣玒児晓

    静园还是那么安静,此刻在大雪中显得更加孤寂,就像娉婷此刻的心境一样。安静,安静到寂寞,寂寞到窒息。

    寻着无名小元宵夜靠坐的那棵大树,就着厚厚的积雪就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粗壮的树干上。

    很冷。

    娉婷微微环抱住自己的胳膊,蜷缩起来。但那寒气还是顺着她的四肢侵入到了五脏六腑,刺激得她一阵剧烈的猛咳。

    “咳咳咳——”

    咳到娉婷以为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咳到她以为自己的心头血都要咳尽了,她才喘着粗气慢慢停了下来。

    低头一看,胸前和身边的莹白积雪上斑斑点点,尽是宛如残梅的血迹。

    娉婷狠狠握了握自己的双手,茫然地看着自己所处的庭院。这里是她和无名相处的最后一晚,也是她亲眼看着无名死去的地方。

    曾经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无名了,他死了,可以说是替自己死了。她痛恨,她绝望,她以为她的余生就要在报仇和自我痛恨中度过。

    但是——

    “哈哈哈——”娉婷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这是自无名出事以来,她笑的最为欢畅的一次,笑的她眼泪都流了出来,笑的她直不起腰来。

    但是没想到,无名没有死,他还好好地活着,不但好好活着,他竟然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终还一棵像。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好笑的事情,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女人!”娉婷笑着说,不知是说与谁人来听。

    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娉婷回头看了看背靠的那棵大树,无名曾在这里以影代人,偷偷地吻过她,那时的自己心中是如何的雀跃,直到此刻她仍然记得清楚。

    她的无名,被幽禁在静园一十七年忘却自己姓甚名谁的无名,教会她很多东西,带着她成长,许给她美好的未来的,温柔的无名,终于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14HUE。

    直到这一刻,娉婷终于承认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恋,居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终结,反倒以他的活而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幽王活过来了,她的无名……彻底消失了。

    轻轻摩挲了一下身后的树干,也许只有它能记得,她和无名相爱过。

    “只可惜,草木无情……”

    喟叹一声回身靠着大树闭起眼来,据说大雪覆盖之下孕育着新的生命,不知道今夜埋葬了一个娉婷,来年会不会长出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痛苦记忆的娉婷。

    就这么坐着,直到整个人被大雪淹没,直到四肢冰冻感觉到周围的一切。

    世界,安静极了。

    “钟离娉婷!”

    不知在这幽深无望的黑暗中沉睡了多久,娉婷听到一道熟悉的清寒唤声,但为何他要唤她作钟离娉婷?

    不是说好的吗?他叫她娉婷的。

    娉婷扁扁嘴,她生气了,她不想理会他。世间男儿皆薄幸,她累了,想多睡一会儿。

    可是这人显然不让她安生,娉婷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积雪被拂去大半儿,紧接着就被一袭暖和的狐毛大氅给裹了起来。辗转不知经过了多久,终于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呼——

    可惜好景不长,不知是哪个携带着满身风雪的家伙进来了,朦朦胧胧不知都在说些什么。娉婷觉得很烦乱,直到她依稀听到有人说。

    “许是我才疏学浅,这位小姐当真是药石无用了。幽王,还是尽快准备后事吧。”

    呵。

    娉婷心底里小小地笑了一声,药石无用了……此刻娉婷才惊觉,自己竟然是直挺挺地躺着的,想动一下都动弹不得。

    这情形,好熟悉。

    这里的人也会将她活活葬掉吗?

    反正,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在有人伸手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娉婷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她任由对方摆布着自己,直到她觉得对方将她的外衫剥了个干净,一把抱起投到了暖烘烘的热水里。

    他给自己口中塞了个什么?

    娉婷觉得一股清香之气陡然从舌下溢出,那微微的清香似乎带着勃勃的生气,加上热水里散发着的酒香味,延伸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有谁……抱着她?

    娉婷想看一看,就看一眼,这熟悉的姿势,这熟悉的气息,她只要再看最后一眼,她便甘愿了。

    竭尽全力地睁开眼睛,一抹亮光直直照进瞳仁,娉婷迷惑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男子,白的衣裳,黑的长发,一张清俊的脸隔着氤氲的水汽,睁着漆黑如墨的眼眸看着她。

    “无……名……”

    娉婷朝着他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十分凄苦地笑言道:“你……是我的……无名吗?”

    几乎是不出意外地,娉婷看到对面的男子怔忡了一下,然后断然地摇了摇头。

    “本王是幽王景容止。”他用她熟悉的清寒语调,说着更为冰寒刺骨的话,想握着一把冰雪凝结的匕首,直直插进她的心口。

    然后,那冰雪化了,凶器再也看不到了,却留下了娉婷无法愈合的伤口。

    “对,你是幽王景容止。”娉婷合了合眼,想从景容止的身边滑开,却被景容止抓住了:“你想死在静园?死在无名死去的地方吗?”

    他的表情恶狠狠的,好像十分痛恨她的做法。

    娉婷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死,她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即使千疮百孔。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让人觉得她在放弃生命呢?

    “幽王多虑了,我没有那么想过。”

    景容止被她清淡的语气激怒,一把握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着自己:“那你在雪地里枯坐一整天,是想做什么?”

    娉婷的下颌被握地发白,她不明白景容止眼里灼灼燃烧的火焰是为了什么:“我只是听说,大雪孕育万物新生,现在的我似乎太破旧了,我想在大雪之下寻找一个全新的我。怎么,这也有错吗?”

    说着,她漂亮的清眸瞥了一眼景容止,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

    伸手去拂开景容止的手,她觉得疼,然后跌跌撞撞就要从木桶里站起来。她现在已经醒了,她该走了,这个幽王府不是她该待着的地方,这个幽王也不是她该留恋的人。

    就在她摇摇晃晃要爬出木桶的时候,抬起的脚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握住,然后顺手一拉,娉婷一个站立不稳,又重新狼狈地跌回到木桶里,水花四溅,景容止的脸上也沾染了零落的水珠儿。

    “呃。”还没等她在木桶中稳住身形,脚腕再次被人往后一拉,娉婷几乎是一种极为狼狈地姿态被拉回景容止的身边,她整个人埋在温热的水里,隔着波动的水纹看着景容止。

    嘴里腥腥涩涩的,娉婷抬手一抹,似乎是磕到了哪里,唇瓣流血了。

    娉婷唇角的鲜血似乎刺激到了景容止,他伸手将水里的娉婷往上一提,稳稳地抱在了怀里。一双鹰隼般锐利阴鸷的眉眼死死盯着她的唇,一句话也不说,直盯到她毛骨悚然。

    “你……你要干什么?”娉婷觉察到了景容止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的气息,伸出双手抵在景容止的胸前,拒绝着他的靠近。

    景容止低头扫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前的双手,然后抬起眼来低低笑了一声:“你以为本王会对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感兴趣吗?”

    娉婷一愣,抵在景容止胸前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钟离娉婷,本王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无名了,所以也不会再对你虚情假意下去了,”景容止看着面前娉婷微微受伤的表情,似乎犹觉得不够,“但是,本王仍旧愿意娶你,你愿意进我幽王府的门吗?”15898452

    惊愕地抬起头来,娉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既然已经忘记了她,既然已经决定形同陌路,为何还要娶她?

    似乎是读懂了娉婷眼中的疑惑,景容止解释道:“因为本王还需要你的帮助,长空说你是个极有才华的女子,单凭你能一手建立风波楼的势力,本王也觉得错失你太可惜了。况且,你亲口说过,你很愿意陪伴本王左右吧?”

    娉婷看着景容止近乎魔鬼的表情,俊美却残忍,终于没有按捺住自己的愤怒。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的时候,景容止和娉婷都呆住了。

    景容止阴沉地看着稍稍有所后怕的娉婷,伸出手指抿了一下自己嘴角溢出来的血迹。娉婷确实是被自己的反应惊到了,她竟然狠狠地掌掴了景容止一巴掌,他俊美苍白的侧脸上清晰地留着她的手指印。

    “你放肆!”

    “你无耻!”

    当景容止和娉婷同时朝着对方脱口而出的时候,他们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钟离娉婷,你知不知道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景容止一把攫住娉婷的下巴,将她慢慢提了起来,“你就这么爱着以前的那个无名?不愿意嫁给本王?”

    娉婷恶狠狠地瞪着景容止,她下颌被景容止紧紧攫住,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串音节:“不……不愿……意……”

    景容止勾唇一笑,残忍地说:“可是本王现在想要你了。”

VIP章节 第十章 雪之谜情(四)

    景容止勾唇一笑,残忍地说:“可是本王现在想要你了。咣玒児晓”

    什么!

    娉婷倏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脑中一片轰隆隆的巨响,震惊之后脑子里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逃!

    也不管自己脚下踩着什么,娉婷猛地迅速地回身就往木桶外爬。可是景容止的手就像一副铁镣铐,死死的锁住了她的手足,她越挣扎他越步步紧逼,他们就在那一方小小的木桶里来回追逐着。

    景容止唇角勾着一抹冷笑,但是漆黑如墨的眼里却俱是点点乍隐乍现的疯狂杀戮之意。他的心头忽然起了一团火,就要将自己的理智烧毁,而娉婷近乎慌不择路的奔逃就像是一阵忽然而来的大风,掀起了景容止更大的火势。

    娉婷一边逃,一边觉得自己背对着景容止的脊背正被一道灼人的视线所逼视着,她不敢回头,生怕一个疏忽就再次被景容止攥在手里。

    在世重生又失去了记忆的景容止,充满恨却无爱的景容止,比起之前那个就以邪佞冷血而著称的幽王,根本就是毫不逊色!

    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玩够了吗?”清寒的语气中带着不屑和无趣,娉婷的脊背一僵,肩头就被人死死扣住了,被人强硬地扳过身,娉婷看到景容止面无表情地说,“本王没有心思跟你玩下去了。”

    后背死死贴着背后的木桶壁,娉婷戒备地盯着景容止,他正在以一种耍弄玩物的眼光看着她,嘴角是一个他常常勾起的弧度。

    “怎么?不跑了?”他伸出手指捋了一下娉婷沾湿而黏在额上的碎发,拍拍她渐渐泛红的面颊,“好玩儿吗?”

    娉婷只是瞪着他,她真的没有继续逃跑的力气了,舌下那颗药丸为她提供的勃勃生气,根本无法维持她这样一直剧烈的动作。心口就像被人拿手狠狠攥着一般,娉婷难受地捂着心口处,艰难地呼吸着。

    景容止长眉皱了一下,钟离娉婷的嘴唇正慢慢褪去正常的血色,变得苍白,然后是乌青,紧接着渐渐泛出微微奇异瑰丽的紫色。

    “你……”

    拼得最后一丝力气,娉婷趁着景容止那一刹那的震惊,倏地转身就往外逃去。景容止的脸色一变,急急得出手拽她。

    “哗啦啦——”

    木桶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倾倒在地,钟离娉婷被景容止死死地压在地上,他的脊背之上是沉重翻倒的木桶,而他正在以一种疑似护佑的动作咬着牙覆在她的头上。

    为什么?

    还要保护她?

    娉婷彻底疑惑了,她看不懂景容止这么做的用意,他分明将两人之间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却一次次救她的命。

    “为什么……要救我?”娉婷颤抖着唇,有什么黏稠的液体滴在她了脸上。

    景容止伸出舌舔了一下自己滴血的唇角,邪肆地一笑:“本王说了本王要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一具死尸。”

    其实,娉婷不知道的是,景容止的心跟她一样,不能平静。14HUR。

    为什么?

    为什么要保护她?

    而且是不及脑中反应,身体就率先行动了。景容止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无波,以至于娉婷盯着他半晌,最终还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没错,一具死尸确实不是他所想要的。早在他们初初相识的时候,娉婷就知道,他报仇是以折磨仇人为乐的,死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只是她的心尖子还是疼,她什么时候成了他非要耍弄取乐的敌人了?

    看着死死压着自己的景容止,娉婷终于认命了一般闭上了眼。

    景容止看着娉婷默默的闭起了眼睛,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怎么,认命了?”

    闭着眼睛不去看景容止,娉婷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认你景容止,我只是认了无名而已。虽然你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幽王,但是在我眼里,你就算不是无名,也是无名的影子。只要是无名,哪怕只是一个影子,我也付出所有在所不惜。”

    哼,影子?

    景容止冷哼了一声,一起身推开压在脊背上的木桶,将双手拄在娉婷的耳旁,强势逼人的俯视着正下方的娉婷:“本王堂堂皇十三子,在你眼里不及一个无名无姓的男子?”

    娉婷点点头,斩钉截铁道:“是。”

    呵呵。

    又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娉婷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本王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本王是皇十三子景容止,无名这个人,世上从未有过,他一开始就是本王,本王即便是被幽禁于静园,也绝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名字!”满意地看着娉婷痛苦皱起的纤眉,景容止继续说道,“所以,钟离娉婷,你从头至尾爱上的不过是一道幻影,无名是本王的幻影,你深深眷恋的依旧是本王!”

    一句话掷地有声,娉婷霍然睁开了双眼,颤抖着双唇对景容止恨声道:“景容止,你好……”15898465

    那个含在口中的“狠”字还未出口,娉婷就觉得眼前一暗,景容止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攫住她的双唇,掠夺了她口中所有的空气,硬是将她那个“狠”字给生生逼了回去。

    “呜呜呜!”不满于被这样对待,娉婷举起胳膊正要还击,却被景容止十分强硬地禁锢住了。他一手禁锢着她的手臂,将她不听话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一手抵在她的脖颈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亲吻,曾经在娉婷的脑海里是一杯微微泛苦的佳酿,醇香四溢,回味无穷。虽然,无名给她的第一个吻,就是甜香之后无尽的苦楚,就是光明之后无尽的黑暗。

    如果说无名的吻是一杯苦酒,那景容止的吻就是一杯剧烈的毒酒。他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样,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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