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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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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代人全军攻上来了!”燕由惊慌地喊。
第三百一十七章 自是中国无戎寇
赵武抬头看了看远方,他看的不是步兵,是那股渐行渐远的骑兵。
此时,在中军的声声召唤下,敌骑发生了大混乱,大股骑兵调转方向,似乎想进攻赵武的侧翼,但就在此时,一小股骑兵斜向而出,他们奔向附近一处山坡。这伙人的组织性远远超过代军,从骑兵大部队中扯出来,行伍一点不慌乱。他们奔上山坡,立刻有序的散布开,一队人下马让马匹卧倒在地,以马身为掩护摆出警戒姿态,但凡有靠近他们阵型者,立刻遭遇他们毫不留情的攻击。
代军骑兵惘然地看着这股骑兵布置完警戒队伍,稍停,有几位酋长上前,与阵中人远远交谈,没说几句,交谈者一挥手,带领自己的人马突围而出奔入对方阵中。于是,不断地有骑兵上前,交谈数句也加入对方行列……旋即,有代军骑兵冲同伴举起了刀,意图拦阻同伴叛离。代军的骑兵彻底混乱了。
身侧,多年一起战斗的兄弟突然举刀,谁都不敢相信友情了,所有人都抽刀在手,旁边人稍有神色不对则先下手为强,顿时,骑兵队刀光闪烁,武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惨呼、呻吟,响彻云霄,马蹄翻飞,往复冲突,只杀得一个天地变色。
赵武转向自己本阵:“好得很,我一直担心骑兵趁机突击,所以把车队布置在两翼……这下子,既然敌军骑兵已经残废了,那么让代军看看,什么是职业战士!”
青铜制作的军号嘹亮地吹响,号音前半段悠长,后半段猛的拔高:这是坚守反击的意思。
此时,林虎已带着侍从深深地杀入敌军阵中,他听到军号,怒吼一声,更加狂猛地向代军攻去,一斧一个,一步杀一人。林虎的凶猛引起代军的注意。此时,代军的战车在赵军的集中打击下,车身倾覆,战马战牛全部伤亡,于是,车上的甲氏跳下战车,引领战车周围的徒步兵向林虎围杀过来。一名甲士勇悍,挥舞着长兵器当胸刺向林虎,后者不闪不避,把胸甲向前一顶,硬抗敌军的攻击,转手一斧,劈在对方脑门上……
能够下车战斗的甲士,基本上是车上的车右,战车上的正将甲衣过厚重,如今这副甲衣上又落上了不下十公斤的箭杆,越发难以移动;而御戎虽然穿得厚重,但他在车前驾驻,敌军射来的箭有一半以上落在他身上,当战车倾覆的时候,多数御戎已经重伤,血液几乎流干,躺在地上只会喘气了。唯有车右的甲衣轻便,他身上肩负着车辆损毁后召集徒步兵继续战斗的责任。
林虎一斧劈落,整个战车队的指挥瓦解,虽然也有些猛士继续战斗,但多数人已经开始向后跑,迎面正撞上冲锋而来的其余代军。
“可惜啊!”赵武捏着手腕叹惜,这时候要是有个炸弹扔过去……”“炸弹?炸弹是什么?”燕由在一旁紧着问。卫敏赶紧打断了燕由的问话:“主,投石车已安装完毕”。“投弹,给我轰,轰死那帮杂碎。”
“轰!”投石车轰响起来,巨石横空,狠狠落在纠结成一团的代军步卒中,天空中巨石飞行缓慢,一名代军士兵见到巨石飞来,竖起盾牌遮挡,只听轰的一声,巨石落下,盾牌粉碎,一个人影飞上了半空,那正是举盾牌的代军士卒,他在空中手舞足蹈,但其实,巨石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经死亡了。巨石砸在盾牌上,持盾的手臂支撑不住,腕骨粉碎,而后盾牌狠狠地撞击在他胸口,巨石蕴含的动能立刻将其胸骨击碎,断裂的胸骨扎进肺部,使得肺腔破裂,空气顿时充满胸膛。紧接着,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动能甩向半空,飞起的那一刻,此人已经因疼痛而昏厥,继而因窒息而死亡。
像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漫空的巨石落下,一些巨石将人身体像打夯机一样垂直夯进土里,另一些巨石则直接将人砸飞……这还没算完,飞舞的巨石落在地上,继续在地面上滚动着。一名代军士兵不小心被巨石擦伤,立刻长声惨叫着,抱住伤腿滚倒在地上。
“嗡!”代军士兵尚在惶恐地躲避满地乱滚的伤兵,第二拨巨石又降临了,刚才那一幕重来一遍。这时,部分参加过棘蒲之战的代军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纷纷嚷叫:“是赵武,赵武来了!”话音未落,第三波巨石降临……
投石机的射程比弩箭短,此时,遭受打击的是代军第二拨攻击队伍,而第一波攻击队伍,在穿越弓弩组成的雨林后,再遇林虎的反击,已经全军覆灭。
从高空俯视,步步后撤的赵军中部,已经深深地凹了进去,代军第二梯队深深陷入,第三梯队刚刚与赵军战列横线齐平,第四第五梯队犹在后方源源不断。“再撤”赵武神色不变的继续下令:“代军人多,现在陷进去的还少,让他们损失个够本。传令:中军步步抵抗,继续后撤”赵军仿佛是个大口袋,开战前,口袋布是翻出来的;现在,口袋布放回去了,但口袋中装的东西不多。于是,赵军继续向纵深退却,代军源源不断继续涌来。
燕由看得胆寒,直提醒:“元帅,你只有一万人……我看代军来的,至少有八万。”“八万头羊,抵不过一万只虎”
中军的厮杀已经惨烈起来,林虎冲杀三次,体力耗尽,不得不换上英触,不久,英触体力耗尽,卫敏上阵了。此时,赵军的两翼依旧没动。阳党看不下去了:“主,敌军的尸骸堆积如山,已妨碍我军的运动,但他们依然在前进……让我去杀一场吧!”
“也好!”一向把自己的安危看得过重的赵武,这次爽快地答应身边最后一名侍从大将离开:“你这场杀完了,两翼可以出动了。”“左翼不能动!”卫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虽然赵之隗已经弄乱了代军骑兵,但无论骑兵数量是多少,他们依旧是危害,哪怕十来个人冲击,我们也无法赶上他们的速度,所以左翼不能动,要密切监视代军骑兵。”
“没关系”赵武这次独断专行了:“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说明隗无用非常精明,我相信他。”“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可信上,主,这太冒险了。”“我们还有身后的领主军队。让他们进入阵地,准备防御。”
赵军动了,一直旁观战斗的两翼开始横向扯动,左翼合拢后,从代军身后发起攻击,中军从两端挤压陷入阵中的代军,他们合力将代军赶入巨石覆盖的范围,遭受巨石接连不断的打击。赵军右翼则斜向运动,他们绕到运动的左翼军后方,逆向向代军攻击,以保证左翼无干扰的消灭代军前部。与此同时,赵军中军也开始滚动起来,右矩斜向攻击前进到中央部,在中央部坚持数回合后,转向左前方运动,当他们运动到左矩顶端,则开始后撤,重新进入右矩,而这一后撤过程就是重新整理队伍,稍加休整的过程。
赵军这种顺畅的攻击队形,源于千百年来晋国人的刻板性格,对面的代军虽然也竭力向中原文明学习,但他们却没有见识过霸主这种行云流水的攻势事态。本来,被压迫到狭小的区域内,头顶巨石当空,左右长矛长戟纵横,代军已经处于慌乱状态,如果再加上对手打几个回合就跑路了。迎面换上另一个体力充沛的家伙……这已经是不人道的残酷折磨了。
处于疯狂状态的代军垂死挣扎,燕由也瞧得两眼发呆:“持续一个时辰的连续攻击,依旧毫不疲惫,难怪元帅毫不担心代军人多。”
“这就是职业兵与业余士兵的区别”,赵武依旧说话不慌不忙:“人的力量分两种,一种是爆发力,一种是持久力。爆发力强的人,不见得持久力强。代军身材高大,爆发力强悍,但要比持久力……嘿嘿!”
燕由沉吟着说:“爆发力?持久力?这说法倒是有道理,我曾见过一个瘦弱的人。挑着担子连走十里路不喘气,他的担子并不重,让一个身体魁梧的人一手就能举起,但身材魁梧之人,不见得能做到挑担十里不歇一口气,这难道就是爆发力与持久力的区别吗?”
“不错。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观察我们的军队,作为今后的北方屏障。我不惮教会你训练技巧。比如我军每日长跑不停,练的就是耐力;我军每天还要练障碍跑,这个项目训练的是敏捷;至于每天的棒球与足球,训练的是团队合作。耐力加上敏捷,再加上团队协作能力,这就是战胜代军的法宝。
你哪位公子离打错了算盘,他以为战争就是打群架。可我晋国作战,从来不怕对方人多势众,从来都是孤军奋战,我们习惯了以少胜多,两百年来无数人挑战我们,都被我们一一击倒。今天的代人也一样,他们人越多,我们的胜利越辉煌,胜利之后,晋国不是被削弱了,而是更加令人畏惧。
你知道职业兵与业余兵的区别吗?我的士兵每天练四个时辰,他们连游戏都是在练杀戮技巧。而业余兵,他们能每天坚持不断的训练吗?我承认,代人确实强悍,我击败齐国、击败郑国、楚国,都不曾有如此艰难,但我们终将战胜他们,因为我的士兵,每个人都经受过耐力训练。两百年来,每当战争拖入相持阶段时,胜利总是我们晋国人的,从来如此,从无例外。今天,也不会例外”。
说话间,凹入部的代人已被屠杀一空。赵军左矩的骑兵进入右矩,原本右矩的骑兵则换到了左矩,随着一声军号,晋军整理队列,擦干血迹,包裹伤口,开始挺进了。当晋军开始挺进的时候,什么也不能阻止晋人的脚步,哪怕面前有座山,晋人也能用手中的长戟将山梁推开。
领主军队开始入赵武的本阵,赵武拍了拍车辕,并同时召唤身边的赵丹:“轮到我们了,上阵吧!”
先是重骑兵,马上披甲的重骑隆隆隆地当先突击,他们衔着代军后撤的队尾,杀入代军阵中。步卒尾随着速度不快的重骑杀入,竭力扩张代军的缺口……再然后,赵武的侍从杀进去了。此时,赵军左右翼齐出,轻骑游荡在代军两翼,约束、压缩代军阵线,而重骑与赵武的侍从则像打夯机一样,一下下夯击着代军的中军部,使得代军只有一个运动方向:退却!
夕阳西下,赵武催动自家的战车,巡游在战场,旁边的战车上,燕由仿佛在梦游,他神不守舍地看着战场遗骸,不停地喃喃自语:“这是山戎部族的,这位是林胡部族,这是长狄……犬戎(即猃狁)……骊戎……白狄……天呐,一战而灭,一战而灭!自是中国无戎寇。
赵武斜着眼睛看着燕由,目光中吐露出无尽的鄙夷:想挑战霸主吗?卫献公曾想这么做,他现在被称为“献”;齐庄公曾想这么做,他失去了四分之一国土;楚共王曾想这么做,他的国都城下,现在驻扎着晋国军队……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是一个凡事以实力说话的“公平”时代,这是我们民族文化的起源时代。
远处,赵之隗的骑兵派来交涉人员,赵武仰着鼻孔命令隗无用近前搭话。隗无用很年轻,这年龄,只能是隗氏离开后才出生的。他的名字中,发音很怪,充满浓郁的狄人风格。赵武根据对方名字的发音,称呼对方“无用”,但现在看来,他有用,很有用。
隗无用第一句话给了赵武一个惊喜:“主,我们完成了任务,代国相被我们扣押,代国骑兵被我们招降一半,其余骑兵溃散不知所终。”
赵武摆了摆手,似乎代国国相公子离只是无足轻重的苍蝇:“你刚才没说完,告诉我,离开赵氏后,你们怎么迁移到此处?”
这个问题关系到隗氏能否回归,刚才的战斗隗氏也见识了,赵氏砍人简直是切瓜砍菜,目前赵氏又是霸之国元帅,第一执政,跟上这样的主,隗氏狐假虎威的日子不远了。
隗无用恭敬的回答:“赵城之战,我隗氏尽力了,我们半数族丁都战死。赵城陷落后,我隗氏因为姬之隗的援助,得以脱离赵城,当时我们不知主还在,只是见到晋国已无法生存,才不得不迁移。我们迁移到甲氏,起初与赵城有所联系,后来我们遭受狄人攻击,奋战十日十夜我们才击退了攻击。迫不得已,我族不得不躲避狄人的报复,我们开始向北方迁移,试图重新进入祖地。我们花了十年时间,一路战斗迁移到此处……”
隗无用指的是眼前这片战场:灵丘盆地。
“此地前后都是群山,只有一条不宽的山路通往外界。于是,我族决定在此暂时休养,这一休养就是十余年。十余年来,我们与外界不通消息,甚至连年代都无法计算,只记得某一日,我们突然受到袭击,袭击我们的是一群燕人,我们包围了这群燕人。后来才知道,这群人是流亡的燕国国君。于是,我们询问晋国的消息,可惜这群人也不清楚,但他们答应我们,只要我们把他们护送到齐国,所有的事情都能知道。
于是,我们开始筹划,当我们与附近部落联系好之后,代国的军队来了,他们询问流亡者的下落。流亡者当中,一个公子挺身而出,接受了代国君主的邀请。此后,这位公子北上,暗地里我们把燕国君主送了出去……那位公子后来成了代国国相。
再后来,代国国相又来了,他打听父亲的消息,听到我们已经送走那位燕国君主后,他一路向南方追去。一年后他又回来了,带着许多财物与贡品,他告诉我们说,自己已经征服了我们的南方,而后他要求我们帮助他,他说:我们的军队很有纪律,很有晋国的味道,要求我们帮助他训练南部各部族。
主,我们是无根之萍,漂流四方。代人强大,我们无法拒绝,所以我们只能贡献出本族的军官,帮助国相大人训练南部各族的军队。最后,就是眼前这场战斗了,代国国相从我们这里穿越群山,进入代国国都,然后他又回来了,说是要迎击晋军。”
隗无用最后说的话,带有点邀功的谄媚。赵武笑了一下,又问:“你们离开晋国多年,还记得晋国字怎么写的吗?”隗无用答:“记得。”
“哦,但我现在用的字体,都是新改革的,你们怎知道我赵氏的到来?啊!你们遇到了赵获,并且,你们参与攻击了赵获,所以,你们才清楚新的赵氏字体如何书写……你们俘虏了多少赵军?”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大家都在装
家仆攻击家主,或者家族宗族的直系,这在中国自古至今,一直是项大罪。如果赵之隗参与攻击赵获,那么不仅他别想回归赵氏,知道这事的贵族官吏每一个都不敢收容他们,毕竟他们敢攻击过去家主的亲眷,谁敢保证他们不继续这么做?如此一来,谁敢收容他们。为了维护封建秩序,他们巴不得出兵剿杀这伙不讲规矩的家仆,这样一来,人人都会对他们的举动叫好,这叫做维护“大义”。
隗无用稍稍犹豫了一下,答:“主,我们没参加战斗……坦白说,围攻赵获的士卒是我们训练的,我们来自晋国,多少知道点军队的组织与指挥,所以,子离让我们负责训练武士。围攻赵获的时候,我们是指挥者,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赵氏的变化,后来,我们尝试着用晋语与俘虏交谈,这才知道国内的变化。后来,我们赎回了所有赵氏俘虏,并让他们教我们识字读书,那些俘虏如今安置在我们冬季营地内。
我们知道家主即将亲自来战斗,所以早早起了心思,拉拢代军骑兵,以缺粮为借口拒绝继续战斗,这才使得骑兵未能参与后续行动。(代)国相正是因为骑兵不听指挥,这才终止了冬季作战的打算,让家主得以在河间喘息过来。主,我们并未亲身参加对赵获的战斗,但那场战斗是我们指挥的,这一点,我们无可逃避!”
赵武沉默片刻,继续问:“那些赵氏俘虏在哪里?”隗无用大喜,他没有掩饰隗氏的参战,是因为当时参战的人太多,具体情况无法遮掩。当他坦白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没想到赵武不认真追究,反而问起了俘虏,隗无用赶紧表白:“主,那些人都在,都在,总共321名士卒,除了伤亡的,都在!”
“好吧!既然你们挽救了赵氏俘虏,再加上扣押代国相的功劳,我暂且看不到你们对赵获的攻击。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就无法待在代国了,因为今后,赵获是代国的主政者”。
“我们跟随家主回去。”隗无用爽快地回答,稍倾,他叹着气,环视着周围:“可惜了这片土地,真是好牧场啊!……啊!对了,去年那些俘虏的赵氏族人满山遍野地寻找石头,听说这习惯是家主最早确立的,他们已在附近发现了金、银、铜、铁、铅矿,还有那种可燃烧的煤石矿。此外,这里石头巨多,听说很多石头跟宝石矿很相仿,那些赵氏族人说,主上以及君上修建房屋,需要大量的这类石头,那些石头打磨出来,红得像夕阳。”
隗无用说的石头,很可能是大理石和花岗石,虒祁宫以及赵武自己的“屋子”就是用这种漂亮而坚固的石头修建。如果是这样,且不说金银铜铁铅矿产,光是大理石花岗石资源,就不能随意放弃。其实,真实的历史上,灵丘这块地方与赵氏是犯憷的,那位锐意改革的赵武灵王,就是被幽禁并葬身于灵丘猎宫。而灵丘这地方的大理石与花岗石,在春秋时代就有运用,用这些石头修建出来的,正是赵武灵王的猎宫。
“也对啊!这片地方沟通代国与燕国,交联甲氏。前后山岬各修一座城堡,就能将这片宝地完全纳入怀中……修城堡,我赵氏最在行,赵丹,这片土地归你了,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封地,去,挑几名隗氏,让他们今后在这里给你牧马。”
隗无用扭了扭身子,不好意思的说:“主,我们本是赤狄,这些年来辗转四方,不免打着赵氏的旗号,多收了点部众,如今我的旗下由白狄三部,赤狄七部,犬戎两部,人数不免多了点,大约三万余口。”
一下子搂了三万人,难怪公子离让隗氏担当中级官员呐。在春秋这个乱世,有实力就是不一样。赵武有点流口水,小胖子赵丹也一样,他流着口水说:“三万啊!那我要一半了……父亲,我拿走一半,你再给我添点赵氏人手,不多,给两万如何?”
赵武望着隗无用,猛夸:“当初我刚加冠,接管赵城的时候,赵城人手也就三万,好嘛!你出去几年,这下子折腾了一个小赵城出来……说吧,你要什么赏赐?”“主上肯允许我们回归,不以我们的叛离惩罚我们,这就是对隗氏最大的奖赏,无用不敢祈求再多。”愧无用低头,谦逊的回答。
隗无用跟赵武不停交谈,燕由耐不住了,他直提醒:“子离,子离安全吗?”
赵武不理对方,继续好奇地问:“既然你说这片地方是块宝地,想必你对这片土地有感情了,不如我在此处给你一块封地,如何?”隗无用假意没听到燕由的话,继续专注地回答家主:“主,我们已在荒野中游荡了二十多年,现在小对我们最大的奖励就是:重归赵城。”
赵武看了看周围,这片土地真的很富饶,矿产丰富,土地肥沃,但要和赵城的繁华相比,这里就是一片荒野。从野蛮的部族游牧生活,一步进入城市文明,那是一种享受,是一种进步。突然让他们重新回归荒野,就像养惯得金丝雀突然飞到院子外一样,他们朝思暮想的只能是:重新飞回笼子里。这也许就是中国人固有的乡土观念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这草窝是“封建”的草窝,不是什么权利都被人代表的“奴隶”草窝:蚁居。
“也好啊!我孩子(赵丹)要留下一万人,你报上来几个名字,我封赏他们为此地领主,让他们……”隗无用打断赵武的话:“主,能有回家的机会,我恐怕他们都不肯留下。”有在美国拿绿卡的机会,谁会留在这片四面皆敌的未开发荒野?
赵武愣了一下,马上问:“说说,你是怎么拐骗那些赤狄人的?”
隗无用笑了,笑的很有点赵武的味道,表面看很憨厚,实际上……:“我隗氏在赵氏门下生活,狄人戎人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离开了赵氏。至于代国相,他压根不知道我们是隗氏,只知道我们是在晋国公卿争斗中,失败出逃部族,我们拥有晋国的组织性,拥有晋国的文化与知识,谁敢说我们不晋国?”
“哦,他以为你们这些失败者,与晋国公卿有仇,所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你们,甚至打算亲自带领你们骑兵队伍参与攻击,结果,让你乘机绑了他?”
双方的谈论已说到公子离,燕由平静下来,问:“子离还好吗?”隗无用回答:“国相很好,他在开战前就把指挥权交给了代国公子信,自己来指挥骑兵,而骑兵……根本就没有参与战斗。”
燕由又问:“为什么,这么久了子离还没来?”被绑架的人能有什么自由,赵武在这里跟隗无用没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后者绝不会交出公子离。
隗无用翻了个白眼,继续摆着招牌式笑容,回答赵武:“那些部族人向往晋国的生活,迫切希望能安居下来,所以我以归晋诱惑,他们便投入我的部落,如今让他们仍留在此处,恐怕……”
赵武想了想:“这样吧!老年人离乡多年,一定想回家了,这次我们把他们都带上。至于少年人……这片地方总得留人看守,不是吗?再说,我们一次也无法安置那么多人,就留一半少年在当地,一年后,那些返乡的少年接受了我们的教育,让他们过来轮守,然后让留在当地的人回乡。再过一年,继续轮守,如此四年后,想必此地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那么,愿意留在此地的就留下,不愿意的,我给他们安排在赵城附近。”
这些人是赵氏祖母的陪嫁,只要赵氏还有继承人,这些隗氏都将是最忠心的“族人”,甚至比许多“赵氏”人还要忠心,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失去了赵氏就一无所有,唯有继续流浪。而很多名义上的“赵氏”,比如赵获这种,即使赵氏本宗倒了,他们还可以生存,故此,他们的忠心是个问号。更况且,有了隗氏这张招牌,不愁狄人不来投靠,就如同真实的历史一样。
“主上这样安排,我没话说,谨遵命”。隗无用低下头,俯首领命。
接下来,公子离被领过来了。按照相法所说,这位公子离真是鹰视狼顾,他很有点胡人的貌相,眼窝深陷,目光凶横,鹰钩鼻,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表情肌很刚毅。见到燕由,他倒没追究被隗氏扣押的事,此时,他还不知道隗氏与赵氏的关系,劈头第一句话是问:“侯晋可愿意做燕国相?”他问的是燕由,燕由不答。赵武马上明白,此人果然计谋深沉,他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燕国贵族是否愿意放权,是否愿意把国相的位子让出来,由他本人安排。
燕由无法回答,赵武不乐意了:搞什么搞?当我的面挖我的墙角,视我为无物。公子离,你是另一个自不量力的公子光(齐庄公)吗?“咳咳,侯晋国前正帮我开发东津,工作做了一半,眼看就要上正轨,他不愿半途而废。”赵武阴沉着脸,插话。
“此何人也?”公子离冲燕由发话。
赵武笑的越发憨厚,平常他露出这样的笑容,那是打算阴人了。这笑容让知道的赵氏家将一哆嗦。“打败你的人!”赵武干脆利落地回答。
常言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燕公子离设下那么大的圈套,险些将我困死在棘蒲,还能不知道与你对阵沙场的是何人?你一个小小的流亡公子,我不点头你登不上燕国君位,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假装不知道我的存在?
“阴谋,你事先找人困住了我,如果让我的骑兵发挥作用,你岂能败我?!”
嘿嘿,装傻是不是,装冲动?装幼稚?装吧!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战场之上,没有第二名”。赵武细声细气的回答,此刻,他巴不得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懒洋洋:“胜利者拥有一切,这是亘古以来的战争法则。更况且,说到阴谋,似乎更受指责的,不应该是我。”
燕由低声提醒:“公子,那群赤狄人是隗氏。”“隗氏,又怎么了?”公子离反问。春秋时代没有狗狗搜索,信息基本依靠口口传颂,公子离不知道隗氏与赵氏的渊源,也无可指责。
燕由赶紧向公子离解释,一边听着燕由的话,公子离一边调整情绪,等听完情况介绍,子离仰天长叹:“天不助我,非战之罪!”事情太巧了,阴差阳错,这不是我的筹划出了毛病,是老天爷的屁股坐在了赵氏那一边。
赵武憨厚地笑着,静静看着公子离表演。长叹完毕后,子离冲赵武长鞠:“燕国三公子离,见过霸之国执政!”
“好了,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我军明日进军代野(属于代国境内的领土)。”赵武微笑着说。
公子离表现的很诧异:“还要北上?代军已经不存在了,这一仗过后,代国无军!”马上,公子离又殷勤地建议:“我听说齐人已经进入河间,我认为此刻我们应该立刻前往临易,在齐军进入……”
赵武不耐烦地打断燕公子离的话:“我说过,灭代,还得我来。去年的时候,中行吴就曾向我求救,我答应他一定救援,现在,我来了。”
公子离急忙说:“即然这样,我就不陪执政了!”
“不,你要赔,我希望你亲眼看到代国国都的陷落,子离,你不会不满足我这点要求吧?”赵武的笑容变得阴冷起来。
你不是假装不知道我的存在吗?那么好吧!我才不在乎你是否能登上燕国君位,燕简公登位,我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我继续承认燕国为齐国附庸,但我省下了一块答应给燕国的土地,算起来,我还是赚了!你不是在我面前装傻吗?那么好吧,我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霸”,什么是“诸侯裁判权”!我若不点头,齐国的军队敢前进半步,那纯粹是找死!
“这个……”公子离目视燕由。燕由赶紧插话:“我家公子实在不方便在代国国都之下露面。”
赵武憨憨地说:“公子离如此才华,设计出如此绝妙的圈套怎能秘藏起来,一点不让代人知晓……好了,我刚才说的,不是要跟你商议,这是我的决定。”
燕由急了,大喊:“执政,我们以前的约定算不算数?”看架势,你是不打算扶持公子离了?那么我们的约定怎么算?
赵武反问:“你说呐?”我想扶持的是一个对晋国友好的君主,这是我们的国策。如果燕公子离对我们不友好,我何必费力?
燕由拉了拉公子离的袖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子离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深深鞠躬说:“燕国荒僻,小国寡民久不与中原相来往,以至于离缺乏教诲,执政气量恢宏,请原谅小辈我的冒犯……我,实在是不忿,明明计划好的事情,怎么实施起来,处处是意外,全不是原先的计划。”
赵武脸上笑容不减:“子离客气了,武只打算让子离见识一下我军的攻城战,既然子离以为自己不便露面,我同意你隐藏身份。放心,我军作战的时候,都带着青铜面具……我给你一副漂亮面具。至于齐人嘛,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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