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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失忆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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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怕是想不到会有今日光景。”
  柳菲儿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她看向青儿问道:“那琥珀郡主可有传闻?”
  青儿想了想说:“奴婢先前没注意,这就去打听。”
  “顺便再问问她同叶家走得近不近。”柳菲儿又加了一句。
  青儿点点头,很快离开了。
  “真的那么巧吗?”柳菲儿喃喃自语着,她前脚落水,那状元郎后脚出事,偏偏一个与林家有亲,一个与叶家有亲……
  “何事巧不巧?”
  突如其来的一个男声,把柳菲儿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也应声落到了地上。
  看清来人是谁后,她捡起地上的书,直接无视了,连担心被人发现的念头都没有闪过。
  只是半晌没听到动静,她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这一看却看到了让她脸红心跳的一幕。
  “还给我!”她快步上前,想要去夺君不染手里的画。
  君不染将手一伸避了开去,口中却明知故问道:“这人看着有些面熟呢!”
  “快还给我,不然……”柳菲儿心里又气又羞,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当然在那之前要先把对方给灭口了。
  “不然如何?”君不染仗着身高的优势,一个转身就将画收了起来,而后状似思考一般想了一下说道,“不然,把真人送你如何?”
  柳菲儿被对方的“厚颜”给打败了,不忿地看着他说:“你怎么能这样!”
  君不染一脸无辜道:“我拿回自己的东西也有错?”
  这话把柳菲儿噎住了,她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回了躺椅继续看书,彻底无视了他。
  君不染摸了摸鼻子,跟着走了过来。他俯身看了下书页,好奇道:“准备离家出走?”
  “……”柳菲儿面不改色地侧过了身,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恼了?”君不染将那画取出,递到她面前笑着说,“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送你吧。”
  听了这话的柳菲儿,磨了磨牙,差点没跳起来把人打一顿。当然她清楚自己打不过,所以继续无动于衷着,哪怕心里已经把对方当小人扎了一遍又一遍。
  “唔,我又说错话了?”君不染俯身凑到她面前,笑眯眯地盯着她看,大有她不理他就一直这么看下去。
  柳菲儿被看得心里发毛,她忍住将手里的书砸上对方脑袋的冲动,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君公子貌若天仙,小女子把您当成了仙人下凡,准备着把您的画像供起来瞻仰的,不想冒犯了公子,如今也算物归原主,君公子大人有大量,可以走了么?”
  这人隔三差五就要在她面前晃悠一下,每次总要在口头占她点便宜,她打也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实在是心塞,好在对方没有要动手动脚的意思,她就索性无视了,而近来她也无事可做,有人陪她一起闷着,感觉也不错。只是万万没想到藏得那么隐秘的东西也会被他发现,让她又是懊恼又是尴尬,早知那日就毁尸灭迹了。
  君不染被她那句“貌若天仙”给膈应到了,脸上一僵,随即笑笑说:“不也有句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嘛?”说完竟挑了把椅子坐到了柳菲儿近旁,手上拿着刚才的书,好整以暇地翻了起来。
  柳菲儿一点奈何都没有,只得认命地开口说:“你真的有办法让我爹点头?”
  她想过了,既然柳家想要利用她来攀附权贵,那她就让他们空欢喜一场,之前她想过许多种方法,或假死或逃离,可这样多少有些憋屈,而且这人似乎赖上她了,她还真能躲到天涯海角去?
  “自然,”君不染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下子笑逐颜开,“菲儿想要何种方法?文的还是武的?”
  柳菲儿想了想也不问这文是什么,武又是什么,只回说:“你决定就好。”
  “也好,我这就去安排。”君不染起身准备离开,只是末了又加了一句,“这礼物我收下了,明日就将回礼送上。”说完扬了扬手中的纸,很快出了书房。
  柳菲儿凝神了片刻,最后甩甩头不再纠结,虽然她刚同意就后悔了,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吃亏的,比起给人做小,自然是明媒正娶更好些。
  那所谓贵人不过是一时兴起,后宫佳丽三千,她疯了才去争那一席之位。
  至于君不染,他身上隐隐有种让她心安的味道,更甚于柳家人,虽说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对方几次帮了她也是不争的事实,还每每都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如此,信他一回又何妨,说到底还是她赚了呢!
  柳菲儿这样说服自己,也就不再烦心此事。
  晚些时候青儿来回报说,叶家同诚郡王府少有往来,琥珀郡主也没有同哪位闺秀私交称得上好的。而方状元的那位好友,据说在事发第二日就失了行踪,因其在京中并无家人,也就无人关注。


第12章 第一个世界12
  立夏刚过,边疆传来战报,云州之围已解,魏军与南夷各十万大军相拒于云州西南五十里,两军几次交锋各有输赢,但南夷北上的势头已被削弱,京城暂时无虞。
  战事一缓,朝中各派势力又开始各自为营,试图从中谋利。
  而太子是第一个获益的,先前他亲舅舅贻误军机获罪,带累他被皇帝申斥加禁足,这一次邱泽挂帅顺利解了云州之困,同时也让皇帝恢复了对太子的信任,只因邱家虽是中立只忠于皇帝,但邱家的姻亲故旧大多都是支持拥立太子的。
  说起大魏的皇位继承人,就连百姓也不甚唏嘘。如今的皇帝已年逾六十,他膝下本有九子,各个才华出众、卓尔不凡,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在原本的皇后嫡子意外身亡后,其余八子谁也不服谁,一番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之后,此八子死的死、废的废、残的残,竟是没有一个能够继承大统。更甚者,几番争斗起伏之后,这九子各自的血脉统共就剩了两人,一个就是如今的太子,还有一个便是诚郡王。
  这诚郡王当时已有十余岁,比太子年长许多,且诚郡王是三皇子所生,太子是八皇子之子,若论长幼理应立诚郡王才是,但皇帝挑中的偏偏是年幼的那个。
  不仅如此,抛开宫中的太傅,皇帝直接将当时年仅五岁的太子送去了誉满天下的山石老人处,一边习武艺强身,一边学谋略治国。此举也是为了太子的安危考虑,当时朝纲已乱,皇帝无法兼顾朝政与太子,只能将人送到那位与他有些渊源的世外高人处。
  此后十年,太子一直居于宫外,直到五年前皇帝生了场大病,才将其召回正式授了储君之位,待皇帝殡天就由其继承大统。
  皇帝的所谓申斥也只是做做样子,这会战事一缓,太子很快就恢复了自由。
  太子没了束缚,很快就想到还有一桩事情未了,于是立刻派人上柳家再次提及所谓亲事,让柳家赶快将人送去。
  前厅发生的事,柳菲儿还不知晓,此刻的她还在消化着君不染的话,关于两人的纠葛以及她的真实身份。
  他说,她不是柳菲儿,他也不是太子的师弟,他们两人只是这个时空的过客。因为一次意外,两人被迫分开,各自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员。如果有一天,他们哪个被这个世界同化了,那便只能终老于此,再也无法离开。而她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记忆出了一点差错……
  最初听到这些话时,她完全懵住了,但对方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忍不住代入了一下故事里的人,这一下却让她又惊又恐,惊的是那些经历真的似曾相识,恐的是这完全不合常理。
  更甚者,对方能够说出许多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譬如说口味喜好,日常爱好,以及一些常人不太会注意,连她自己都会忽略过去的小癖好。
  如果一件两件还能说对方事先有所准备,但比她自己都要了解自己了,这还是巧合吗?
  在一番计较后,她半信半疑地让对方教她防身之术,一来验证对方的话,再来学以致用也能让她多一份安全感。
  只是当君不染手把手教了她几招之后,有一种叫做本能的东西很快被唤醒,那柄她记忆中从未接触过的利剑,在她手中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这一下,她已没有理由不相信,只除了对两人的关系还有一分不确信。
  在那之后她的日常爱好便成了练剑,下人们见了,除了青儿,一个个离的远远的,倒是让她清净不少。
  “小姐,夫人让您过去。〃秀儿奉了柳夫人的命过来叫人,见柳菲儿手中拿着利器,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口中劝着说,“小姐千万小心,这东西会伤到您的。”
  柳菲儿不以为意地将剑入鞘,随后淡淡地说:“你先回吧,和母亲说我随后就到。”
  秀儿点头应下,随即匆匆行礼告退,仿佛她这里有吃人的妖怪一般。
  柳菲儿摇头淡笑,青儿过来说道:“小姐可要梳洗一番?”
  柳菲儿点点头,稍稍整饬了一番才往主院而去。她已有些日子没有见过柳夫人,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柳夫人便彻底无视了她,今日突然说要见她,让她惊讶之余,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结果也恰如她所料,母女俩刚一见面,柳夫人就让人把一个箱子搬到面前,里面一色全是精致的珠宝首饰。
  “这是太子让人送来的,你拿了去好好装扮,那日可不能失礼了。”柳夫人说这话时,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眉目带笑,红光满面,整个人都似年轻了几岁,便是当初定下林家也没有如此。
  柳菲儿浅浅一笑,垂眸问道:“母亲还有其它事吗?”
  柳夫人闻言敛了笑意:“怎么,还在和娘置气?”说着挥退了屋里的下人,开口道,“这事如今由不得你,也由不得你爹和我,你若不想柳家满门获罪,就好好应了,若迁怒了太子,柳家遭了殃,你还能得了好?”
  柳菲儿听了只是弯弯嘴角:“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对柳夫人已不抱幻想,自从知道自己不是真的柳菲儿,她震惊之余也很庆幸,对这份亲情更是看淡了许多。
  柳夫人便将先前说过的诸多好处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见她确实没有排斥之意才放了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柳菲儿有些心不在焉,然后就听青儿说了这样一番话:“小姐也不必难过,虽然现在名分差了些,但以后太子登位,凭您的才貌如何也能得个妃位,到时岂不是可以给那些小人狠狠打脸?”
  青儿指的小人不外乎林家之流,可她岂会拿半生幸福去换一时快意,这样亏本的买卖,她又不是傻了——不,就算她傻了,有人也不会同意。
  等她独处时,君不染不意外地出现在她面前,顺带给她带了一个消息:诚郡王在路上遇刺,凶手被指向了太子。
  “真是太子做的,还是诚郡王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
  对于柳菲儿的疑问,君不染只笑笑说:“有区别吗?”
  柳菲儿依旧不解:“就算是太子做的,可这和我的事有多大关系呢,就算能拖延时日,还能改了太子心念不成?”
  却听君不染不甚在意地说:“这就要看诚郡王能做到何种地步了。”
  原来,诚郡王暗地里一直在笼络各方势力,顺便挖太子的墙角。这一次确实是太子的人动的手,只不过并非太子授意,而是有人假传旨意,里应外合做了这场戏,目的不外乎趁着太子近来地位有些起伏,想要进一步打击太子的势力。
  而且,皇帝是真的老了,即便心里明白底下人心思不齐也无可奈何,二十年前的夺位之争怎可能不留下遗患,几败俱伤的势力背后,哪个甘心让如今的太子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说,皇帝将皇位传给太子的同时,也将几方势力的仇恨转嫁给了太子。
  而诚郡王此人城府深又会做人,才干更不在太子之下,让他眼看皇位旁落,自己屈居人下,如何能甘心。
  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利用也好,合作也罢,诚郡王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叫板被皇帝护着的太子,偏偏太子为人最是急功近利,还将皇帝为他筹谋来的一方助力推了开来。
  却说这山石老人本是皇室中人,后遭遇变故之下对皇家心灰意冷,遂离宫出走,此后几十年再未踏足京城一步,而之所以收下太子不过是还了皇帝最后一分亲情。
  而皇帝本意是想让太子同山石老人生出祖孙情谊,日后得到其背后势力的支持。
  君不染说:“师傅本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背后有多方势力支持,就算最后他弃了皇位,那些人依旧尊他为主,皇帝一直忌惮在心,本想让太子顺理成章继承了那些势力,哪知师傅又收了一个徒弟……”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人的结局想来并不好。”
  “为何这么说?”柳菲儿不解。
  “猜的,那些得来的记忆里,此人心思简单,心肠太软,又岂是太子的对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皇帝忌惮的,太子又怎会放心得下。”君不染说着嘴角一弯,“如今名正言顺的翻了脸,倒是省得以后再撕破脸了。”
  柳菲儿瞪他一眼:“你故意拿我作筏子?”
  君不染明智地没有应,而是说:“我同他性情不合,最好也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决裂是迟早的事,早点划清界线也省了麻烦。而你的事没得商量……莫非你愿意?”说到最后口气有点怪怪的。
  柳菲儿也不傻,很干脆地否认了。
  既然得了这个消息,她也就只需安心等待后续,按照君不染的说法,诚郡王一事中并没有他的手笔,如果真的不用牵扯到夺位之争中,那是最好不过,柳家虽对她不仁,她也不想他们因她的缘故而惹到是非,当然也仅此而已了。


第13章 第一个世界13
  事情的发展同预料的一样,太子被诚郡王一系攻讦,一个得力的下属被揪出参与了刺杀一事。
  虽然太子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然而诚郡王有备而来,白纸黑字都准备好了,太子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将那名下属当作了替罪羊,而太子自己也担了御下不严之责,再一次被皇帝罚了闭门思过。
  之后,诚郡王一派再接再厉,以受贿、渎职、失德等等罪名将太子一系不少官员拉下了马,而后又在暗地里拉拢了一批人,很大程度上打击了太子的势力。
  太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在极力挽回颓势的同时,也在争取朝中那些中立的官员。这些官员一部分是真的只忠于皇帝,一部分却不过是墙头草,明哲保身罢了。然而那些忠于皇帝的人,不等于会誓死效忠太子,而太子最希望争取到的就是这部分人。
  这时候,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莫过于联姻,一旦成了姻亲,一荣俱荣,对方想要独善其身也要问问别人信不信了。
  皇帝自然还是向着太子的,一口气赐下了正妃和两个侧妃,都是一二品大员的女儿,其中就有太傅嫡女陆云曦,她被赐了太子妃之位。
  柳菲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圣旨已经下了好几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总不好给几位准新人难堪,对柳菲儿的心思就这么淡了下来,毕竟同皇位比起来,一时的兴起也就微不足道了。
  柳老爷见亲事再次吹了,气急败坏之下,就要柳夫人将柳菲儿送去庙里清修,直呼柳家丢不起这个人了。
  柳夫人开始颇为犹豫,但架不住柳老爷几次三番叮嘱,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准备着借上香之故,将人直接带去城外的庵堂。
  然而这一打算在柳老爷的商队被洗劫一空的消息传来时,再次搁置了。
  柳家前厅里,此刻的气氛有些沉闷。
  君不染泰然自若地坐在额头冒汗的柳老爷目前,也不急着表明来意,只闲适地撇着茶盏中的浮沫,嘴角自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最后还是柳老爷忍耐不住先开了口:“还请君公子明言,管家说阁下是来和柳某谈生意的,只是如今……”
  君不染随手放下茶盏,淡淡说道:“在下听人说柳家的商行丢了一批货?”他见柳老爷露出不耐神色,笑了笑继续说道,“听说这些货物都是定了合约的,若是柳老爷违约,恐怕这柳家就得赔去一半吧?”
  柳老爷眼神已一凝,大声道:“你想要如何?”
  君不染轻轻叩着桌子,然后抬头缓缓说道:“在下手中正好有一批货想要找个下家,而这些货品恰恰同柳老爷丢的货品颇相似,若柳老爷需要也可以解一时之急。”
  柳老爷双目圆瞪,疑道:“莫非……”
  君不染轻嗤一声:“柳老爷想多了,在下本想在这城中开个铺子,奈何如今市面不好,就消了这个念头,若是柳老爷无意,在下这便告辞。”说着就要起身。
  “请慢——”柳老爷连忙起身相拦,“柳某只是好奇,并没有其他意思,君公子还请坐下,我们再慢慢详谈。”
  君不染依言坐了回去,而后这一番谈话,足足谈了两个时辰,最后结果皆大欢喜——君不染将手上价值几万的货物作为聘礼奉上,同时保证太子那边不会找麻烦,而柳老爷同意婚事之外,答应以后不干涉柳菲儿任何事宜。
  当听到这样一个结果时,柳菲儿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她颇不是滋味地问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对于商人而言,最能打动他的就是利益,现在这样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也能维持面上的和气。”他安抚地笑笑继续说,“这样你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嫁我,不好吗?”
  柳菲儿想了想也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问起柳家失掉的那批货物。
  而事实正如她猜想的那般,君不染确实插手了,他借了那些流民的名义,让人拦下了那些货物,同时早早在京中准备下另一批,以此作为谈话的筹码。
  至于劫下的货物,也在他们的人安排下,接济给了灾民。
  不管怎样,这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柳家只要不作死,也不会牵扯到朝堂风波中去,而那些大人物的结局,此刻还不得而知。
  …………
  大魏嘉元二十一年六月初,皇帝赐婚太子与陆家嫡女陆云曦,择定于同年十月初六完婚。
  而柳菲儿的亲事定在八月,恰是中秋之后那一日。
  之所以如此仓促,用君不染的话说,就是免了夜长梦多再生变故;而对柳菲儿来讲,柳家之于她也不能再称之为“家”,早日离开也好。
  亲事一定下,三书六礼开始一一走过场,柳老爷和柳夫人倒也满意。对于他们来说,原本没指望嫁出去的女儿能顺利嫁出,至少面子上不会那么难堪了,而且这个女婿深藏不露的样子,让他们又有了日后倚仗的心思。
  于是柳夫人又似变了个人一样,对柳菲儿嘘寒问暖起来,让柳菲儿不解的同时也颇为不自在。
  柳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待她日后嫁过去就要谨守三从四德,不可忤逆夫君,也不可捏酸吃醋,要大方得体,处处以夫为先,诸如此类。
  柳菲儿听一句脸上的表情就淡一分,当柳夫人提出要给她陪嫁几个美艳丫鬟时,她终是忍不住直言拒绝了:“女儿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再说女儿还未出嫁,母亲就担心我失宠,如此又何必应下这门亲事。”
  柳夫人眉一皱,说道:“娘这是为你着想,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男人多是喜新厌旧,与其日后找不知根底的,倒不如用这些捏着身契的,还得听你的话不是?你呀还年轻,听娘的准没错。”
  柳菲儿不以为然,若是到了那样的地步,还有做这些的必要吗?她眉眼淡淡地回道:“母亲说得有理,可女儿不愿膈应自己,您说再多也没用,便是青儿我也不带。”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看着好了,日后有你的苦头吃。”柳夫人见她态度依旧坚持,终于还是甩手而去。
  等柳夫人一走,青儿却上前几步跪在柳菲儿的面前哭求道:“小姐您答应过带着奴婢的,不能丢下奴婢啊!”
  柳菲儿抬眼看着哭成泪人的青儿,缓缓开口说:“当日我问过你可有喜欢的人,今日还是这句话,若有,我便遣人问了,你也有个合意的归处,不然就得等母亲给你安排了。”
  “说到底,小姐还是不愿带着奴婢么?”青儿泣道。
  柳菲儿叹了口气,就算青儿再衷心她也不会带着,毕竟她和君不染之间有秘密,如今遮遮掩掩,难道日后也要吗?
  她刚想扶起青儿,就听她哭诉道:“小姐若是不带着奴婢,那奴婢只有一死了,秀儿姐姐说,夫人不满奴婢带坏小姐,想将奴婢发卖呢!小姐——您救救奴婢吧!”说着就磕起了头。
  柳菲儿见状忙将她拦住,眼眸一黯说道:“罢了,你想跟就跟着吧,不过两家规矩不同,日后你若待不惯,我便放你离开。”
  “谢小姐,奴婢一定会守着规矩的。”青儿终于破涕而笑。
  柳菲儿摆摆手,说:“我这里没事了,你自去忙吧。”
  青儿擦擦脸颊,应了一声,匆匆跑出去重新洗漱了。
  柳菲儿摇摇头,却听身后传来声音道:“为何要留一个麻烦?”
  柳菲儿转身看向君不染,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歹主仆一场,待她离了柳家,我便放她自由,也算全了这份主仆情谊。倒是你,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到底听了多少,看了多少?”
  君不染挑眉一笑,调侃道:“菲儿担心我看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不意外地换来了柳菲儿的怒视,他立马改口带着委屈说:“就算做不得君子,这种小人行径我也是不屑的,莫非菲儿不信我?”
  柳菲儿“呵呵”一声,准备无视他,却听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别人的事。
  而这别人还和她有那么一点关系,正是那林家嫡子林子熙。却说他一改原先不愿入仕的态度,被叶尚书推荐给了太子,而叶家自然是站在太子一边。
  君不染要说的是,这林子熙确实是个人才,心思灵活口才好,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被他一番说服之言,终究还是倒向了太子,如此几番,太子的权势又渐渐稳固了下来,如今正好与诚郡王打了个平手。
  “所以太子又找上了你,还是诚郡王?”柳菲儿猜道。
  君不染点点头:“两个都来找过,被我拒了。”
  “就不担心他们一起报复?”
  君不染嘴角一勾:“若真是那样倒也有趣,
  可惜两人都多疑,既不能合作,报复我,岂不是将我推到对手阵营?如今战事未平,还是京中安乐一些,待天下太平之日,我们便离开如何?”
  “好。”


第14章 第一个世界14
  大魏嘉元二十一年八月初,皇帝突发疾病卧床不起,随即下旨命太子监国,而朝中大臣自分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暗中属意诚郡王。
  太子虽有皇帝明旨在手,但诚郡王那几岁不是白长的,加上太子离宫十五年,这期间朝臣看到最多的却是诚郡王,若非皇帝指定了人选,真要让那些支持着太子的大臣去选,也未必会选择太子。
  两方势力明争暗斗,一边互相攻讦,一边互挖墙角,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
  不过这些和柳菲儿暂时没什么关系,再过几日就是她出嫁的日子。
  现在再看当初定下的婚期,就会觉得再好不过,律法规定了,皇帝驾崩百姓一年不得嫁娶,要是日子定在后面,说不定真的要拖上一年,若是期间再出什么变故一切就很难讲了。
  就这么几日,柳菲儿反而忙碌起来。
  “小姐,这是单子,给您过目。”青儿手里拿着一叠单子走上前来。
  “放在桌上吧,等会再看。”柳菲儿瞥了一眼,垂下头继续和手中的针线奋战,嫁衣什么的,她意思意思缝上两针就好,可某人开口问她索要香囊和贴身衣物,她也不好拒绝,衣服还好说,穿在里面也不用考究绣工,偏偏这香囊是佩在外面的,她能做个丑的吗?
  算上今日她已花了三天,选料、构图和配色这些都不是问题,临到下针时就犯了难,就这样到现在她不过完成了三分之一,换做别人都能做上几个了。
  “嘶——”柳菲儿按着被针扎到的手指,皱着眉头发愁,果然天赋不够需要勤奋来凑,她这半年不动一次针线的人,可不就犯了难,可让她半途而废又不甘心。
  青儿见状开口道:“不如奴婢来做,小姐再绣最后几针?”
  柳菲儿都忍不住要心动了,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到时候心虚是一回事,被察觉又是另一回事,人家可是着重点说了“要亲手做的”,以君不染的心思还能看不出来?她还是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青儿见了没再说什么,就在一旁帮忙整理线团。
  这时院子里传来动静,青儿一看说是夫人来了。
  柳菲儿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刚起身就见柳夫人走了进来。
  柳夫人走进来一瞧,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像话,女儿家首要的事就是要拢住夫君的心,娘还担心你转不过性子呢,这以后可得把你的性子收一收,不然可别回来朝我们哭。”说着让几个丫鬟搬来两个箱子,指着说道,“这里是娘让人新做的新衫,还有新打的首饰,到时一并带去。”
  “辛苦母亲了。”柳菲儿回道。
  柳夫人一扬手,让秀儿拿上来一个盒子,她接过盒子对着柳菲儿打开,说:“这是你的嫁妆单子,有什么缺的回头和娘说。另外娘给你挑了两房下人,你带过去也免得那边的人用不惯,那些丫鬟……你不要就算了。”说完这些,她让人把那两房人的身契给了柳菲儿,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等到晚间时候,柳菲儿心血来潮翻出了那份嫁妆单子,一看之下却是颇为失望。
  这嫁妆一共六十四抬,看着确实不少了,就是京中贵女们,除非家中非常宠爱的或者真的高嫁的,一般都不会越过这个数。
  真正让她介意的,是这嫁妆中完全没有包括那些聘礼。虽说不乏有人家将聘礼全都留下的,但多数都是留一部分,其余大部分都充作嫁妆一起出门的,何况那些聘礼足有三十二抬,论起价值不下于那六十四抬,原本是君不染担心柳家在嫁妆上为难她,特意给她当作“添妆”的。
  最后她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把那单子丢回了妆匣,如此一来她就真的一点都不欠柳家了。
  转眼就到了中秋那日,柳家人难得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柳菲儿许久未见过柳应文,乍一瞧见不禁吓了一跳,倒不是柳应文有何不妥,只是他先前人长得偏瘦,柳夫人还一直念叨着让他多补补,可如今他整个人胖了何止一圈,都快向柳老爷靠齐了。
  就听柳应文对着柳老爷侃侃而谈,说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如今柳应文刚接了几家铺子练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那身材也是吃喝没有节制又鲜少运动的缘故。
  说着说着,柳应文提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名,说的是他在应酬的时候看到了太子同林公子,话语间不乏羡慕之意:“哪日太子登基了,这林家就是天子近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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