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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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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停,荀罃下令:“传令,全军就地驻扎。现在可不是责问的时候,现在需要礼敬。”

秋7月庚辰,郑成公卒,僖公即位,子罕当国,子驷为执政,子国为司马。

得到这一消息,晋军停留在宋境,等待郑国消息,有点进退两难。晋军的犹豫是出于春秋时的礼节,春秋时代讲究不趁人国丧发动侵略………因为“纳征”的事情,要等到新一届领导班子确定,才能跟对方谈。当时,各国都大致遵守着这项不成文的规定,故此荀罃正打算派出使节通知郑国,同意在郑国国丧期间两国休战。

此时,郑国国内,多数大臣也主张归附晋国。但执政子驷决定恪守成公遗嘱,没等荀罃派出使节致丧,郑国军队已经出战了。

郑军迎战了,那么晋国便没有了顾忌。七月末,晋军又开始向前推进,在宋国与郑国的边境上,晋军汇合了由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鲁国仲孙蔑(孟献子)带领的各国联军,连同曹人、邾人的军队一起跨过宋国边境进入郑国。八月,双方前锋在戚开始接触。

“由新军打头阵吧!赵兵与郑兵是老对手了,小武初次上阵就追得郑国国君满地跑,二次上阵又追杀郑君上百里,这次小武你再追着郑君跑一段路。只是,新军佐,这次你可得悠着点,现任郑君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坐热,你不要再把人吓死了。”开战了,荀罃意态悠闲的调侃。

赵武态度也很悠闲:“我怕新军一出去,对面的郑军就开始逃跑,那就不好玩了。”

对面,郑国的军队派人来宣战(辞问)了。

这次出战,因令狐颉没有随军参战,赵武作为唯一主将,不能出阵答谢敌方的致辞,所以这种活儿,由上军尉祈奚担任。双方在两军阵前彼此礼貌交谈以后,祈奚回车。

齐策盯着郑国的军队,笑着说:“恐怕主上真说着了,子驷宣战(辞问)的时候面色惊慌,他的御戎手足无措,走路都不看道。也许我们一出战,郑国人就跑了。”

中军传来命令:“智伯有话:郑国正在国丧,我们不能逼迫过甚。所以,郑军如果退却,新军佐不得过度追杀。”赵武懒洋洋的回答:“知道了!”

随即,赵武挥手下令,师偃催动着军鼓,赵兵开始出营列阵了。

果然,驾驶轻车的赵兵才一出现列阵,对面的郑军已经站不稳了,队列边缘已经有部分郑兵三三两两的逃亡,子驷弹压不住。上一场战争中,赵氏兵将的凶恶给郑国军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一看,出战的仍是车轴上带着长长三棱刺的轻型战车。经历过上一次战争的老兵已经开始打哆嗦了,他们恐惧的向身边的新兵叙说着往事。随后,恐慌如同波浪一般开始扩散。

赵兵阵型内,赵氏军官开始汇集于军旗下,齐策布置任务:“出击的号令下达后,我允许每个彻行向前突击百余步,但奔驰到现在郑军所处的位置,如果郑军已经开始逃亡,各彻行不得追击,必须就地止步。但要同时大声喊出冲锋的呐喊,以便让郑军更加慌乱。”

赵氏私兵自然明白齐策如此布置的含义,他们点着头而后转脸看着财迷心窍的家主。

武士昆调侃说:“可惜郑国这次国丧,让我们不好意思下手大抢特抢,如此一来,我们这趟出征岂不要空手而回?”

赵武苦着脸说:“没错!我亏大了。这哪是战争,分明是旅游。徒劳地耗费了粮食不说,各位来此转悠一趟,今年又不用向我交税了,苦啊!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赵军军官们都笑了,齐策看到他们散漫的态度,严厉的提醒:“虽然禁止我们追杀,但冲锋的时候,各位依然要竭尽所能。我们只有这一次冲锋的机会,如果众军懈怠了,恐怕就吓不走郑军了,那样,我们不免要进行一场苦战。”

可惜,齐策的担心是多余的。赵兵排好攻击阵式后,郑军已经陷入了指挥混乱。等晋军刚刚敲起进攻的鼓声,对面的郑军已经轰然崩溃。这次,郑军总算有点进步了,他们不再四散逃跑,而是整齐的向后转,目标自己的国都,开始使出吃奶的力气奔跑。开玩笑,上次自己的国君出战,被赵军追杀的很惨,谁知道这次赵兵要追杀多久。

由于赵武的严令,赵兵奔跑起来确实一点都没有隐藏,他们奋力的冲向郑军营寨,才逃回自己营寨的郑兵还没有喘一口气,附从赵氏作战的戎人、狄人骑兵,已经尾随赵兵杀入。这场灾难永无止尽,郑人正忙着应付戎人、狄人骑兵的追砍,赵氏的战车队也到了,轻便战车巨大的威力象狂风刮过荒原,战车所到之处,郑军的营帐崩塌,车辕断折。

郑军逃跑的经验非常丰富,看到军队开始混乱,子驷片刻都没有犹豫,立刻簇拥着五岁新君当先撤离。郑国中军大旗离开本国营寨后,剩下的中军官员再也约束不住队伍,机灵的郑兵转而向赵军投降。脑子稍迟钝的家伙,也知道逃离营塞,向荒野逃去。这些逃往荒野的郑国士兵奇怪的发现,这次赵兵没有再舍命追杀,他们悠悠闲闲的驻扎进郑国的营塞里,开始不慌不忙打扫郑国人的随身物品。

等懒散的赵武迈着鸭子步赶到郑国营帐的时候,从人献上一堆金灿灿的金属块,林虎谄媚的笑着说:“主上,我们占领了郑君的营帐,从营帐里缴获了这些东西。您给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赵武瞥了一眼林虎手上的金属块,立刻失声叫出:“金子!”那黄灿灿的光芒确实像金子,齐策从林虎手中接过金属块,好奇的研究了一下,答:“不像金子,似乎比金子还沉重。”

古人说的“金子”其实是黄铜。而赵武说的“金子”指的是“黄金”

齐策说完,把那些金块递给赵武,赵武掂了掂,回答:“确实是金子。”齐策摇头:“颜色像金子,分量不像,这是另一种金属。”

这些金块个个类似现代的巧克力块大小,它们是方的,其上铸造有“郢爰”两个字,而“郢”是楚国的国都。

赵武掂着这些黄金,眺望一下南方,盘算着南方出产黄金的地方,他首先想到的是金沙滩,接着又想到几条著名的出产黄金的江河。思考了一会儿,赵武拿起金块,用牙齿咬一咬,低声嘟囔:“很软,没错,是黄金,纯度很高,没有四个九,也有三个九了,至少也有两个九。这应该是用天然的金沙熔炼出来的,所以纯度很高。奇怪,春秋时代我们已经有金币了,我怎么不记得有类似的记载。”

赵武说的是:如果春秋时代中国就有了金币,那么中国有金币的历史,应该与希腊差不多,虽然比波斯银币出现的时间稍晚,但已经令人震惊了。这应该是重大的历史发现,怎么他不记得教科书上提起过?

林虎捧过来一堆这样的金块,赵武挨个检查,发现有的“郢爰”上有切割痕迹,他恍然了:金属块上有切割痕迹,这就不能算“币”了,它应该是一种类似银元宝的“贵金属等价物”不能算“货币”。

以赵武的眼光,他看不出这些金块上的“郢爰”两个字是冲压而成还是铸造的。如果是冲压而成的,那么中国冲压货币的出现,确实与“与世界接近同步”。

“郑君营寨里有多少这种金块?”赵武又问。林虎回答:“全在这里了,我看了,大约有三四十块左右。”齐策插嘴:“主上确定这是金子吗?”赵武点头:“我确定,这是黄金,而我们通常说的金子,其实是铜。”

古人所说的黄金并不是指是现代意义上的黄金,因为古人的词汇少,他们说黄金其实是指“黄色的金属”而在古代,纯度很高的铜无法找到,如此高纯度的黄金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齐策点头,认可了赵武的说法:“这东西黄灿灿的,确实适合叫“黄金”。可是,同等大小的这种黄金,怎么比铜还显得沉重?”齐策这里说“同等体积”其实已经涉及了一个物理学概念:比重!

赵武不想过多解释,他做出贪婪的嘴脸,岔开话题问:“策,郑君的营帐被我缴获了,我是否可以把它留给自己?”

第七十九章  抢钱抢到被人谢

齐策的注意力果然被赵武引开,他沉思的说:“虽然俘获对方国君的营帐也是一件大功,但晋国历史上也没有献上对方国君营帐的记录,主上自己看着办吧!你若喜爱郑国营帐的华美,就把它留着自己用。否则,献给国君也是一场功劳。”

赵武满意的点点头:“以前没有人献上俘获的国君营帐,以此来表功,那我愧领了。来人,把这营帐给我拆了,慢点,别弄坏了。”

齐策指了指营帐外插着的旗帜,建议说:“主上把郑国国君的营帐拿回家去,倒不是什么大事,但郑国国君营帐外插的旗帜却不能乱用,主上最好把它献给副元帅,由他处置。”

齐策光注意跟赵武讨论郑国国君的营帐,没有注意到在两人说话的工夫,赵武已经把那三十多枚金块塞入自己的腰包。而后他一脸的若无其事,回答说:“就照你的主意办,把这些恶心的旗帜拔了,送给副元帅去。”

赵武说那些旗帜恶心,是因为郑国这些旗帜都是用牦牛尾与羽毛装饰的,旗面上插得羽毛虽然斑澜,但在赵武的审美观里,认为还不如一面印了花纹与图案的布旗来的漂亮。不过,赵武并不知道,这种旗帜被称为“旌夏”在春秋人眼中,是一种堪比宾利车的豪华玩意。

帐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赵武望了望外面:“后续部队来得很快啊!不过,我们已经吃干抹尽,来,出去迎一下他们。”

后续的晋军正以奔跑的速度冲入郑军丢下的营寨。荀罃的战车进入时,发现郑军营寨已变得空空荡荡。只有赵武笑得跟一朵花似得出来迎接,一副心满意足吃饱喝足的神情,荀罃打量了一下周围被赵氏私兵堆满的战车,调侃说:“武子的手脚真快啊!这次你可吃饱了。”

赵武毫不在意荀罃的调侃,他笑嘻嘻的把脑袋摆来摆去,像小鸡叨米一样的点着头:“郑国军队跑得太快,这次我们没抓上几个俘虏,不过郑国国君留下的营帐不错,全是好料子,拆洗一下,重新拾掇拾掇,准能卖个好价钱。”

荀罃呲地一声:“是旌夏吗?这东西你不喜欢,别拆,留给君上。”

荀罃没有追究赵武的搜掠,他立在战车上眺望着空旷的郑军营寨,沉思的说:“赵军还能追击吗?我听说你曾狂追郑君数百里。此次郑军败退,可郑国依旧没有屈服,我在考虑是否直逼郑国国都之下,逼迫郑军与我们决战?”

赵武私兵已把所有的战车装满了缴获物,重装的赵武哪有战斗的兵车,他怎肯继续作战?于是,他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反驳说:“我听说郑国从去年起就开始加大加厚自己的国都,这次我晋国只来了两个军,而且我们新军并不满员。另外,齐国的联军没有到,齐国的属国也没有派兵。如果我们直接围攻郑国国都,首先,我们军队数量不够;再次,我们也没有准备足够的攻城器械。我怕万一我们在郑国国都城下久攻不下,遇到楚国人出援,那时我们想退也无法退下来了。副元帅,你说国内还会派出援兵吗?如果国内肯调集第二拨军队,那我勉为其难同意继续打。”

其实荀罃的作战意识也不强烈。这次是荀罃第二次单独领兵出战,而且取得了一场轻松的大胜,荀罃的心中想法跟赵武一样,那就是保住胜利果实。所以,他表面咨询赵武,其实是在咨询身边的宋、卫国、鲁国盟军的态度。

鲁国统帅仲孙蔑(孟献子)咳嗽一声,插话:“郑国人恐怕会固守自己的国都,我们此前屡次围攻郑国国都,都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这次如果继续围攻郑国都城,或许正像武子担心的那样,我们的兵力不够,所带的粮草也不足以支持旷日持久的围城。”

荀罃马上转头:“孟献子既然说话了,你一定有什么主意?”

孟献子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国执政华元、卫国执政孙林父,那两人一点头,孟献子仿佛平添了无数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说:“上国(晋国)屡次征讨郑国,目的是什么?目的不在于郑,而在于楚。我有一个建议,我建议在郑国地境内修建一座城池,以便就近征讨郑国。我们与郑国的战争将持续很长时间,上国每次发兵来郑国,路途遥遥,诸侯每次临时汇合,不免麻烦。一旦我们在郑国境内有了一座城池,可以就近驻兵,并威胁郑国。一旦郑国反目,诸侯的部队就在那座城市汇合,不日便可兵临城下。而楚国军队远在数百里之外,来回援救,自然力不从心,难以应付。”

荀罃拍手赞叹:“好主意!您这建议真是诸侯的福音,从中得益的何止是我们的国君啊!从此后,诸侯不必往来晋国集结,既麻烦又辛苦,且耗费时间。

上次在鄙的聚会(在去年夏),您也听到崔子(崔杼,当时的齐国代表)说的话了,他们那时就有了不愿配合的意思,这次齐国又没来响应召唤参加盟会,他们的附庸国滕、薛等小国都没派兵配合我们。没有齐国的命令,那些小附庸国怎敢如此大胆?大胆到得罪我们这个霸主国。

这样看来,我们国君的忧患绝不仅仅在于郑国的事啊!我马上把您的计策和齐国的情况向寡君汇报,顺便严厉要求齐国派出军队胁从作战。如果你这个计策得到批准,这是您的功劳啊!但即使我的请求没有得到允许,我也会首先替鲁国解决齐国问题。”

稍停,荀罃又问:“关于筑城的位置,你还有什么建议?”孟献子一指东方,答:“距郑国都城不远,有一个地方名叫“虎牢”地势非常险要。”

荀罃扭头看了一眼赵武,又说:“筑城的事情,孟献子不用担心,我晋国有位筑城专家在此,就地修建一座城池不成问题。诸位,不如我们这就移兵前往虎牢,且先在虎牢驻扎下来,让我把军队交给武子,几位与我一同回国都新田,向寡君汇报。”

孟献子对荀罃的态度非常满意,他欣然回答:“愿随副元帅一起去新田城。”

孟献子贡献这条计策,其实不单单是为了讨伐郑国,他是为了自己的国家献上这条计策的。这个时候,齐国正在狂攻莱国,他对鲁国的煎迫也越来越厉害。而鲁国的宗主国晋国陷身于南方,被楚国、郑国牵扯了大部分精力。那么一旦鲁国有事,晋国就无法救援。为了鲁国切身的利益,孟献子献上这条计策,以便让晋国能把自己的视线抽出一部分来,眺望一下东方。

荀罃聪明,马上明白了鲁国的意思,他直接点出齐国的不逊,通过夸奖鲁国来间接警告齐国,同时也表达了对齐国的不满。他邀请孟献子一同前往新田城,也是在变相表明对鲁国的支持。孟献子当然感激荀罃的表态,他也竭力拉上宋国、卫国执政同行,以增加自己的分量。

荀罃回头交代赵武:“我知道你手头还有一支骑兵队,把他们派出去,摆出追击郑军的姿态,追击到虎牢为止,我随后带军赶往虎牢。你的士兵装满缴获物,行动慢,可以在我上军开拔之后,尾随全军行动。”

赵武垂头丧气:“我还以为今年的仗打完了,原来还没完,真是郁闷。好吧,骑兵队只能由我带领,我亲自带骑兵队进行追击。”

荀罃点头:“你亲自带队,我就放心了。”

赵武跟齐策交代几句,留下齐策统领自己的队伍。他带上斥候队、戎人、狄人的骑兵队出发。出于一贯的谨慎,出击队伍的顺序依旧是前锋潘党,左卫卫敏,右卫林虎,殿后武清、武连。给自己加上数道保险之后,赵武带着队伍开拔,荀罃随后指挥上军士兵跟进。

孟献子在赵武走后,好奇的询问:“罂帅,怎么武子听说我们要驻兵虎牢,如此烦闷?”

荀罃笑了:“我刚才说我晋国有个筑城专家,说的不就是武子嘛?他曾在霍城之北,用四十天里筑起一座大城。所以,统领各国联军筑城的活儿,除了他还能有谁?武子年年出战,赵氏已疲乏不堪。原本他以为逐走了郑军,可以回家了。但如果由他来筑造城池的话,恐怕明年开春他也回不了家了………小武前不久娶了单公之女,俩人还不曾好好亲昵,就在外面奔波不已,故此小武烦闷不堪。”

孟献子也在暗地里撇嘴,可他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荀罃马上感觉到了各国执政的沉默,他有意无意的安慰说:“我们驻兵虎牢,从此各国军队也算有了歇脚处。诸位放心,以武子的手段,他修筑的城池一定非常舒适。”

此时,赵武正不紧不慢的往虎牢赶路,路边逃散的郑军看到赵兵又像上次一样开始了追杀,他们惊恐的逃得更远。赵兵却失去了上次的追击狂热,他们一路压制着奔驰的速度,不紧不慢的赶到虎牢。两日后,荀罃带领大军抵达虎牢的时候,赵武已经在虎牢修建起一座木栅栏,联军士兵依次进入赵武修建的营寨。

荀罃不敢耽误,他马上交出了自己的虎符,交代说:“虽然我们此去要向国君请求在虎牢筑城的许可,但我想来,你这家伙总喜欢把自己营塞修得非常坚固。现在各国军队交给你统领,你不妨做一些先期准备,该修的修,该建的建。”

荀罃说到这,仰天看看天色,又继续说:“现在天色还早,我就不入营了。我们直接赶往国都,你等我的消息。”

赵武躬身接过虎符。这是一个玉雕的老虎,平时分为两半,国君拿一半,将领拿一半,等到出兵的时候,国君把自己的那一半赐给预定的统帅,统帅将自己身上的虎符与国君赐给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完整的玉虎,拥有这只玉虎就有了调遣军队的权力。

赵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虎符,嘟囔说:“又要修城?有这么多的闲工夫,我还不如在自己的领地上修一个城呢!真是麻烦。”

荀罃停住了脚步,反问:“你需要什么?我这就回新田,要求国君将筑城的任务全部委托给你,你需要什么,不妨预先告诉我,我会向国君建议。”

赵武回答:“那就把我的新军带走,我的士兵已经打了一年仗了,他们完成了任务。现在各国联军都在这儿,我需要的只是部分骑兵。你把我的军队带走,让他们回我的领地,通知我领地里的预备役赶来服役。这下子亏大了,我连预备役都要动用,你自己琢磨着如何补偿我吧!”

荀罃没有说话,他拱了拱手,在家将的簇拥下与三国执政当即动身。

荀罃走后,齐策遗憾的说:“我们如果动员到了预备役,主上有什么安排,至少也该给家里通一声气,要不,我亲自跑一趟?”

赵武摇头:“你留在这里,我俩分工:我带领骑兵在郑国国都附近游猎,以阻止郑国军队出击;你把各国盟军分成四部分,鲁国、宋国、卫国各自负责一段城墙;我国的军队负责北面城墙;曹人、邾人负责四处伐木,堆积材料,准备筑城。”

齐策笑了:“主上这是打算让我负责各国军队的分工吗?分工协作这事,宋国的执政华元最在行!我听说前几年宋国国都发生大火,华元组织人手分工救火,显示出很高的协调能力。主上既然有分工筑城的意思,我们就该把华元留下来,让他主持各国的分工协作。”

赵武低声说:“华元虽然擅长这个,而且他一国执政的身份也能够让各国士兵听从他,但让他来干,却不能体现我们的意思。”

齐策一惊,马上说:“主上打算在虎牢修一座砖石城吗?那就耗费巨大了。”

赵武摇头:“别人的城池,我花那么大力气干什么?我只是想着这座虎牢位于中原腹心,建成之后可以抚守南来北往的客商,实在是一个好的通商关隘。我们不妨把它修建成一座自由贸易城,向列国倾销我们的货物。倾销,你懂吗?不懂啊!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齐策不再追问,他叫来各国联军的副帅,要求各国联军把自己的战马贡献出来,而后将那些联军分成五个部分,各自负责一面城墙的修筑工作。而晋国的附庸………曹人、邾人则负责四处伐木。

三日后,赵武筛选勇士,组织起一支六千人的骑兵队,并把这支骑兵分成两部,自己负责单日出击,另外一部则双日战斗,两部轮流作战,频繁骚扰郑国的国都。

首先出击的赵武游荡到郑国国都的东门,郑国人见到赵武兵少,迟疑未定的想出城突击,但子驷坚决不肯,他强调:“晋国大军驻扎在虎牢,意图不明,现在我们国君已前往楚国乞师。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到楚国军队的到来,不可轻率出击啊!”郑国国人认为子驷的说法有道理,他们马上关闭了城门,不理睬在城外耀武扬威的赵武。

正午,不耐烦的戎人、狄人约束不住,开始四散的在郑国东门劫掠。郑兵愤怒不过,打算开城迎击,子驷再次表示拒绝。他端坐城楼,盯着赵武的行动。不久,他看见赵武似乎不耐烦了,他低声对身边的一位魁梧武士吩咐了几句,那名魁梧的武士二话不说,张弓连续射杀了几名戎人。城墙上的郑兵莫名其妙,怎么这才一会儿,城外的赵兵自相残杀起来,这又演的什么戏?

一些戎人、狄人鼓噪起来,他们聚集在各自的部落首领面前,嚷嚷着要求惩处赵武身边的那名射箭武士。子驷在城墙上听不清戎人的话语,他只看见戎人、狄人各自分成两拨,神色激动的大声喧哗着。不久,戎人、狄人部落各自派出几名首领,前去拜见赵武。

此时,赵兵已大多数下马,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牵着马目视着城墙,似乎全没把戎狄的喧哗放在眼里。骑在马上的赵武显得很冷漠,那些戎狄首领与赵武交谈了几句,只听赵武神色严厉的斥责那几名戎狄首领,说到激动处,他用手里的马鞭狠狠的抽打着那些戎狄首领。

起初,戎狄首领神色激动,赵武申斥他们时,他们梗着脖子抗辩。但不久,他们一个个低下脑袋,而赵武越说越激动,他跳下马来,狠狠的用靴子踹那些戎狄首领。随着自家的首领屈服,戎狄部落的骑士们也逐渐开始垂头丧气,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走到赵武身边,跪地请罪。赵武责骂一通,用马鞭指着几个戎人、狄人,被他挑选出来的戎人、狄人立刻被人拖出,砍了脑袋。

稍后,一名赵兵拎着十几颗血淋淋的脑袋,走到郑国东门,躬身向城头上的子驷行礼,大声说:“我们家主说了,两个国家交战,士兵们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应该把怒火倾泻到无辜百姓身上。我们家主对部下的戎狄管束不严,使他们侵害了贵国的百姓,现在主上特地斩杀了这些犯罪的人,并向贵国请罪,请贵国原谅我军的无礼。”

子驷看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手扶着城墙的垛口回答:“我常听说武子仁善,果不其然啊!今日我已经看到了赵兵军纪的严厉,请回复贵国统帅,我子驷替我敝国百姓多谢了。”子驷回答完,从城垛口缩回了身子。

他说那番话的时候,城墙上郑国的士兵频频点头,旁边有一名郑国将领附和说:“武子果然仁善啊!”子驷回身大骂:“放屁!武子怎么会仁善?昔年他领军攻击我郑国,盗割了子罕的农田,掳走郑国农夫无数,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仁善?”

那将领小心翼翼的反驳说:“戎狄之人不受管束,武子不是斩杀了他们吗?这次武子攻击我国门,不伤国门附近的百姓,至少,他这次算得上仁善吧?”

子驷怒气冲冲:“他斩杀戎狄,不是为了我郑国,还是为了他自己。你说的对,戎狄之人不受管束,赵武这是找茬子收拾他们,以便更严厉的管理他们。他是借戎狄的人头警告他们的同伴,我相信,以后戎人会更加听话,那样,我郑国的灾难就大了。”

武将不明白,他摇着脑袋,表示无法理解子驷的话。但三两天后,他明白了。

赵武第一天出战,表明了他绝不骚扰郑国野人的决心,为此不惜斩杀自己的士兵。第二天,城外换了一拨新军队,依旧是骑兵,装束依旧是赵氏标准,但领头的换成一名普通将领。这位将领对待郑国郊外的百姓态度截然不同,他规规矩矩坚持到正午,见到郑国人不出城,他悠闲地转身,紧接着纵兵抢劫了郑国郊外,满载而归。

第三天,赵武又亲自来了,他亲自带领的军队纪律还是那么严明,连部下的戎人、狄人都老实了很多。整整一天,赵武只是在各城门四处游荡,却对百姓秋毫无犯。

就这样,每隔一天,单日是赵武纪律严明的出现;接下来,双日是另外的将领领兵,哪一天,对郑国人来说是地狱。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郑国人在这种对比强烈中煎熬。

然而,战争还在继续。继续下去的战争中,那股毫无军纪的骑兵队纪律越来越松弛,抢劫杀戮越来越肆无忌惮,以至于大多数郑国郊外的百姓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

等到第九天,赵武重新出现的时候,受到郑国百姓空前狂热的欢迎,他们担水担粮慰劳赵武,并苦苦哀求赵武以后常来,最好是天天由赵武出战。侵略者居然受到如此热烈欢迎,被欺辱的百姓竟然要求侵略者常来家坐坐,战争打到这份上,赵武享受的待遇可算是春秋独一份。

郑国百姓的热情还是感动了赵武,赵武答应约束另一支骑军。事后,这支骑军果然收敛了很多,但他们的军纪相比赵武的亲军,依旧让郑国百姓感到寒暑般的分明。此后,类似的场景持续上演,每当赵武出战的时候,郑国百姓立刻显示出自己的热情。而另一支骑军出现,郑国城外成了旷野,大家都回家躲了起来。

十余天后,城墙上的郑兵用脚后跟也能想明白子驷当初的话,当初那个询问子驷的将领也忧虑的向子驷请示:“执政,这样下去,“人心在彼,不在我”我们还如何坚守?不如让我们出去冲杀一阵,或许我们可以选择那支恶军在的时候,大举出击,以惩罚他们的骄纵。”

第八十章 超级大胡闹

子驷摇头:“赵武在城外转了十几天了,我郑国都城的虚实他已经全掌握了;但我们四门封闭,城外的消息完全不知道。现在我有点疑惑,赵武为什么只在城外晃荡,不直接挥军攻城,甚至不向城中发一箭?这是一个大问题。

城外出战的晋军明明是赵武,但晋军中军为什么打着智伯的统帅大旗,智伯在哪里?我们现在只看到赵武在城外徘徊,晋军主力在哪里?这是第二个问题?

还有第三个问题:诸位都见过赵氏的兵车,可这几日我们只看到赵氏在单骑走马,他的兵车在哪里?我军一旦出战,他的主力突然出现,用兵车冲击我们的阵势,我们能否来得及关上城门?如果我们早早关上城门,出战的人怎么返回城里?现在,我把自己的疑问都说了,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出战?”

满城的将领打了个哆嗦,那名郑国将领喃喃自语:“这几日我也看了,赵兵单骑走马,速度很快,如果他趁我军出城的时候,直接突击我们的城门,恐怕我们真来不及关上城门。”

子驷睿智的补充说:“你们还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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