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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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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都非常喜欢郑国人,不喜欢宋国人,因为这种喜爱,郑国平均一年遭受两次侵略。
与之相对应的是宋国,宋国人固执,即使被楚国人围攻长达九个月之久,城里已经到了“易子而食,析骸以蒙”(交换孩子来吃,用人骨做柴烧)的地步,但是宋国人宁可亡国也不签署“城下之盟”,最后只愿签订“我无尔诈,尔无我虞”的平等和约,所以宋国人深受强国痛恨,非到万不得已,强国一般不愿意去侵略宋国以达到称霸的目的。
因为这种民族习性,郑国平均一年遭到两次侵略,宋国平均六十年遭到一次侵略。
楚国现在围攻顽固的宋国坚持不停,这说明楚国人已经急了眼了,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
然而,此时的霸主晋国却无暇顾及自己的坚定盟友的生死,晋国八卿的位置刚刚任命后不久,第一次大朝会上小八卿之一、才华横溢的魏相去世。他的去世搅乱了悼公的公卿制衡计划,也使他上任以来第一次朝会中途停顿,公卿们纷纷表示将去魏地出席魏相的葬礼。
赵武是最后走出武宫的,他安排好巡逻与值守工作,走出武宫时,卿大夫已经走得没影,只剩下韩起还在陪伴他。赵武在武宫门口伸了个小懒腰,此时,武宫左右只剩下值守的赵氏武士,以及归他管辖的国君甲士。
韩起询问:“你是打算自己去魏地参加葬礼,还是派家臣代表。不过,我劝你还是自己去,你知道这次公卿大夫齐聚魏地,他们私下里打算商量什么吗?”
“不管是什么”赵武懒洋洋回答:“我出征在外一年,还没有看见我儿子呐,我要回家抱孩子去。”
韩起叹了口气:“也罢,你不想知道也好,我陪你去赵城。”
赵武有点感动:“阿起哥既然把这次公卿集会,说得如此重要,你怎好不去。”
韩起打断赵武的话:“上面有我父亲,下面有我哥哥韩无忌,我去算什么,不如陪你去赵城。”
正说着,一名武士模样的家伙慢慢走近武宫门口。那位正是曾经悄悄传话给赵武,谈起单姑娘的人,他刚才其实一直在墙角打量这里,可能是看到赵武跟韩起总不分开,无奈之下上前打招呼。
韩起看到此人走进,眼睛眯缝起来:“郤家的武士,郤至身边人,我认得他。新君登级后,元帅对三郤家的人并没有停止追捕,他竟然敢大白天行走在新田城,好大胆子!”
赵武冲那人招手:“上前来,左右都是我的人,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韩起,你上前来说话。”
韩起瞪大眼睛看着赵武:“我竟然不知道,跟三郤有世仇的你,居然能如此平和的跟三郤旧日家将说话。”
走上前来的武士回答:“我知道现在附近都是你的人,我知道韩氏与赵氏好的分不开,所以我才敢上前说话的。”
赵武的神情确实很平静,严格说来,没有三郤就没有赵氏的灭家之恨,也就没有他的冒名顶替。所以三郤跟原版“赵武”有仇,对他反而有恩。所以他心中鼓不起仇恨的情绪,平静地问:“单姑娘在哪里?当初冰天雪地的,幸亏你们的照顾了。我似乎见过你!”赵武所说的“见过”绝不是指在郤家见过此人。
那人回答:“冬天的时候,我们护送夫人回鲁国,在小桥附近遇到施孝叔,那时大人在场。”
“哦,你所说的夫人,就是鲁郤姬吗?那么,你们是跟在我后面,从而遇到了单姑娘?”
“没错!”
“既然你们是护送鲁郤姬的,完全可以大摇大摆随意走动,怎么如此鬼祟?”
韩起插嘴:“鲁郤姬既然没有回鲁国,那她就应该被发卖成奴隶。我还听你说,施孝叔已将三郤的孩子扔进江里?那么她已经没资格拥有家了,因为她不再是亲族。”
那名三郤武士扫了一眼左右,说:“我等就是因为这个来找武子的,我们需要庇护。”
赵武沉思片刻,回答:“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庇护三郤。”
韩起拦住赵武,反问那名武士:“你们藏匿在哪里?”
武士反问:“这是赵氏的询问还是韩氏的询问?”
韩起看了一眼赵武,回答:“算是赵氏的询问吧!”
武士看了眼赵武,见赵武一副默认姿态,于是小心的回答:“我们住在香町,单姑娘与我们在一起。”
赵武看了一眼韩起,后者轻轻一拉赵武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其实,收容三郤的家族武士,不算是包庇罪犯,追捕他们就是为了俘获。自三郤覆灭后,各家族都在瓜分三郤的资产,但三郤最精锐的武士,郤至名下一群扈从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郤至的一个小儿子。这些人来找你,只是单纯的寻求庇护,不会这么鬼祟,他们手里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比如,郤至的儿子郤温,他今年有三岁了。”
赵武一听到三岁这个词,马上想到了赵氏孤儿的遭遇,这又是一出郤氏孤儿的悲剧。
韩起看到赵武脸上的神色,马上提醒:“当然,你家曾祖父扶持了郤缺,郤氏壮大之后,有了赵氏覆灭的灾难,今天你还想收容郤温吗?赵氏还能够经得起收容郤氏的灾难吗?”
这就是忘恩负义的代价。所以三郤覆灭后,虽然三郤中的郤至确实才华横溢,令人充满惋惜,但国内却没有一个人对郤氏伸出援手,他们能做的就是纷纷伸脚踹落水狗。这也许是历史上三郤彻底覆灭的原因。
赵武对于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也没有好感,鲁郤姬不该拿单姑娘来威胁他,但赵武眼角瞥见史官正抱着竹简从武宫走了出来,他落在后面,也许是为了整理国君与卿大夫们的会谈记录。
赵武冲史官鞠了个躬,询问史官:“史官慢走,我想问问关于三郤之死,你是怎么记录的?”
韩起一愣,猛得拉赵武的袖子,这段事是晋国的禁忌,怎能这样随便询问呢?
史官一翻眼睛:“当然是秉笔直书:长鱼矫刺三郤。”赵武仰天大笑:“当初,我祖父那件事你忘了?怎么这场刺杀只关乎长鱼矫的事?”
史官顿时面红耳赤。没错,当初赵盾的弟弟赵穿杀了国君,因为赵盾当时是执政,史官秉笔直书说:赵盾弑国君。现在,轮到国君了,是国君派出来自己身边的嬖人刺杀了三郤,但史官只记录长鱼矫的刺杀,仿佛整件事与国君丝毫没有关系,只是底下的人自发行为,但按照史官一贯的逻辑,即使是底下人的自发行为,国君能没有责任吗?
韩起脸色变白了,毕竟三郤的被刺牵连很广,连现任元帅与国君都承认三郤罪有应得,赵武这么问,实际上责问的不仅仅是史官。
赵武大笑:“原来史官的标准也是随时变动的,三郤即使有罪,但晋国是个有法律的国家,无论怎样,都要通过审判才能定一个人的罪,不加审判就行刺,行刺是合法行为吗?即使是迫不得已的行刺,事出无奈的行刺,难道行刺就合法了?我们的法律什么时候做如此规定。”
史官羞愧的恨不得藏入地缝中,他勉强拱手:“武子说得对啊!可惜,史书已经记录了,并收藏入太庙中,所以这段记录就无法更改,但我会把和你这段对话也记录下来,收藏入太庙。”史官大礼拜谢赵武,倒退着离开。
史官刚一走,那名郤氏武士上前大礼参拜:“我郤氏满国都是仇人,没想到武子能说一句公道话。”
韩起拉住了赵武:“史官要记录在史册中,你这话无可隐瞒,元帅看了不免心中不悦,这可怎么好?”
赵武冷冷的回答:“如果刺杀合法,晋国的公卿今后谁还敢不带护卫走上街头?有理由的刺杀就是合法吗?理由是可以随便编造的,因为死人不能说话。所以,如果有理由的刺杀合法了,那就是鼓励大家都成为行动派,先下手杀了对方,再编造一个不得不杀的理由,这样的日子你愿意过吗?”
韩起想了想,马上回答:“为了消除大家对你的敌视,我应该把你这段话也记录下来,并公布出去。”
赵武平静的回答:“你还应该记录下这段话,刚才这个武士说满国没有为三郤说一句公道话的,我认为这是三郤应该受到的待遇,当初他们横行霸道的时候,何曾想到公道二字?”
那名三郤武士也羞愧的连连叩头:“虽然这样,但我们这些无家之人,还想做出最后努力,保住主人一点血脉,请武子多多怜悯。”
赵武平静的回答:“我不会在干扶立三郤的事情,这也是三郤该得的待遇,既然你们居住在香町,相信我这番与史官的对答公布出去,再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你们便继续居住在香町吧。”
郤家武士叩头而去,临走时郑重承诺:“我们会把单姑娘送到赵城。”
赵武挥了挥手:“无需你们送到赵城,我马上就要回家,顺路可以去接单姑娘,你们做好准备吧。”
稍后,韩起看着那名武士远去的背影,慢悠悠的说:“其实,这次参加魏氏的葬礼,就是一次卿大夫的秘密会议,国君明摆的想要扶持公族,还表现的咄咄逼人,卿大夫们决定予以回击,要坚决打消国君的这个妄想。这样的会议,你不参加正好,我发现你跟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悼公也有这个想法,听到卿大夫齐聚魏氏领地,准备替魏相送葬,他急忙问:“武哥也去吗?”左右回答:“武子打算回赵城,说他想家了,韩起正陪他一起行动。”悼公感慨:“武哥跟他们不是同路人啊!”
正说着,悼公眼角扫见史官浩浩荡荡的向太庙走去,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悼公叫住了史官,取阅史官手中的竹简,只见那上面记录的正是某史官与赵武的对答。
“说得好啊!赵氏不愧是替我晋国确定法律的家族,法律必须可丁可卯,不能因为寻找到了刺杀理由,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行刺杀,不经审判,绝不能定一个人的罪行啊!武哥果然不是他们的同路人。”悼公一边感慨一边将竹简递还给史官。
“小武果然不是我们的同路人”与此同时,栾书也接到史官递送的一个副本,他一边流着冷汗,一边说。
栾黡很不解:“父亲,武子这样说,等于定下国君的罪行,并间接说明我们弑杀国君的行为合理合法,怎么看着这样的对话,还要满头流汗。”
栾书回答:“我怎能不感到恐惧,看到了吗,这里说不加审判谁都无权定别人的罪,连国君都没有这个权利,我们杀国君的时候,何尝明示他的罪行,身为臣子,怎么有权决定君主的罪行?这段对话一出,你父亲将永世背着弑君的罪名了。”
栾黡不以为然:“他赵氏头上不是也背着一个弑君罪名吗?晋国卿大夫,谁家没有参与过弑君?杀一两个国君算什么大事。父亲,卿大夫们已经动身前往魏地,你是元帅,可不能落在别人后面,我们也该动身了。”
栾书长叹:“我怎么还有脸去见卿大夫,我现在明白士燮的长远眼光了,我当初怎么不早死。通知外面的人,就说我病重,无法参加魏相的葬礼,由你代替我出席。”
栾黡拱手:“既然这样,父亲就在家好好养养身子,外面的流言过几天就会平息,父亲不必在意赵武的话,他赵氏没有资格指责别人弑君。”
栾书病了,真的病了。当夜,他惊惧不安,活像赵庄姬死前的情景,活像晋景公死前的精神状态,他常常梦到恶鬼前来索命。
赵武几乎是与送葬的晋国大夫同时出的新田城,只不过,送葬的队伍出的是南门,赵武与韩起一起,从北门而出。因为晋国接连发生刺杀事件,两人的护卫队伍浩浩荡荡,其兵力足够发动一场小规模战争。这样的队伍,进入香町,不可能不引起注意,所以,其先锋刚刚抵达,三郤幸存的武士已经迎了上来,大礼参见。
“我等听说了武子在国都与史官的对答,没想到竟然是武子替我们说公道话,惭愧啊!惭愧!”
赵武还没有说话,韩起俯身:“嘘,过来,你悄悄告诉我,那位被武子勾引的单姑娘漂亮吗?”三郤武士很尴尬,指了指街角:“单姑娘就在那。”
街角处,一名身穿红色衣衫的女子,正咬着手指头眺望这里,看到战车上几个人冲她望去,她招手叫出来一名侍女,而后扶着侍女的肩膀,迈着周王室特有的那种贵族步伐,袅袅婷婷的向赵武走来,停在赵武的战车前,她眨巴着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那日擦肩而过,模模糊糊只看了一个背影,没想到你这么英俊。”
鲁郤姬也从墙角闪了出来,她拱手向赵武行了个简单的见面礼:“郤氏未亡人,不知道该怎样向武子行礼,我们曾在雪地里相逢过。”
赵武现在只是个倒数第一卿,中级官员,以前三郤的卿位靠前,按行政级别,赵武应该向鲁郤姬行礼,但现在物事人非,虎死不倒架的鲁郤姬在谈判前力争平等地位,所以,说出这番话来。
“我手下有三千名三郤精锐武士,最精锐的两千人是昔日郤至的随身扈从,他们现在藏匿在甲氏,只等我一声召唤”,回到鲁郤姬的小院,鲁郤姬首先亮出底牌。
韩起抢先代赵武做主:“三郤有罪,但先君厉公做得实在过分,我们也许有力量恢复郤至的领地,只有郤至,你原来的丈夫郤犨不可能恢复领地了,但这需要时间,可能需要很久,不过,我们可以对你做出明确承诺。”大厅外,聆听这场谈判的三郤幸存武士一起俯身大礼叩谢。
大厅门口,一身红衣的单姑娘咬着手指,忽闪着大眼睛倾听谈判。周王室尚红。春秋时代,红色是尊贵的颜色,王族标志。单姑娘父亲是王族,是王的卿。
鲁郤姬也不在遮遮掩掩:“那么,在恢复领地之前,三郤幸存武士,可以加入赵氏,以赵氏的名义对外作战,但郤温怎么办?”
韩起微笑了:“谁都不敢收容郤温,赵氏不敢,韩氏也不敢,不过,赵氏可以允许郤温继续居住在香町,身边保留一定的护卫力量,这是底线,无可商量。”
鲁郤姬低头想了想,叹气:“也怪郤氏昔日做事过分,如今有这样的结局,还算是不错了,赵氏孤儿之后,不再出现郤氏孤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韩起马上敲定:“香町属于赵城,赵城本身防守严密,所以郤温身边只允许保留五十名武士,超过这个数额,发起攻击的就是赵氏。鲁郤姬点头。韩起再说:“并入赵氏的武士今后不许提三郤这个名字,只能以赵氏武士的名义作战。等郤温恢复领地后,我们可以给予相应支援,但那些武士不能归还。援助总要收取代价,我们庇护郤温,扶持郤氏重新获得领地,应该获得补偿,那些武士就是我们的补偿。”
鲁郤姬回答:“郤氏能从一个人人喊打的罪犯,重新成为拥有领地的领主,怎么补偿二位也是应该的,赵武子能白手起家,恢复赵氏,郤温做不到这一点,他就不配承担郤氏。”
韩起满意的起身,鲁郤姬急忙问:“那么我呢?你刚才只讨论了郤氏武士的事情,却没有说我今后的出路?郤家武士归并于赵氏,妾身今后靠什么谋生?”
韩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鲁郤姬:“这年头,女人是最没有用的,即使你挟持单姑娘,也依旧是无用,赵地的姑娘该怎么归属,那是领主的麻烦,我韩起不参与。”
赵武犹豫了一下:“既然你住在香町,那么我就把香町送给你,这座城下町归你们管理,收益也完全归你们,想必它的税收足够你们生活了。”
韩起哈哈大笑,边向外走边说:“武子对待女人,真大方,可别忘了你家的母老虎。”
门口处,单姑娘放下手指,插话:“那么我呢?我怎么安排你还没说,我还要继续住在香町吗?”
第六十六章 咱是老牌“断后先生”
春秋时代的婚姻还保留许多原始部落痕迹,其中既有陪嫁团的存在,也有抢亲以及私奔与蜜月。所谓“蜜月”就是形成于春秋时代,一对男女相互看上眼,私奔到野外进行生存练习,期间只能采集蜜蜂窝里的蜂蜜度日,所以称之为“蜜月”。只不过后来礼教大防,抹杀了许多历史记录。虽然孔夫子也曾赞叹:诗三百,思无邪。
单姑娘这么一开口,韩起没什么,他大笑:“单姑娘怎么也玩起了野婚?你是王卿之女,怎么样也要先告知父母吧!武子,你们谈,不干我的事,娇娇面前,千万别提我在场。”
单姑娘扭着腰说:“你家夫人我也见了不如我漂亮”。停了一下,她又补充:“脾气也不如我温和,嗯,论身份也不如我”。
赵武尴尬地挠头,韩起频频用眼色示意,鲁郤姬低眉顺眼,不敢插手。
单姑娘马上又说:“当初,你可是唱着歌要求我跟你走的,我来了,我很听话,你可不要辜负我啊!”
韩起爆笑:“数这句话最有力,单姑娘,有这句话就行了,别的无需多说。小武,你把王卿之女勾引到了你家,再不开口负责,天下人可要骂死你了。单姑娘,你刚才那句话一说,娇娇也只敢跟小武闹,绝不敢拒绝你登门,走,我领你去他家。”
韩起说完,昂头领着单姑娘出门,在门口,单姑娘翻身叮咛:“你可要快点哦,我在家中等你。”
两人走后,赵武转向鲁郤姬,问:“王卿之女,居然这么容易泡上?”鲁郤姬低头微笑。赵武自言自语:“那我今后要多练习一下唱歌。”屋子里的人暴汗。
赵武起身:“我回家就派家臣来接收人手,你现在可以通知郤温了,似乎长鱼矫也躲在甲氏狄人那里,能帮我顺便打听一下吗?”
赵武回家的时候,还没见到娇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师偃、齐策欣喜的笑容,齐策正鬼鬼祟祟向师偃嘀咕:“从此之后,我赵氏后院不再一家独大,王卿之女,真是我赵氏的荣幸啊!”
“是呀是呀!”师偃点着头:“说起来,这个主上可真是能振兴我赵氏啊!你瞧,你我正担心着,问题就解决了!”
“什么问题解决了?”赵武从后面过来发问。
俩人回身一看赵武出现,师偃马上回答:“没有问题,一切都没有问题。”
赵武有点郁闷:“看来,有问题的是我,娇娇怎么说?”
齐策反问:“赵氏再纳夫人,这是主上自己的事,你是家主,谁有权力说话?哦,单姑娘已经住进东园,主上,你是要先成亲再去通报单公,还是先取得单公同意,再举行婚礼?”
赵武挠了挠头:“我做主就行了?真是个好时代啊!嗯,终究是王卿之女,不可怠慢了,一切走正常礼节吧!”
师偃挽起袖子:“我来!”
赵武打断师偃的话:“师偃,你不能去,香町那里,鲁郤姬手下三千到四千郤氏流浪武士要投靠我们,你去接收。”
“竟有这样的好事!”师偃感慨:“王卿之女果然旺夫,晋国顶尖的精兵啊!轻轻松松就随单姑娘一起入门了!”
“说什么呐?”赵武不悦:“娇娇当初的陪嫁也不少。”
“知道知道!”师偃回答:“现在卿大夫都在参加魏相葬礼,乘人都不注意,我们赶紧把这事做了。魏相葬礼不如让师修出面,他是我赵氏礼仪教师,这事由他出面正合适。”
赵武一边点头一边向后院走,稍停,他犹豫地停下脚步问:“后院,没打架吧?”
齐策微笑:“娇娇也是我国正卿之女,怎么会不知礼仪呐!顶多就是找你闹一下,主上别怕,这事说到哪里,娇娇也无权反对。而且,我认为单姑娘进门后,娇娇一定会更可爱一点。”
“那就好”赵武迈步走进后院,留下奸笑的齐策与师偃。
魏地,卿大夫们正在秘密商议如何反击国君。突然,栾氏派来使着报告:“元帅去世了!”
栾黡活像听到了晴天霹雳,他大叫:“你胡说,我父亲只是小小的身体不适,怎么会突然去世?”
栾氏武士哭诉:“元帅把赵武子与史官的对答放在手边,每读一次都要叹气,吃不下睡不下,昨日,元帅撒手人世。”
栾黡暴喝:“赵武,我与你势不两立!”
韩厥没出现在场,代替韩厥参加会议的是韩无忌,他平静地提醒:“不关赵武的事情,也不关史官的事情,阿犀,你要把这事闹到让史官记录下来吗?不要让你父亲再蒙羞了!”
韩无忌这话,令在场的人鸦雀无声。春秋时代,历史是神圣的,谁都不敢冒家族名声被史官记录在案的风险。
荀罃轻轻说:“元帅去世,国都面临重大调整,让我们快点结束葬礼,回国都听侯君上裁决吧!”众人这才醒悟:元帅去世,又一个卿位空了出来,而且是最重要的卿位。
此时,宋国在楚国持续不断的围攻下已经摇摇欲坠,栾书去世时,楚军已围攻宋国国都数月,宋国国都的曹门摇摇欲坠,在紧迫的形势下,悼公紧急任命了新的执政韩厥。新调整后的晋国四军八卿人员为:中军将韩厥;中军佐荀罃;上军将荀偃;上军佐士匄;下军将栾黡;下军佐士鲂 ;新军将魏颉;新军佐赵武。韩厥当选执政是“超拔”,他的职位跳过了原先的第二正卿荀偃(中行偃),而韩厥副手荀罃的职位也首次高于了自己的侄子(荀偃、中行偃)。
面对当前紧迫的形势,新任执政韩厥的态度相当坚决:“责任与义务从来就是相等的,我们想得到诸侯拥护,一定要先为他们付出辛劳;晋国如果想成就霸业安定国家,就让我们从宋国开始吧!”
谁都没有想到一贯坚持稳妥道路的韩厥上任第一道命令是下令全国动员,并于当月出征救援宋国。此次出击,晋国上下齐心。晋悼公亲自坐镇台谷(在今山西省晋城县),晋军出征,在彭城附近的郑国与楚国军队,见到晋国如此绝决。楚国子重率军退却,以回避与晋人进行决战。
这次出征是赵武遭遇的第三次冬季作战了,赵家兵保暖设备装备的很齐全,但晋国其它的军队则痛苦不堪,悼公见到楚军已退,军队冬季作战痛苦不堪,打算也回军休息军力。但韩厥再次出人意料的反对,他说:“不能退,我们征召军队,每次必须有收获而归,这样士兵们才能有信心,才能有战斗的渴望,如今大军已经到了宋国,请君上暂时居住在台谷,其他的事交给我们来办。”
韩厥随即下令:下军将栾黡率领晋国军队出击彭城,同时,他派出外交使节,要求同盟国出兵助战,帮助盟主老大解决眼下的危机”。
“我军是不能退啊!”齐策在新军军帐中向赵武解释:“鄢陵之战过后,楚军一直没有休息,而我晋国却得到了一年的喘息机会,此时我晋国出击,正好趁着楚国没有力量进行持久战与他们消耗。韩伯不愧是一个习惯捡软柿子欺负的老狐狸,楚国现在已耗不起了,面对我们的大军,有鄢陵之战失败的前例,他们只能退却以躲避我们的锋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打哪个打哪个,楚国人只能躲在后面冲我们吐口水,没准他们连吐口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策正解释着,新军将魏颉(令狐颉)掀开军帐钻了进来,一边寻找座位一边感慨:“小武,我这个主将,还没有你这个副将舒服。人比人比气死人啊!我家帐蓬,蹲在里头像冰窖;你这帐篷,暖和的让人不愿意出去。”
赵武翻了个白眼:“占了便宜的人还要说风凉话,没见过你这样的主将。”
赵武说魏颉占了便宜,是因为按规定,新军本应该由魏氏与赵氏两家的私兵组成,虽然新军现在只有一个加强师的兵额,但魏氏只肯出一千人。原本魏相活着的时候,魏家私兵的主力要加入下军,所以才肯在新军中出一千人,但魏相死后,魏家撤回了下军中的领主武装,却不肯在新军中增加兵力,使得整个新军缺编严重。小赵武是副将,却要出七千士兵。
魏颉一点没有羞愧:“别跟我说那么多,我现在是令狐氏,魏氏的军队是魏氏的,跟我令狐氏没有关系,我虽然是主将,但令狐氏比起赵氏还要差很多,你出七千人,合理合法,我哪里占了你的便宜。”
对无耻的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赵武放弃了争执,他转而询问:“栾(下)军将已经出战了吗?”
令狐颉坐了下来,他一指武士昆,吩咐:“多烫一壶酒,下军正在开拔,我听说栾黡出发前找匠丽氏要了些东西。”
前任国君厉公是在匠丽氏园子里被搜捕出来的,这要是在明清时代,估计匠丽氏身家不保,但春秋时代商人的势力很大,他们追讨债务,甚至逼得周王铸造一个台阁以躲避他们的逼迫。周王建造的这个台子就被称为“债台”,其后欠债过多则被称为“债台高筑”。国君被杀后,匠丽氏不仅没有受到打击,反而因为士兵攻击他的住宅而受到了一笔类似“国家赔偿”的财物。而在这次战争中,赵武因为士兵人数不够,首次在军队中编入了庞大的后勤兵编制,于是,一些兵额不够的中小领主有样学样,学习国君的宠臣赵武的行为,向匠丽氏借用部分工匠以填补士兵缺额。结果,匠丽氏也摇身一变,从一个工匠进入了士族阶层………也就是武士阶层,随军参战了。
武士昆没有理睬令狐颉的吩咐,他正对着灯火翻看着手中的书卷,令狐颉见到自己指挥不动武士昆,他倒也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已经预先从韩起等人那里听到过武士昆与赵武之间奇怪的主仆关系,所以他干脆,自己动手,将一个瓷瓶扔进滚沸的汤锅中,一边摇动着瓶身,一边继续说:“我听说匠丽氏从你那里搞到不少新式器械,你怎么就白给他了。对了,单姑娘最近可好?”
赵武叹了口气:“怎么人人都对她很关心?”
赵武正式成为晋国八卿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对单姑娘的事表态,单姑娘的父亲、周王的卿单子(单靖公)高调宣布认可赵武女婿的身份,并派人送来陪嫁的各色礼物。当时,身在武宫教导军官的赵武拿不定主意,国君悼公倒是乐见其成,立刻吩咐赵武把单姑娘请出来见宾客。
单公的突然表态引得晋国卿大夫好奇心高涨,当时目睹的孙周再次添油加醋的介绍了当时的情况,结果那场朝会成了一场娱乐晚会,众卿一边赞赏赵武勾引女子的手段高明,一边狠狠嘲笑,你赵武连对方的相貌都没有看清,就用歌声要求擦肩而过的女子私奔,这一行为真是无语了。当时,连赵武的琴学老师师旷闻听,也出来大声痛骂赵武孟浪。
此后,鲁郤姬带领单姑娘上殿,经过单公家人认证,确认这名单姑娘是原装正版的。鲁郤姬借这份功劳,要求国君赦免郤氏家人,看在赵武的求情与单姑娘(单公)的面子上,晋国诸卿讨论决定:赦免郤氏家人中的郤至,但其余人仍当作叛逆处理。就此,郤至的封地“温”被保留给他的后人,但面积大大缩减了。
这次出战前,在国君的主持下,单姑娘成了赵武的侧室,就在赵武刚刚与单姑娘成亲当天,就领军出征到了前线,两人连亲热都没来得及。
这件事细说起来,赵武很冤枉,他并不是想卖弄琴艺,只是有感而发,在大马路上弹了一首曲子,唱了一首歌而已。当时他只会可怜的几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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