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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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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盈嘛!”游吉沉吟起来:“他依旧没指挥过什么大战役,让这样一个小孩出阵,我有什么可担忧的?”
向戎提醒:“智盈从小在赵氏长大,即学会了其祖父智罃的兵法,还把赵氏那一套学了个精熟。我听说智盈如今在新智,仿佛赵氏当初重新崛起的模样,连“白马之誓”都学了个全。一面大肆垦荒,一面大规模释奴,还效仿赵氏四处开作坊,四处筑城。学武的里社(公社)组建的比森林还要茂密,俨然就是赵武第二。”
游吉沉吟:“元帅是什么想法?召唤我们郑国的军队,看来元帅是不在意我们与楚通婚了。那么,元帅的具体命令是什么?”
向戎发愁地说:“我反复询问,都没有从元帅那里得到具体交代,只说楚人狡诈而无信,上次草签盟约,楚人身穿衣甲准备偷袭,所以这次我们要做好准备,召集宋郑联军北上,就是为了防范楚人背盟。”
“不会那么简单吧……晋人这次带领联军的是智盈,没错,他确实没指挥过什么大战役,也确实一副饱读兵法的模样,但他毕竟没指挥过一个师以上的军队,咱们被这样的人领着,万一他自持才高,固执己见,却又胆大包天,招惹了楚人,那怎么办?结盟,多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小孩子。咦,元帅老了,他这是在扶持下一代,准备交班了。”
向戎无力的回答:“不管怎么说,你我两国得到晋国的帮助,获得了那么大的土地,如今晋国要求我们出兵协助,我们能拒绝吗?”
游吉想了想,下了定语:“这是郑国与楚国通婚的后遗症,元帅扶持我们两国,原本是打算我们能抵御楚人,至少要抵御到晋国出兵的时候。但我们郑国突然与楚人通婚,元帅担忧我们摇摆不定,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郑国表明态度,我们都出兵拦截楚人了,以后自然不敢与楚人靠的太近。”
向戎拱手:“但愿你的想法正确……但我总觉得晋人这么大规模动员,不会仅仅图谋一个如此简单的目标。”
“你只管如此想”游吉笑着暗示:“郑国军队不善战,从来如此,我也不忌讳。所以,我们郑国即使出兵,也不会与楚人真打。”“宋国唯有一战!”向戎回答:“我们宋国百余年来立场坚定,从不摇摆。如果智盈决定突击,我们宋军唯有尾随 这次我们出兵五百乘。”
游吉笑了:“好吧好吧,我不拦着你,但你可以把我的意思透露给智盈:让我们郑军防守可以,如果让我们攻击楚人……请原谅我们车辕向后。”“明白!”向戎笑了:“你们郑人现在胆子大了,也好,有你们跳出来,至少智盈不会错判自己的军力。”
两人刚刚商议完毕,还没来得及向国内送出消息,鲁国叔孙豹、卫国北宫陀联袂来访。北宫陀劈头就说:“两个师了,我的人坐在城头数……晋人已经集结了两个师南下,还有一个辎重师马上要出发。”
向戎坦然答复:“这就到头了,晋人先期出发的也就一个军,剩下的集结者是要随元帅南下的,元帅将带一个军南下。”
叔孙豹捏着指头数:“晋国在楚国有一个军;在代国还有一个军;为了防范秦国,晋国至少还有留下一个军……如此一来……”叔孙豹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如此一来,晋国总共有六个军了。天子作六军,有那个行政级别拥有六个军的,唯有天子。
不过,即使是最古板的鲁国人,这次也没有指责晋国的意思,因为昔日晋文公曾编练过六个军,要说冒犯,百余年前晋文公早冒犯过一次了。不过,晋文公时代那是什么军队,农兵而已,农闲时集结在一起,训练、战斗,农忙时解散回家。而现在晋国组建的是常备军……
昔日晋国弄出个“千乘之国”来,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好不容易大家都“千乘之国”了,晋国人又开始玩“六军”了,六个常备军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都说世界和平了,晋国人怎么又开始拖着大家军备竞赛。“常备军力”是说许多人啥活不干,就训练。晋人能养活这么多士兵常年脱产训练,眼下的四个国家,谁能玩得起?
“今年河间夏收,大丰”北宫陀慢慢提醒。在河间有一块飞地的卫国最清楚那块土地的开发状况,他闲闲一句话,叔孙豹马上明白了:“晋人已经摆脱了饥荒,晋人已经可以从饥荒中站起身来?!”
北宫陀补充:“齐国庆封之乱后,有数万庆氏族人选择在河间安居,河间一下子人力充足,无需再移民了。今年开春,赵氏沿河岸树立起仿佛森林般的水车,河间的稻米因此大丰收,晋国从此不担忧粮荒了。
另外,隗氏回归后,多有狄人部落声称自己也是失散的隗氏,东津因此人力充足。加上齐人去年被大量雇用,因而熟悉东津交通,知道路径后,齐人背着小麻袋,走小路前往东津,购买东津的鱼盐,转而去齐国贩售,齐国的盐类专卖政策摇摇欲坠,东津因此赚的,铜钱填满了山谷。”
齐鲁世仇,齐国不舒服,鲁国听了后心花怒放,但叔孙豹还要做做姿态,他跺脚说:“管子经营齐国,立下齐国国策,数百年过去了,管子的国度人人重视经商,如今齐人既然知道了盐类走私的路径,再想禁止,恐怕就难了。可怜齐国数百年积累,这下子要被晋人搬空了。”
北宫陀还有话,他继续说:“据说,年初的时候,赵人已经在代国的山中发现了金银铜铁铅矿,以及石灰、煤炭矿。河间粮食富足,新封到代国的功勋武士也不着急垦荒,他们主要精力在于挖掘当地矿藏。”
游吉吸了口冷气:“这下子,有钱有粮,还有数不尽的金银铜铁,难怪晋人灭代之后,马上玩起了“六军”,他们养得起!”
北宫陀又说:“代人百余年积累,都被武子搬回了晋都,如今通过鹤壁的民船川流不息,滔滔入江水,全是运送代地战利品的。武子没给新封武士留下一个钱,全封赏的山林菏泽……哦,承包,据说当地武士无力开采山林矿藏,便把山林承包给商人,自己啥事不干,只管拿了商人预付的钱粮,练武士保卫领地。”
“咦,楚人要遭殃了!”向戎拍着大腿感慨:“据我所知,楚国自从上次大战后,一直没能缓过劲来,晋人的战船逼到了大江(长江)之上,楚国过去的商路现在都在晋人眼皮底下,有些楚商甚至向晋人缴税以换取保护,而楚国的农夫也常常不敢下地,深怕被晋人偷偷掠了去。此外,楚国东南部,吴人越来越压制不住,楚军一半的军力压在吴国边境动弹不得。在这个时候,楚人依旧摆出强硬姿态,恐怕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这下子,我放心了。”
“放心什么?”向戎的话引起诸位的好奇,众人纷纷打听。向戎将赵武的出兵计划一一告知其他人,便转向郑国:“子大叔(游吉),或许郑国应该重新选择,楚人无信,不可依仗。而晋人宽厚,武子待人诚恳,相比楚人的“不知礼”,跟随晋人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游吉一咬牙:“我这就给国内送消息,郑国将与宋国并肩行动。”
叔孙豹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赵武的性子……我听说楚人要求甚多,这场弭兵大会,是赵武的心血,楚人如此无赖,依赵武的脾气……诸位,做好战斗准备吧!诸位的国君身边,绝不可缺少护卫。”
叔孙豹的话并未引起诸人重视,游吉不以为然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楚人的无耻总有底线吧!虽然他们在草签盟约的时候,曾打算背弃诺言暗地偷袭,但如今盟誓台已经修好,列国诸侯都开始动身了,楚人会在天下人面前,意图偷袭吗?如果是那样,楚人还算人类吗?”
四大二等强国都在宋国驿馆议论,楚国的使者被无视了。正午时刻楚使子荡四处跳腾,往来穿梭却没找到通消息的人员,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投书赵府,求见赵武。
戚林父站在赵武府邸门口接见了子荡,他稳稳地微笑着,一副吃定楚国人的模样:“执政去了宫城,面见寡君。如今赵府已经空了,赵氏少主今早去了赵城,府中只剩下乌赵氏蓝儿,楚使是打算求见乌赵氏吗?”
子荡忍了忍,回答:“晋国也承认楚国是与晋国相匹敌的大国,但这次我来晋国出使,只跟底下人交谈,未曾见到元帅,我为楚国令尹,应该是与武子阶位相当的,怎么武子不接见我?”
戚林父胸有成竹:“楚使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了,执政与你没什么好谈的了。如今执政去宫城,就是为了面见寡君,敲定最后方案……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楚使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马上动身南下,会盟天下。”
子荡压抑不住的怒气上涌,脱口而出:“我见到晋军南下,没错,我亲眼所见,我等会盟是为了弭兵,怎么晋国大肆动员,这个变故,难道执政不向我解释一下吗?”
戚林父依旧不慌不忙:“郑国,我们的盟友,楚军进入郑国,何曾向我们解释过?”
子荡辩解:“寡君入郑,是为了求聘与通婚,这种事情也要向晋国解释吗?晋楚地位相等,我们不必为通婚事宜,事先征求晋国同意。”
戚林父点头:“晋楚地位相等 我先期南下的军队是为了接回副帅,这种事情也不必征求楚国同意。”
子荡追问:“只是接回你们的副帅吗?”
“也许,还有点别的事情,比如查看一下盟誓台,布置一下会场,等等,这种事情也不必先征求楚国同意。”
子荡喘了口气:“晋国还在动员,我看到军营里至少又集结了三个师,元帅打算带多少兵力南下?”
“楚国入郑,带了至少两个军……也许两个半军,所以执政打算带领,至少与楚国相等的兵力南下,晋楚地位相等嘛。”
这不是欺负人吗?楚国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它的盟国几乎都成了口中肉,所以如今他没有盟国,只有属国。而楚国人刚刚要求在弭兵大会上,禁止地位低的属国前去掺和。如此一来,晋国呼朋唤友,带着一大堆盟国浩浩荡荡而来,虽然晋楚兵力相等,但如果算上晋国盟国的军队,楚人那点兵力,还不是一盘菜吗?虽然是弭兵大会,但如果楚人偷袭得手,晋国那些盟国是来看风景的吗?
“鲁国!”谈到盟国事宜,子荡想起了在郢都城下最凶悍的小国鲁国。楚国现在搞定了郑国,想必宋国不敢单独向楚国开战,但鲁国就难说了。这个晋国铁杆盟友,再为自己的国家而向齐国交战的时候,都没有像替晋国作战那么凶狠,那么不顾一切。
“鲁国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戚林父打断子荡的话:“鲁国是周公的后裔,周礼乃周公制定,天下礼法皆在鲁,会盟、弭兵这样的大礼,怎能把鲁国当做属国,它又是谁的属国?反而我们晋国是不敢担当的,如果不是我们晋国,那么,请你给鲁国找出一个鲁人承认的宗主国!”
子荡连续喘了几口气,心平气和的劝解说:“本来是弭兵大会,晋国带那么多的军队干嘛?减少一点!”戚林父继续保持微笑:“不过是求一个与楚国地位相当,所以执政才带领相等的军队前往……嗯,既然是弭兵大会,楚人担心什么?”
子荡无言以对。想了想,子荡又问:“程序已经定好了吗?贵国君主是否参加大会?”
戚林父轻描淡写地回答:“寡君身体欠佳,不能远行,所以决定派遣宠臣,武宫首领乐王鲋,携带寡君的卫队,打上寡君的旗帜,参加大会。”
子荡怒了:“寡君为了结盟,不惜千里迢迢来到宋国,晋君不出,我们与谁结盟?晋楚地位相等,我们出动了君主,晋国的君主必须与会。”楚国人现在腰杆硬了,完全不是草签“城下之盟”的谦恭,当初草签盟约的时候,楚人不追究赵武代晋平公签字,现在却在细节上斤斤计较,就是想闹事。
戚林父一字一顿,回答:“看来,楚人是不想弭兵了……无所谓,我军已整装待发,如今列国诸侯相继于道,且让我们南下会猎吧!”
在晋国,黑脸从来是属下唱得,赵武只是装憨厚。
面对楚国的步步紧逼,赵武已经不耐烦了,戚林父这次跳出来当黑脸:你们楚人现在出息了,不打算弭兵了吗?那么好吧!我们的军队已经出发,楚灵公已经在我们的包围当中,现在你即使送出消息,也无法挽回楚军被围的命运,索性我就与你一拍两散。
打,如今这世界,晋人还怕谁?
第三百二十九章 自是之后,天下无兵?
果然楚国人都是外强中干的,当然,这也是所有无赖的通性。晋人陡然强硬起来,明确表示不再退让,子荡反而沉默下来。许久,子荡开口问:“贵国君上将派遣宠臣参加大会?……还打出君上的旗子?”
戚林父用一个好心人的口气,建议说:“子荡,如果贵上还是“楚王”我们无话可说,但如果贵上是楚“公”那么贵上继承君位后,只通告列国一下,就太过分了……怎么说也要向天下共主说一声吧?你刚才说楚君怎样,寡君怎样,嗯,这个楚君是“王”还是“公”全看你的行动了。”
不要说楚国出动了君主,晋国就必须出动国君,楚国那位君主的身份,现在还是个问号,如果他自认是“楚王”则王位继承无需得到周王的认可,但擅自称王,恰好属于晋国 天王冢宰的管辖范围,我们晋国尊王攘夷,你们楚国曾经草签了协议,承认周王为“主”这样的话,楚国就是“背盟”该打。
但如果楚国依旧尊重盟约,那就需要得到周王的认可……无需做得太多,你子荡顺路通告周王一声,我们就认可楚国来的那位是君主。但如果楚国承认盟约,却不向周王通告新君登位,那就不要说楚国出动了一位“君”,从礼仪上讲,公子围现在还不是“君”,只是位令尹而已,我晋国用执政与你们签约,身份正相当。
楚国虽然称臣,但要他们向周王俯首,傲慢的楚人还不不情愿的……子荡想了片刻,决定不再追究细节。“执政(赵武)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其实我想建议让诸位属国一起列会,他们虽然不参与缔约,但列会总不成问题吧?”
戚林父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他拱手告辞:“来不及了,列国诸侯将于这几天络绎抵达新田,我们已经来不及通知属国君臣,再说,属国不列席会议,不是楚人的要求吗?”
子荡嘴里发苦,原先想着属国不参加会议,是怕晋国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现在,晋国仗着盟友众多欺负人了,楚国即使想拉上几位属国撑腰,似乎也来不及了。
戚林父很不耐烦地补充:“我家执政说:我们已经草签了盟约,除了盟约上规定的内容,我晋国不在与楚国谈论其他。子荡,我劝你收拾一下行李吧!有些事情你做不了主,还是让我家执政与你家寡君,亲自面谈吧!”
楚国称臣,但又不愿将新君登位的事情通告周王,赵武也不打算追究,反正周王室衰微,列国已经不太重视王室认可了,楚地偏远,人使者来一趟也不容易,哪能事事通告,不如就比照燕国旧例,勉强认可楚国新君吧!基于此,戚林父最终还是称呼了楚“君”。
子荡想了想,回答:“我们楚国集团原本有陈、蔡,如今陈蔡已灭,我们楚国方面没有一个盟国参与,要不加上越国吧!我们强烈要求越国列会,至于通知越国的事,由我们楚国包了,晋国无需为此担忧。”
“也好,楚国怎么做,无所谓了。”戚林父神情冷淡。
子荡告别戚林父,又不甘心地前往中行吴、魏舒门前投帖,但却吃了个闭门羹,不是这二位在春秋时代就有了保密意识,是因为赵武决定南下后,这二位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机会与楚人闲扯。子荡不甘心,还想继续打探晋人动员的情况,他在新田城跑前跑后,可惜,知道的人没空接见他,不知道的人见了他也没用。于是,时间在子荡的奔波中悄悄溜走。
十日后,子荡接到通知:晋平公将在太庙签署盟约。列国诸侯,包括晋国的属国都将列席观礼。
太庙签约,也是盟誓的程序之一。这个隆重的仪式上,大家都穿着新衣服,以至于盟誓一开场,晋国太庙就变成了世界服装博览会。
宋国是商朝贵族后裔,衣衫服饰一副复古模样:长袍大袖以黑色为底,麻布衣料上用类似水墨画的写意手法,绘制着玄鸟纹饰。传说商契的母亲简狄在郊外,看见天上的玄鸟掉了了卵,简狄取而吞之,就有了身孕而生下商契。于是,玄鸟成了商祖先的图腾,这就是所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玄鸟这称呼后来演变成“凤凰”。上古时代的印染技术很古朴,宋人身上的衣物没有太多花饰,只是一前一后两对玄鸟口吻相交,做出相互喂食的状态。衣服是黑的,玄鸟是红色的,红黑二色搭配,显得素要古朴。
而周人的印染工艺就高出一筹了。鲁国是周公的后代,鲁国贵族身穿红衣,红色是王室颜色,衣服上的黑色纹饰由饕餮纹和云纹所组成,那些纹饰以饕餮为中心,云纹环绕其周围,而饕餮神兽似乎盘旋在天上,从云层里探出头,俯看人间。饕餮的身体则藏在云里,不知是否有蛇身或龙身:如果在饕餮脑袋后面续上龙身,那就与后来的标准龙相差不远了。
卫人靠近齐国,沾染了许多齐国崇尚奢侈的风气,如果齐人在场的话,卫人这种山寨版的齐风就显得老土了,但齐是大国,这样站班的活儿,齐人一向不参与,所以会场上只能看到卫人的表演了。
新即位的卫灵公穿着一身丝绸衣物,这位春秋著名同性恋穿的很花哨,蜀锦本来殉丽多彩,这位国君制作的衣服,充分发掘了蜀锦的色彩感,那幅蜀锦上繁花盛开,连续出现七八种颜色,以至于穿在卫灵公身上,简直把卫灵公打扮成穿梭花丛的小蜜蜂,他的衣服上还浓浓地熏着香,简直熏人欲……呕。黄金鞋、玉腰带,金丝帽,卫灵公一样不缺。
有幸站在头排的子荡,被卫灵公身上丰富的色彩晃得眼花,这厮身体偏偏还喜欢娇娆扭动,他身体一扭,子荡就头晕,站立不住。为了避免眼晕,子荡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向祭祀台,他目光掠过诸侯的属国君主,直接把目光聚焦在天下霸主身上。
祭祀台前,晋平公穿的倒是朴素,他穿一身简单的红色棉布深衣,衣袖边滚了圈宽宽的金边,胸围前加了一条上窄下宽,像斧形的装饰物,就是“黻”。晋国尚武,胸围前加上这块补丁,类似于盾牌或者胸甲,这是晋人的服装特色,他们把尚武的风气带到了服装里。
晋平公身边站着赵武,赵武也穿得很简朴,身为元帅的他这天穿着一身新式军装,也就是箭袖紧身的“胡服”类似现代的猎装。军装上衣是红色的,裤子黑色,这种颜色恰好是炎黄传统军装,汉唐宋明军装,都采用黑红两色搭配。
与汉唐宋明军装不同的是,赵武的军装是完全现代意义上的猎装:它上面有扣子,双排青铜扣擦得锃亮,袖口也缝上了一排青铜扣,随着赵武的动作,闪亮的金属光仿佛阵阵突刺的刀剑,令人不寒而栗。这衣服再扎束武装带后,配上一柄腰刀,让赵武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晋国的卿大夫这天也显得格外精神。文武分家后,文官武官的服装业已区分来了,文官身上穿的类似晋文公,深衣长袖,胸前绣着“黻”,“黻”形补子上绣着各个家族家徽。大多数文官的袖口则缝着几道金边……其实,这金边相当于现代士兵身上的扛花,彰示地位等级。几位在场的晋国正卿,则齐齐模仿着赵武,一身新式军装,铜扣子擦得锃亮,神情严肃地看着巫师舞蹈祈福。
不知不觉,巫师已“赞颂”完毕,紧接着,巫舞开始了,巫师们头戴各种面具在场中蹦蹦跳跳,子荡在一旁不耐烦地等待着仪式结束,竟没有细细观察巫师的舞蹈。楚国向来被中原视为蛮夷,子荡的漫不经心放在诸侯的郑重其事当中,显得很扎眼,但此时却无人对楚国抱怨,大家都怀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等待楚人难堪。
春秋时彻底的“拿来主义”,征服,除了让对方交钱之外,还有“剥夺”。春秋人从不惮于拿走对方的东西,包括失败者的礼乐。而太庙本来就是炫耀武功,展示战利品的地方。晋国的巫舞结束后,紧接着上场的是楚国的“干戈舞”。
昔日为楚王舞蹈的干戈舞者一上场,子荡满身的鲜血都拥到了脸上。这明明是对楚国的羞辱,但在场的列国诸侯却一副津津有味的神情,眼角都不向楚人这里瞥一下。子荡想发怒,想咆哮,但他又觉得,满腔的怒火却不知道向那里发泄。作为楚人,他并不清楚中原礼节,现场的列国诸侯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子荡觉得……还是别让人把他当做土鳖的好。他忍了。
难以忍受的舞蹈终于结束,晋人杀猪宰羊祭祀。而后在周王室派出的使者,冢宰刘定公的监督下,晋平公签署了七份盟约。这盟约一份藏之太庙,寓意为:让列祖列宗监督。其余六份,晋平公首先递给赵武……
周制官员分为六大部分,这也是后来朝代设置“六部”的来历。其中,天官冢宰,也就是一国执政;地官司徒,司徒管理版籍、人民、田土、赋税事务,故称“地官”。春官宗伯,春季主祭祀。一年之计在于春,祭祀的事情多在春季进行。这时,各国君主的宗伯又称为“礼官”,主要管理外交、君主的堞谱、继承、祭祀等事务。故此,“春官”在政教合一的中国,被称为“百官之首”。
夏官司马,夏季主杀,在每年耕作一季的情况下,夏收过后刚好进入农闲,列国诸侯普遍在此时举行阅兵,整理练军队,或者筹备对外战争,故此,管领全国兵马的官员被称为“夏官”司马。秋官司寇,秋季主刑。古代中国常有“秋后问斩”一词,是因为到了秋季,官员们因为也闲了下来,有精力从劝农兴桑中脱开身子,整治辖地内的治安状况,因此,“掌邦禁”的秋官又被称为“刑官”,主要管理刑狱事务。
冬官司空,冬季主营建。一年耕作之余,人人手中有收获,也有充足的劳力修缮房屋与营建各类工程。周代的司空为冬官,掌管工程制作,后世亦以冬官为工部的通称。所属有工部、匠师、司木、司土、司金、司水等六位“中大夫”及司玉、司皮等五位“下大夫”。
六份盟书分送给天、地、春、夏、秋、冬六位官员。这套传自上古的盟誓典礼便进行到了下一阶段。赵武藏好由他收藏的那份盟约,在晋平公祭告天地祖宗之后,重新接过的藏之太庙的那份“主盟书”,举起盟书向天下诸侯宣布:
“皇天后土为证: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赞往来,道路无塞,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
诸位,我晋国与楚国彼此约定弭兵,自是之后,天下无兵!晋国的敌人就是楚国的敌人,我们彼此不挑起相互战争,但有侵犯楚国的,我晋国愿意出兵讨伐,反之亦然。我们彼此对事关两国的大事相互通报,不隐瞒对方……
赵武话音刚落,诸侯顿时爆发了如雷般的欢呼。从此天下无兵,这话说的过了,无论晋楚,都不希望这份盟约永久约束自己,大家都不过想喘一口气而已,大家都希望借此缓和一下,以度过眼下这场千年难遇的灾荒。相比虚情假意的晋楚,诸侯的欢呼是发自内心的。三军疲楚,疲惫不堪的岂止是楚国?诸侯们无年不战,青壮年男丁就仿佛韭菜一样,成熟一茬割一茬,这种情况谁能受得了?
如今,楚国名义上向周王臣服了,从此炎黄集团不用担心楚国肆无忌惮的攻击,再遇到类似攻击,他们有地方投诉了,这简直是一下子搬去了心头的大石,列国诸侯可以把精力放到国内,处理租庸制后,每日巨变的国家了。这让诸侯怎能不欢畅。这时候,诸侯并不知道,外敌消失后,诸侯不约而同陷入内斗。等五十年和平期一过,一个新时代诞生了:无日不战的战国时代。
赵武看着台下激动的人群,略略有点眼湿。我做到了,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丛林社会,活了下来,成长起来,并稍稍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此后,不管晋国如何变化,不管三家分晋能否重演,我已经替子孙后代做好了准备。赵氏的领地,赵氏的子民,都将强大的令人畏惧;我不怕任何人!
“三日后阅兵”;等欢呼的人群稍稍平静,赵武宣布:“执牛耳者为鲁国,鲁军作为先驱,首先接受检阅,阅兵之后,鲁军直接南下;卫军为次锋,尾随鲁军;滕、曹、杞国军队不单独列队,与卫军混编;我晋军则为殿后,依次出发。”
众人轰然响应:“谨遵命!”
鲁军这次出兵二百乘,全是叔孙豹的领主武装。卫国则出兵一百乘,加上三个小国的军队,合计兵车三百乘,紧跟着鲁军南下。晋军的前锋为魏氏领主武装,魏舒这次大手笔的拿出兵车四百乘,士兵们全副武装,气势汹汹上路。
紧跟在魏氏身后的是赵武本军,他的队伍里没有一乘严格意义上的兵车,完全是步骑混杂,步兵以重装全铠步兵为主,弩兵为辅;骑兵则以轻骑为主,重骑少量。赵武摆出这样的兵力配置,一方面是打算与楚军以肉搏混战交手,另一方面是因为,带领重骑兵参战需要太多的辅兵做后勤,现在赵氏搬空了,拿不出太多的人力。
春秋时代,战车行进缓慢,由于受路况限制太多,战车兵在很多时候,行进速度甚至比不上纯步兵。诸侯以车兵为主,为了与他们速度保持一致,赵兵行进的非常轻松。很多时候,唯有他们有精力帮助陷于泥坑中的战车。故此,走到蒲津桥左右,两军的差别已经非常明显了,赵军已经行进到了魏氏军队的前方,魏舒反而成了落伍者。
蒲津桥上拥挤不堪,要先期过河的诸侯军队还没完成渡河任务。魏舒顺着队伍走在河边,发觉赵武正悠闲地站在那里,对诸侯的军队毫无催促的意思,他的侍从似乎忙着从附近渔民那里购买新鲜的黄河大鲤鱼,还有人摆开炉灶……看架势,赵武有打算开吃了。
魏舒咽了几口唾沫,开口:“元帅,这样不行啊!以鲁军卫军做先驱,这两国的军队战斗力不强,万一楚人撕破脸袭击,溃兵翻卷过来,我军的阵脚……元帅带领的部下连一辆兵车都没有,怎么防御?”
“嘘!”赵武轻声提醒:“楚国的子荡来了,说话小声点。”魏舒瞥了一眼走来的子荡,快速说:“元帅,不如过了河之后,调整行军序列,以我魏氏的兵马当先,元帅为中军,诸侯的军队殿后,这样,即使遇到楚人突袭,我魏氏也能抵挡到元帅抵达的时刻。
第三百三十章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赵武轻声笑了:,“阿舒还是想打吗?”
魏舒一愣,眼见得楚国子荡越走越近,赵武不好再多说,只轻轻的补充:“其实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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