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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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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匄点头:“他会肯的,赵武子上位以来,总是反复强调赵氏祖宗之法,他赵氏以执法严谨著称,老夫当政以来,并无罪过,剿杀栾氏,那也是遵从国君的命令。我范氏既没有触犯法律,赵武子凭什么动手?”
范鞅也明白了:“听说赵武子回府了,我这就去他府上责问,问问他献俘太庙,诸卿都邀请了,为什么独独缺少我范氏?”范匄摇头:“不要去问,等他来。”范鞅嘴硬:“为什么,父亲是元帅,是执政,献俘太庙,凭什么不让我范氏领衔?”
范匄的手有气无力的扬了起来,想敲打一下儿子,喘息片刻,他又把手放了下来:“儿子,他哪里是想要献俘太庙,赵武子只是借助这个机会,让各家族表明态度。。517z。各家族首领一定明白赵武子的意思,所以他们都回避了我范氏不在太庙的事实。你去责问,说不定引得赵武子撕破面皮。”
范鞅还要辩解几句,刚才他派出去的几位家臣返回来汇报:“派去中行氏的人回话说:他们宗主已经安歇了,门口守卫没有让我们派去的人进;魏氏也用相同的理由打发了我们派去的人。”
范鞅跳脚谩骂:“我们为了魏氏,不惜拒绝了中行氏对曲沃的要求,他魏氏现在一口吞下曲沃,竟然对我们如此忘恩负义。”
范匄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没错,这才是赵武子发动的理由。我们因曲沃的归属,让中行氏与魏氏之间闹起了矛盾,如今范氏已经孤立无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身体好,还能管事,恐怕赵武子也会动手的。”一阵寒流从范鞅头顶浇下,他喃喃自语:“没错,我们已经失去了中行氏与魏氏。”
中行氏与魏氏此刻并没有睡下去,他们甚至不在自己的府邸。两人回府后,稍稍一琢磨,赶紧驾起了马车直奔赵武府上,一方面他们想用积极的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躲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范匄受了箭伤。”中行吴老实的向赵武汇报:“围攻曲沃的时候,一名栾氏勇士,嗯,大约是栾鞅吧!他射伤了范匄。事后范匄隐瞒伤势,不让人知晓。但他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最近伤口化脓,常常昏迷不醒,范鞅忙着照顾他父亲,倒是很少出来花天酒地了。”
魏舒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个消息,他惊讶的说:“居然是这样,我说范匄在曲沃战后身披重甲巡视军队,说话常常咳嗽不停,原来他是用重甲掩盖伤势。怪不得范匄在曲沃战后,做事低调了很多。”
赵武笑而不答,他平静的转向中行吴:“很抱歉啊!这次与齐国交战,智起领军断后,混战中,智起阵亡。中行喜则提前跟着齐国国君返回了邾国。我失手杀了智起,不忍再对中行喜下手,便放齐国国君逃回了齐国。”
中行吴脸一红,答:“中行喜与栾氏交往密切,当初元帅想要处置他的时候,是我没有庇护好中行喜。”
实际上,中行喜的出逃还牵扯到中行氏家族内部的庶嫡争权。赵武当然不会揭开这个伤疤了,他淡淡一笑,回应道:“智氏这几年托庇于我的旗下,我也没能庇护好智起,倒是惭愧了。”
中行吴赶忙表态:“智起逃亡到了齐国,为了掩护齐国国君而断后,他的死是勇士的死,对得起智氏男儿的称号,死得其所。”
赵武听完这话,微微拱了拱手:“中行氏能够理解这点,我感到很欣慰,如今天色晚了,我才回家,请允许我回内院见一见家人。”
中行吴连忙起身告辞,小心的试探说:“如今快秋收了,我能否回领地,检查一下秋收状态?”赵武扫了一眼中行吴,慢慢的说:“还是留在新田城吧!”中行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谦恭的回答:“那我就留下来,听从副帅的吩咐。”
中行吴退下,与中行氏最近闹矛盾的魏舒冷眼扫着他走出屋子,冷笑着说:“这个时候,中行吴想回到自己的封地做什么?难道要回去召集自己的领主武装?”
赵武也是一声冷笑:“如果不看在智氏的份上,我会放他回自己的领地,倒要看看他怎么召集自己的武士?”
魏舒额头上也出现了冷汗。他其实也想请求返回自己的领地,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赵武刚才那番话让他明白了,对面的这位副帅压根不怕范氏的亲信召集自家武士叛乱。他甚至巴不得对方采取极端行为,而后才方便采取强硬手段,对付范氏同党。
魏舒拱了拱手,立刻表明立场:“早些年间,家父曾与赵氏立下一个同盟协定,我魏氏现在愿意与赵氏重新确立这份盟约。”赵武嘴角撇了撇,反问:“那么,魏氏不打算回自己的领地吗?……我听说你们刚刚接手曲沃。”魏舒赶紧回答:“我魏氏就留在新田城,就站在副元帅这一边。”
魏氏、中行氏告辞之后,韩起带着儿子韩须上来,赵武还没来得及回后院见一见自己的家人,这两人已经大摇大摆的闯进赵氏的宅院,好在韩氏与赵氏向来关系亲密,憋了很久的赵武家眷也没有回避,赶紧的迎了出来,与韩起一起举行“家宴。”
饭菜摆上来,音乐响起来,舞妓们在场中舞蹈起来。赵武举着酒杯,冲韩起调侃:“以前我的府门口,人都说门可罗雀,今天我的府门口车马络绎不绝,但你韩氏倒是最后到的。”
韩起抖了抖一身的肥肉,举杯笑着说:“别人来你府邸,那是因为想讨好你。我韩氏来你府邸,是想讨好你吗?我韩氏还用讨好你吗?所以我最后来,就是打听到其他人都走了,所以专门来与你吃个饭。”稍停,韩起又问:“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中行氏与魏氏,我听说此前羊舌氏、张氏、籍氏都跑过来了,你以前闭门谢客,怎么这次也招待起这些趋炎附势之徒?”
赵武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围攻曲沃,各家族伤亡情况怎么样?”
韩起哼了一声,他儿子韩须忍不住插嘴:“叔父,别提了,那个惨啊!元帅只知道催促各军轮番上阵。当齐国军队入侵的时候,元帅更是急了,他命令军队日夜攻打不停。先不说我们,武卫军调过去的两个师已经打残了,这两个师剩下的武士都凑不足一个整师。
至于各家族的力量,那更是没法提,我韩氏阵亡比率在五成以上。魏氏伤亡也不轻,我听说魏氏的武士有七成伤亡。幸好魏氏的武士一贯坚韧,他们竟能忍下这份伤亡,坚持战斗,不过战后魏氏的脸都绿了。我听魏家武士悄悄谈论,说是即使拿下曲沃,恐怕魏氏已经没有能力耕作那片沃土了。至于中行氏,我听说伤亡更惨。中行吴比较听范氏的话,士兵伤亡更加惨重,据说战后伤者复原的不足两成,许多人熬不过去,因为伤重陆续去世。
论起来,魏氏即使得到曲沃,似乎也不足以补偿他们的损失,曲沃城一直坚守到最后,所有的青壮都战斗到最后一口气。城破的时候,连妇女儿童都拿起了武器……最让人郁闷的是,弩弓的发明反而是造成我军重大伤亡的直接原因。曲沃城墙高大,过去战斗是武士的事情,他们训练十多年,学得一身杀戮的技巧。现在一个小小的儿童,手持一柄弩弓,却能让锻炼身骨十多年,一身武艺的武士倒毙在城下。
这场战争没法打了。今后连小孩都是武士提防的对象,一名妇女无需经过练,只要拿起弩弓,据险而守,就能让十名武士前仆后继……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攻城战,似乎唯一的手段就是长久围困了。”
第一百九十八掌 渔翁得利
赵武轻轻点点头:“你听说过“矛盾”的故事吗?据说一个商人在市场上卖矛和盾,他一会夸耀手中的矛无坚不摧,一会夸耀自己的盾坚固如山,有人问他,如果用他手中的矛刺他的盾,会发生什么状况?攻和守就是一对矛盾,如今守城的人将城池修的越来越坚固。那么攻城的人就必须将自己的攻击力加强、再加强。
我在周王室的时候,曾遇过周王室的典藏官老聃,他告诉我:“人心墙,不墙”,他这话说得过于偏颇了。没有坚固的城墙,只凭人心,或许能抵挡守军的攻击,但伤亡必定很大,而在无险可守的地方,偏执的想依靠人心的力量进行守卫,是自寻死路。然而,他说的话终究还有一定的道理,再坚固的城墙与险要都是靠人守的,如果没有坚定的守卫者,即使是险峻的关卡,也是坦途。有了坚定的守卫者,再加上坚固的城墙,结果就是你们现在的局面:攻击者伤亡惨重。
然而,明明是叛逆,为什么栾氏的守卫者一直如此坚定?我认为,是他们有怨气!我一直不赞成攻击栾氏,不是因为栾氏没有错误,他们确实攻击了国君,攻击了国都,从这方面来说,他们确实是叛逆。然而范匄做得太过分了,他动用国家公器掠夺栾氏的财产,强行排挤栾氏出国。整个栾氏都怀着一股怨气,这样的城池守军上下一心抵抗,不付出重大的伤亡,怎么可能攻破?
正确的做法是:围而不攻。并向栾氏领民宣布栾氏围攻国君,围攻都城的罪行,瓦解栾氏领民抵抗的心理。等到守军抵抗意志削弱下来,再进行攻击。范匄太急切了,原本一张盟书所能解决的问题,他日夜催军进攻,煎迫的越狠,栾氏领民的怨气越大。到最后,即使大家攻下了栾氏,攻下了曲沃,能有什么收获呢?田地荒芜了,领民杀光了,城市被毁了,攻方守方都伤亡惨重,但那些被毁掉的田地是我晋国的田地啊!被杀掉的领民是我晋国的领民啊!”
韩起听了这话,默默无语,他举起了酒杯,用酒堵住了嘴。
韩须不解,问:“叔父明知道这点,为什么当初不说?”
赵武微笑着举起酒杯,坐下;赵成默默的夹菜。倒是长的肉呼呼、体型很像目前韩起的赵午,忍不住插嘴:“能阻止的了吗?元帅当初那么咄咄逼人,我父都不得不回避,怎能阻止得了?”
齐策马上沉起脸来,喝斥:“酒宴之上,怎有你开口说话的份?”
赵午是庶子,按照封建法则,为了维护家族嫡长子的权威性,即使他出的主意再聪明,赵武都不能夸奖他,而家臣们也不允许他抢在嫡长子之前对事情表态。对于齐策的喝斥,赵武不以为然。他心中一向没有嫡庶观念,总认为无论嫡庶,分那么清干什么,都是自己的孩子,不应该分出阶层等级来……然而在严苛的封建法下,在晋国激烈的家族内斗中,他也不得不维护家族的“一个声音”。
“齐策说得对,长幼有别,成儿没有说话,小午你怎么表态呢?……罢了,成儿逐渐年长,也该成家立业了,阿起哥,我替成儿求娶韩氏之女,如何?”
韩起大喜,他拍着桌子说:“早就该这样了,想当初你要娶了我妹妹,咱们两家岂不是更亲密?现在嘛,幸好你让儿子娶了我家丫头,这也不晚啊!”
韩须笑嘻嘻的向赵成举杯:“成哥今后成了我妹夫,太好了,以后我也可以像父亲一样,随意来赵家混饭了。”
赵武又转向二儿子赵午:“你哥哥成婚之后,我替你举行加冠礼,然后让你拜在哥哥门下,作为你哥哥的臣子,你可愿意?”
赵武说到打算给赵成娶韩氏的时候,智娇娇已经嘟起了嘴,眉毛扬得老高,但等到赵武安排好二儿子赵午,她的眉毛缓缓的放下,欢快的插嘴说:“不知道韩氏需要什么聘礼?”
韩起大嘴一咧:“赵氏如今富足啊!论起来赵氏的领地面积算是国中第一了,而原先的小贵族魏氏,自从拥有曲沃之后,他们的领土算是国中第二了。我韩氏贫穷,本打算要上个三千里之地作为聘礼,但我有一个想法:刚才武子说矛和盾,我突然想到,韩氏向来以擅射著称,如今大家都配备了弩弓,我韩氏的擅射显不出特长来,故此,恳请赵氏用床弩的设计图,再加上一千里的封地,三百户属民作为聘礼。”
女人都对财产比较敏感,智娇娇尤其喜欢计较陪嫁啊!骋礼啊!的价值。她赶紧问:“我赵氏用床弩设计图、一千里土地,三百户属民做聘礼,韩氏的陪嫁是什么?”
韩起两手一拍:“我韩氏穷啊!你瞧瞧我这袖子,我的袖子磨破了,却连更换的衣服钱都没有,所以……我韩氏有什么看得上的,你只管拿,别跟我客气。”
韩起扯起袖子,倒让赵武想起了韩起的父亲,他闷闷的说:“阿起哥,若是韩伯还在,他不会扯起破烂的衣袖,向人诉苦。这身破烂的衣服他穿在身上,仿佛天下最华丽的衣衫, 他从不以自己的衣衫褴褛为苦。”
赵武谈起了韩厥,韩起赶忙带着儿子避席而立,拱手:“我阿起遗忘了父亲的教诲,惭愧啊!”韩起嘴上说惭愧,但他的神色并没有多少触动。晋国现在霸业稳固,公卿当中已经出现攀比奢侈的风气……当然,这股风气是由赵武引起的,谁让他把房子建的美伦美奂呐!
如今,晋国公卿之间不再以艰苦朴素为美德,连国君都想着盖新房子,想着奢侈享受。相较之下,韩氏在这场家族竞赛中确实落伍了。与之相较的是,魏氏获得了栾氏的领土,奠定了此后战国时代魏国的领土基础。韩氏还是原来的领地,经过连年的战争,韩氏的领民已经不是原来的领民了,他们的家族武士伤亡惨重,却一无所获。而且,他们最大的伤亡是曲沃内战造成的。
赵武同情韩氏的衰落,晋国公卿之间的争斗是不进则退,韩氏的实力已经跌落到六卿当中的下游,所以赵武也不打算过度煎迫,他轻描淡写地吩咐智娇娇:“今年天下大旱,而且早情如此严重,明年保不准还要继续旱下去,在这个困难时期,韩氏的陪嫁少,也就算了吧!你瞅着什么东西抵值,随便拿一点就行。”
智娇娇两眼发亮:“昔日韩伯曾被先君悼公赐给鼎器以及乐师。丝竹歌舞……我看不要多,请韩氏拿一套编钟来做为陪嫁,就已经足够了。”
韩起嘴里发苦,做一套编钟,既需要搜集大量的蜡做模具,也需要大量的铜,而且需要专门的技术。要将每一支编钟调整的符合音律,这玩意在二十一世纪还是高科技,在这个春秋时代,除了几个特殊的专业人才,谁能完成铸造编钟的技术活。而且编钟体积庞大,总重量以吨计算。在春秋这样恶劣的运输环境下,光是运输这套编钟就要耗费巨大。韩氏因为韩厥的功劳,被国君赏赐一套编钟,这相当于韩氏的祖传之宝,智娇娇这一开口……这套编钟确实可以抵偿韩起索要的聘礼。
但韩起不能不给,他苦笑半天,自嘲的说:“娇娇可是从不肯吃亏呀!”
赵府宴会正在进行的时候,齐国国君齐庄公在邾国旧领接到消息,说赵武已经在鲁国接受鲁国国君的宴请,听到这个过时的消息,齐庄公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赵武子既然已经抵达了鲁国,那么我等就可以动身回国了,再也不用担心路途上被赵武子偷袭。”
齐国的猛士们喜极而泣:“这下我们终于可以回国了,太好了!这些天来,我们天天躲在邾国不敢出城,生怕一离开坚固的城池,被赵武子像袭击楚王一样中途拦击。现在已经确定他到了鲁国,那么他的军队离我们至少一千里,咱们不用害怕了,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国了。”
栾鞅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他沉着眼睛汇报:“我们殿后的军队,智起已经阵亡,逃回来的士兵不及三千人,大约有五万人阵亡。战后赵武子执行什一律,当场斩杀了一万余名俘虏,将他们的头颅堆砌成武军……齐国这下子亏大了,二十万青壮啊!这需要多少年才能生养出来。”
齐庄公毫不介意:“胜利不是毫无代价的,我们突袭了晋国,攻击到了绛都之下,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栾卿无需心忧,你的才能寡人已经知晓了,等我回国之后,必定会重用栾卿。”
中行喜叹了口气,等齐庄公得意洋洋的准备马车去了,他低声向栾鞅抱怨:“智起的牺牲白费了。我离开智起之前,智起曾向我表示,若有可能,他会要求重新回到智氏。但他现在阵亡了,他曾经想努力拖延赵氏三天,却在头一天的战斗中阵亡,这一定是赵军攻击犀利,迫使他不得不竭尽所能,以至于当场阵亡。
赵军一天便击溃了齐国人的防御。原本赵武子有能力在战后追杀我们,但武子没这么做,反而转身回国了,这或许是看在智起的面子上,或者是不忍心让先元帅栾书绝后。面对我晋国大臣的牺牲,齐国国君毫不在意,他以为是自己的神灵保估,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追随。”
栾鞅摇头叹息:“我阿鞅岂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我们已经背叛了晋国。天下之大,我们还能去哪里?难道我们去投奔蛮夷楚国?再说,齐国在危难之中收容了我们,我们如果再度背叛齐国,恐怕天下之大,没有我们的葬身之地。”
中行喜叹气:“这是个什么天下啊!”
邢蒯闷闷的插嘴:“我们在晋国没有容身之地,难道我们做错了?现在我们处身齐国,齐国国家虽大却没有担当,虽然我们清楚的知道这点,但我们还能到哪里去呢?这就是如今的时代,你做的对与错无关紧要,关键是你的立场必须正确,我们的立场错了,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栾鞅仰天长叹:“春秋礼仪已经不存在了,这是个乱世啊!”
栾鞅只算别人的账,没有算自己的帐。他祖父当初是军队元帅,享有“春秋第一阴谋家”的称号,他父亲栾黡把晋国所有的公卿都得罪了,而且临战私自撤退,使得晋国组织的伐秦战役半途而废……犯下了如此累累的错误,难道栾氏一点不该遭受报应?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栾鞅至今还没有这个觉悟。
此时此刻,卫国,不,现在应该说是:晋国戚地领主孙林父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新田城。他临行前吩咐儿子孙蒯:“赵武子允许我扩张领地,如今卫国没有国君,而我戚地的封地越大,晋国越会重视我们。现在我去新田城,是响应赵武子的召唤去新田就职。我走后你尽力扩张,邻近地区愿意投入我孙氏旗下的,只管收纳。不服的人则挑起事端,能攻击就攻击,尽量侵占他们的领地,而后派出人手接管。”
孙蒯打断父亲的话:“知道了,父亲总是唠叨。父亲,赵武子急着催你去新田城做什么?”
孙林父是老狐狸,他虽然眼光不准,老是扶持了不该扶持的国君,但他的政治阅历还在,抛去了对“君权神圣”的狭隘性,孙林父看问题可谓一针见血:“嘿嘿,赵武子战败齐国之后,连打扫战场都顾不上了,把那事委托给懦弱的鲁国人,而后匆匆回国,我猜一定是晋国国内有了变故。
如今赵武子进入晋国国内,而后给我发邀请,这说明他已经有了必胜把握……我看晋国这次又要进行卿位调换。嘿嘿,谁会想到,一贯嚣张的范匄,这会儿竟然栽倒在向来仁厚、不牵扯家族争斗的赵武子手上。父亲这次去新田城,为我戚氏(孙林父进入晋国体系后,以封地威为姓氏)争取地位。我儿只管把威氏守好,或许若干年后,我戚氏也是大国上卿之一。”
稍后,孙林父整装赶往新田城。
此时,郑国也在蠢蠢欲动,司寇(郑国的司寇相当于大法官)子产建议:“上次楚国讨伐我郑国,列国的军队中,唯独陈国对我郑国最凶残。陈国军队前进的道路上,麦田均被损毁,水井都被填埋,是可忍孰不可忍?以前是我郑国力量不够,现在我们力量足够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跟在晋国后面敲边鼓,不用朝晋暮楚的来回进贡,而我郑国地处中原腹心,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三年里我们专一侍奉晋国,国力已经缓过来了,虽然挑战楚国我们做不到,但收拾陈国还不在话下。
我们郑国邻南方楚国阵线。楚国现在正在喘息,无力进攻并挑战晋国的霸权,但楚国早晚有一天会缓过来,就像我郑国能缓过力气一样。如果楚国缓过力气,他们想挑战晋国的霸权,首当其冲就是我郑国。楚国攻击我们,我们无可奈何,谁叫人家是超级大国。但楚国的属国仰仗楚国的威风,如果肆无忌惮的欺辱我郑国,那么我郑国便一年到头不得安宁了。所以我们必须惩罚陈国,必须趁着楚国还没有缓过力气的时候,狠狠惩罚这个胆敢狂妄的对待我郑国的二等小国。
陈国曾经凶暴的对待我郑国,如果我们严厉打击了陈国,今后一旦楚国缓过力气,想要进攻我郑国,那么我们所要对付的国家只有楚国一个。楚国的属国想想陈国的遭遇,就会对楚国的命令三心二意,甚至阳奉阴违,那么我郑国即使遭到入侵,伤害也可以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所以,请让我们进攻陈国吧!”
执政子展有点犹豫:“晋国反复重申盟约:大毋欺小。我们郑国是大国,一旦侵犯了弱小的陈国,万一晋国责备怎么办?”
子产噗哧笑了:“我听说赵武子这次从齐国回军,军队行进的像风一样快,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准备针对范匄?赵武子擅长突击,他既然动手了,范氏怎么样也要伤筋动骨。范氏既然伤筋动骨,那么赵氏说话的声音就要响亮了。
陈国,它最不该得罪的就是赵氏。赵武子号称筑城大师,他给别的国家筑造过城市吗?除了陈国!陈国享受了赵武子莫大的恩惠,却翻过脸来背弃了晋国,所以陈国的存在就是赵武子的羞辱。我们郑国替赵武子出了气,或许会受到赵武子的当面责备,但恐怕背地里,赵武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们……请让我们动手吧?”
子产无愧于优秀的政治家,他只是听到了片言只语的消息,立刻对晋国的形势做出了大致判断,他的判所非常精确。
赵府举行宴会之后,第二天,范匄府上惊慌不安,中午时分,范匄清醒,他睁眼就问儿子范鞅:“你去联系中行氏、魏氏,这两人怎么回答?”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迅雷之下,不及掩耳
范鞅咬牙切齿:“昨天晚上,我派人去这二人府上,他们都说安歇了;今天早上我派人到府门口堵这二人,但这二人的武士却隔开了我派去的人,他们压根就不跟我家的武士交谈,直接去了宫城议事……我打算再派人到宫城门口堵他们。”
范匄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不要再找他们了,直接找找赵武子。你收拾一下,赵武子今天下朝后,必然来拜访我,你收拾收拾,准备与武子谈判。”
范鞅马上问:“怎么收拾?需要准备多少甲士?……我听说赵武子力大无穷,士兵少了恐怕对付不了他。”
“蠢材!”范匄怒骂,但因为中气不足,这声喝斥很软弱:“你眼看着赵武子从军这么多年,他一旦发动攻势可曾给别人喘息的机会?唉!今天必定变化连连,只是你我困坐府中,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而已……。”
正说着,仿佛证明士匄的话,范氏家臣跑进来汇报:“赵氏家臣齐策领着赵城、太原城的赵氏常备师入城了,他们接管了各处城门,凡出入者需要少司寇府上出录的凭证才可以进出新田城。据说赵成坐镇少司寇府,监管发放出入凭证。”
这名家臣刚才汇报完,其余的家臣流水般汇报……
“武卫军第三师开始上街执勤,各府邸只允许一队人出府采购,凡同时出现两队人出府的,则其中一队将被监禁……”
“咱们府门口巡逻人数增加了,武卫军沿着府邸警戒,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韩须还从固宫搬来了几架床弩,正对着前后门……”
“街市已经戒严了,少司寇府的巡警禁止人随意走动……”
“封地传来消息,韩氏、魏氏已经在边境集结军队。另外,边境上突然出现大股戎氏、狄氏骑兵,家冢(贵族官家)上去责问,戎狄人说他们在护送商队前往虎牢……”
“戚氏(孙林父)带领一百辆兵车经过绛都,许国两百辆兵车正在接近绛都……”
“赵氏水军北上,接管了黄河北岸所有的港口码头……”
范匄喃喃自语:“迅雷之下,不及掩耳”。
日落时分,范氏府邸周围燃起了火把,范匄不出意料的接到通报:“听说元帅伤重,副帅前来探望,请元帅予以接见。”
听到这要求,范匄冷笑一声:“他还记得我是元帅……顺便问一声,他回国的军队穿越棘门了吗?穿过棘门之后,他赵武子首先见的应该是我,而后向国君交出弓箭,解散军队,如今他来见我,是向我显示他的威风吗?”
来通报的家臣神态惊慌。范匄喘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我向你发什么脾气……嗯,似乎我现在也没力气向赵武子发脾气了,你请他进来吧!我就在病榻上接见他。”
范鞅在府门口迎接了赵武,他看了看赵武的左右,嘴唇边浮现一丝讥笑:这个赵武,果然是一点都不肯冒险。明明他现在占据了绝对优势,明明他的武力也算是晋国数的着的,但即使这样,赵武身边依旧是护卫丛丛。左潘党右英触;林虎那家伙提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青铜锤尾随在后面;卫敏干脆提了一张上好弦的弩弓;而武鲋、赵成则领着赵氏的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范府所有的武士隔绝在外面。这些赵氏武士排成一条通道,通道中,赵武身穿重甲,背着手,东张西望的,悠闲地慢慢走来。
“我家父帅请你屋里说话。”范鞅上前拱手,行大礼参见。
赵氏武士还在列队行进,他们排出的人肉通道不停的向前延伸,但此时此刻还没有延伸到范匄的卧室。“不急,我不急”,赵武手里提着宝剑,不慌不忙。
控制住前进的速度,等到岗哨排列到了范匄卧室门口,赵武才悠悠闲闲的走到范匄卧室的门口。他在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身后,韩起、魏舒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一叠声的表示歉意:“来晚了!来晚了!”赵武波澜不惊的回答:“只要来了,那就不晚,永远不晚。”
韩起抱拳拱手:“请!”
赵武也不客气,他抬腿迈过门槛,走进了屋内。陪伴他的四名赵氏家将用肩膀扛开范鞅的拦阻,毫不客气的进入屋内,占据了屋角与窗户,瞪着大眼睛望着躺在床上的范匄。
在侍女的搀扶下,范匄从床榻上艰难的坐起,他扫了一眼赵武身边的韩起与魏舒,斩钉截铁的问:“我儿范鞅可以担当什么职位?”
赵武一愣,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打算先从春秋规则谈起,接着谈论荣誉、职责、义务、法律……但范匄这句话,让他有混身的力气,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挺郁闷的。
不愧是晋国第二才子,他没有纠缠于赵武的行动是否合法,是否狂妄,是否符合规矩,便直接开口询问:如果自己隐退,他的儿子范鞅能够从什么职位开始做起?聪明啊!范匄太识时务了。他当机立断的宣布隐退,使得范氏家族轻松脱身;而让儿子代他进入晋国领导层,却又能完整的保护范氏的既得利益,在剿杀栾氏之后,范氏享有的一切既得利益。
赵武目光闪了闪,回答:“新的正卿,惯例从下军开始做起。”范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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