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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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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三国执政不约而同的询问:“这就是晋国人的‘好整以暇’吗?”

智家兵听了这话,骄傲的挺了挺胸。

军营中,赵武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看着自己的士兵押着俘虏入营,他有气无力的对智罃说:“军佐,分你一半战俘,有了这些人,你可以给国君献俘了。不过国君面前,你就说我一无所获,也省的我被他惦记。”

智罃满意的轻轻点头:“不错,你居然虏获了半个召陵的人,大约有一万出头吧。有了这些人,我们确实可以撤军了………绝妙啊,你家私兵实在效率高,难道,你们以前专门训练过如何进行抢劫?”

赵武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训练………可国内哪有场地供我模拟抢劫的?岳父,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士兵们完全是按照晋国千百年来的军事分工,相互协作完成的,这军事分工协作的建立,功劳可不在我。”

荀罃点点头,与此同时,城中,三国执政指点着赵兵背影,大骂自己的手下:“看看人家赵兵如何战斗的,人家赵武平常不吱声,一吱声就攻陷一座城,人干起活来那个专业,看看人家,你们不感觉羞愧吗?”

城外,赵武军营,士兵们逐渐回营,已经有人开始在城中纵火,赵武仰脸看着国都方向,意兴阑珊的说:“兵无战心啊,在场的士兵家家都误了今年的秋收、冬耕,明年的苦日子怎么熬啊?”

召陵已破,荀罃停留数天,等待赵武收拾残局。数天后,赵武将俘虏编组完毕,荀罃下令:回车(回军)。背着大包小包,压着长长俘虏队伍的晋国大军走得很慢。当月月底,联军驻扎在颍上。

当天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郑国执政子罕不甘心联军纵横自己的国土,他率领郑国军队发起夜袭,是夜,宋国、卫国、齐国联军一触即溃,智罃召集自己的私兵组织反击,发觉自己的军队混乱指挥不灵,他连忙在侍从保护下赶到赵武的左矩。

赵武所在的下军左矩灯火通明,距离下军左矩两百米的地方开始点燃火堆,每二十米一个火堆,将营地前沿照的通明,荀罃披甲进入赵武军帐,依稀是当日那副场景………两个小炭炉还在,铁板上的肉、瓦罐里的酒都在,师修也依旧捧着竹简解说,那名叫昆的侍卫已经披挂起来,但他还像当日那样,漫不经心烤着铁板上的肉。

“为什么不反击呢?你那单身追击十万楚军的勇气呢?”荀罃怒气冲冲的问。

赵武轻声读着竹简上的字,一行读完,他目光扫向师修,师修波澜不惊的点点头,示意他每个字都读得正确,赵武这才把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轻声回答:“士兵们都不愿出战………军佐,你自己的队伍呢?”

第五十六章 人不嚣张枉少年

荀罃失望的叹息:“我入营的时候。看到你的士兵都起床了,帐篷已经卷起来,他们都蹲在原地,手里的武器齐全,剑出鞘,弓上弦,战马已经套上了战车。这种状况下,你们为什么不出战?你们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啊?”

赵武放下了竹简,用小刀割了一块肉,把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智罃耐心的等待对方咽下这块肉,只听赵武说:“士兵超期服役好几个月了………没错,按规定,他们超期服役的费用由领主负担,但这笔费用他们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打仗要死人的,如果武士们觉得不值得为这笔钱流血,他们要求立刻解散军队,放他们回家,对此,你我都无可奈何。这是附庸的权力,不是吗?

现在,赵兵依旧坚持在我身边,是忠诚;夜间遇袭毫不慌乱,是训练有素;面对黑夜不测的情况,镇定做好自卫准备,是勇敢;如此忠勇之士,何必再强求他们出战呢?………这群忠勇之士,已经战斗了八个月了。现在就要回家了,谁愿意在最后一战中把命丢到这里。军佐,何必再强求他们出战呢?军佐,我们现在的责任,是安全地把这支队伍带回家,再不回家,士兵们要哗变了。”

师修连忙缓和气氛:“军佐,快要入冬了,我们的车辆满载战利品,车辙压得很深,难以驶出去战斗。我们的战马已套上车,那是没错,但我们所有的车辆上都装满东西,没有空余位置乘坐甲士了………我们无法战斗!”

荀罃默默的坐了下来,他不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的吃着铁板上烤的肉。

九月,第一场大雪飘落,晋军下军进入周王室的领地。此时,宋国、卫国、齐国联军已经不见影子。他们在那场夜袭战中全体崩溃,各自走小路逃回自己的家。但夜袭得手的郑军却又不敢冲击晋军的营寨,他们在下军左矩营寨外呐喊了一阵,看到左矩戒备森严,只好趁着夜色悄悄退走。

天亮,不甘心的武清、武连带着骑兵队追上郑国军队的殿后,打了个小反击,算是警告了郑国军队,但武清、武连也不敢过于深入,只抓了百余名郑国俘虏后便悄然撤走。这次反击让郑国知道:晋军还有反击能力。于是,郑国军队不敢再来招惹晋军。以后,晋军大摇大摆的穿过整个郑国,借道周境回国。

晋军通过“王野(周王室都城外的荒地)”的时候,因天气寒冷,孙周不便出行,他派自己的家臣来迎接赵武,那位家臣在雪地里席地而坐,弹着琴高唱一曲:“凤凰鸣矣,梧桐生矣;钟鼓乐之,琴瑟友之。”

当时的场面风雅而充满贵族气息,赵武躬身行礼。回唱诗一首:“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门门,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虑,聊可与娱。”

孙周歌中以“凤凰栖息梧桐”,“琴瑟相谐”来喻意:我拿你当朋友,得到你的消息很高兴。赵武唱的是他从家中女人荀姬那里听来的歌,这歌以“邂逅相逢一名女子,此后相思不断”来喻意:邂逅相逢,我心中很记挂你。

这次唱和是在晋军全军面前进行的,孙周毫无顾忌的公开与国中大夫的交往,而赵武也公开承认孙周是自己的“朋友”。在这里,孙周是以一个春秋人的直率,赤裸裸地、不加掩饰承认赵武值得交往,丝毫没有顾及他这么做可能带来的灾祸。赵武干脆也豁出去了,率性而为地公开自己与孙周的友情。

这也意味着,晋国国内公卿之间的争斗已经白热化了,连赵武这样一向隐忍的人,都撕开了面具,对国君伸出中指,赤果果地把自己极端的蔑视暴露在阳光之下。当然,国君是不可能知道赵武伸出中指的意思………他这也算是提前两千多年,享受到了“中指”待遇。

歌声中,晋国大军没有停下脚步,士兵们鱼贯走过赵武身边。

那位家仆弹完琴,潇洒的一挥手,托起长长的琴,躬身向赵武行礼:“这天气,我家公子不便出行,听说今日大军过境,特派我来送上瑶琴一副,还请武子记着,这里还有一位友人挂念。”

赵武摸摸身上,找不见相称的礼物回赠,他反身脱下身上的狐裘,将这件犹带体温的裘皮奉上:“行军途中也没有什么礼物值得回赠,这是我身上穿的狐裘,天寒地冻,望公子(周)披在身上,抵御寒冷。军旅当中,不能全礼节,请大夫转告公子,恕罪恕罪……”

两人这一耽搁,晋国的大军的队尾已接近了他们,赵武不敢多停留,在最后一队士兵走到身边时,他拱手一边依依作别一边追上了队伍。

雪地路难行,等赵武赶上中军时,荀罃轻声提醒:“小武,今日的事太张扬了。”

赵武默默无语。

荀罃的意思是:栾书拿郤至与孙周私下交往陷害,引起国君的杀机,赵武羽翼不丰,不该如此张扬。

师修不满意的瞪了荀罃一眼,他脱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到赵武身上,大声说:“两个小孩子玩的开心,彼此拿对方当很好的玩伴,这有何不妥?”

荀罃无法回答………这两个人的交往妥不妥当,他说的不算,说了算的人,也不会在冰天雪地里行军。

过了周王室的领地,最先进入的是赵武的庄园………“原”地。东郭离在庄园门口迎接了赵武。他一个劲的道歉:“主上,你们移动的很快,频繁更换驻地,我每次派去人,总追不上你的脚步,结果,我没来得及把冬衣及时送出,请主上原谅……现在那些冬衣都在庄园里,主上这就让士兵们换上吧。”

要说春秋人真是耐冻,天寒地冻的,这群晋国人全身披甲坚持行军,很有点斯巴达风格……

开始的时候,幸好赵武攻破了一座蔡国城市,抢来许多物资,使得士兵有足够的衣服添置………赵兵本来就不讲究军容,如今军中做主的是夫人智娇娇的父亲,所以,那些赵兵干脆将身上裹的一层又一层。每觉得身上衣服不够挡风,便顺手从满满的战车再抽下一件战利品,裹在身上。许多士兵因此身上披了五六件衣服,将自己裹得像一个大肉球。

因为民间百姓服装不可能统一,所以裹上好几层衣服后,赵氏私兵的队伍就显得像一支叫花子军,其他贵族私兵客气的称呼赵武的军队为“花衣军”,他们嫌丢人,不跟赵武学,结果,他们的队伍一边衣衫单薄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边继续嘲笑赵兵。最终,大多数赵兵已经忍受不住嘲讽了,宁愿脱去花衣,在寒风中受冻,也不愿再披上几层衣服御寒。

现在有了正规的冬衣,则不一样了。赵氏的冬衣里塞满了细羊绒,用粗针缝出一道一道缝纫线,以固定衣服里的羊绒,使那件衣服外形有点像格子衫。不过这衣服确实保暖。一穿上去立刻感觉不到寒风。大多数古人都没有受过这种待遇,这衣服一穿上身,真是“暖在身上温在心中”。这种寒衣虽然是古人没见过的“格子衫”,但因为大家都是同一款式,所以赵兵换装后,整齐的队伍、加上振奋的精神面貌,让准备嘲笑他们的贵族私兵只剩下羡慕了。

赵兵换装之后,赵武绕着自家的队伍走了一圈,沿途武士们纷纷向家主行礼致敬,他们是在衷心表示臣服………从来没有家主向赵武这样爱护自家武士。而拜赵武两年来的训练,加上精心打造的武器装备,使赵家私兵在一场大战下来只有四十余人阵亡。在如此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如此这么小的伤亡,不能不说赵武对他们袒护到了极点。

赵武检阅完自己的军队后,摸着下巴问荀罃:“军佐,我们是不是该休整一下了……嗯,寒风刺骨,积雪没过膝盖,士兵们这么走回去,太苦了。我决定不走了,我们就在庄园里休整………赵氏私兵顺路住进赵家庄园,也是理所应当。”

荀罃简直对赵武的小孩脾气感到无法忍受,他回身看看赵武的家臣,那些家臣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荀罃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赵武现在是在避祸。他闹腾得越凶,越是让人人皆知他受了天大委屈,国内那些卿大夫与国君越是有所顾忌,不敢严肃处理他,甚至只能轻描淡写的无视之………因为他们怕人议论赵武闹情绪的原因,那只会让他们更丢脸。这也是赵武家臣不加劝阻,反而表露出隐隐的纵容态度。

“真是好家臣啊,我怎么没遇到这样一群国士………赵氏百年积累,毕竟不同与小族旁支,瞧他们招揽的这群人………有这些人在,即使家族遭难十次,也能重新站起来”,荀罃心中感慨完,回答说:“我看你这庄园里屋子很多,整个下军住进去不成问题。哈哈,下军士卒看你的‘换装表演’很长时间了,你要休整,不如全军一起休整………三天,我们只能停留三天。嗯,把好酒好肉都端上来,我知道你亏待不了自己,庄子里一定藏有好东西。”

“岳父真是了解我”,赵武厚着脸皮,把荀罃的讽刺当夸奖接受了。他干脆换了称呼,亲切地招呼荀罃。

“没问题”,东郭离抢着回答:“我们库房里堆满了货,军佐想吃什么,我去拿。”

在赵武东征西战的时候,负责后勤供应的东郭离,利用赵武从鄢陵之战俘虏的郑国、楚国战俘,在“原地”盖起了无数栋房子,现在,赵武在“原地”的庄园里几乎没有空闲的地方,全是一栋挨一栋的土坯房,这些房子既可以当仓库储存货物,也可以当作简单的住房………即使它们的条件再简陋,也总比住在野外搭帐篷强得多。

赵兵住进庄园里,他们换上了新的冬衣,伍长以上的小官还有机会洗个热水澡,而普通士兵们则被分配到一口大锅前,熊熊的炭火烧着一锅又一锅滚开的水,以便让士兵洗浴……

此时,赵武蹲在温暖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病恹恹,东郭离命令奴仆升起了火。稍后,女奴们川流不息地端上来各色美食。众人洗浴过后,来到桌前坐好,此时,满桌的食物正冒着腾腾热气,令人垂涎欲滴。

武士昆不客气地与师修并肩而坐,他先端起一只赵地生产的瓷杯,好奇地打量一番,而后边招呼女奴倒酒,边顺嘴说:“你这儿随便什么东西都别出心思………别人造陶杯,你家也造,但你家造的杯子上,光亮亮的蒙上了一层釉彩;别家用五谷酿造酒,你家却用山果………你知道吗,别人都用山果做酸酪浆的,你家却要做成酒……,反正你家做东西,总跟别人有所差异,好奇怪的习惯。”

智罃也刚刚洗浴过,他浑身轻松的坐在岸上,吃着川流不息的端上来的菜肴。听到武士昆的话,他感觉很怪异,仿佛这名武士不是赵家人一样。荀罃稍稍愣了一下,左右一打量,发觉赵氏家臣一副没事人模样,他决定………别多事。扫光眼前菜肴为妙。那些菜肴实在太别致了,有很多菜智罃没见过,他吃得很香甜,腾不出嘴来说话。

赵武的情绪显得有点病恹恹,他有气无力的回答:“都是穷闹的,你知道我赵氏穷,粮食不够吃啊,只能用野果酿酒。不过,野果酿酒也有好处,一般谷物酒需要窖藏数年,果子酿酒当年就能出窖换钱,穷人啊,都这样图省事……赵城的情况还好吗?”

赵武最后一句话是问东郭离的。后者还没回答,荀罃插嘴感慨:“可是这果子酒,滋味比五谷酒一点不差,它酸酸甜甜的,细品起来,也许比谷酒更可口………若是天下穷人都有你这种心思,图省事也能折腾出一种新鲜物来,这天下还有穷人吗?”

武士昆喝了口酒,点头表示赞同荀罃的话。东郭离找见机会,回答赵武:“家中一切都好!赵城诸胥(胥吏,小官)在主上有了子嗣后,精神更加振奋。他们自觉地督促奴隶们种下了冬麦,还帮那些出战的武士补种农田。如此一来,我们明年的粮食应该够吃了。此外,秋收后,我们根据主上的意思,按旧日约定收取了野人(农民)粮食,数目也就是田里一次播种的粮产。现在,野人们知道了我们的信义,他们手中有了足够了粮食………主上的‘示信’、‘富民’计划已基本完成。

前一段时间,我已经把主上从鄢陵押回的八千战俘运回赵城,他们的甄别工作已经完成,其中的手工匠被分配到赵氏工坊,农夫则送至奴隶营让原来的奴隶监管………主上曾跟奴隶们约定,今年释放一万名奴隶,现在奴隶们正翘首期盼主上回家。不过,奴隶们不担心我们的信用,对赵城因主上未归,而推迟签署释放令表示理解。

主上从鄢陵楚营带回来的稻种我们也收起来了,新来的楚囚、郑囚听说我们的奴隶政策后,纷纷表示愿意负责保管稻种,并在明年春,找一片闲地种下。

从楚营中运出的粮食也处理完了,大多数霉变的稻种、麦种已经蒸晒过,做成了酒曲,储存进了酒窖。根据主上的命令,那些完好的稻谷我们也分发到个个参战士兵的家中,许多人家中的粮瓮装得满满,也有许多人把这些粮食拿出来换酒,准备等主上回去后进行庆祝。

主上植物园中那些种子我们也收起来了,今年一年,已有三百名小竖(童奴)跟花农学会了栽培手段,明年我们将大规模种植………现在,我赵城唯一缺少的,是空闲的土地……”

赵武从身上摸出两块竹板,扔给东郭离:“甲氏………国君已经许诺允许我们在甲氏开垦,明年我们可以派出十余支垦荒队,去甲氏垦荒,只是具体步骤还要详细规划一番。”

东郭离长出一口气:“这就好,虽然甲氏沼泽密布,但以主上的才能,一定会有办法把这块地方变成粮仓,等明年,我赵氏就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停了一下,东郭离又补充说:“主上藏下的那些郑国俘虏,以及楚国俘虏我已经送回了领地,但这次主上又带回来六千名蔡国俘虏,还有上千辆大车,雪地道路难行,不知主上打算将奴隶与车辆留在此处,还是继续前行?”

赵武有气无力的回答:“我病了,这个冬天我不想再走了,我想在这处庄园过冬……”

智罃插嘴:“休想………不过棘门,军队不算解散,你就算真病了,我抬着你走,也不许你留在这里。我全军绝不能因你一人耽误。”

几位赵氏家臣默默无语。赵武叹了口气,望向屋外,转移话题说:“武士们都安置好了吗?”

屋外,下军士兵正鱼贯进入分配到的土屋。土屋里没有家具,士兵们每人分到了一捆草,铺在地上作为床铺,土屋不大,25人住进一间屋子显得很拥挤。但即使土屋再简陋,总比住在野外搭帐篷强得多。有了热屋居住的下军士兵们因此长长松了口气,但他们马上有不平衡起来………人比人气死人,那些赵兵住进庄园后,伍长以上的士官还有机会洗个热水澡,而普通士兵们生活也不错,每间屋子门口摆上一口大铁锅,熊熊的炭火烧着一锅又一锅滚开的热肉汤……

赵兵这种待遇令同行的智家私兵以及中小贵族私兵嫉妒的发狂。中小贵族们还好,他们兵少,向赵武庄园购买一口铁锅一些肉食,也花不了多少钱,庄园的管家甚至同意赊账,打欠条也行。所以,过不一会儿,中小贵族们也让自家私兵享受了赵兵待遇。

智家兵人多,智罃又是个抠门,此时他自己吃上了热汤美食,下面的军官来回请示几次,他毫无反应。看不过去的智家兵聚在屋外窃窃私语:“听说,鄢陵的时候,咱有五千兄弟在赵氏名下作战,他们回来说:那真是好日子啊,每天都有肉吃,而且还分到了锋利的兵器,仗没打上多少,上场跑了一圈而已,临走时兵器还归自己,军功一点不差的记上了……我还听说,他们在郑国野地里抓俘虏,每个人都有点收获。”

智家兵的谈论引得中小贵族私兵很好奇,他们端着热汤,凑近这位士兵跟前,悄悄打探:“这怎么回事,兄弟,说详细点。”

屋内,智罃被逼无奈,大手一摆:“我如今在女婿家,这事问我家女婿,该怎么招待,那是他的事。”

智家军官望向赵武,赵武有气无力回答:“我今天终于知道娇娇的性格是怎么培养出来的……算了,(东郭)离,吩咐他们招待吧………按自家人的标准走。”

东郭离应声答应。对面,智罃停住嘴,好奇地打量一下赵武:“看来你真病了,我可有一万五千私兵啊。按你的脾气,往常你总要跟我争一下,现在居然答应下来………这说明你病了,病的不轻。我这一万五千人连吃三天,怕要吃穷你了……你回去后,不会虐待我家娇娇吧。”

赵武呀了一声,懒懒地说:“我原来忘了,你女儿还在我家……没关系,这笔账我回头跟她算。”

“别……”,智罃急忙说:“我家军士说有打欠条的,我给你打欠条………出门在外,谁会随身带着一万五千人三天的伙食费,我先欠着,回头还账。”

“还不还无所谓”,赵武有气无力:“只要岳父拨给我两千人就行。我明年在甲氏垦荒,需要大量武装护卫,岳父给我两千人,这些人一年的伙食我管,但他们家中就需要岳父照顾了。”

家族私兵替领主做事没有薪酬,他们必须每年亲自替领主服役一定期限,这是身为附庸的三大义务之一,除非过老(60岁后)或过幼的“二毛”,即“黄毛童子”与“白发老人”。但这样的免费义务每年只有60天,超过这个期限,费用由领主支付………主要是供给他们养活家小的粮食。赵武向荀罃索要的就是这种义务武士。

“两千人,多了点,除非你给他们装备武器,这些武器事后归他们所有”,荀罃讨价还价。

第五十七章 射向国君的那一箭

“值!”东郭离悄声提醒:“主上。只要屯垦点建立起来,这些土地以后会源源不断提供给我们粮产,而且,我赵氏若能把甲氏开发出来,以后百年也不用愁了。”

赵武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就这样,在大雪飘飘中,晋军于“原”稍事休整,等再度启程时,荀罃真的抬着赵武走,而赵武躺在担架上,也不知是真病了还是装病,反正他一副病恹恹的态度。

“原”地过了是“韩”地,正在家里猫冬的韩起听到赵武病的消息,快马迎了出来,他一到赵武的担架面前,赶紧用手试了试赵武额头的温度,马上喝斥从人:“被子盖厚点,武子额头这么冰凉,一定病的不轻。”

赵武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的回答:“心病。只是心病。”

韩起哦了一声,马上低声关切的问:“我送去的那些弩兵怎么样?”

赵武也低声回答:“不错,实战效果非常不错。”

韩起又低声说:“国君问我们要图谱了………你也知道父亲是个老实人,他把弩的制作图谱献给了国君……我听说国君已经把弩的图谱赐给了卫国。”

赵武勉强点头:“卫国是我们的坚定盟友,只送给他们,想必一二十年内还不会泄密,但过了这段时间可就难说了。”

韩起随着担架走了段路,不好意思的说:“智伯(荀罃)刚才告诉我,士兵们归心似箭,路上不便停留,我不好在自己的庄园招待你,你要真没病,不妨加快行程………既然知道这段路是吃苦,还不如把这苦楚早点结束。”

赵武嗖的一下坐起来,大呼:“牵我的马来,我骑马走。”

韩起马上又补充:“我替你准备了两百辆战车,雪地里道路难行,你的车上都满载货物,不如就留在我的庄园,我给你分批分批送去。你放心,我韩地比你赵地人手多十余倍,一定不耽误你的事。”

赵武也不跟韩起客气了,他马上说:“既然这样,我把俘虏也留给你,我们轻装前进。”

韩起嘿嘿笑着:“没问题……记得我答应送你的十名美姬吗,我可花了一个月的工夫仔细筛选,保管个个美若天仙。你一块带走,想必娇娇那里腾不出身子来反对。”

韩起一招手,十名衣着单薄的女子向这里走来,她们光着脚,把雪地踩得咯吱咯吱响。寒风中,她们的身体瑟瑟发抖,而韩起却看着她们如风摆杨柳的身体,自鸣得意的问:“怎么样,个个身材都不错吧?”

“作孽啊,美人是用来疼爱的,你这是在作孽”,赵武招手唤过武士昆:“昆,你先挑,其中五个是你的。”

昆一点没有客套的意思,他伸手点了五名女子,而后吩咐仆兵(奴隶)取过来几件赵兵穿得冬衣,让这些女子穿上,而后大摇大摆的占据三辆兵车,自己乘坐一辆,其余的用来装载他的女人。

赵武又指点着师修:“老师也挑几个。”

师修一个老头了,他居然也不客气。随手挑了两位,载在自己的兵车上。最后,赵武随手挑选了一位,而后指点着剩下两位,对韩起说:“阿起,东郭离在‘原地’,这两名是给他的,请帮忙送过去。”

韩起瞪大眼睛:“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罢了,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如此,别了!”赵武拱手。

“别了”,韩起回礼,补充说:“战争还没有完胜,我们明年还要打,现在卿大夫都在忙碌备战,这关头不会有人惹你的……武子,何必沮丧,我只跟你交代一句话:他们的时代已经日落西山,我们的时代刚刚开始。”

归心似箭的士兵脚步都很快,当然,寒冷的冬天也迫使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以便让身体运动起来抵御寒冷。告别了韩起后,晋军用一天的时间穿过了韩地,第二天抵达了魏地。在魏韩交界处,远远就可以看到魏氏两兄弟以及魏氏旁支令狐氏,一起站在雪地里,神态恭敬。晋国的大军没有停住脚步,魏相、令狐颉(魏颉)、魏绛都带齐家臣迎候在路边,他们先是礼节上中规中矩的拜候了荀罃……等轮到赵武了,三兄弟一起跪下了。隆重向赵武行全礼。

赵武原本在战车上打盹,魏氏三兄弟走近时,师修捅醒了他,迷迷糊糊的赵武第一眼看到魏氏三兄弟的大礼,赶紧跳下战车,侧身避让。

能言善道的魏相起身,按住赵武的肩头请他接受三兄弟的大礼,他神色郑重:“武子,我们这一礼是为父亲行的,请不要辞让………我听韩起说,父亲阵亡的时候你热泪满面。我父亲为国尽忠,四军虽然哀伤,但伤而不悲,真正的赤子还是小武你啊!而今,我兄弟谨代父亲答谢你的恩情………你赠给父亲铠甲,给父亲弓箭,使父亲能在死前完成一场畅快淋漓的、辉煌的战斗,请接受我等的郑重感谢。”

赵武叹了口气,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名作为“质”的魏家精兵的面孔,那人死亡的时候神色如此平静,他没有怨恨,也没有壮烈激怀。仿佛这一刻他已经期待了很久………他本来不该死的,只要国君一句话而已。而国君为这句话付出的代价,对他来说类似九牛一毛。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魏锜死得值得,他用奋勇的战斗替魏家人赢得了尊重。更重要的是,他爽快的认输,使魏家人立刻退出了战斗。在所有人面前,魏家人都可以骄傲的宣称:他们战斗了,甚至射伤了楚国国君。

但是,因为魏氏撤出战斗早。他们兵力没有大的损伤,甚至没有误了秋收。而赵武这位敢于单身追击楚军、并“格杀潘党”、“俘虏”公子伐的大英雄,却要从春天战斗到雨雪纷飞。让赵武最心灰意冷的就是这点。他努力了,努力做个春秋人,甚至有些地方做的比春秋人还要春秋,但似乎所有的倒霉事都缠上了他,使得他自己成为列国倒霉的榜样。

“你还倒霉吗?”行军路上,智罃听了赵武的抱怨,脸上的讥讽浓的快要流淌下来:“每一分耕耘都有收获,你单身追击楚军,勇名贯于列国。所以沙随之会上,你当着列国君臣的面,直斥君上宠臣一句‘要你管’。你去打听一下,以前可曾有过哪位大胆之徒,如此顶撞国君?但你顶撞了国君之后,国君却不得不忍,还得赔出笑脸向别国君主解释,这样的待遇也能算倒霉吗?

你以为你隐瞒了郑国俘虏的事情,其他人都不知道………你那些俘虏大摇大摆的穿州过境,一路押送到赵地,难道别人都瞎了?然而,公卿大夫,甚至包括国君却宁肯装瞎子,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国君接受了你三千献俘,却又没有做出赏赐的表示。还闹的列国尽知,君上只能容忍你的胡闹。但你以为只有你被国君吞没了献俘?郤至还哭得逢人吐口水呢!你知道吗,在前方大军回军途中,愤怒的郤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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