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春秋小领主-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赵武火了,他嗖的站起来,大喊:“惨无人道!本来这地方一天就吃两顿饭,让人成天老饿得慌,现在还不让吃晚饭……哪有这么折磨人的!奶奶个熊,我不管,拿饭来,谁敢饿着我,我跟他翻脸。”
女姬们咯咯笑着,一名女姬回答:“家主,今晚上不知有多少人窥视主的行止,等着寻找主的错失……这吃饭的事情,能忍则忍了吧?我赵氏终究是待罪之族,主不会想为一顿饭,丢了家主之位吧?”
赵武看了看这名说话的女姬,用小指挑起对方的脸,怪大叔换上狼外婆的微笑,甜蜜蜜的问:“乖,如此聪明灵巧,叫什么名字?”
那女姬笑盈盈的回答:“婢女舂巧,以后还望主以后多多垂怜。”
赵武起身在原地转了个圈,自言自语:“我以后当然会垂怜你——咱现在是有房有地有车有兵马的大封建领主,目前单身一人,还没有生下接班人,换我们那的语言,俺现在是金牌钻石王老五……
乖,拿金牌王老五换一顿肉包子,值不值?……什么,你不知道肉包子是什么?那馒头呢,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也行……唉,绝望,我这个‘金牌钻石王老五’头衔,竟然换不回几个馒头,这什么世道!”
赵武拼命解释半天,又是哄又是骗,几个女姬似乎听懂了赵武的话,她们虽然生起争宠之心,但还有点胆怯。
舂巧左右瞧了一下,低声解释:“我或许能去厨房,倒是能偷出一些肉脯来,但万一被人察觉到奴婢偷盗,奴婢不免是个死,家法森严,恐怕家主那时拦也拦不住——赵氏执法,向来不变通的。奴姬万一死了,怎么算?”
赵武眼珠转了转:“我不是要沐浴吗?你们去厨房提热汤,顺便偷几个馒头总行吧,随便藏在身上,带进来偷偷塞给我,这不一切OK!其实,我猜那些家臣也不一定会拦,我难道不是他们的家主,我饿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谁那么不识趋……”
赵武在这里诱骗女姬,屋门外、墙角边,师偃与师修蹲坐着窃听,师偃摇头叹息:“主上刚才使了好几种技巧啊,又是哄,又是诈,再加上恐吓,许诺……这种种智慧,用在一个馒头上,为一个馒头折腾,他难道不知道,奴仆私自去厨房偷东西,就是死罪。”
师修摇摇头:“依我看来,这位公子哥养尊处优惯了,恐怕耐不得饥饿……也不知道他原先是哪国公子,如此娇生惯养,难怪彼国都亡国了——好了,不说了。明天他还要见公卿与国君,而我赵氏现在处于紧要关头,万一他因为饥饿出了岔子,也是赵氏的损失,我看,我们不妨悄悄帮他一把。”
师偃想了一下,答:“程婴已经让我们带来的武士护在院子周围,我看可以让厨房的人离开,让女姬们去厨房烧水供主沐浴,这样,让她们偷窃起来方便。”
师修摇头:“厨房里的食物都有记录,即使没有人在,记录也在。女姬们如果偷窃,事后定会被察觉……我看这样吧,你去厨房吩咐,将所有的食物都收藏起来,我去寻找几块肉脯,悄悄放入厨房,事后我俩再打扫一番,便不会有人知道私藏食物的事情了。”
师偃点头:“如此,你我分头行事!”
师修走了几步,停住问:“你说,我俩如此费心,是不是为了馒头?”
师偃仰起脸:“吱,我俩岂是为了馒头,我俩是为了赵氏!”
师修点头明白:“原来我俩寻馒头,不是为馒头花心思,而是为赵氏;而那小子为馒头操劳,那是真的‘为馒头’!”
院门口,程婴持剑盘坐在地上,他仰起脸来,痴迷的仰望着漫天的晚霞,嘴里自语:“这或许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个夕阳,这世界,真让人恋恋不舍。”
才发完感慨,师修闪身走出院子,程婴懒懒的冲师修点点头,随口问:“你出来了,院里还有谁守卫?”
师修笑着回答:“其实,主上的身手也非常可观,至少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们只要在主上屋里放好武器……我以为,我们无需如此担心。”
程婴懒洋洋的回答:“也对,今后该给他请一个剑术老师了,我看主上的剑术不成章法,像是不曾有师承,唯独仗着力大欺人而已。”
师修连忙附和,又解释:“师偃还在院子里照料,我独自出去转转。”
程婴仿佛看穿了师修的企图,他漫不经心的提醒:“那些女奴不见得个个可靠,再者,庄中的武士也不令人放心,而我们从山中带来的武士虽然可靠,但谁知道他们的嘴是否令人放心,也许,他们会无心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嗯,你不妨去我屋里转转。”
师修得到提醒,出了院落他直奔程婴的屋子,发现屋里已准备好了一个布袋,里面放满了食物。那布袋做成长条状,可以当腰带束在腰上。师修赶紧脱去外袍,将布袋捆在腰上,重新穿好外袍,走了几步路,发现并无破绽,这才反身走回赵武的院落。
既然程婴提醒那些女姬并不十分可靠,师修决定亲自将这些食物送上,他瞅了个空子,趁女姬不在赵武屋内,悄悄闪进屋内,将腰带递给赵武,低声提醒:“主上,那些女奴多来自诸卿赠送,虽然也有些我们的家养女奴,但她们的嘴并不牢靠,请主上(吃的时候)务必小心。”
赵武得到提醒,马上说:“既然这样……我光着身子洗澡,不喜欢女人在旁边看着,你在门外帮我拦住她们,等我洗好了,再请她们进来。”
师修点头答应着,闪身堵在门边。等赵武在里面吃饱了,师修闪身进了屋内,仔细查看了地上,打扫干净所有的痕迹,这才放女奴进来服侍赵武更衣,他还站在赵武身边,板着脸掩饰:“主上沐浴的时候,不习惯有人伺候,今后赵氏家规就这么定了,凡主人洗澡时,奴仆不得靠近左右。”
紧接着,师修又低声自语:“沐浴的时候,人都浑身赤裸,最利于刺客行刺,看来,我们确实要加强守卫力量……”
师修这么说,是因为春秋战国时代,确实是刺客最猖獗的时代,这是个最讲究个人拼杀技巧的年代,连国君都屡屡死在刺客剑下。春秋之后,刺客逐渐受到君王的围剿,他们渡海去了日本,成为后来的“忍者”。
女姬们听了师修的话,都很惶恐,她们小心翼翼,唯恐触碰到了赵武的身体,从而引起误会,等赵武更衣完毕,她们又立刻惶恐的告退,多一刻都不愿停留,而当时,赵武吃饱喝足,正旗杆高竖,兴致勃勃……没人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赵武重新登上兵车,向晋国国都新田城赶去。
从赵城往新田要走三天,路上,赵武只喝了一点点蜜水,半点食物都没有机会吃——这种绝食的习惯起源至晋文公,晋文公归国后,所有随同他流亡的功臣都得到了赏赐,唯独忘了介子推,后来经人提醒,他才寻访到介子推,但介子推已经背着母亲进入绵山中。文公随后得到别人的建议,放火烧山,以逼介子推下山来,没想到介子推拒绝下山,抱着母亲在山中被烧死。
事后文公很懊悔,他下令:从此以后,在他放火烧山那天,晋国禁止举火——这就是清明节“寒食”的来历。后来,他又将介子推抱的那棵树砍伐下来,做成木履,以示纪念,由此,“足下”便成了晋国最尊敬的称呼。
由于晋国当时是强势文明,于是清明节、寒食、足下这些名词推广至全中华。
自寒食节之后,晋国也便多了一个规矩,罪臣面见国君的时候,为表示崇敬,要沐浴、绝食,即使偶尔进食,也不能举火。
按规矩,在路上赵武是可以吃食品的,只要寒食就行了。但程婴害怕有人抓住这点恶意挑刺,所以坚持赵武一点食物不吃。当然,他也假意没有察觉师修不停的给赵武塞一些点心、肉脯——即使这些食物都是由他本人预先预备好的。
进入国都,赵武第一个见的是晋国第四顺位正卿、上军佐韩厥。路上程婴解释:“你祖父赵盾昔日抚养了韩厥,又一手提拔韩厥成为正卿,这次赵氏大难,仗义直言者唯有韩厥,你的这次冠礼也是韩上军佐一手安排的,所以我们先去见见他,看他怎么安排。”
韩厥早就在等候赵武,一见他们这一行人抵达,他赶紧招呼:“你们不该先来见我,该去先见执政……这样吧,我让儿子‘起(韩起)’陪你们去,等你见过所有公卿,最后再来见我。”
韩起应声跑出来,这是个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虽然是军人,他身材却不是雄壮的,反而是瘦长文静,但一张嘴,赵武就知道这厮不是个好鸟,他说:“哈,武已经长大了,长的如此俊美,该迷死妓馆的那些女娘了,怎么样,逛过几次妓馆?新田知名的女优认识几个,回头我领你去转转,有这么俊美的少年在,那些女娘该不巴结死我。”
韩厥对于儿子的口无遮拦似乎毫不在意,也许,这时代贵族的风尚就是如此,他含着笑,频频催促说:“快去快去,休得耽误了时辰。”
赵武接着去见的是晋国第一正卿、中军将、晋国执政栾书。他似乎早就等着赵武来拜见,站在元帅府台阶上,一见到赵武下战车,他也走下台阶,迎着赵武赞赏:“美哉!昔吾事庄主,华则荣矣,实之不知,请务实乎。”
这话的意思是:真是个美少年啊!我曾经是你父亲庄主(赵朔)的老部下。你外表已经够漂亮了,但不知道才能如何,希望努力加强自己的才德啊!
赵武的父亲赵朔谥号“庄”,故此被尊称为“赵庄子”,或者“庄主”。
栾书当年曾参与剿杀赵族,但他和赵武父亲赵朔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讨厌的是赵同和赵括,当时发难也是针对他们的。现在的栾书已经是国家的执政,从这番话里可以看出,他对赵武的态度还是真诚和爱护的。
赵武接下来见的是上军将,晋国第三正卿中行庚(荀庚),他的评价是:“美哉!惜也,吾老矣!”他在说:真是个美少年啊!可惜我老了,看不到你将来辉煌的那天了。
中行氏出身荀氏。荀氏本出自“先氏”,因“先氏”祖先一支因功获得封地荀,故别立宗族为荀,后来晋国改“上中下三军”为“上中下三行”,荀氏一支担任过“中行军”主帅,便成为“中行氏”;而得到封地“知(也称智)”的荀氏一支,则别立宗姓为“知氏(智氏)”。
随后,赵武马上见到了中行庚堂弟,智氏当家人、下军将、晋国第五顺位正卿荀罃(ying,罃这个字现代写为罂,罃字则在字库中难见,今后便用的‘荀罂’代替)一见赵武,也赞赏说:“我家那英俊小子,要努力呀!作为赵衰、赵盾的后代,如果到老还只是个大夫,难道不是个耻辱吗?……如果你能学习祖父赵盾的忠诚、学习曾祖赵衰文才,这样事奉国君,一定会获得成功的!”
荀罂封地为知(智),故此别立宗族为“知(智)氏”,所以又被称为知罂(智罂)。智罂称赵武为“吾家俊小子”,是因为赵武聘定的正妻是荀罂嫡长女。
知氏与中行氏是一家人,他们立场基本一致,都看好赵武未来的前途。
随后是新军佐、晋国第八正卿士燮(xie,音协,意为调和、协调),他对赵武的评价是:“从今以后你要时时警戒自己啊。你长得如此英俊,简直帅呆了,那一定是深受上天的宠爱。明白的人受到上天宠爱,会更加谨慎;糊涂人受到宠爱,则是骄横无礼……古代的圣王是最痛恨骄傲自大的啊!”
士氏了不得,他同时是中国许多姓氏的起源。士燮封地为范,故也被称为“范燮”,所以他是中国范姓的起源。而“士”也不是他的姓,其家族在尧帝时被称为“有陶氏”,故此其宗族中有一支现在还以“陶”为姓。后来,其家族某人曾为太甲帝御龙,被太甲帝赐其为“御龙氏”。到了周王朝时期,其家族曾被封为唐杜国(杜国),故此他又是唐氏与杜氏的起源。
而现在,他被称其为“士燮”,这其实是一种尊称,因被灭国后的杜伯逃入晋国担任了“士师”——也就是大司法官——而“士燮”这称呼的意思是:“士师(大法官)的后代、名叫燮的家伙”。
看得出来,士燮自己就是个谦谦君子,见到赵武免不得要唠叨得多一点,但他的话还是善意的。
晋国是典型的军国主义,四支军队的正副官员就是八名正卿,文官没有,全是武官管事。其顺序为:“中军将”为第一执政、称“元帅、元戎”;第二顺位正卿为“中军佐”郤锜;第三卿为上军将中行庚(荀庚);第四卿、上军佐韩厥,下面依次为下军将荀罃(智罂)、下军佐郤犨(chou)、新军将郤至、新军佐士燮(xie)。
见完了这些人,师修轻声提醒:“下面我们该去见‘三郤’了。昔日,你(赵武)爷爷赵盾提拔了三郤的祖父郤缺(音‘稀缺’),但到了三郤这一代,因郤家想争取更多的卿位,也想着讨好国君,便在赵氏蒙难时成为攻打赵城的主力军,我们将他们放在最后拜见。是因为放在最后见面,前面诸卿已表明态度,三郤也不敢过分为难。”
师修的猜测很精确,不过,“三郤”虽然没有为难赵武,但态度并不友善。
中军佐、晋国第二正卿郤锜(xiqi、音‘稀奇’,锜是古代的一种三足烹饪器皿,也是一种凿子的称呼)评价说:“真是个美少年啊,但要说壮武,和我这个老同志比,就差多了。”
下军佐、晋国第六正卿郤犨(犨chou、音愁,指牛的喘息声)一见赵武,不屑地淡然说:“年轻人来我这里求职的很多,我该怎么安排你呢?”
新军将、晋国第七正卿郤至不咸不淡地说:“嗯,好吧,你觉得谁比你强,就对谁好一点。”
在这里,郤锜所说的“和老同志比”,郤至所说的“谁比你强”,都是指他们自己,他们的话语中都饱含威胁。郤锜话中的意思是:虽然你很强,但毕竟不如我。郤至话的意思是:我比你强,所以你要对我恭敬点。
整个接见过程中,程婴一语不发,韩起在旁边不停的插科打诨,缓解着紧张气氛,但没用,三郤态度傲慢,似乎全不把韩氏的存在放在眼里。
整个过程中,赵武的举止倒是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接见完毕,程婴出了三郤的官衙,坐在车辕上发了半天愣,韩起倒是理解,他劝说:“终究还是要见那个人的……现在去吧。”
程婴点点头,举起了马鞭,韩起跳下车,悠悠闲闲的说:“我先回父亲那里,等你们见完她,我请小武去妓馆逍遥——对了,我还约了士匄(匄gai,通‘丐’,他是士燮(范燮xie)之子,故此也称范匄)、魏相(魏家当代家主魏锜之子。因封地为吕,又被尊称为吕相),我们来个畅饮通宵。”
韩起约的这两个人,等于晋国的“太子党”一族,这些人都是当代晋国正卿的接班人,而韩起之所以把这些人一呼及至,是因为他父亲韩厥除了担任王宫警备司令外,还担任“公族大夫”,即专门负责管束“太子党”、为“太子党”开方便之门、并为他们事后擦屁股的“中央办公厅主任”。
与这些人交往,对赵氏的兴起大有帮助,因此程婴不能拒绝,赶紧举手谢过韩起的安排。
赵武的马车继续走向宫城,车马拐过街角,赵武才敢小心的询问:“见谁?该是去见国君了吗?”
ps:关于更新,目前来看能保证每天两更,上午七点,晚上则在八九点,另外,更新后,我会在书评区与读者交流,望读者能多多指正,谢谢各位收藏推荐,稽首了!
第九章 令人发抖的大“秘密”(上)
程婴阴着脸,低声回答:“去见你母亲。”
赵武的母亲名叫赵庄姬,两位老师给赵武介绍家族史的时候,对赵武的母亲绝口不提,赵武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母亲还活在世上,《赵氏孤儿》的故事里,赵武的母亲是个勇敢的母亲,她奋不顾身掩护了赵武,并把他托付给程婴,但现在,为什么程婴、韩起谈起这位母亲,脸色都如此怪异?
赵武的母亲名叫赵庄姬,但这个名字一点都没有该女人的所有成分,这称呼的全部含义是:赵庄子的女人。
王宫后院,赵庄姬正在与宫娥们玩耍,程婴领着赵武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赵武在程婴的指点下,向这名贵妇行礼。由于程婴事先没交代,赵武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按照程婴的指点,一点不敢错漏的行礼如仪。
见到赵武进来,赵庄姬停止了玩耍,她细细端详了一下赵武,轻声自语:“跟婴长的一模一样,要是婴见到你长成……”
门边响起一声咳嗽,韩厥披甲闯了进来。他主管宫廷守卫,所以在宫中畅通无阻。只见他大步闯进院中,如临大敌的用一声咳嗽打断了赵庄姬的话,而后持剑在手,站在赵武身边,恨恨的盯着赵庄姬。
赵庄姬马上也咳嗽了一下,伸出手来遮住嘴边,仿佛像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韩厥的举止很无理,但赵庄姬却没有斥责,她停了一下,又没话找话说:“儿子长大了,为娘也在宫里住厌了,今后你正式掌管封地,便替为娘修一座小院,我也好享受一下儿子的福分。”
韩厥一声咳嗽,阻止的意味十分明显,赵武用目光看向程婴寻求答案,程婴毫不犹豫躬身答应:“主母吩咐了——我们这就兴建小院,国君那里……”
赵庄姬马上接话:“国君今日接见卫国国君(卫定公),恐怕没工夫见你——国君那里我去打招呼,你且放心。”
程婴叩首:“臣下告辞!”
赵庄姬伸手指指赵武,似乎要求赵武留下,母子说点私房话。但她还没开口,韩厥已挽起赵武,笑着,但严厉地说:“我儿子约了几位公孙(在晋国专指公卿大夫的孩子),正等着小武宴游,休叫他们等急了。”
赵庄姬无奈,点头许可。大约她不许可,韩厥也要按自己的心愿办,不等赵庄姬答应,韩厥已拽起赵武就向宫外走。
出了王宫,韩厥跺脚说:“我儿子不懂事,你程婴也不懂事么,你们怎可让小武去见那女人?怎就许可她住在小武身边?”
此刻,赵武脑海中一直轰响着赵庄姬刚才说的话——“跟婴长的一模一样”。
这都是怎么回事?
他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程婴——难道这“婴”说的是这厮。
不可能,我那里跟这位一脸阴沉的家伙长的像了?
程婴板着脸回答:“赵城曾被攻击,至今城墙残破,国君没有许可,我们不敢修缮城墙,现在庄姬要去赵城居住,恰好给我们借口,可以借她建造一座小园的机会,顺便整修一下城墙。”
春秋时代的封建,指的是封建领主有权力在自己的封地内建设城堡,这就是“封建”的含义,但赵城是国君下令攻打的,城墙的毁坏出自于国君的命令,所以,即使赵氏得回了封地,却不敢擅自修缮破损的城墙,这是程婴的一块心病,尤其是赵武发明了制砖技术后,他修缮城墙的yu望更加强烈。现在赵庄姬要求去赵城居住,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正合程婴的心愿,借助给国王妹妹赵庄姬修建园子的名义,赵城可以将自己的城墙重新整修一遍,并建设成一座不可攻陷的城堡。
韩厥听到这,脸色稍微缓和,他思考了一下,转身叮咛赵武:“程婴的考虑也对,但你要记住,今后跟那个女人住在一起,她送的饭不要吃,她递来的水不要喝,对她身边的人不要乱说话——要小心戒备,这一点,你要切切不忘。”
赵武脱口而出:“不至于吧,她总是我母亲。”
程婴板着的脸没有丝毫表情,韩厥望了程婴一眼,问:“你没有告诉他?”
程婴默默点头。
韩厥思考了一下,马上又说:“孩子大了,终究要知道,与其从别人口里知道,不如由我们来告诉他,你说还是我说?”
程婴的回答:“下臣怎敢指责主母的错失!”
韩厥深深喘了口气,转身对赵武说:“昔年,你母亲与叔叔赵婴私通,赵氏族长赵括、赵同等发现了此等丑事,便驱逐赵婴到了秦国,此后你母亲向国君密告赵括、赵同谋反,这才有了赵氏的灭族灾祸。”
赵武脑海轰的一声响,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时,他才明白了赵庄姬的那句话,心中有一个声音大叫着:“赵武不是赵朔的亲生儿子,是赵庄姬与赵婴私通生下的私生子——”
韩厥看到赵武的脸色,他误会了赵武的想法,轻轻劝解:“算了,知道长辈的丑闻,虽然你心里不好受,但她总是长辈,你不可做出冒犯之举!”
赵武突然脱口而出:“父亲赵朔是怎么死的?”
程婴脸色一紧,韩厥赶紧轻描淡写的说:“你父亲当年也是个英俊少年啊,可惜他英年早逝——”
说到这,韩厥马上跳转话题:“你去见郤犨(chou),他给你什么官职?”
赵武还在愣神,他看了看韩厥,又望了一眼无表情的程婴,嘴里无意识的回答:“军尉!”
韩厥似乎不打算给赵武自己思考的时间,他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马上又问:“是‘旅军尉’还是‘师军尉’?”
按照周礼,军尉是军中五吏之一,它是军一级干部。但封建制下,要求军中干部自己组织一定数量的私兵参加战斗,所以又有‘旅军尉’和‘师军尉’的称呼。晋国现在由郤犨主管人事,他任命赵武为“旅军尉”还是“师军尉”,意味着在他眼中把赵氏看作是中等贵族还是大贵族。拍摄:新书,出头艰难,恳请读者多多支持,多多宣传,拜谢了!
第九章 令人发抖的大“秘密”(下)
所谓“旅军尉”,意味着赵武在国家召集军队的时候,至少要组织一个旅的私兵参加军事集结,而后再由主管人事的官员将一些小贵族的私兵拼到他麾下,凑成一个师的人马,其后,赵武就负责指挥这一个师参加战斗——这是中等贵族的待遇。
而“师军尉”,意味着赵武至少要组织一个师的私兵,战时一些中等贵族的兵马将会调拨给他指挥,使他麾下兵力最终达到至少两个师的军力,这样一样,他将成为正式的“军级管理人员”,辅佐军队的正副将领参战。这也意味着给予他大贵族待遇,而他的官衔也将处于“大夫”的门槛,再向前一步就是“卿”。
赵武茫然的摇摇头,回答:“苦成叔子并没有说。”
郤犨被尊称为“苦成叔子”。
韩厥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祈奚那家伙太不地道了,赵城在他手里过了一遍,归还赵氏的时候,青壮劳力都不见了,现在让你凑足一个师的私兵,恐怕也很难,郤犨(chou)不明确表态,你回去就按一旅之兵筹备,人手不够,可以问我要。”
没等赵武拒绝或谦让,韩厥连珠炮似的说:“程婴不懂事,这全怪他以前没有与卿大夫交流的经验,离、策,你们两人过来,从今后你们就跟着赵武做事了。”
两名类似客卿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向赵武拱手拜见,韩厥在一旁介绍:“离住在东门,你可以叫他东郭离,他擅长筹备宴会,招待宾客;而策曾周游列国,见识广泛,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询问他。程婴对列国的情形并不擅长,这两位恰好补程婴之短。”
程婴在此期间一直没有插话,等东郭离与策拜见赵武之后,他转身冲赵武拱手:“主上,下臣心愿已了,本打算今日就动身,但主上今晚要见魏相与范匄,下臣不敢耽误主上的活动,请主上宽待下臣一日,明天请主上为我送行。”
赵武晕头涨脑,在他脑海中《赵氏孤儿》的版本不是这样的,怎么全乱套了。现在程婴的请求很怪异,但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脑海中的一团乱麻,而韩厥已经接过话题,他脸色郑重的询问:“你决定了?”
程婴郑重的点头,韩厥表情也变的非常严肃,他站起身来,很郑重的冲程婴行了个大礼,嘴里说:“明天,我一定让儿子起为你送行!”
此时的赵武脑海里全是四个字反复轰响:“英年早逝!”
他们都知道,他们都知道赵武的父亲赵朔死的蹊跷。
韩厥特意叮嘱赵武不要吃赵庄姬送来的食物,不要喝赵庄姬送来的水,这等于告诉了赵武真相——赵武的父亲赵朔是被赵庄姬与赵婴合谋害死的!
原来如此,原来赵武并不是赵朔的亲生孩子,难怪程婴在想到冒名顶替的时候,毫不在意他是否有赵氏血脉,因为程婴与韩厥需要的是赵氏的传承,而不是血脉。
也就是说,在那场大屠杀中,真正正宗的赵家子弟已经不存在了。
明白了真相让赵武有点沮丧,他忘了询问程婴为什么要跟他告辞,而众人仿佛完全忽略了他的感觉,只顾谈论着下一步安排。
韩厥继续说:“策的剑术非常可观,他周游列国的时候,曾遍访各地剑手,你可以让他贴身跟随,随时为你出谋划策——他是齐国人,你可以叫他齐策。此人曾在稷下学宫,学过管子的治国之策,对你大有帮助。”
紧接着,韩厥又指示:“今晚你住在智罂(荀罂)家中,我已经通知智罂了,中行氏、荀氏明天都会在智罂家中见你,你已经加冠了,子嗣问题也该考虑了。我告诉智罂,今年之内必须给你完婚,他已经答应了。”
说完这番话,韩厥摆手:“我儿子起正在南街等你,你让策领你去,程婴跟其余人就先去智罂家中安歇,顺便布置警卫。”
赵武这时已经直起腰来,他心中已经做了决定,目光恢复清明:原来我不是随时可以撤销的临时替代品,原来他们所要的只是传承,那么好吧,就让我把这个角色继续扮演下去,好好扮演下去。
韩厥惊奇的发现赵武眨眼间像是换了个人,原先身上那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感觉不见了,而带来一种英气勃发的率性而为,他赞赏的点点头:“就该这样,年轻人,你有很长的路要走,就该甩下包袱,全力奋进,我看好你,我也看好赵氏的兴旺。”
程婴转身从他的马车里取出三个包裹,递给赵武,嘴中解释:“主上要去见魏相与范匄,下臣准备了一点小礼品,临时做出来的,仓促了一点,请主上一定告诉他们,多多包涵。”
赵武随手接过程婴准备的礼物,韩厥在一旁微笑着说:“三份礼物,我儿子那份就不需要了。”
程婴郑重点头:“需要的——礼不可废!”
赵武刚才一直想问程婴告辞的那回事,但韩厥乒乒乓乓不停的说,让他插不了嘴,等到这会儿,似乎有说话的机会了,程婴却没有让他开口,他反身指点师修,吩咐:“修跟你去,如何送礼物,修会给你交代。”
说完,程婴拱手告辞,齐策也在旁边拱手,口称:“下臣恭请主上登车。”
所谓“下臣”,它的意思是“臣下臣”。一般国君的卿大夫自称为“臣”,卿大夫的家臣则自称为“下臣”,这是“臣下臣”的简称。齐策现在归属赵家,按照春秋时的规则,是不用担心他的忠诚问题的,因为韩厥是在公开场合中把他转让的,从今后,韩氏不可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