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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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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欢声雷动中,子罕轻轻怂恿向戎:“你跟元帅关系好,私下里向他请教一下,该怎么处理当前的事?”

向戎悄悄跑过去询问,不一会儿,乐呵呵跑回来,答:“元帅说:既然这次盟会是宋之盟,联军的物资供应还是该由宋国负担,宋国需要组织随军商人,以满足联军的需求,这相当于把独家销售权给予了宋。”

盟誓台所在的位置,其实已深入到楚国境内,这也是楚人打算回盟誓台招待诸侯的原因,那周围都是楚国的领土,方便楚人从附近调集人手与食材。只是为了维护楚国的面子,诸侯依然把这次盟会称之为“宋之盟”,对此楚国人也采取了默认态度,对盟誓台周边百里的地盘采取不干涉态度,也算是默认他们属于宋国。在盟誓台下采购物资,向附近的楚国人购买最为便利,他们运输途径短,所费时间少,对联军的要求反应迅速。但现在赵武把独家采购权授予宋国,那宋国有什么担心的呐?

子罕脸上露出欣然的表情,低声与向戎商量如何通知宋国商户。另一边,楚国君臣也在商议,在诸侯热烈的讨论声掩护下,楚灵公低声责备伯州犁:“晋军攻陷我们东部城池,还把昭关交给吴人,太宰,你怎么不让我驳斥一下武子?”子荡也十分不满的抱怨:“乘人不备,攻取我楚国的城市,这还是在盟约缔结前夕,晋人做得太过分了,太宰,我们应该强烈谴责他们,你为什么阻止君上?”

伯州犁低声回答:“事出反常则为妖。武子一向轻声细语,很少跟人正面冲突,当他跟人正面冲突的时候,一般都有把握把对方打得万劫不复。武子这几日对我们退让许多,突然间强硬起来,肯定是他已经挖好了坑,一旦冲突起来,君上恐怕再望不见郢都城墙了。”

楚灵公打了个哆嗦,立刻显出一哥诚恳的态度:“太宰的话说的太对了,不知怎地,我今天对上赵武子的眼睛,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杀气,那是杀气,虽然他说话依旧轻声细语,但今天更多了一股杀气。”

伯州犁提醒:“我们在这里停留过久,我军四周被他国军队包围,传递消息极不方便,继续呆下去,万一国内有什么变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可就糟了。你瞧,如果不是新来的厨子带来晏子、范鞅的消息,我们还蒙在鼓里呐!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我们必须跳出联军的包围。”

“有道理啊!有道理”楚灵公打着哆嗦:“不是太宰提醒,我已经被赵武子的盛情弄得遗忘了自己的处境……我们赶紧动身,这次我们楚军要求先行。”

于是,楚人第一次招待盛宴,有了个华丽的开始,却带上一个草草的尾巴。宴会结束后,楚人疯狂地收拾行李,一些不能带走的物品全被抛弃,包括楚君的备用车驾,以及带不走的粮食、军械物资,宋国人虽然不满意楚军的仓促离去,但是见到楚军准备丢弃的物资,依然心花怒放。

向戎沉不住气,当先说:“鄢陵大战后,楚军丢弃的粮草让联军吃了三天,最后便宜了赵氏。赵氏把楚军丢弃的粮草运回国,自此有了优良稻种,天下大灾荒的时候,赵氏仍有余力向外面售粮,以及支持晋悼公赈济。这次楚军丢弃的粮草、物资,比鄢陵大战的时候还多,可得告诉我们的商人,别全吃光了,要留下一些做种子。”

“怎能让他们吃呐?这么多种子,花钱都买不来,我看应该全留下。”子罕说完,又感慨说:“楚国真是富裕啊!我看到他们黄金餐具的时候,还不觉得他们富裕,但现在看到他们准备丢弃的粮草,真是感到震撼了。楚国前不久战败,被晋国人狠狠搜刮了一通,但只过了三年,居然随便就能拿出如此多的粮食。楚国,不是我宋国能单独抗衡的。”

楚灵公如果听到宋国两位重臣的议论,那么他真应该骄傲了。想当初他处处与晋国比赛,就是想让中原集团产生敬畏,现在,他不经意之中做到了。可惜楚王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鸡鸣时分,楚军当先收拾好行李,不等联军做出反应,楚军开拔了。身后留下堆积如山的粮草,他们向着盟誓台所在地一路狂奔……

楚军出营时,列国诸侯都在收拾行装,魏舒智盈也在收拾,发觉楚军当先开拔,这两人匆匆赶到赵武军营,魏舒慌乱地说:“鱼儿要脱钩了。”

作为外派领主,智盈这是第一次与赵武面对面接触。此前,他总是待在自己军营里,全力负责监控楚军。而联军离开盟誓台,意味着晋国的军队将要统一编队,他就要归建了。所以他也跟着魏舒同来赵武这里请示。

“神马都是浮云”赵武轻描淡写:“历届楚君虽然都喜欢宵遁(抛下部队连夜单身逃跑),但这次不同,这次楚军是来跟我们缔结盟约的,楚君若连结盟活动都要“宵遁”,那他就成了笑话,好面子的楚君一定不敢,就算他想这么做,楚国大臣也会劝解他。至于楚军的动作么?我看不过是个笑话。

想当初我晋国是魏绛首先提议取消兵车的,魏氏军队一定练习过抛弃兵车,纯以步卒作战。而小智的军队是仿照赵氏组建的,他们也会丢下兵车作战……去,把拉兵车的战马卸下来,车上三名甲士一人骑一匹马,我们还有一匹马富裕(拉战车的是四匹马)。以步骑混合方式行军,我们会比楚军的速度快得多。你们回去整理队伍马上动身,路上如果越过楚君,军队不要停顿,直接并往盟誓台。”

智盈嘴唇动了动,建议说:“姨夫既然这么说,干脆我军今后不再保留战车,这玩意既昂贵又保养困难,移动速度缓慢,路况限制过多,特别麻烦。有配备一辆兵车的钱,我能养十名骑士,百名步兵。”

魏舒立刻提醒:“现阶段,兵车的作用仍然不可替代,它强大的防御能力与攻击能力,是步骑无法做到的。伯夙,你刚才说一辆兵车的费用能养活十名骑士、百名步卒,但我魏氏测算过了,一个兵车的战斗团队,其攻击与防御的威力,不是十名骑士、百名步卒所能替换的。”

“就这一次。”赵武下令:“我不强求魏氏抛弃兵车,但这次请轻装前进,丢下的兵车可以让宋国代为保存。”

智盈回答:“我的兵车就不用寄存了,我会把大多数兵车卖掉,听说宋国商贸最近很旺盛,也许能卖个好价钱。我军中留下三四辆广车,一百两轻车便足够了。”

此时,抵达盟誓台的晏婴正背着手,在晋国留守人员的陪同下观赏盟誓台的风景。这座盟誓台位于桑燧附近,周围是楚国的房县与道县。进出盟誓台的唯有一条宽约两百米的简易土路,它通往新智,再通过新智沟通宋郑。一旦跨出这条土路,便进入了楚国境内。

晋国的国家建设是从管仲那里学来的路子,土路两边栽种着碗口粗的桑木,这叫,“表道于路”。秋末的桑林郁郁葱葱,向道路两旁的卫兵一样护卫者这条唯一通往外界的路。这种修路风格让晏婴非常亲切,他望着这条道路,仿佛看着齐国本土的道路一样。脚下是盟誓台所在的土山,晏婴正站在山脚下。留守的韩氏士兵曾邀请晏婴登台观望,但晏婴是个守礼的人,即使没有人监督,他也不打算当先登台。

晋军修建这座土丘是为了震慑,晏婴仰望山顶,心灵却是感到一阵阵震撼。历来,人们修建丘式建筑,不过修建九重丘便到顶了,再往上,人的能力有限,已经无力继续向上筑土成丘。但晋人这次修建了十三重丘,一层层丘壑重叠而上,每层丘壑上都修建着无数供歇脚的石屋以及木制楼阁,如此繁复的建筑能在三年之内完成,简直非人力所为。

“你们真的只用了三万民工,便在三年之内修好了这座盟誓台?”晏婴确认。“不止三万,刚开始筑土成垒,我们从附近雇请了五万民夫,加上三万俘虏,合计八万人……”    哦,晏婴点头:八万人三年干成这件事,他只会感慨晋国的财力雄厚。

“山丘修缮好了之后,剩下的都是技术活儿,我们遣散了大部分劳工,运走了一万名俘虏,从国内带来部分工匠继续修建,那时,我们大约三万人;再后来,我们逐层往上修建,并逐步遣送俘虏,最终,我们留下一千工匠,两千俘虏,以及一千戎守士兵。这是目前我们所有的人手。”

三千人做善后工作,似乎也不算多,如此浩大的工程……晏婴用手指画了个圈,问:“十三重丘,我记得每筑好一层丘,底下那层丘都会地基沉降一点,一般筑到五重丘的时候,地基已经沉降的非常厉害,你们是怎么解决地基沉降问题,并把丘数筑造到十三重?似乎,我看底层的丘毫无变形的感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韩氏军官一咧嘴,得意的笑了:“执政,这本来就是一座山啊!我们是把山削出台阶,而后一层层修建房屋、台榭、楼阁,这十三重丘不是筑造出来的,是削土为丘。”

“呀!真奇思妙想……”晏婴感慨。

韩氏军官嘿嘿笑着,答:“当初元帅想出这法子的时候,大家也都这样赞叹,但元帅说:其实,当初先民铸造房子,很可能就是“以山为丘”,只是后来聚居的人数过多,依山而建,水源满足不了聚居的人群,故而人们离开了山中丘穴,开始依水修建山丘……时间长了,人们便忘记当初先民的建造技巧了。”

“不管怎么说,赵武子能够想起利用地势,依然是种大智慧啊!”晏婴回答:“但我怎么核算,也想象不出晋国那么点人手,就建造出如此规模的建筑群,这中间有什么诀窍,你能告诉我一下吗?”

“据说,当初赵氏在甲氏垦荒时,因为甲氏沼泽密布,赵氏便设计出这样一种建筑方式:先动用人手将土山削成一阶阶台阶,伐下的树木放置在台阶边阴干。等到一层层丘壑建成,则取用台阶上的木材,就地修建台榭,每层台阶上的木材用完为止,接着修建上一层台阶,层层叠叠上去,直到完工。再修筑通向台顶的石阶,以及修缮每层丘壑上的环绕车道。

执政,忘了告诉你,你从这里看到的是十三层丘壑,但其实我们没有逾制,这也可以算一重丘。我们的丘全是缓步上升的,那丘道环绕山丘十三圈,看起来像是十三重丘,但如果坐马车沿丘道缓步上升,一直可以通道丘顶,执政可愿意去丘顶看看?”

晏婴摇头拒绝:“我还是等到武子到了一块上去吧……我听说你们的军队正在攻击昭关,晋楚已经弭兵了,天下正在屏息等待双方缔约的消息,怎么能重燃战火?”

第三百四十章 如此一个妖人

战火重燃不重燃,可不是韩氏一名小军官所能决定的。

当初,赵武最早打算把盟誓台修建在郢都附近,以便更好的威慑楚国。但他撤军走后,盟誓台的修建全权归韩起筹划,后者是个老牌贵族,出于贵族的礼貌,韩起认为把盟誓台修到别人家门口,过于不恭敬,况且,这样的盟誓台也不便于长久留存。故此,韩起将盟誓台的地址向北方移动了许多。虽然如今这座盟誓台依旧在楚国境内,但他离宋国更近了,离晋国飞地新智也只有200余里,这使得盟誓台在修建过程中,更方便的从宋国获得补给。

等楚国国内发生动荡后,郢都城下戎守的韩起直接带军回到了宋国,回程中路过盟誓台,韩起留下了不足千人的留守部队,以防范破坏者……随后,韩起奉召回国,归心似箭的他直接从宋国动身,考虑到楚军在郑国,他选择的路线避开了楚军,当然,也与直接冲楚军而去的赵武擦肩而过。

因为走得匆忙,加上韩起不打算引起楚军的注意,所以他走的时候谁都没通知,只带了少量护卫轻车简从,而这支守卫盟誓台的队伍更是被他彻底遗忘。古时通讯技术不发达,如果不是晏婴过来,小小的韩氏军官甚至不知道家主已跑回国去的消息,这样的人,能对晏婴的话做出表态吗?

韩氏军官唯唯:“执政,听说元帅正带领大军向这里走来……执政且稍等几日,等见了我家元帅,执政亲与我家元帅说吧!”我只是一个守卫的小军官,有什么事你自己跟我家元帅谈。

晏婴本以为守卫如此重要设施的军官,一定是韩氏重臣,那么他的意见就能很快地反映到赵武那里,这样一来,他即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还能避免与赵武正面冲突。但他没想到,韩起居然不按牌理出牌,不符合常规的安排了一位被遗忘者担当盟誓台最高长官。

晏婴眺望着楚国方向,自言自语说:“天下等待和平许久了,若能实现和平,我们就可以专心对付旱灾了……列国即将缔约,可别再节外生枝了。”说到这儿,晏婴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说了白说,面前的军官压根无法理解。

此时,宋国境内,楚灵公正在得意洋洋赶路。脱出鸟笼的他一身轻松,他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对同车的公孙归生(蔡国贤人声子)说:“寡人竟然不知道,蔡国的景色如此美丽……这地方好啊!四处鸟语花香,周围地势平缓,最适合战车奔驰。”

这话有点打脸,什么叫这里风景独好?现在这里属于宋国了,原先没见到楚君称赞,如今河山依旧,归生见了只有伤感,楚君却称赞它好,它再好也是别人的风景了。归生并不知道,楚君惯常称赞别国风景好。真实的历史上,楚君就是从郑国归来,见了蔡国的景色喜爱一场,所以盟会结束后他立刻灭亡了蔡国。

“亡国之人,楚君不以为我不祥而让我追随左右,我已经很满意了,此刻再睹故国家园,我怎能快乐?”归生慢慢地回答。

楚君有点哑口无言,这次盟会他带上声子,也是痛感到楚国集团过于势单力薄,想着能在盟会上借机把蔡国公室讨要回来,另外寻一片地方让他们复国,以便楚国多个盟友。但在这次会面中,赵武处处压他一头,楚灵公见了对方已产生畏惧感,他不敢随意开口谈这个问题。与蔡国公孙归生同样命运的还有陈国公子招,看情形,炎黄集团是绝不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了。

楚灵公左思右想,想不出安慰归生的话,正在这时,旁边一声军号响,隆隆的马蹄让地面抖动起来。楚灵公大惊失色,慌忙招呼左右护卫。但不一会儿,伯州犁与子荡驾着战车赶来过来。子荡汇报:“大王,不要紧,是赵氏的骑兵。”

楚灵公更混乱了:“赵氏追上来了?”

伯州犁以眼色示意,子荡不满意的回答:“大王怎么说是“追上来了”我们与晋军原本是各自行军,骑兵速度快,追上我们,即使是超越我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行军的事,无所谓追逐不追逐。”

楚灵公好不容易逃脱了赵武的包围,此刻马蹄声响彻四周,他自然十分不情愿:“早听说赵武子曾单骑走马追逐先王,寡人一直以为千骑走马,不过与千余乘战车相仿,不料这千余战马奔驰起来,竟然有如此威势。太宰,令尹,我好不容易逃脱樊笼,不想再处于联军夹击之下,我们还是加快速度吧!”

子荡目视伯州犁,伯州犁缓缓摇头。子荡想了想,答:“君上,我们不可能加快速度了,他们是单骑走马,我们的战马拖曳着战车行走缓慢,无论怎样都无法超越骑兵。”

正说着,一声军号响过,追随在楚军左右的赵氏骑兵放缓了脚步,伯州犁脸色一变,欲言又止,楚灵公没有注意到两位重臣的私下交流,他急切的说:“无论怎样,我都不希望今晚扎营的时候,依旧被联军包裹在中心。你们俩想想办法,尽快……”

旁边的公子归生慢悠悠地说:“我听说晋国五军当中,唯独赵氏以擅长奔跑而著称。”公子归生这句提醒恰到好处,仿佛是他这句话的注解,一队赵氏步卒出现在楚军左右。楚王大惊,忙问:“骑兵呐?我只听到马蹄响,他们的骑兵到哪里去了?”子荡无言可对,他目视伯州犁,后者只好勉强开口:“鼓号声显示,骑兵已经向两翼张开,以扩张搜索范围。”

说话间,跟上来的赵氏步卒逐渐放缓了速度,楚军脱出了晋军的控制范围,这让楚灵公满脸喜色:“终究是我军的移动速度快……太宰,你怎么满脸忧色,别担心,晋军在我们后面出发,一路急赶赶上我们,已经力竭了。瞧,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伯州犁被子荡的目光逼视,不得不慢慢的说:“君上见过围猎吗?我们现在遭遇的是一场围猎。”

楚国君臣对楚灵公的称呼是混乱的,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他们称呼楚灵公为“大王”,但只要当着列国诸侯的面,他们一定称呼楚王为“君上”,现在事情紧急了,楚臣的称呼立刻转换。

楚灵公没有追究称呼的转变,反正他已经习惯了。情况紧急,楚灵公只忙着反问:“什么意思?”

“君上,晋国军队每三年进行一次阅兵,以检验领主部队的合格与否。阅兵式前,最重要的是一场围猎热身,第一执政会分配领主部队划分各个片区,进行一场大的围捕,以此检阅领主部队对军事号令的熟悉程度……”

见到楚国君臣依旧一副茫然神情,伯州犁吸了口气,说:“我国的乐师师旷曾著作过兵法书,临终前他把兵法书交给赵武子出版发行,他书中说:兵法之终级奥义,就两个字:进退。据说,赵武子对此加的注解是:所谓“进退”两字就是结合组织学、统筹学,展示对士兵的指挥、调配能力。

武子说的话真是一针见血啊!兵法之道果然就这两个字。闻鼓而进,闻金而退。若士兵能听从号令,进退随指挥官心意,那么战争的胜负已无悬念,谁更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谁更能灵巧的指挥军队,则胜利属于谁。”

晋国周围的军队仿佛在为伯州犁添加注解,伯州犁指着左右追上来的晋国军队,解释说:“刚才晋军吹响的是围猎号角,他们是把我们当作围猎目标,或者假想敌进行军力调配。晋国这次来了大约七个师,其中赵武子带了四个师,按过去的军制,这四个师大约相当于一个军多一点,但我听说新军制下,晋国一个军只有三个师,那么赵武子肯定带了一个军,以及一个师的卫队前来会盟。

同样,魏氏也来了大约相当的军队,但魏氏没资格带卫队,所以魏氏只有一个军,大约三个师的队伍。这七个师的军队,没有估算智盈的手下。做为外地领地,我猜赵武不会把智盈编入军中,或许他会让智盈单独成军,这是因为外地的军队与晋国本军号令不同,编成与训练方式也各不相同,名将都不会将这样的军队混编,以弄混自己的指挥体系。

新军制下,晋军是以一个旅作为一个作战单位,光计算赵氏与魏氏,他们大约有七个师,也就是三十二到三十五个旅。赵武子这是通过指挥着三十几个旅,向我们展示他的指挥能力  他是在恐吓我们。”

伯州犁说的意犹未尽,子荡赶紧追问:“怎么展示?”

“围猎当中,每个部队都有自己的行动区域,当斥候将猎物驱赶而至的时候,猎物最先抵达的区域所在部队立刻通知下一个区域的部队准备,自己则根据指挥前去围捕。每个部队的战斗区域都是固定的,当他们一边战斗一边围杀猎物,抵达自己战斗区域边缘的时候,还要尊从指挥的号令,决定继续进入下一猎区,还是就此止步,撤退回自己的集结地。

君上,战阵之上,能攻能守则为强军。一支部队只记得攻击向前,忘记自己防守的区域,则让下一层防线的部队直接面对敌军攻击。而所谓名将,就是善于发现敌军偶尔露出的缝隙,直捣敌军虚弱的地方。因此,光顾进攻不顾防守本区的军队不是强军,而能令行禁止,善进善退的军队,才是元帅的最爱。故此,晋国每次阅兵式之前进行的的围猎,就是检验元帅,以及领主对自己军队的指挥能力。”

伯州犁话音刚落,一声军号响过,伯州犁评点:“这是停止的号音,尾随我们的这支军队就要停步了。”这一刻,伯州犁仿佛回到了鄢陵之战,意气风发的再度替楚王指点方道:“所谓:攻如水,无孔不入;止如山,不可撼动;退如潮,难以追及,说的就是这个啊!瞧,晋军止步了。他们马上会闻号而退。”

果然,号角响了,晋军开始原地踏步。紧接着,晋军整齐的向后转,调头撤离……楚灵公大喜:“晋国人这次知难而退了吧!”楚灵公的意思是:我军人多,晋军仅凭先头部队这点人手,根本无法撼动我军阵营,所以他们不得不退却,以保存实力。

晋国人没有保存实力的概念,楚灵公话音刚落,伯州犁摇头,子荡皱眉,连旁边的蔡国公孙归生也觉得楚灵公自大的可怕……稍停,晋军军号悠长而响亮。伯州犁加上注解:“刚才靠近我们的是第二十二旅,现在赵武子给第二十一旅划分前进范围,晋军各个旅将把我们当做模拟猎物,依序展开模拟攻击。”

“这是二十一旅……”“这是第二十旅……”伯州犁按着秩序,一一讲解着赵武的军队:“所谓“好整以暇”所谓“令行禁止”大约说的就是这个吧!晋军各部像潮水一般攻击,每个部队攻击到自己的力竭点,立刻停止,并后撤让出攻击通道,由下一支军队依序发动攻击,他们发动攻击的永远是后面调上来的生力军,而我们不得不用前茅军疲于应付。啊!昔日赵武子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将,我常常感到不服,这次他展示指挥技巧,我真是心服口服了。”

楚灵公不服气:“我们也可以轮换调动头排军队,将疲惫不堪的军队替换下来,换上后排休息好的军队应付。”伯州犁望着楚灵公,仿佛望着一个白痴:“君上,我们还在行军当中,怎么指挥前排军队轮换?”楚灵公很爱面子:“晋军也在行军当中,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子荡依然保持清醒:“大王,我们用什么信号甄别各个部队……嗯,我是说,假如我打算调动第七旅,该用什么信号让第七旅知道?”楚灵公难以置信:“晋军依次调动三十多个旅,难道这三十多个旅每个都有识别信号?”

伯州犁有气无力:“他们有的,瞧,一声长音代表十,三声长音代表三十,短促音则代表个位数,滑音代表五……这是两个长音,一个滑音,一个短音,二十五加一等于二十六,现在调动的是二十六旅。这个短句子代表彻头……全部音乐的含义是:第二十六旅攻击前进至我们的彻头,而后停步、转向,让出攻击位置,由第二十四旅一次攻击,他们的攻击截止点是我们的中部……”

楚灵公兴致勃勃:“我们可以派通信兵去,逐次调动……”

“没用的……”子荡这次心服口服:“通信兵前后驰骋,等他们抵达传令的时候,晋军的攻击序列又变了,万一头排的前茅刚刚撤换,恰好晋军又一拨攻击来临,我们露出的恰好是缝隙。我军的反应不如晋军快,变阵速度也不如晋军,攻防转换,晋军用号令指导,我们用传令兵,光是传信时间上的差异,也足够我们吃一场大败仗了。

啊呀呀,我听说武子战胜我们之后,立刻挟大胜之威回国整编军队,当时我以为武子是穷折腾,白白把一支胜利之师拆散,重新编组。现在看来是我愚昧了,晋军的指挥艺术跟我们相差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我们依然因循守旧,岂能不败?”

楚灵公绝望了:“真没有办法了?”

子荡摇头,伯州犁跟着摇头。楚灵公望向归生,希望这位旁观者能给一个客观的看法,公孙归生也轻轻地摇头:“性格不一样啊!晋人从小接受纪律训练,遵纪守法已经刻到他们骨子里面;而楚人生性浪漫,让楚人遵守严苛的纪律,这样的楚王都坐不稳江山,因为他必然会受到全体楚人的反对。让生性浪漫的楚人与晋人比赛“令行禁止”我看是“以己之短,度他人之长”这种想法就是失败。依我看,我们还是在别的方面与晋人较量吧!”

蔡国贤人声子的建议很中肯,但楚灵公听了却很绝望,跟晋国比什么?他已经跟晋国小小地比试了一把,比美食……这个,双方相差何止一千年;比服装,虽然楚灵公认为自己那身鸟衣很拉风,别人统统没有,但私底下,楚灵公觉得赵武那个“在丝绸上绘画”的创意,真的很不错,起码他自己就想不到,而且赵武做了之后,他也觉得很吸引人,为此他买下整车整车的彩绘丝绸,来讨好那些宋国女招待……

比铠甲,比军械,这个,想也不要想,楚军大部分武器还是青铜器,晋军已进化到铁器时代,而且赵武子作为《百器谱》作者,在机械技巧方面,他自认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甚至连“第三”的称号都敬谢不敏。

“我跟赵武子比什么呢?天呐,你怎么降生如此一个妖人?”楚灵公绝望的仰天大喊。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吓死人不偿命

驻扎宋国一个月,前后数场较量,晋楚双方的较量是全方位的。因为弭兵在即,军事上的较量反而成了次要部分,如果不是赵武这次把楚灵公当做猎物,展示了自己的指挥技巧,楚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战败。而赵武这次“围猎”也是灾难性的,楚军在宋国失败后,本来对自己的武力还有点自信,这下子,他们的世界观完全崩溃了:相对晋人,我们竟然没有一点长项。除了在蛮横上我们超越了晋国,其他,我们一无是处。

刹那间,楚人作为人类一份子,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极度的动摇。楚灵公一向自认为自己奢华第一,这次打算在奢华上好好让赵武子开开眼界,但赵武子却让他开了眼界,让他知道:创造的力量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简单的一匹丝绸,加上艺术家充满想象力的图绘,顿时让他的一身鸟衣显得滑稽可笑。

楚灵公暗自觉得,自家的金盘子也不是什么杰出点子。赵武子不缺钱,晋国人也不缺钱,天下诸侯都向他们交纳征税,以便让晋人游手好闲的管管天下闲事。但凡那些晋国人缺衣少食了,只要拿上刀剑出去转一圈,马上,黄金会有的,白银会有的,地盘、奴隶,都会有的……而楚王却不可能得到瓷器制作技术。

晋国对新物种的栽培是极端重视的,蔡国花园里栽培的茶树。楚国人观赏N多年,从没想过用它当作饮品,晋国人做到了。而宴会上,楚君还发现许多熟悉的植物,这些他司空见惯的植物,现在都被晋国人收集起来,栽培种植后出售卖钱。晋国人是什么时候收集这些植物的,楚君完全不知情。

晋楚双方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差距了,栽培那些植物算什么差距,楚君这次回去后,打算更大面积的推广种植那些植物。但是,近在楚国人眼前的植物楚人没想到挖掘其中的经济效益,晋人先想到了,并且他们做到了  这就是观念上的差距了。楚人从没想到创造与创新,单凭这一点,楚人已经无法追赶晋国了。

楚灵公是个谥号为“灵”的人,该临阵脱逃的时候他从不犹豫,该服软低头的时候他从不学习萨达姆。他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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